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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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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夢獨自在苻國也撐不下去,便也偷偷的跟了過來,自然也不會是自己過來的,冰夏已經去找胥南谷了。情義深淺,還要事兒上見。

霜夢細心照顧,唐珞月恢覆神速。

也虧得兩人變賣了山莊和青樓的錢打點,不然在這地方,哪裏有人講情面?

“接下來我們就要想辦法離開這裏了。”

“照霜夢所講,那溫烈已經成了楊元的傀儡,對我們斬草除根勢在必行,我們必須給自己想出生路。不過為何蕭南王突然消失了?就連楚國也沒有音訊嗎?”

冰夏點點頭,回道:“這人不知是不是利用了咱們,竟然事後連個人影都不見,虧得有些人還輕信了他。”

胥南谷用扇子敲了一下冰夏的肩膀道:“他也自身難保,況且算計什麽都算計不清人心,逃了也好,省卻了一樁心事。”

“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白芍因唐珞月的挺身相助,而感動自然就成了一份子。

“我發現這裏也有許多能人志士,被發配過來也都是因得罪了官員王侯,若是他們能為我們所用,一同解救出去,說不定也能創造另一番景象。”

“胡大俠的意思是?”唐珞月有些糊塗。

“組建我們的小軍隊,不為別的只為自保,若是可以還能幫助其他人。”

“江湖人士組成軍隊的可少,而且這樣會讓人認為有謀反之心,到時候這罪名可真就坐實了。”

白芍倒是不同意唐珞月的說法,起身大聲道:“我覺得胡大俠說的對,朝廷已然放棄我們,我們不能自生自滅,應該發憤圖強,做自己的主人,若是我們能救百姓於水火,我們便是英雄,以後還愁不能為自己平反嗎?”

胥南谷搖頭道:“冷霧山莊乃是天下第一殺手組織,聽了都令人聞風喪膽,做了好事也未必有人信。這原有些威名的江湖英雄也因這次的事而牽連罪名,若是兩者聯合,百姓未必領情。”

唐珞月點頭表示讚同。

“那也不能落草為寇不是?我們都是有大志向的人,即便不能伸抱負,也不能就此沈淪,任人宰割!看看雪陽之地的這些人,哪個不曾豪言萬丈?哪個不曾拔刀相助他人,而今呢?活的連個狗都不如!”白芍唉聲嘆氣,為這世道而哀嘆,為這不幸而不平。

“誰說要落草為寇了?”

“你不知道,東頭村的人已經開始反了,那邊燒殺掠奪無惡不作,都是這些被流放過來的人。我們西邊離得遠管得嚴,所以沒有被牽連,南頭村的已經有好些人因此而被殺了。為了扼制這樣的事情發生,即便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也難逃幸免。”

唐珞月將眼光投向胥南谷,想著還是聽他來勸。

胥南谷嘆道:“如今也由不得自己了,你們的心情我理解,你們的家人有些還在苻國,你們想回去。可你們想過嗎?如果你們在這裏鬧事,那邊通知過去,家人們可是要遭殃的。我們冷霧山莊的人孑然一身了無牽掛,你們可以嗎?”

白芍反駁道:“那又如何呢?我們即便在這裏做工到死,也未必能再見上家人一眼,罪名已成,那些該遭的罪想必他們也都逃不過,不如揭竿而起,搏個自由,還有希望能再回去看看他們。”

胡峰點頭道:“白芍說的是,我想念兒女,他們受的苦我定要討回來。這個決定絕非是對你們當初為幫溫烈上位而氣惱,我們只想趕那楊元下去,溫烈能夠自主,才能換來真正苻國的未來。”

論說教,冷霧山莊的人,自是不如這些江湖闖蕩多年風風雨雨慣了的英雄。若說不為所動,肯定是謊言,但真的要那樣做,有多少人願意呢?

想了一夜,唐珞月依然不能下定決心,這是要造反啊!之前那次是權宜之計,不得已而為之,這次是真的要走這條路,針鋒相對的時候,溫烈那清澈的眼睛,那堅定的信任,該如何面對呢?

從前做殺手的時候,很簡單,見血封喉,血戰到底即可,如今要步步為營,精心算計,不敢妄下決斷,不敢輕言任何。

霜夢也坐起身來,悄聲道:“我知道你很難抉擇,走上這條不歸路,恐怕將來與誰都只能兵戎相見了。可你想過嗎?也許……蕭南王正需要這樣一支可以助力的軍隊。”

唐珞月驚訝的看向霜夢,她不過考慮的是造反和溫澈,萬萬沒想過柴湛。霜夢的話提醒了唐珞月,柴湛的處境很是不利,只能依靠柴鴻的決斷,沒有主動權,更沒有談判的資格。若是有了這樣的軍隊,那麽還愁拿不回皇位嗎?

唐珞月深深嘆氣。

他不是沒有出現,而是在那樹後遠遠望著,連送行都不能。幕然回首間,那火熱的對視,怕是一眼萬年,卻寫盡情義深深。

深邃的夜,猶如柴湛深邃的眼睛,浩瀚的宇宙還能裝下多少?

情之所起,落雪紛飛,梅花點點深深,潔白處一處紅染。

唐珞月獨自走出房間,夜裏的雪星星點點,猶如繁星下落,唾手可得。

月影雙星,只伴流年。

使勁兒揉了揉眼睛,怕這幻覺又是幻覺。

那一身湛藍的男子,銀灰色鬥篷隨風擺動,可見風雪之大。

唐珞月不顧自己是否再次出現了幻覺,這次想給自己一個大大的擁抱,即便是又一次撲空。

卻……如此真實。

寒冷的溫度有了溫暖,眼淚不再會被凍住,而有人擦拭。

“阿湛,真的是你嗎?”

柴湛緊緊抱著唐珞月,下顎抵在她的頭上,點點頭:“是我。”

“你真的來了。”

“路途遙遠,耽誤了時日,對不起。”

眼淚滂沱,模糊的看不清眼前。

柴湛急忙替她拭去淚水,一邊心疼道:“這樣哭,臉會凍壞的。”

“你可以不來的。”

“我去了一趟夏國,安頓好便過來了。”

“夏國?”

“讓他們將東西轉交給柴鴻,便算功成身退了。”

“你不是答應了幫他?”

“那密錄已經給他,柴曜自然會顧及,之後誰勝誰負與我何幹?我心愛的女人在這裏受苦,我卻執著那虛位,豈不是該遭天打雷劈?”

唐珞月將頭深埋在柴湛的懷中,哪怕多一會兒也好,這樣的夢再長一些就好。

眾人對柴湛的出現驚訝不已,更刷新了胡峰和胥南谷等人的三觀,以為他棄之不顧,卻沒想到竟如此重情重義。

念織來到唐珞月的身邊,兩人相視一笑,這是多久沒見了,好似隔了千年一般。

“我的兩個忠士,墨風、念織。”

兩人與眾人打招呼,便站在柴湛的身後。

“我想到辦法可以救幾位出去,不知可願意聽上一聽?”

“王爺竟沒有棄我們不顧,而萬裏追來,胡某慚愧。”

“哦?是以為我逃命去了?”柴湛笑著,胡峰也不好意思的低頭笑了,“我柴湛一生征戰沙場,曾殺過無數敵軍,為楚立下汗馬功勞,卻不敢居功,只因那些刀下亡魂也乃時局下無奈而戰,若能傷一兵一卒便能換下和平百年,我柴湛定當肝腦塗地。”

“不愧是蕭南王,戰神之名不負。”胡峰意氣風發。

“胡大俠謬讚了,若我真有本事,怎能落得如此境地。讓自己心愛的女人犯險,讓這些無辜的有識之士擔下這冤名,吾甚慚愧!”

胡峰深深嘆了口氣,道:“王爺不必太過自責,若非如此,那溫澈也不算什麽賢明聖君,吾等也是等死罷了,不如拼死一搏,哪怕換個國家安定幾年也好。”

“胡大俠說的是,如今溫烈因年紀尚小,而被楊元代理了許多朝政之事,無實權不決斷,長此下去也定會讓有心人趁虛而入。”

“你是說溫澈?”

“楚國魏家一直與苻國暗中過往甚密,此次之事我倒是看出些端倪,溫澈雖已被趕下皇位,但仍舊因無大錯而留有親王之名,只要楚國支持,將來覆位不無可能。”

胡峰慨嘆:“千算萬算,不過還是讓這些人給布局深深。”

“那王爺此次前來是有何對策?”

柴湛看看唐珞月,緩緩牽起她的手。

“只求安然度日,權爭天下與我無關。”

眾人不解。

柴湛接著道:“邱家村臨近楚與夏國之間,柴鴻答應我願幫我隱姓埋名殘度餘生,我想與心愛之人去那裏。”

“這…….王爺若都不願出手相助,那苻國豈不是又要回到那溫澈之手?這些曾經為國而戰的人,怕是要白白犧牲,而且還會有更多人會死,您真的要這樣放棄嗎?”

柴湛低嘆:“柴某乃楚國之人,哪裏還敢插手苻國之事?此次解救之策,也實屬無奈,若非節外生枝,早已成盛世太平,只怪敵人太狡猾,我軍太忠誠。”

胡峰俯首“還請王爺三思,這能領軍帶兵又得眾人信服的便只有王爺了,您不能撒手不管啊!”

柴湛無奈搖頭:“我與墨風、念織,已制定好如何帶大家離開,便各自散了吧。”

“王爺!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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