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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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這件嫁衣,曾經只盼一心人,白首到老。此刻如夢圓。

張燈結彩,鑼鼓聲聲,好不熱鬧。炮竹聲惹得整個村子都在歡樂非常中,唐珞月緊張的繞著手指,霜夢輕牽起她的手。

唐珞月深深呼氣,緊張如此也是難得,就連第一次殺人也沒有手抖成這樣。

霜夢一旁淺笑道:“可算見識了唐珞月也有如此一面,還真難得了。”

唐珞月,今後嫁給了柴湛,是唐珞月還是琉鳶,無論是什麽身份,只要能與他一生相隨,即便沒有姓名又能如何?

鑼鼓聲漸近,應是那迎親隊到了吧?

唐珞月心跳加速,又怕被人看出,硬是強裝鎮定。

霜夢起身張望,見念織走進來,笑道:“是不是到了?”

念織支支吾吾半刻沒有說話,霜夢急了過去拉住她:“可別告訴我,新郎官跑了吧?”

唐珞月急扯下蓋頭,霜夢來不及阻止,嘴裏還嘟囔著:“哪裏有新娘子自己掀蓋頭的。”

唐珞月快步走到念織面前:“說,怎麽回事!”

只聽門外一熟悉的聲音傳來:“月姐姐別來無恙?”

霜夢驚訝的看著此女,竟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念織連忙拉著霜夢離開了房間,關上了門。

唐珞月倔強轉頭,不願看她,仍要接受現實。

“我就知道,當初欠你的情,早晚要還,沒想到你竟挑了這個日子。”

“不是我挑,是老天爺挑的,你想平靜幸福,可想過他人還在痛苦煎熬中?你還是如從前那般自私,半點不考慮別人。”

唐珞月狠狠拍桌:“你從來都只會指責,當年你為與我一爭高下,設計於我,即便我想起一切也未想你討回,為何你偏偏陰魂不散!”

“別忘了,當年可是我將你和柴湛救下來了,若是沒有我,你們早就死在那斷頭臺了,還有今天嗎?我為自己來討回點什麽,難道有錯嗎!”這女子聲聲高亢,憤怒之情溢於言表。

“你破壞我和阿湛為何?你也鐘情與他,見我與他結緣你心有不甘?”

“他是個英雄,百姓心中的英雄。他善待百姓,愛護手下,熱心為人,忠心耿耿,更是最重親情之人。”

唐珞月轉身看她。

“我與他相識在雨中,即便我已嫁為人婦,但我也是被逼無奈,未曾嘗過何是情愛,直到遇見他,他是那樣風度翩翩,風蕭蕭雨瀝瀝,他成了那個我想依靠的男人。他仰頭長嘯嘆這世間不公,他感慨這世間無人懂他,我與他相見恨晚,只嘆命運不公。直到他離開人間,我才知他對我的情深不比我的少,他一生未娶,只為留著那個與我無果的念想,哪怕只能遠遠相望。”

唐珞月驚訝不已,原來那人是燃王柴勇。原以為他不懂兒女私情,一心為國,或是不想被那政治婚姻所綁,可嘆是這有情人已此生無緣。

“你為何會來到楚國,還嫁給…….”

她深嘆一口氣,將桌上喜酒一飲而盡。

“師傅當年怪罪我對你痛下殺手,幾次三番陷害你,便想到讓我離開。但他哪裏是輕易會放過我們的人,他向來不會讓自己做虧本買賣,在被逐出師門的假象下,我被派來楚國當細作,為苻國傳遞消息,繼續做冷霧山莊的傀儡,這是我將功贖罪唯一能活下來的辦法。”

“師傅都死了,你何苦還如此?”

她轉頭看向門口,即便是關著的,她也清楚霜夢就在外面。

“鬼醫仙以為是最天真無害的,豈知所有的布局都逃不過她的魔掌,師傅為我吃下斷念草,若是每年不得解藥就會折磨致死,若是痛快死了就算了,要經整整一個月痛苦才能耗死,誰人受得了?況且後來我遇見燃王,也想有朝一日能為自己活一次。”她冷笑一聲,“誰知命運如此捉弄,燃王死了,我再生無可戀,就在自殺前一刻我聽了那震驚非常的消息,原來殺燃王的不是別人,就是他的親哥哥。你說有仇不報還是我的性子嗎?我等了這麽久,總算等到這一天,即便要破壞了你的好事,我也在所不惜。”

唐珞月緊張道:“他進宮了?你怎麽可以如此對我?”

“我不管,只要柴曜能死,付出怎樣的代價我都不在乎!”

“那你可知道,燃王這輩子最疼惜的就是阿湛這個弟弟,他曾為救阿湛而豁出性命去,而如今你卻讓他只身犯險?你可真是愛燃王,等你死了,看燃王會不會原諒你,不,他大概這輩子都不願見你。”

她頓時慌了,一心只想報仇,沒想過誰會怎樣。即使魚死網破又與自己何幹?

唐珞月狠狠抓住她的肩膀:“現在還來得及,你與我去阻止。”

她失神搖頭,跌坐在地上,不說一句話。

“你倒是帶我去啊!算了,我自己去。”

唐珞月想打開門,才發現門在外面給鎖上了?無論她如何敲到都無人應門,唐珞月又去推窗,只聽外頭敲敲打打的聲音,竟是將木頭釘在門上、窗上。

霜夢和念織也無人應答,定是已經離開,為何事情突然如此?唐珞月不禁坐下,漸漸冷靜下來,才恍然大悟。

以為是在等嫁衣,才說的一個月,原來他是在這段時間中準備回到苻國,他仍舊放不下,為何偏又說那樣的話?

並肩作戰,共赴天涯又有何難?難道在他心中,她就是如此只有自己不肯為百姓,為他人付出的人嗎?

唐珞月失望至極,靠在床邊無盡嘆氣。

“地上涼,還是起身吧?”

“原以為我盼來了最想要的生活,那個與我相愛的人終將相守,誰知等來的卻是執手相看淚眼或是永隔天涯,你要我看開些,倒是為難。你若那時跟著燃王走了,何來這些痛苦?報仇就那樣重要?到底要犧牲多少人,才能停止殺戮?若他死了,我便找個地方隱居,忘了這前世今生,什麽愛恨情仇的,倒也是無趣了。”

“月兒,你別這樣,我知道你是傷心,你是說氣話,我知道我不該如此做,但事已至此,我們就盼著有好消息傳來吧?”

長夜漫漫,終迎黎明。

如此坐了一夜,身子乏了,身邊的人也睡下了。

唐珞月一步步走向桌前,洞房花燭已成泡沫,明媒正娶早成空。

唐珞月將酒一點點灑在各處,回頭看眼她,將火點燃,一點點煙霧繚繞。

“月兒,你這是做什麽?”

“你不是早就想去陪燃王了嗎?他替你去報仇了,你的夙願也償了,就好好的陪燃王去吧?有我在路上陪你,你不要怕。”

她大驚失色,趕忙拿起屋裏那盆水想要澆滅火,可惜火勢越發的大了,她只得拼命敲門吶喊,外頭也見到濃煙四起,趕緊派人來救火了。

好在救火及時,兩人均沒事,唐珞月趁著慌亂自然是離開了,以她的身手還能困於此?

她快馬加鞭只為能再早一些見到他。

才到城下樹林,便發現永陽已經戰亂四起,分不清敵我。唐珞月不敢貿然上前,這些敵軍是哪裏來的?苻國趁虛而入?夏國出手相助?到底是怎麽回事,無從知曉。只能隱藏一旁,待局勢能再清晰些。

可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柴湛到底與這些兵有沒有關系呢?若是他起兵造反,肯定會令百姓心寒的,畢竟柴曜才是皇帝,無論皇位之爭是如何,但百姓是無辜的。

“你這是在做賊?”

“胥南谷?你不是走了嗎?”

唐珞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還是第一件胥南谷穿一身戎裝,比從前多了些利落又威武的感覺。

“這是冷川軍,是我與胡峰努力而來。”

“不過一月?”

“我們還真是小看了胡峰的本事,原以為不過是江湖人士,誰知他竟有這樣大的號召力,群雄而起,只為創更好的未來。”

“那這次起事?”

“蕭南王自然是知道的,只瞞你一人,還真是難為了霜夢留下。”

唐珞月不明所以。

“她不想你再涉險,又不能棄天下於不顧,只好與我們暗中計劃了這些。”

“我願與他戰天下,不願茍且等在平靜中。”

“我也如此說的,只是放在誰身上,都會有所顧忌吧?畢竟那柴鴻也是知曉你的人,拿你來做要挾的話,此番定又是長他人志氣了。”

“你的意思是……”

“溫烈已經被軟禁,不知是不是楊元做的,他的腿無力行走,已經下不了床了。”

唐珞月皺眉:“怎麽會發生如此多的事,不過才幾個月?我們在雪陽的時候也沒聽說這些啊?”

“苻國消息緊鎖,也是怕溫澈趁虛而入吧?現今看來,唯有拿下本該屬於蕭南王的東西,才能助溫烈穩固江山。”

“別無他法了嗎?你知道領兵造反是什麽後果嗎?這樣的君主會有人服嗎?”

“別忘了,在楚國蕭南王已經是那弒兄殺父的大逆不道了,用別的手段拿得回來江山嗎?”

唐珞月深深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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