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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因何而擾 他居然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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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因何而擾 他居然還活著?

空氣之間一時充斥著沈默的氣息, 燭玉潮凝視著樓符清的雙眼,竟是語氣平穩的說道:

“王爺猜猜呢?”

樓符清不悅地皺起了眉,卻還是耐著性子回答道:“這個世上除了九五之尊, 還有誰能輕而易舉地拿到聖旨和青鸞殿的金鎖?”

燭玉潮深吸一口氣:“我可以告訴王爺,但王爺能不再追問嗎?”

樓符清的眉目間黑壓壓地透著陰沈,語氣卻是輕快無比:“好啊。”

他幾乎在一瞬間便答應了燭玉潮的請求, 燭玉潮閉上了眼,按照周暮所說的回答道:“長纓。王爺, 我去見了長纓。”

知府是周暮遣人引來的。

周暮清楚樓符清一定會質疑自己的身份,也清楚知府一定會跟上來。所以,周暮計劃好時間,讓燭玉潮將那些人引至石室。

燭玉潮心裏沒底, 問了一句,有意外怎麽辦?

不會有意外, 一切都在長纓的掌控之中。

周暮本就沒想過瞞樓符清, 可她也不願讓他人知曉自己的皇後身份。

“長纓?你去見了長纓?”樓符清的呼吸一下變得急促,語氣十分激動, “他居然還活著?他居然在蕊荷宮?”

燭玉潮卻只是從容地對樓符清微微頷首:“是, 長纓十分看重我。她說,是因為我腰間的這柄長劍, 才一定要與我相見。多謝王爺。”

既然“看重”, 那麽王夫子的死便迎刃而解。

那是長纓送給燭玉潮的見面禮。

樓符清有些愕然地僵在原地,半晌, 他喃喃道:“竟然是他, 怪不得……”

如果是長纓,偽造聖旨便易如反掌了。

“我也沒想到皇上並未對其趕盡殺絕。”

樓符清目光覆雜,緩緩說道:“那麽, 娘子作何打算?”

燭玉潮坦然道:“長纓名動天下,能向她討教,是我此生之幸。”

樓符清垂眸:“雖是無心插柳,可娘子不會不知,成為第二個長纓不全然是好事。”

“不是好事也沒關系,我……”燭玉潮本想說‘我本就沒打算活多久’,她頓覺不妥,抿了抿唇,隨即話鋒一轉,換成了一句:“我不想再拖累王爺了。”

樓符清的呼吸明顯滯了一瞬,半晌,燭玉潮再次聽到了他的聲音:“若我不問,長纓會讓你將此事告訴我嗎?”

“她從未想過隱瞞王爺。”

樓符清嘆了口氣:“果然如此。長纓既能看重娘子,證明娘子身上定有過人之處。長纓在哪兒?他是個怎樣的……罷了,我答應你不追問了。”

燭玉潮斟酌道:“長纓人很好,可惜我與她並不算相熟。倘若有朝一日她能放下心結,興許也會和王爺一見。”

“我雖的確想見長纓,但他對皇室深惡痛絕,不必強求,”樓符清沈吟道,“若不是那日周傘提及,我恐怕永遠不會想起長纓這個人……他居然還活著,居然還活著?”

“王爺對長纓了解甚多?”燭玉潮試探道。

“倒也不是,”樓符清有些出神,“非要說的話,幼年時我曾聽過長纓的一句傳聞:輕功踏雪無痕、劍勢行雲流水。”

最初樓皇勢力薄弱,除了長纓這個主將以外,手下只有幾千兵力。一直以來,二人各自平亂,但不知為何,長纓的名聲卻一度高於樓皇,甚至在登基以前,傳出了“長纓稱帝”的傳言。

樓符清思索說道:“父皇忌憚長纓是必然。我原以為父皇早已要了他的性命,沒想到那長纓竟也不爭不搶,甘心隱姓埋名。”

“興許人各有志。”

樓符清點頭:“世澈叔也曾提及過一回長纓,只對我說了一句‘長纓是真正的功高蓋主之人’。”

燭玉潮啞然:“前家主認得長纓?可王爺不是說,長纓不曾去過雪魂峰?”

話音未落,燭玉潮便否認了自己的話。

據宋瑾離所說,為表樓皇‘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決心,帝後曾一並出現在雪魂峰。

足以說明周暮在雪魂峰時,並未以長纓的身份出現。

“我也不甚清楚,”樓符清揉了揉眉心,“倘若父皇沒有對長纓相關的一切‘殺無赦’,恐怕這天下總有一日會易主他人。”

燭玉潮蹙眉:“王爺便如此肯定?”

“我只是覺得長纓這個人很危險罷了,”樓符清不動聲色地轉了話題,“娘子何時再去見他?”

樓符清對長纓的態度,令燭玉潮有些莫名的擔憂。他既認同樓皇的“清君側”,又迫切地想與長纓見一面。

最終,燭玉潮只是輕輕搖頭,回答了樓符清方才的問題:“我還不知。”

樓符清嘆了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下一刻,他清潤的聲音伴著熱風湧入了燭玉潮的耳畔:“我今夜是睡不著了,出去透透風。”

大門被風吹動,“砰”地一聲關了起來。

燭玉潮似乎剛剛反應過來,她餘光瞥見樓符清遺落的武器,急匆匆跑了出去:“王爺!你忘記拿劍了。”

宋世澈留下的劍已被樓符清融去,樓符清此次拿來的是一只普通的劍。它被靜靜地擱置在墻根,不知意圖。

樓符清聽見聲音,轉身回來接過長劍,便又要離去。

燭玉潮抿了抿唇,在他身後問道:“王爺拿劍作甚?”

“今日原本想教你習武,”樓符清不明意義地彎了彎唇,“……長纓會教你的。”

他擡腳便走,燭玉潮下意識扯住樓符清的胳膊:“你教我吧,你先教我吧王爺。”

樓符清本就是人上人,付潯不是他的對手,武大柔也是手到擒來。樓符清既要親自教學,燭玉潮又怎能放棄這絕佳的機會?

只見燭玉潮長睫忽地閃了兩下,隨即溢出了幾分笑意:“可不可以?”

樓符清偏頭,便對上了燭玉潮那雙迫切的眼:“你肩膀……”

燭玉潮急道:“都是做給他們看的,長纓下手可輕了!”

“娘子既如此瞧的上我,我便好為人師一回。”

樓符清雖說“好為人師”,實際上只在院中做了一套招式,便倚在一旁的紅柱上不再言語。

燭玉潮閉上眼,回憶起樓符清方才的動作。霎時,長劍破空而出,在黑夜中快速閃過幾道銀光!

樓符清的站姿雖有些松散,眼神卻仿佛釘在了院中舞動的女子身上,看她劍起劍落,身姿飛揚。燭玉潮手腕一轉,將那泛著藍光的劍背在身後,語氣略帶邀功:“怎麽樣?王爺,我的基本功還不錯吧?”

那水藍長劍仿佛皎皎明月,劍柄的光亮倒映在燭玉潮的側臉,使得那雙美眸愈發靈動了起來,如同小鹿一般期待地望著他。

樓符清一時失了神。

然後,他便眼睜睜看著燭玉潮眼中的光彩一點點消散了下去:“王爺沒看清嗎?那我再做……”

“你做得很好,”樓符清打斷道,“動作很流暢,比我天賦好得多。”

燭玉潮這才恢覆了嘴角的笑容:“我如今都快二十了,自知不比他人童子功。可得到王爺這樣的評價,倒叫我心中多出幾分信心來。”

樓符清見她面露喜悅,語氣不經意間溫柔了下來:“你既有天賦,又刻苦。有什麽是娘子做不到的呢?”

“那……”燭玉潮眼瞳微動,“比比?”

樓符清並未開口,下一刻,他閃身至燭玉潮身後,冰涼的手握上了燭玉潮的手腕:

“不比。我控制不住手中力道,要傷了你。你按著付潯的書籍來做,還有幾個動作做的不夠標準。”

樓符清認真地糾正著她的動作,溫熱的胸膛緊貼著燭玉潮的後背,後者竟不可避免地拘謹起來。

手中的長劍握地越來越緊,動作也愈發地不自然。

樓符清低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緊張?”

燭玉潮眼神閃爍:“王爺現下算是我的老師,我自然緊張。”

樓符清看著還好,可一旦上手,燭玉潮便生怕自己哪個動作做的不對,叫樓符清覺得她蠢笨了。

“原本看娘子衣著,還以為你會喜歡赤紅這樣鮮艷的顏色,”樓符清動作未停,以話語淡化著燭玉潮緊張的情緒,“可無論是原先的幃帽、還是那日選擇的長劍都是水藍……娘子,以後多穿藍吧?”

燭玉潮一驚,長劍險些從手中脫落:“幃帽,我已經許久未戴了。長劍也是隨手選的。”

她的確喜藍,倘若不是刻意選擇,燭玉潮總會下意識將手伸向藍色的物件。

可就是那兩回,也被樓符清發覺了嗎?

樓符清並不大在意燭玉潮的回答,他有些慵懶地“嗯”了一聲,繼續說道:“無他,只是那知府送了幾張料子,我見顏色不錯,便想替娘子制些新衣。”

“什麽色的?”燭玉潮微微松了口氣。

“什麽色都有。”

“我不需要,王爺給自己做些吧,”燭玉潮微微偏頭看向樓符清,“王爺身上這件看著也有些年頭了。”

樓符清“嗯”了一聲:“上一世經常穿,我念舊。”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那王爺更該新制幾套了。”

“聽娘子的。”

這幾句下來,燭玉潮心中徹底輕松了下來,握劍的動作也松弛了下來。劍氣仿佛被賦予了生命,揮出一陣絢爛的光幕,一個回身,長劍劃過之處,猶如點點繁星,揮灑而落。

“今日便先練到這裏吧。”

話畢,樓符清輕輕放開了燭玉潮。

熟悉的梅香縈繞指尖,燭玉潮下意識關切道:“王爺還是沒心思睡覺嗎?”

樓符清搖頭:“思緒煩擾。”

“因何而擾?”

樓符清腳步一頓,聲音從夜色中幽幽飄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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