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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挑燈夜讀 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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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挑燈夜讀 腫了。

燭玉潮和付潯還沒反應, 小魚先不答應了,他冷著臉,狠狠剜了樓符清一眼:

“王爺這是何意?欺壓百姓麽?”

燭玉潮見狀皺了皺眉, 快步走至樓符清身側,在耳邊悄聲說了幾個字。樓符清的神色瞬間變幻莫測,他沈著臉:“此人看著狡猾至極, 娘子別被他騙了。”

小魚差點罵出聲來,他似乎用了很大的氣力才勸住自己:“你若不聽, 我現在便回去覆命!”

付潯抓住了小魚的胳膊,小魚只得在原地跑動,看上去十分滑稽。

燭玉潮望著面前的樓符清,又回頭看了眼小魚, 踟躕一瞬,隨即朝著小魚走去。

樓符清在原地停留數秒, 才緩緩回神, 無言閃身離開了此處。

付潯眼神中有些覆雜:“很重要的事,是嗎?”

燭玉潮點頭。

付潯摸了摸脖子, 輕咳一聲:“我也走了。”

“付潯。”

燭玉潮叫住了他。

“你什麽時候忙完?我想回學宮轉轉。”

良久, 燭玉潮才聽見付潯緩緩松了口氣,帶著笑意的, 釋然的聲音傳來:“好啊, 主人。”

付潯語氣一頓,隨即說道:“不過你今日應該沒空吧。”

“什麽意思?”燭玉潮問。

付潯見燭玉潮不解的表情, 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我估算著時間, 和這小孩兒談完,嘉王就該回來了。我再將主人帶出去,是不是不太妥當?啊, 如果主人不介意的話,我倒是很樂意陪著你。”

連付潯都看出樓符清情緒不對了……

燭玉潮不禁有些魂不守舍:“嗯,下回再去學宮。”

付潯沖燭玉潮搖了搖手,三兩步離開了此處。

而小魚被晾了太久,神色不忿地盯著燭玉潮,卻見燭玉潮依舊沒有理他的意思,氣得小魚在原地跺腳。

燭玉潮終於反應過來,轉過頭看向小魚:“師父有什麽急事找我?”

“終於想起來理我了!”小魚忍耐許久,把心中所想一股腦地說了出來,“嘉王這種人狠辣至極,正襄……”

小魚還沒說完,燭玉潮便扯住他的耳朵:“你這個小滑頭還真是一點兒沒變。”

任憑小魚如何哀嚎,燭玉潮也沒放過他,反而繼續訓斥道:“你這樣淬了毒的嘴,也不知是怎麽活到這麽大的。沒教養的東西,即便走路上被人砍了也是活該!”

“救命啊,長纓救命!”

小魚無法,把長纓都搬了出來,燭玉潮冷哼一聲,終於放過了他:“你再亂說,落到別人耳朵裏,可就不是疼這麽簡單了。”

“你、你!”小魚捂著耳朵一直往後退,直至撞到一顆古樹。

耳垂被扯出的血順著脖子滑落,埋沒在粗糲的樹皮裏。

小魚沒聲兒了。

他沒想到燭玉潮真的會對他一個小孩兒下這麽重的手!

“你……在管教我嗎?”小魚遲疑道。

燭玉潮微微蹙著眉,她並不想管教任何人,只不過是想順便將上回小魚罵她的仇也一並報了而已。

見燭玉潮沒有回答,小魚低下頭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長纓前輩看上了你哪一點。”

燭玉潮作勢又要擰他耳朵,小魚後怕地躲在古樹後面,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他立即閉著眼睛背誦道:“為師閉關,少則一兩年,多則五六年。還望你在此期間於蕊荷休養生息……”

“等等,”燭玉潮打斷了小魚,“師父怎麽閉關了?!”

小魚撇撇嘴:“長纓前輩這次的閉關和天下有關,其他的她不讓我多說。王妃,我可以接著往下背了嗎?”

燭玉潮怔了怔:“你繼續說吧。”

“若有動蕩,大可暗中招兵。你放手去做即可,一切禍端,皆由吾抗。”

燭玉潮大驚。

一是疑惑長纓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事情都告訴了這孩子,二是震驚周暮做出了如此冒險的決定!

小魚輕咳一聲,掀開眼皮偷偷看向燭玉潮:“反正,你能看出來吧?她選擇了嘉王和你。”

言下之意太過明顯,字裏行間都透露著謀反二字!

燭玉潮語氣有些顫抖:“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她明知自己沒必要問這個問題。

小魚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規規矩矩地將長纓稱為“前輩”,怎麽會有假呢?

可燭玉潮還是難以置信。

“愛信不信。”小魚沒好氣道。

燭玉潮閉了閉眼:“師父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和王爺擔不起這樣的責任。”

兩個向死而生的報仇者,無論如何也不會做這樣的事。

周暮,是怎麽想的呢?

小魚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心中那股擰巴勁兒又湧現上來:“長纓前輩料到你們有可能不會答應,所以才叫我過來受這個罪。”

燭玉潮沈默不語。

小魚沒什麽耐心,很快便繼續說了下去:“行了,我跟你實話實說吧。如果你們想對樓璂下手,就按長纓前輩說的做。”

話畢,只聽小魚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你們給長纓前輩下了什麽蠱,竟然讓她出招打自己兒子!”

燭玉潮瞬間紅了眼眶。

是啊,樓璂是她的孩子,皇帝是她的夫君。周暮為何會讓她這麽做呢?

那句“我會幫你的,玉潮”猶在耳畔。

燭玉潮並沒有期待過自己控訴樓璂的所作所為後,周暮會對自己的骨肉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

周暮的意圖竟是為此嗎?她竟還念著燭玉潮遭遇的事情?

燭玉潮深吸一口氣,對小魚緩緩道:“……兵從何來?”

“終於可以接著背了,”小魚心情好了不少,“蕊荷宮已是嘉王的囊中之物,雪魂峰稍作努力便可與宋瑾離結盟。至於劍山亭和千秋寺,前者唯恐天下不亂,後者千年避世,不會對大局有所影響。”

“我知道了,”燭玉潮道,“說完了你便要走了,對嗎?”

“是啊,”小魚有些感慨地環顧四周,“真沒想到蕊荷變成了這幅模樣。”

“世事無常。”

“我娘還在的時候,我從不知什麽是世事無常,”小魚望著遠處,將牙齒咬得直響,“我本以為這次過來能殺了他。”

即便小魚不說,燭玉潮也明白他指的人是京瑾年。

燭玉潮:“他不見了。”

小魚雙目猩紅:“所有人都恨京瑾年,可卻撼動不了他的位置,太可悲了。”

“所有新興事物都需要歲月的沈澱,就像正襄,也並沒有完全被四派所接受。百年之後留存下的,便是百姓所需要的。”

小魚皺起眉頭:“可百年後我早就入土了,怎麽看得見呢?”

“正因看不見,才需要學子們來做謀士,”燭玉潮話鋒一轉,“小魚,如果你想親手殺了京瑾年,我會告訴你他的動向。”

小魚偏過頭:“因為長纓前輩把刀遞給你,你就要還我一把嗎?”

“一個機會罷了。如果你殺不了他,我會做拿刀的那個人。”

“呵,多謝,”小魚終於笑了一聲,“我似乎有些明白長纓前輩選你的理由了。可惜這次我離開,恐怕不會再回來了。如你所說,謀士才能看到這天下的未來,我沒這個眼界。”

說完,小魚對燭玉潮擺擺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蕊荷宮。

*

樓符清是子時歸來的。

他回的晚,悄無聲息地入了石室,卻不想燭玉潮未眠,仍坐在桌旁挑燈夜讀。

走近一看,卻見那人用手心托著下巴,雙眼早已緊閉。

那根可憐的毛筆倒在書卷上,洇開一攤迷茫的墨色,將其他娟秀的小楷染得模糊不清。

樓符清搖了搖頭,輕手輕腳地將燭玉潮攔腰抱了起來。

哪知那人敏感至極,剛碰上床褥便睜開了眼!

幸而樓符清動作麻利,才沒讓燭玉潮逮個正著。

只見燭玉潮疑惑地揉了揉眼,心道:奇怪,我怎麽躺床上了?

待燭玉潮餘光瞥見那身黑衣,便更加無措了。

瞧樓符清沒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反而自顧自地在燭玉潮方才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還拿了本書冊。

燭玉潮斟酌道:“王爺,小魚回去了。”

“回哪裏?”樓符清眼都沒擡。

“不清楚。”

“走了就好,待在這兒反而擾你心神。”

“……嗯,”燭玉潮張了張口,終是問道,“是王爺把我抱上來的嗎?”

“我進來時你便在床上。”

“這樣啊,”燭玉潮的目光不知該投向何處,“那我方才寫的東西,王爺有看嗎?”

“模糊了。”

那便先不提。

燭玉潮看了眼樓符清拿反的書冊,主動往右躺了躺,為樓符清騰開位置:“太晚了,王爺先睡吧。”

“不困,娘子先睡吧。”

燭玉潮搖頭:“我等王爺好久了。”

樓符清動作未變:“……是嗎?”

“抱歉,讓你不悅了。”

樓符清緊抿雙唇:“我沒有不悅。”

燭玉潮嘆了口氣,翻身下床,用拇指摸了摸樓符清的眼下:“腫了。”

樓符清擡起雙眸,眼中似有殘留的水光:

“不是因為你。”

樓符清語氣竟摻雜著幾分莫名的委屈。

燭玉潮明顯不大信樓符清的話:“真的嗎?”

樓符清猛地擡手,攥住燭玉潮還放在自己眼下的拇指:“真假又有何意?娘子原本也並不想知道答案。”

“王爺醉了嗎?”燭玉潮下意識問。

樓符清含混不清地“嗯”了一聲,隨即將燭玉潮的拇指湊在唇邊蹭了蹭。

柔軟的指腹在臉頰上留下了短暫的凹陷,如此反覆,燭玉潮也只當對方意識模糊,懶得去管。

可當樓符清一把將燭玉潮攬入懷中時,她猛然清醒過來。

衣衫上只有白梅清香。

樓符清沒有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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