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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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深如海,葉落知秋分,吾知情深何處換,風雲變心飄零。

一人獨站月下淒涼,落葉紛紛惹的秋悲無處散,月不懂星的傷,星不惜月的伴。

一件鬥篷輕輕劈在身上,溫暖好似一處淒涼被吹散。

“夜深了,早些歇息。”

“初見時,你我不過以為利用,相處間不過算計,意外□□經生死,怕是這一生也寫不完的故事,卻好似突然到了盡頭。”

“說什麽胡話,我們還有很長很長。”

“阿湛,若是難以抉擇,就閉上眼,不畏束縛,憑心而斷,莫要被任何牽絆。我亦如如此。”

柴湛深情望著唐珞月,好似琉鳶又回到了身邊,那個與自己並肩作戰出生入死的人,此刻滿眼悲傷。

他將唐珞月緊緊擁入懷中,下顎抵在她的頭上,如此一輩子也好。

流過的血,死過的兵,被冤枉的罪名,那個回不去的家,若是能一朝忘,該是多麽難得?

唐珞月緩緩擡頭,嫣然一笑。

柴湛多想深情的吻下,此刻的他只能抑制情感,背負的一切斷不能讓懷中這個女人一同,更不能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

蟲鳴鳥叫,萬物覆蘇,日出日落,斷不負有心人。

柴湛與柴鴻在書房已談了許久,是反目相對,還是攜手共步?

唐珞月比任何人都緊張和矛盾,她既盼著柴湛能為她而放下,又怕他會被柴鴻而鉗制,而失去了原本的自己。

兩人走出來時,從表情完全看不出什麽來。

霜夢攤開雙手,嘆道:“若是這王美人能用,估計這雲青王也未必有那趁虛而入的本事。”

一語驚醒夢中人,原來此番聯合談判,還隱藏著另一個秘密。

柴鴻胸有成竹的大笑起來:“可惜塵埃落定,反悔不得了。”

唐珞月故意單獨去送柴鴻,柴鴻也明白其中含義,獨個與她說了幾句話,她才知自己是多麽自以為聰明。

“解決了柴鴻這事,楚國那邊暫時不會再來搗亂,我們該好好盤算溫烈上位的事了。”

胥南谷也算的上是最清醒的人了,他知道此刻唐珞月心情覆雜,若不快些解決,恐怕真要被折磨致死了。

墨風上前一步,拿出一把刀來:“這是望雲刀與鳳棲劍並稱天下無雙刀劍。”

“你們還是想打號令江湖的主意,那可是我們最後的退路,若是輕易用在此,怕是將來我們連個收屍的機會都沒有了。”胥南谷第一次發怒,手中的扇子被用力的合上。

“胥莊主,您應該知道,此時若是不用些手段,很難讓溫烈在百姓心中有所依靠。”

“那你們就讓這些江湖人士做犧牲嗎?你可知道公然對抗朝廷的下場嗎?即便將來溫烈上位,也斷不會給他們平反,那將成為一輩子的罪名!他們是江湖人士,是各路英雄,不是倭寇土匪,你們如此對得起良心嗎?蕭南王我一直敬你是光明磊落一心為天下的人,怎會想出如此來?太令人失望了。”

柴湛依然沒有說話。

“這些也都是逼不得已,為了江山社稷,小小犧牲一下又如何?若是非我不可,我斷不會推諉。”

“那也要看他們願不願意,憑什麽爭皇位的事,要犧牲無辜的人?你們難道都沒有血淚嗎!”

“胥莊主,談人性,恐怕冷霧山莊最沒資格吧?這裏可是殺人如麻血流成河的殺手組織,可不是善堂!你們一年培養出來的殺手要殺多少人,那些你算過嗎?這次還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苻國的未來,你竟然還不願意?”

胥南谷想繼續據理力爭,被唐珞月一把拉住,她擡頭直視柴湛:“這便是你的決定嗎?”

柴湛緩緩擡頭,望著唐珞月許久,點了下頭。這一下是多麽艱難,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從來不會利用他人上位,更不願犧牲無辜性命,但如今陷入困境的不止是他,若再不能將溫澈拉下,這裏所有人甚至還有更多人會一起死無葬身之地,他必須狠得下心才是。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辦。”

胥南谷一把拉住唐珞月:“你瘋了嗎?我們的殺手刺客也就算了,那些江湖人士怎會聽你?”

“我有牡丹令、鳳棲劍、望雲刀,這些不夠嗎?”

胥南谷緊皺眉頭咬著牙:“你就這麽愛他,甚至犧牲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

唐珞月堅定點頭。

“你瘋了!這事過去,那些人會殺了你,你可想過?”

唐珞月甩開胥南谷的手,毅然決然的離開。

“你瘋了吧?讓我們去送死?你真把我們當做和你們一樣沒血沒肉的殺手了嗎?”

“那怎麽你們才願意?違背牡丹令主命令是要被追殺致死的!”

“那要看看有多少人反對了!我們憑什麽要為了冷霧山莊去死?”

“不,這是為了苻國而戰。”

“你說的倒是冠冕堂皇,我們都有家室,將來怎麽擡頭做人?朝廷不會給我們一個名分,我們為了那個毛頭小子付出這麽多有何用?”

“換一個太平盛世。”

“我胡峰縱橫江湖多年,什麽沒見過?若說太平,那簡直就是癡心妄想,苻國太平了,楚國也定會來犯,那小子有本事平定戰亂嗎?魏巡大人都出山反對,可見這個小皇子還真不是當皇子的合適人選。”

“溫澈說過定會鏟除江湖人士,曾經為其賣命過又如何?倒不如死得其所,胡大俠覺得呢?”

“唐姑娘,你不必跟我說這些,我們不怕死,就怕死的沒尊嚴。”

唐珞月明智不會輕易說動這些人,還是奮力一試。

“你吃嗎?”

唐珞月搖搖頭。

“家安了,心才能安。”

王玲兒說完便又癡癡傻傻的瘋玩去了,唐珞月竟被一個瘋女子給點醒了?

唐珞月拿著溫烈的書信再次來到胡峰的家,他出門去了,唐珞月一邊等一邊看著兩個孩子玩的很好。

胡大嫂端著茶來,雖並不是什麽好茶,但卻能喝出溫馨來。

“我先走了。”

“姑娘不是來勸我家阿峰的嗎?”

“本是如此,可見你們這雙兒女天真活潑,竟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也許是我想的太過分了,不該如此輕易。”

胡大嫂點點頭:“那姑娘便沒事就來坐坐好了,我是個喜歡熱鬧的人,倒覺得姑娘面善投緣的很。”

唐珞月客氣的應承。

大老遠胡峰見了唐珞月從自己家出來,很是憤怒,拔刀過來,多虧唐珞月躲得快。

兩人交手半刻,唐珞月招招收斂,沒有敢對胡峰下狠手。

胡大嫂遠處跑來喝止兩人才算作罷。

“你這是望雲刀,消失很久了。”

胡大嫂將飯菜端上桌:“快吃吧,別涼了。”

“拿來當利器了,辱沒了這刀的傳世。”

“馮大師的刀法出神入化,從未有人超越過,直到鳳棲劍的主人出現時,他才恍然世間原來並未唯我獨尊。”

“哦?原來胡大俠知道這刀劍的故事?”

“不過是普通兵器,是用的人傳奇罷了。那鳳棲劍的主人後來與馮大師喜結連理一段佳話。”

“可為何刀劍分落兩處?”

“馮大師武藝超群刀法卓越,是江湖中不可撼動的俠士,他俠肝義膽樂於助人,卻不想被朝廷盯上,苻國皇帝將其招入麾下,豈知那隱了身份的鳳棲劍主人竟是楚國人,兩人在愛與義的煎熬下終究別離。”

“倒也有意思,鳳棲劍是在苻國找到,這望雲刀則是楚國拿來的。”

“兩人義斷情卻深,換了刀劍以留念想,臨死也未能再見一面。好在這刀劍再次重逢,也算是為主人了卻一件遺憾事。”

唐珞月點點頭,表示讚同,兩人碰杯,不計之前誤會,只話那傳說遺憾。

聽了這故事,唐珞月很好奇為何望雲刀在柴湛之手,是先前已得還是今日所需?這寓意頗深的刀劍,為何均落她手,是一件無法完成的愛,或是一首未盡的歌。

刀劍主人一生相隔天涯,若是按在唐珞月和柴湛身上,更是一首悲歌離唱。

“月主有心事嗎?”

“沒有。”

“你是覺得蘿兒沒有綺兒姐姐心細懂得多嗎?”

“自然不是啊!綺兒是你姐姐,你們姐妹長的太像,有時我還真會恍惚。”

“月主疼愛綺兒姐姐,以後就當我是綺兒好了,我也會像她一樣忠心的。”

“怕是將來沒那個機會了。”

“月主是嫌我笨想趕我走嗎?”

唐珞月笑著搖頭,將頭上發飾摘下:“你服侍的比綺兒還仔細,怎麽會嫌棄,怕是我們要到地下做主仆了。”

蘿兒半響沒說話,唐珞月怕是嚇著這孩子了,趕忙回身拍拍她的胳膊:“你定會活的好好的。”

蘿兒立馬跪下哽咽道:“蘿兒不怕死,就怕保護不好月主。”

唐珞月深深嘆氣:“我可怕死怕的很,怕這世間再不能被記住,怕這一生遺憾太多。”

蘿兒不明白唐珞月話中含義,只是心疼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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