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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千秋異族 娘子摸著都有些皮包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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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千秋異族 娘子摸著都有些皮包骨了。……

白雪簌簌飄落, 在枝椏間停留,又消散在窗欞上。

燭玉潮的目光也被這無盡的雪色染得空洞,直至手臂傳來溫熱的觸感。

“疼……”

她緩緩回過神, 扭過頭去,只見樓熠不知何時朝她走了過來。

小孩步伐不穩,路途中碰倒了不少內飾, 燭玉潮竟都不曾聽見。

她在樓熠面前蹲了下來:“哪裏疼?”

“娘親,疼。娘親疼。”

樓熠指了指燭玉潮的小臂, 燭玉潮看向自己方才為了忍耐哭聲而劃傷的手臂,這才發覺他說的原來是自己。

燭玉潮把食指豎在唇邊:“娘親不疼,不要告訴別人。”

樓熠懵懂地點了點頭,燭玉潮撫住胸口, 忽然覺得心中一陣絞痛。

站在燭玉潮面前的,竟然是謝流梨的孩子。

他叫自己娘親。

“流梨, 你怎麽瞞了我這麽多呢……我該, 拿他怎麽辦?”

樓熠揉了揉眼睛:“娘親,困。”

燭玉潮這才反應過來, 彎腰將孩子抱上了床, 問道:“餓不餓?”

樓熠搖搖頭。

“睡吧。”

燭玉潮輕輕拍著樓熠的脊背,直至他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燭玉潮才躡手躡腳地起身。

她先是洗了把臉, 又走至衣櫃旁,將幾日未戴的幃帽重新戴回了頭上, 遮擋自己紅腫的雙眼。

燭玉潮走出房門, 看著面前的白雪皚皚深吸一口氣,隨即朝著魏長樂的屋子走了過去。

彼時,魏長樂正靠在床榻上坐著女紅。手中針線翻飛, 燭玉潮甚至有些看不清魏長樂的動作。很快,魏長樂的手中便多了一只活靈活現的小兔。

紫蘿在一旁笑道:“王妃,其實我家小姐會的可多呢。”

燭玉潮思及前些日子在酒肆中樓符清對她說的那句“紫蘿說過,長樂酒量不錯”,不禁驚奇道:“長樂當真會喝酒?”

“嗯!”紫蘿點點頭,“小姐比奴婢酒量都好呢。”

“若有機會,我定要與長樂切磋一番……對了,”燭玉潮抿了抿唇,“紫蘿,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王妃客氣了,奴婢早就說過,您有什麽事都可以找奴婢。”

“紫蘿,你能不能帶我去屋頂?”

紫蘿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她難以置信地睜大了雙眼:“屋頂嗎?”

“對,是屋頂。”

紫蘿帶著滿心的疑惑,跟著燭玉潮出了屋子。

“冒犯了。”紫蘿摟住燭玉潮的腰,飛身將她帶上了屋頂。

屋頂不高,燭玉潮踩在被薄雪覆蓋的磚瓦上往下看去。紫蘿立即擔憂地拉住燭玉潮的手:“王妃,當心。”

燭玉潮沖紫蘿肯定地點了點頭,隨即席地而坐:“我有分寸。請你帶我上來,也只是想瞧瞧更高處的風景。”

“一覽眾山小,高處的風景的確更好。”

燭玉潮的雙眸染上了一絲悲傷。

青鸞殿足有三層高,流梨是怎麽上去的?

既然她的信箋中數次提及付潯,那麽,付潯會不會是幫助她的那個人?

燭玉潮回過神來,嘆了口氣:“紫蘿,坐吧。”

紫蘿依言坐在了燭玉潮身側:“原先在府中,受了委屈無處傾訴時,奴婢也會在夜裏偷偷飛上屋頂。”

“現在呢?”

紫蘿實話實說:“偶爾也會。”

“真好,”燭玉潮呼出一口白氣,“但願有朝一日,我也能不再有求於人。”

“……王妃想學武的話,也許我可以教你?”

燭玉潮驚喜道:“真的嗎?”

“當然。”

“可我沒有武器,王爺也不會允許我學武。”

紫蘿疑惑地歪了歪頭:“為什麽?”

“他有病。”

“奴婢看出來了,”紫蘿點了點頭,“不過,最開始的招數,也不一定非要武器。奴婢幼年學武時,可是從最基礎的燒柴打水開始。”

“燒柴打水?”燭玉潮眨了眨眼。

紫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是,奴婢的師父是這麽告訴奴婢的。可惜奴婢生性貪玩,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導致基本功不夠紮實。”

“好,我知道了。”

“啊?”紫蘿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王妃不必燒柴打水,想練武不只有這一個法子。”

燭玉潮思索道:“但這個法子最踏實,對吧?”

學宮的第二學年,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燭玉潮都沒有完整的修習過。

不對,不是沒有完整的修習過。而是學年剛開始便離開了蕊荷學宮,連修習的機會都沒有。

紫蘿認同道:“這倒是。”

“那你師父也沒有給你定什麽目標?譬如做到什麽地步,就不必再燒柴打水之類的?”

“王妃怎麽知道?”紫蘿驚道。

燭玉潮扯了扯嘴角:“書裏看到過,未曾想竟是真事。”

“王妃,容奴婢想一想,”紫蘿眼神轉動,“奴婢幼年住在一片竹林之中,每每打水歸來,在進屋以前,會摘下一片竹葉,將它夾在兩指之間,隨即向竹屋飛去。哪日葉片能在竹屋上留下痕跡,師父便教我下一招。”

“你做了多久?”

“半年。”

“多謝你,紫蘿。我會盡力去做的。”

話音未落,二人腳下便傳來一陣騷動。

紫蘿看了看天色:“小姐該進食了。”

燭玉潮頷首:“紫蘿,你先下去吧。我還想在這裏待一會兒。”

“那奴婢一盞茶後來接您。”

燭玉潮應了一聲,紫蘿便飛身跳了下去。

燭玉潮雙手撐頭看向地面,眼中不禁流露出艷羨的神情。

即便這天下河清海晏,她也該有武藝傍身,才能得見一線生機。

待燭玉潮回神之時,眼中竟撞入了一襲玄衫,她不禁蹙了眉:“……王爺。”

分明只是大半日未見,樓符清卻已換了身裝束。

那人將額前頭發分於兩側,作中分劉海。左右各編一條小指粗的麻花辮,其餘墨發在身後隨意垂落,卻不顯一絲雜亂。那清俊蒼眉微微揚起,連帶著褐色的雙眸也染了幾分笑意。

看來好事將近。

樓符清遠遠瞧見燭玉潮的身影,他在屋前停下了腳步,仰頭和燭玉潮對視:“我尋了一圈沒找到娘子,原來你在這裏。娘子,府裏來客人了。”

燭玉潮眼角一抽。

所以是因為府裏來了客人,樓符清才把自己打扮成這樣嗎?

燭玉潮問:“誰?”

這一次,樓符清沒有賣關子,他直言道:“付潯此時就在王府中。”

樓符清白日才遣人去找付潯,怎地現在人已在府裏了?

“娘子還是早些下來,莫被外人看了笑話。”

燭玉潮面無表情地看著樓符清。

而樓符清在對方的註視下,對燭玉潮張開了雙臂。

燭玉潮冷笑一聲,索性兩眼一閉向後跌去,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心中產生了強烈的恐慌。

下一刻,她穩穩落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久違的梅香撲面而來,樓符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為夫怎麽覺得娘子這幾日清瘦了不少?摸著都有些皮包骨了。”

燭玉潮掙脫不開樓符清的雙臂,她沒好氣道:“我一日三餐照舊,是王爺手有問題吧。”

樓符清無視了燭玉潮的陰陽怪氣,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為招待娘子的老友,我特地準備了一桌盛宴,還待娘子品鑒。”

燭玉潮瞥了他一眼,心中不免有些不安。

盛宴?

恐怕是鴻門宴。

樓符清不動聲色地放開了燭玉潮,隨即自然地牽起她的左手,仿佛這幾日的爭執從未發生過一般。

不久後,二人行至王府正廳。

燭玉潮還未走入正廳,便聽見屋內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燭玉潮聽不懂他們在爭吵什麽。

因為當樓符清推開門時,她看見了嘴裏塞著麻布的付潯和李螢。

二人聽見開門聲,皆停下動作,轉頭看向樓符清。

但當付潯看見樓符清身後之人,他的臉色明顯變得有些難看。

燭玉潮心情有些覆雜,她主動沖付潯打了招呼:“好久不見,付潯。”

“聞小姐竟記得鄙人的名姓,當真是我的榮幸。”

付潯雖被繩子束縛,脊背卻不曾彎曲。他一頭棕發微卷,在腦後高高豎起。長睫上白雪未融,一雙如鹿般靈動的棕眼正遠遠註視著燭玉潮。

樓符清輕咳一聲,切斷了燭玉潮的思緒:“娘子,你可清楚這付潯的來頭?”

燭玉潮目不轉睛地盯著付潯,朱唇輕啟:“八品校尉嫡子,異域之人。”

說完這句,燭玉潮忽然察覺到了什麽,她偏過頭去,看向樓符清肩頭的兩只麻花辮。

燭玉潮嘴角抽了抽:“王爺難道是親自將付潯‘請’回來的嗎?”

“獨在異鄉為異客。本王也很好奇這位付潯公子,究竟是哪裏人。”

燭玉潮:“史書早有記載,‘高鼻深目,千秋異族。’”

樓符清讚許地點了點頭:“恰好,本王對四大派之中的千秋寺也略有所聞,這才出此下策。”

付潯的臉一陣白一陣黑,卻只能看著樓符清幹瞪眼。

燭玉潮緊盯著樓符清的側臉,流暢的線條在他臉上勾勒出好看的弧線。

如此打扮,倒確有幾分異域之風。

“娘子?”

樓符清的手掌在燭玉潮眼前揮舞,後者這才收回神思。

不知何時,屋內已多了數位來往的仆從,他們手中皆端餐盤。

湯羹呈濃稠的奶白之色,蝦蟹鱸魚發出滋滋的響聲,蜜餞果脯散發著甜膩的香氣……珍饈羅列,直教人口中生津。

燭玉潮卻沒動筷:“王爺,先說正事吧。”

“邊吃邊說。”樓符清道。

燭玉潮:“食不言。”

樓符清:“我不食,你食。”

燭玉潮摸不清樓符清的意思,她只好夾了一筷子魚肉。

樓符清這才開口:“你二位與王妃都是舊識。今日一聚,實屬不易。只是如我家娘子所說,食不言。所以,你們還是不要說話了。”

付潯:……

李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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