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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至親之人 娘子,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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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至親之人 娘子,算了吧。

小昭?

小昭!

燭玉潮聽了這話猛然擡頭, 賀星舟在說些什麽?她臉上出現明顯的錯愕神情,隨即慌亂道:

“星舟,你亂叫什麽呢?”

賀星舟眼中摻雜著覆雜的情緒。最終, 他勉強對燭玉潮笑了笑:“你若不是小昭,又怎會對你我之事知道的如此清楚?”

燭玉潮沒有否認:“你……是什麽時候發覺的?”

“約莫是你頭一回和我講述故事的時候,”賀星舟輕輕勾住燭玉潮的小指, “不必擔心,我會誓死保守這個秘密, 朱姑娘。”

“玩笑話。”燭玉潮嗔怪道。

賀星舟這才悄聲問了一句:“不難過了吧?”

“不難過……”燭玉潮眨眨眼,隨即垂下了眸,“光安慰我了,你呢?”

賀星舟雙眼濕潤, 他默默拉緊了燭玉潮的小指:“你和我說的,人生在世, 總有悲喜。我會看開的。”

“雖然有的事我無法與你明說, 可是,”燭玉潮抿了抿唇, “我希望你記住, 我永遠會像小時候那樣護著你。如果可以,我有朝一日一定會帶你過上很好很好的生活!你相信我嗎?”

賀星舟搖搖頭:“我不會追問的, 可這話該我說才對。”

二人似乎都將幼年的那句“明哲保身好”忘的一幹二凈。

久別重逢, 燭玉潮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友人。

賀星舟亦然。

那一夜,賀星舟在燭玉潮身旁說了很多話。

譬如在進入醫館後, 那姓賀的醫師對他如何關心照顧。可賀星舟身子本身就弱, 又在牢獄中生了大病,記憶與行動都不夠靈敏,常常被人數落。

又譬如他口中的賀醫師, 之所以沒有出現在貧民窟,是因為他早已在三個月前病逝。

賀星舟道:“如今我的醫術已較原先好了許多,他們不會再數落我了。興許在疫病結束以後,我會繼續在那家醫館做工。”

燭玉潮垂眸:“懸壺濟世,這很好。”

“你想讓我留在你身邊嗎?”

燭玉潮震驚擡眸,她神情覆雜地看向賀星舟,隨即認真說道:“你是我的至親之人,當然。”

話音未落,燭玉潮身旁路過一對步履蹣跚的夫妻,他們頭發花白,可身體不錯,癥狀並不嚴重,這幾日有痊愈跡象,醫師便允許他們在夜間人少時出來透氣。

那老婆婆柱著拐杖開口道:“哎,我聽那孩子說,有個什麽王妃入城了?”

“我早都聽說了,”老頭癟癟嘴,竟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痰,“什麽王妃?那就是聞棠!”

聽到這個名字,老婆婆臉色一黑:“原來是她。我原以為她突然攀了高枝,是那聞子基求爺爺告奶奶拜來的。沒想到這賤蹄子竟還有臉回來?”

“哎!你說話聲音越來越大了。”老頭拍拍老伴的胳膊,提醒道。

“我都是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了,還怕他聞家派人殺我不成?”

……

二人漸行漸遠,賀星舟的眼神卻一直跟隨著他們的背影。

“他們總是這樣說,”燭玉潮拉住賀星舟的衣袖,對他笑了笑,隨即話鋒一轉,“我與你講講我的故事吧。”

賀星舟卻將食指舉在唇邊:“我知道你的不便,你什麽都不必說。”

“除了我們幼年之事,你不好奇現在的我嗎?”

賀星舟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十分的克制:“王妃,不逾矩。”

原來是在擔心這個。

燭玉潮輕笑了一聲:“我只告訴你一點,我總有一天會離開他。所以,你不必有負擔。”

“不必有負擔嗎……”賀星舟聽了這話,似乎有些楞神。

二人又聊了幾句,燭玉潮便道:“天色不早,我先告辭了。”

賀星舟點點頭:“好,萬事小心。”

燭玉潮該回府了。

*

小魚來的頭一日,燭玉潮便將學宮的情況傾數告知樓符清。而樓符清在這三日屢次前往學宮,未果。

事件進展緩慢,燭玉潮不得不回府與樓符清再次商議。

“娘子是想去找長纓?”

正廳之內,樓符清正敲擊著桌面,眉心微皺。

“是,”燭玉潮對樓符清點了點頭,“長纓並未歸還金鎖。”

樓符清遲疑道:“……娘子是想以金鎖引誘京瑾年與你我見面?”

“對,王爺以為如何?”

樓符清否認道:“算是個方法,可是不行。”

“倘若王爺在擔心長纓是否會祭出金鎖,那麽……”

“我並願正面和京瑾年對上,況且是以‘偷盜’的身份,”樓符清打斷道,“蕊荷宮千年一統,底蘊深厚,如何能敵?況且他已暗地裏與樓璂勾結。樓璂既敢將我從雪魂峰撈出來,就一定還有什麽你我不得而知的後手。若王府貿然行動,那就只有送死一個結果。娘子,算了吧。”

樓符清話語裏的意思太過明顯,燭玉潮不禁楞了神,半晌,她深吸一口氣,對樓符清緩緩道:“即便如此,蕊荷學宮不能不救。”

這下輪到樓符清呆住了,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娘子,我沒想到你會這麽說。”

“我並非同情心泛濫,”燭玉潮擡眼註視著樓符清,“京瑾年和樓璂雖暗通款曲,但樓璂一直以來打著的並非太子勢力,而是正襄皇室。那蕊荷學宮裏被灼燒成枯骨的,可都是正襄將來的學子。試問九五之尊,會容許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事嗎?”

京瑾年的做法,便代表著樓璂的做法。

樓皇雖將樓璂封為太子,但以樓皇對長纓的忌憚,想要讓他對樓璂心生芥蒂,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樓符清眼瞳微動,隨即回神看向燭玉潮:“挑撥離間。”

燭玉潮微微彎唇,也回以對方四個字:“一點就通。”

樓符清看向窗外:“可若依娘子所說,直接向皇城上書即可,不必硬闖學宮。”

“救正襄,”燭玉潮邁步而出,擋住了樓符清的視線,“和雪魂峰一樣,救正襄,王爺才能破局。”

樓符清看向燭玉潮那雙堅定的眼,略有錯愕地重覆了一遍:“救、正、襄?”

“樓璂不願前來蕊荷,便讓你接手這個爛攤子。但以他的野心,倘若王爺失敗,那便輕松被人扣了黑鍋。但若成功解決這場時疫,在回宸武、或是雪魂峰的路上,你我也不會幸免遇難。王爺,你難道想眼睜睜看著一切回到原點嗎?”燭玉潮垂下雙眸,收斂了語氣,“當然,這只是我的設想。但王爺聰慧過人,一定比我想得更加深遠。”

半晌,只聽樓符清嘆了口氣:“長纓會將金鎖給你嗎?”

如此,便算是松口了。

“無論是否拿到金鎖,京瑾年都會見我們,”燭玉潮頓了頓,反問道,“那王爺認為京瑾年會殺了我們嗎?”

“大抵會吧,但他殺不了我。所以,也殺不了你。”樓符清雲淡風輕道。

燭玉潮聽了這話,眼中不禁流露出艷羨的目光。

若是有朝一日,她也能如此胸有成竹地說出這話該有多好?

正在燭玉潮思索之時,樓符清已走至她身旁,牽起燭玉潮的手:“走吧。”

*

層層疊疊的磚瓦堆砌成面前宏偉的赤色宮墻,可惜歲月悠悠,無情地掩蓋了宮墻曾經張揚的色彩。

亦或說,蕊荷學宮的主人不再敢張揚了。

蕊荷宮的宮字,從一開始便隱喻著皇宮的意思。京氏一族從始至終都只想偏安一隅,做個土皇帝。

但如此行徑,在亂世是走不長遠的。

而這似乎也預示著京瑾年如今俯首稱臣的必然。

現如今的學宮正門,透露著一股死氣沈沈之感,連帶著那城墻上立著的中年男人也蒼老了許多。

“京大祭酒。”

城門之下,樓符清和燭玉潮並肩而立,身後站著數百官府之人。

燭玉潮一言不發地仰頭看向京瑾年,而京瑾年的目光也恰好在此時投向燭玉潮。

只見那男人並未因“俯首稱臣”而彎曲半分脊背,京瑾年依舊身姿筆挺,垂手而立。他深沈而渾濁的眼冷漠地俯視著燭玉潮的面龐:

“你是誰?”

眾人:……

燭玉潮腦中閃過一絲混亂,隨即想起自己作為“聞棠”,第一回和京瑾年見面時,那人似乎也是這般臉盲。

燭玉潮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弟子聞棠,見過京大祭酒。”

京瑾年瞇了瞇眼,一字一頓道:“聞棠。”

短短百天,京瑾年對“聞棠”的態度已千變萬化,不似從前。

燭玉潮皮笑肉不笑道:“京大祭酒,我此行特地回來看您和夫子們。”

京瑾年輕咳一聲,看在聞子基的面子上,他的話並沒有說的太絕:“如今學宮情況如此嚴峻,你還是改日再來吧。”

燭玉潮正要開口,樓符清卻悄然握住燭玉潮藏在身後的右手,將她掌心的金鎖拿了過來。

“此言差矣,本王為大祭酒專程帶了禮物。”樓符清說著,便從袖口掏出一枚閃著金光之物。

金鎖在耀陽下顯得無比刺眼,樓符清將那物件拋至半空之中,京瑾年幾乎即刻俯身,想要躍出城墻!

樓符清一挑眉,穩穩將金鎖握回手中。只見京瑾年的臉色一黑:“青鸞金鎖正好好地掛在青鸞殿門之上,不知嘉王手中的這物又是從何而來?”

這是準備倒打一耙了。

“撿的。”樓符清面不改色。

燭玉潮輕咳一聲,好容易才將嘴角壓了下去。

京瑾年不知對著身旁侍奉的夫子說了什麽,不多時,蕊荷宮門竟開了一道縫隙,那夫子磨磨蹭蹭地從中走了出來:“小的見過嘉王殿下。大祭酒方才前去檢查,青鸞大殿確有失竊。”

燭玉潮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這京瑾年當真是演了好大一出戲。

那夫子的眼睛止不住地往樓符清的手上瞟,樓符清不動聲色地將手背到了身後。

夫子尬笑一聲,隨即說道:“嘉王殿下,京大祭酒已等候多時,您快隨小的進去吧。”

樓符清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跟隨那夫子入了宮門。

哪知燭玉潮正要跟上,兩柄大刀直接交叉橫在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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