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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別樣風雅 怎麽挑了這樣的地方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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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別樣風雅 怎麽挑了這樣的地方見面?……

燭玉潮聽了這話下意識橫在二人中間,對樓符清伸出雙臂:

“王爺,初融他年紀還……”

樓符清的雙瞳染上了一絲危險的神色,他緊盯著聞初融的臉,話語卻是對燭玉潮說的:“嗯,為夫知道。”

短短五個字,語氣柔情似水,燭玉潮竟不知樓符清何時變得如此大氣。

樓符清輕輕握住燭玉潮纖細的手腕,燭玉潮清晰的感受到了對方逐漸緊繃的肌肉。

……還是生氣了。

樓符清的聲音仿佛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聞初融,你究竟想要什麽?”

“我想要什麽,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樓符清冷笑一聲,轉而輕扯燭玉潮的手腕:“娘子,走吧。”

燭玉潮卻不知從何處借來的力氣,她立在原地,看向聞初融:“初融,我明白今日並非巧遇。所以,魏長樂的玉牌是怎麽一回事?”

聞初融清俊的臉龐上出現了疑惑的神色,而後他恍然大悟般的張了張嘴:“玉牌當真是我手下人撿回的,棠姐姐,我知道魏長樂已安全回府了,才想親自過來看你是否安……”

燭玉潮打斷了聞初融的話:“行了,你自己心裏清楚。”

聞初融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下一刻,他竟兩指並起舉在鬢角:

“棠姐姐,我不管你在外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初融對天發誓,我永遠不會背叛你。”

這話倒是出人意料,燭玉潮一時沒有反應。

樓符清捏了捏燭玉潮的手腕,提醒道:“娘子,可以走了嗎?”

這一次燭玉潮沒有再堅持,她跟上了樓符清的步伐,目光卻不自覺回望。

聞初融的眼尾微微下垂,清澈而真誠地望著她。

眼神會騙人嗎?

燭玉潮不知道。

不過至少她可以確認,在聞初融眼裏,她還是聞棠。

只這一點就夠了。

*

在見過聞初融之後,樓符清很快將燭玉潮帶離了人多眼雜的黑市。

樓符清長腿一邁,走得很快,燭玉潮幾乎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不時,燭玉潮便有些氣喘籲籲:“去哪裏?”

“你夢裏念叨著宋瑾離的名字。”

“去宋氏?”

“去聽雪閣。”

“那是什麽地方?”

“算是雪魂峰的‘竹笑樓’,不過,比不上竹笑樓那般風雅就是了。”

比不上竹笑樓那般風雅,這是什麽意思?

燭玉潮無心思考。

可既要見宋瑾離,她不免緊張起來。

燭玉潮咬著下唇,思慮半晌,鼓起勇氣叫道:“王爺!”

“怎麽?”

“我想去買只幃帽。”

樓符清答應了。

燭玉潮戴著那頂嶄新的幃帽,終於有了閑心好奇那與竹笑樓齊名的“聽雪閣”是什麽模樣。

“王爺,還有多久到?”

“擡頭。”

燭玉潮仰起頭來,鋪天蓋地的亮紅色刺痛了她的雙目,燭玉潮連忙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才適應了這樣刺眼的光亮。

她重新睜開眼打量面前的建築,只見那院外的墻壁上掛了整排的燈籠,正散發著神秘暧昧的暖光,中置一雕花木門向外大敞著,可見那門內奢靡的場景。

這可比竹笑樓富麗堂皇多了。

二人一前一後跨入大門,熏香之氣撲面而來。燈火輝煌,瑪瑙晃動,清風吹動輕紗,顯出簾後撫琴的嬌媚女子。

“阿嚏!”燭玉潮揉了揉鼻子,“……好嗆。”

不同於含香館中內斂而溫柔的熏香,聽雪閣的香是張揚奢華的,這令燭玉潮有些不適。

然而,燭玉潮的聲音引來了他人的目光。

一位嘴角有痣、拿著煙桿的女人迎了上來。

她已提前打量過二人,女人的目光鎖定在燭玉潮身上,語氣諂媚道:“哎呦,這位夫人是位識貨的。也不知夫人喜歡什麽模樣的?”

“……什麽意思?”

“夫人與我都是女人,就別不好意思啦。聽雪閣的兔兒爺,那可是整個正襄出了名的!”

燭玉潮蹙眉疑道:“兔兒爺?那是什麽?”

“娘子,別問了,”樓符清低聲,隨即對那嘴角有痣的女人說道,“老鴇,我們是來找阿離的。”

燭玉潮聽了這話才恍然大悟,她猛然睜大了雙眼,這聽雪閣竟是間秦樓楚館!

那老鴇的神色一下變得有些難以琢磨,她一甩手帕轉了身:“行了,月月,帶他們去找阿離。”

琴聲驟然停止,名為“月月”的年輕女子自簾後走出,語氣順從:“是。二位隨奴家來吧。”

二人跟在月月身後,一路都是交疊的人影,燭玉潮臉色有些難看,低聲問道:“怎麽挑了這樣的地方見面?”

樓符清臉色也沒好到哪去,他垂眸避讓:“這話你該問宋瑾離。”

月月終於停下了腳步,她轉身對二人行了禮:“阿離正在屋內飲茶,奴家先行告退。”

燭玉潮下意識松了口氣。

待二人進入屋內,月月便十分有眼力見地將門關上了。

可這一關,仿佛同時隔絕了外界奢靡的香氣。清香的茶氣在室內彌散,燭玉潮一路上漂浮的心也因此安定了許多。

她主動卸去臉上的羅剎面具,向面前那正在品茶的桃夭背影走去。

“宋家主。”

宋瑾離緩緩轉過身子。

如燭玉潮所料,宋瑾離今日也沒有戴面具。

宋瑾離仍然如前日般從容溫柔,她對燭玉潮莞爾道:“你來了,嘉王妃。”

果然是幻覺。燭玉潮笑了一聲。

只是長得像而已。

燭玉潮摸了摸幃帽的紗簾,她深吸一口氣,問出了心中餘下的疑慮:“宋家主,在雪魂峰面具是買家的象征,因為他們要隱瞞身份。可你作為賣家,為何也要佩戴面具呢?”

“你聽說過蘭陵王嗎?”宋瑾離擺弄著桌上的杯盞,“因長相俊美,害怕自己無法震懾軍隊。”

“原來……是這樣。”燭玉潮有些失神。

宋瑾離自嘲地笑了笑:“不過,我雖有心效仿,卻收效甚微。嘉王妃,那日的刺殺,是我管理疏忽。抱歉。”

燭玉潮搖了搖頭:“宋家主謙虛和順,手下的人卻如此狂妄狡猾,不知是出現了什麽問題?”

“……宋氏的糜爛,從聽雪閣開始就註定無法收場。”

聽雪閣原是雪魂宋氏手下的產業,但在宋氏勢力退出玉衡城後,聽雪閣並未歇業,而是逐漸獨立了出來。

“如今的雪魂宋氏在玉衡城是沒有立足之地的。這城內大半的人都認得我的臉,我絕不可能招搖過市。王爺雖明面上不說,我卻也明白,如今的嘉王府也完全在聞氏的監視之下。只不過以聞初融的能力,還沒有資格對王爺下手罷了。”

燭玉潮倒吸一口涼氣。

也許從那塊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入她房中的魏氏玉牌,燭玉潮便該意識到這一點了。

樓符清手托著下巴,似乎陷入了沈思:“不知娘子還記不記得半年前,雪魂峰大亂?”

燭玉潮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似乎有印象,是京大祭酒回來的原因嗎?”

——京大祭酒此行歸來,實是因雪魂峰大亂。

——京大祭酒興許是害怕蕊荷學宮也落得與雪魂峰一般混亂,提前回來整頓罷。

樓符清解釋道:“在半年前的勢力角逐中,眾多家族逐漸敗落,而聞氏勝出了。”

“是,王爺說得不錯,”宋瑾離微微頷首,“故而權衡利弊之下,我選擇了我本家曾經的勢力,聽雪閣。幸好,那老鴇還願意賣她的前東家一個面子。”

燭玉潮的神色變得有些凝重:“所以,雪魂聞氏對王府下手只是為了穩固自己一家獨大的局面。宋家主,你也是在這場勢力角逐中逐漸離開玉衡城的嗎?”

宋瑾離垂下雙眸:“不……前家主在位時宋氏金庫便呈虧空之勢,一直負隅頑抗而已。”

樓符清出言打斷:“好了,不說這個了。宋家主,談正事吧。”

燭玉潮看向樓符清,她的眼神出現了明顯的疑惑。

既然樓符清來到雪魂峰歷練時還只是一個無名無份的皇子,聞氏有什麽刺殺他的必要呢?

正在燭玉潮思索之時,宋瑾離忽然從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機關匣。她撥動其上雕花,只聽“哢嚓”一聲,露出其中的棕黑藥粉。

“聽說嘉王妃受毒物所擾,我便取來了此物。想必不日方可根治。”

燭玉潮睜大了雙眼:“宋家主竟有根治我疾病的解藥?”

“原先在戰場上、或是打鬥時,總會受到小人的算計。為此,雪魂宋氏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宋瑾離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可惜現在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燭玉潮不知該說什麽好,她抿了抿唇:“……宋家主有心了。”

宋瑾離輕笑一聲:“小事,只是叫王爺破費了。”

此藥雖是樓符清對她的虧欠,可燭玉潮不是不懂是非之人,她轉過頭去對樓符清展顏一笑:“多謝王爺。”

自燭玉潮重生以後,她很少露出這樣真情實意的笑容。

那笑意仿佛能輕易融去玉衡城中的殘雪,擦拭那人心中積攢許久的塵埃。

燭玉潮見樓符清半晌沒反應,便疑惑地瞥了樓符清一眼,後者這才緩緩道了句:“嗯,不破費。”

宋瑾離的目光流轉於二人中間,一下便看出了端倪,她笑意漸濃:“嘉王妃,你長得如此貌美,我見猶憐,為何卻戴著幃帽呢?”

——聞棠,你面容恢覆的很好,為何要日日戴著幃帽?

魏靈萱與宋瑾離的話語重合,燭玉潮一時有些恍惚:“貌美嗎?我原先遭受過一次大火,所以其實我並不喜歡他人盯著我的臉看。”

“對……”

“沒有什麽對不起的,宋家主,謝謝你誇我。”

燭玉潮雖然嘴上說著不喜他人盯著自己的臉,自己卻一直無可控制地看向宋瑾離的面龐。

門外卻在此時傳來了明顯的騷動。

樓符清起身:“娘子,我先出去看看。”

燭玉潮不自覺地皺起眉頭,她心中酸澀,眼眶逐漸變得濕潤。

樓符清的離開令她更加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

宋瑾離柔聲問:“為何每次見我,你都如此傷心呢?”

“不是傷心,”燭玉潮垂著頭,“我只是覺得……宋家主長得像我的一位故人。”

宋瑾離怔然:“她還好嗎?”

燭玉潮眼底的淚水竟因這短短四字奪眶而出:“她不好,我很想她。”

宋瑾離寬慰道:“不必憂心,良善之人無論身處何方都會無憂安樂。”

燭玉潮緊皺的眉頭松懈了幾分:“宋家主,你總是如此溫柔。”

“從未有人這樣說過我,”宋瑾離似乎有些無措,“不過,我沒有隨身佩戴手帕的習慣,你可得自己擦。”

燭玉潮輕笑一聲,拿出了袖口的帕子。宋瑾離卻從她手中奪過,細細擦拭燭玉潮的眼角:“世上竟有這樣巧合的事情,你與我也算是有緣之人。”

“宋……”

“吱呀——”

燭玉潮的話語被刺耳的開門聲吞沒,樓符清疾步而入,在二人面前站定。他面色不虞地俯視著宋瑾離:

“宋家主,你可知如今聽雪閣的主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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