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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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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李隨真不情不願地將手移開,苦惱地問:“你看著我,就沒點情緒波動嗎?比如感到不好意思,心跳加快,或許心虛無力。”

夏星驛一楞,有些驚恐地想,難道李隨真看穿了自己的虛情,所以在質問自己面對他的時候是否心虛?

“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又沒做虧心事。”夏星驛別開了目光。

李隨真苦笑,嘆氣,“看來做了虧心事的人是我。”

他暗戀夏星驛,剛才還在腦子裏生出了一些連自己都覺得特別不純潔的想法。

夏星驛聞言,不由得心想,難道李隨真在陰陽怪氣?嘴上說自己做了虧心事,但其實在暗示他夏星驛才是應該感到心虛的那個?

“你究竟在說什麽?”夏星驛壯著膽問。

李隨真無奈地搖頭,“沒什麽,咱們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兩人在車上鮮少交談,李隨真開著車,似乎一直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而夏星驛則被看穿的焦慮感籠罩。

如果李隨真發現了他的虛偽,就算短時間內好感度不降低,也沒法保證未來的某一天不會突然降低一大截。

回到家裏,夏星驛一邊泡澡,一邊試著捋順最近李隨真奇怪表現的原因。

李隨真是從和他爺爺打橋牌那天開始變得奇怪的,所以事情應該是這樣的:

李隨真帶自己跟他爺爺見面,董事長作為一個老練的企業家,一眼就看出自己並不是真的想跟他孫子做朋友,肯定是圖他孫子的錢財或者其他資源,於是點撥了自己孫子幾句。

固執己見的李隨真肯定是不相信的,但想必也受到了影響,所以目前處於一種‘我不信’的盲目堅持階段。

但同時,肯定也在觀察自己的一舉一動,一旦被他發現自己的虛情假意,那麽好不容易堆砌起來的友情沙堡就會被李隨真的怒濤沖毀。

“唉……”夏星驛趴在浴缸邊緣,痛苦地自言自語,“信任一旦崩塌,再重建就難了。”

現在好感度是72,按照李隨真的性格,瞬間崩塌到22也是有可能的。

“為什麽,為什麽還不結束?!”夏星驛憤怒地拍打著水面,濺起了許多水花,然後就冷靜了,老實地將手放回到了水面下,畢竟濺出去的水滴,一會都得他自己擦幹凈。

洗了澡,躺在床上,看著熱播的律政劇,但心思卻不在上面,胡思亂想起來:

昨天是不是不該收下董事長給的公文包?間接做實了他的貪財人設?

還有給他的卡片,是不是在陰陽怪氣呢?否則的話,董事長沒必要用低姿態的‘感謝’他吧?

不過,至於跟他拐彎抹角的嗎?

看不順眼直接收拾他就行了。

難道是看在李隨真的份上,在迂回地提醒他?

哎呀,真是想不通。

他這人,容易日有所思夜有所,白天受了某種刺激,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會夢到。

比如之前被李隨真噴了他的香水,晚上就會夢到,給媽媽掃墓,回程的時候也會夢到,只是有的時候,多數時候醒來不會記得夢到什麽,但凡事都有例外。

今晚的夢境就是。

朦朧中,夏星驛發現自己站在一間燈光昏暗、氣氛嚴肅的法庭中央。

“今日開庭,案件編號784743,原告:李隨真,被告:夏星驛。控訴內容——友情欺詐!”法官敲了敲木槌,用居高臨下的聲音宣布。

夏星驛滿臉問號:“友情欺詐?原告……李隨真?”

他看向對面,就見原告席上,李隨真用冰冷的語氣控訴道:“夏星驛,我把你當作最好的朋友,但你對我,根本就沒走過心,自始至終都是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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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驛慌了:“這怪我嗎?你以為我想嗎?是因為我被詛咒了好不好?!”

李隨真一拍桌子,“別狡辯了,總之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相信任何人了,反正真心什麽都換不來。”

夏星驛忙道:“別這樣,你這樣狹隘的友情觀是不對的,別輕易說不再相信任何人這種話。再說你也不是什麽都沒換來,我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麽討厭你了,也不想用磚頭砸你了。而且歸根結底,這一切都是外星人和我爸爸的錯,我也是受害者。你們應該先判這倆家夥。”

法官道:“夏維浩的確是罪魁禍首,已經被判處死刑了。”

“什麽?”

“總之,被告夏星驛友情欺詐罪名成立。”法官清了清嗓子宣布:“鑒於被告罪行嚴重,即刻賣往狗肉館。”

“我不服,這是什麽破判決!”李隨真大聲抗議。

夏星驛忙對法官道:“考慮下原告的意見吧!他都覺得這麽判不對。”

沒想到這時,就聽李隨真大聲道:“與其賣給狗肉館,不如賣給我!”

“賣個屁啊!”夏星驛轉身就跑,但就見兩個膀大腰圓的法警朝他走來,抓住了他的胳膊,往後拖。

“放開我——”

夏星驛猛地睜開眼睛,在黑暗中冷靜了幾秒後,確定自己躺在家裏的床上,他看了眼時間,竟然是淩晨4:44分。

真是晦氣的時間。

他翻了個身,卻怎麽都不睡不著了。

越想剛才那個亂七八糟的夢,越覺得不吉利,雖然很無厘頭,但核心點卻是清晰的——他在恐懼李隨真發現他的虛假作戲。

因為一旦被發現,極有可能瞬間土崩瓦解,滿盤皆輸。

縱然不安,但是班還得上,主要是害怕翹班被李隨真追到家裏來,那還不如去公司。

才在座位上待了沒一會,就被李隨真一個消息叫到他的辦公室。

“……你找我嗎?”夏星驛小心翼翼地探頭。

李隨真見夏星驛這般謹慎,心裏不由得緊張:難道對方昨天回家後,回過味來,察覺到了他對他的真實想法?不會吧。

“進來吧,有東西給你。”李隨真平靜地說。

夏星驛這才慢慢走進來,來到了桌前,“需要我處理什麽呢?”

李隨真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他,“這個更好一些。”

夏星驛見是Garmin的運動手表,正是馬拉松訓練用得著的。

“我……”現在說不收的話,是不是太晚了?畢竟之前比這貴重的東西都收了不少。

“怎麽了?”李隨真也有點緊張,難道夏星驛已經發現他“沒安好心”了?

“……謝謝你。”夏星驛道:“我正好需要。”

所以李隨真為什麽又送他禮物呢?難道是不願意相信自己錯付了?所以打算一條路走到黑,繼續對他好來延續這份友情。

李隨真有些擔心地問:“你怎麽看起來不太開心?”

“沒有啊,我很開心。”夏星驛擠出笑容,心一虛,鬼使神差地道:“謝謝你,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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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隨真心花怒放,一激動,之前的克制都拋到腦後去了,當即起身,一把緊緊抱住對方,“以後都這麽叫我吧。”

夏星驛身體僵硬地任由他抱著,幹笑道:“知道了,先放開我。”等稍微拉開了彼此的距離,他就見對方眼中有種他讀不懂的熱情,不由得一怔。

李隨真意識到了自己行為太激動了,便放開夏星驛,迅速坐下,並在心中反覆叮囑自己:以後少肢體接觸,少肢體接觸!

夏星驛低聲道:“……那我走了?”並指了指門口。

李隨真淡定地點頭,“嗯,去吧,認真工作。”然後低下了頭,等聽到關門聲,才敢擡起頭,輕輕嘆氣。

……

夏星驛回到自己辦公室,將手表塞進了抽屜裏。

並暗暗發誓,這是最後一次,下次絕對不能再收李隨真的禮物了。

面無表情地工作了一會,又開始後悔:不該叫對方隨真的。

說實在的,他當時太緊張了,就怕像夢中一樣,突然掉個100點好感度,為了安撫李隨真,鬼使神差地就叫出了口,真是一件悲傷的事情。

算了,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了,只能往前走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最快速度結束這操蛋的好感度系統。

現在已經75點,就算滿分是100點,也近在眼前了。

當初從負50點發展到現在,不是也是很快嗎?

盯著電腦發了一會呆,他不覺間又想起了早上的夢,於是皺著鼻子給Y染色體上線發了一條信息:【你最近還好嗎?】

自從上次在醫院分開,他們就沒聯系過,可能他爸見他被李隨真帶走,摸不清楚情況,不敢貿然聯系他。

果然,他主動聯系後,對方很快就回覆了:【我很好,你呢?】

夏星驛見他爸還活著,敷衍地回道:【挺不錯的,你也註意安全。】

Y染色體上線:【你跟李隨真的關系怎麽樣了?】

夏星驛看到這條信息,盯著屏幕咧嘴:【好不好都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和你沒關系,別再問了。】

發完這條信息,估計他爸那邊感受到了他的怨氣,再沒有任何回覆。

……

因為一句“隨真”獲得了3點的好感度,夏星驛今天的好感度屬於超額完成了。

而且按照上次的經驗,就算李隨真跟周嘉宸見面,他也不會面臨好感度下降的境地,所以他大膽地聯系了周嘉宸一起吃午飯。

結果就在他走出辦公室,往餐廳去的時候,李隨真突然從他辦公室走出來,出現在他面前,“去餐廳?一起走吧。”

夏星驛一怔,“我約了其他人,一起吃沒關系嗎?”

“是周嘉宸嗎?”李隨真咬著後槽牙問,見夏星驛點頭,哼笑道:“那就一起吃吧?”

好消息是到了餐廳沒看到周嘉宸,夏星驛松了一口氣,打完飯後,和李隨真面對面坐了下來。

壞消息是好消息沒持續多久,就見李隨真盯著他後面,臉色越發難看,果然,夏星驛一回頭,看到周嘉宸往他這邊走來,還大剌剌地坐在了夏星驛旁邊的椅子上。

周嘉宸驚訝地說:“啊,李總也會來餐廳吃飯嗎?很少見。”

李隨真冷著臉道:“少見多怪。”

夏星驛嘆氣,是自己的錯,就不該叫這倆人見面,猛吃幾口飯菜,“我快吃好了,你們慢用。”

“等一下,這個給你。”周嘉宸遞上來一個長方形的盒子,“我之所以來晚了就是中途回去取這個了。”

“是什麽?”

“太陽鏡。”周嘉宸道:“禮尚往來,你送我耳機,我也得送你禮物。”

李隨真明顯有失冷靜,用質問的眼神看向夏星驛:你倆背著我,私相授受?

他也才意識到他跟夏星驛相處這麽久,對方別說耳機了,連個耳勺都沒送過他。

夏星驛忙對周嘉宸虛笑道:“這是何必呢,昨天的耳機是感謝你帶我去看演唱會,你再送我太陽鏡,你豈不是虧了?”

“我都說了,演唱會的票是別人送的,根本沒花錢。”周嘉宸道:“太陽鏡是飛行員款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夏星驛見李隨真已經在捏筷子了,只得道:“我一般不戴太陽鏡,不過誰說得準呢,或許什麽時候外出旅游就用到了,謝謝你。”

正欲拿了太陽鏡,借口吃飽了迅速撤離,就聽李隨真道:“小周,你送太陽鏡的確有點不適用,最近夏星驛在準備馬拉松,要送也送跟運動相關的。不過,好像他所有的設備都備齊了,連運動手表今早也被我更新了,所以一時也不需要多餘的東西了。對了,小周,你運動不在行,應該沒報馬拉松吧。”

周嘉宸面無表情地說:“確實沒報。”

“哎呀。”李隨真就搖頭,“那很可惜了,否則的話,就能跟我和星驛一起訓練了,要知道,從昨天開始,直到馬拉松前三天,我和星驛每天晚上都會一起運動。”

周嘉宸沈聲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這一次,夏星驛感覺到明顯不高興的人變成了周嘉宸,不由得再次扶額:隨便吧,我管不了了。

李隨真就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煥發了光彩,對夏星驛微笑道:“晚上跑步前,你把新手表設置好吧。你一個人會弄嗎?我和你是同款的,我幫你也可以。”

說完,見周嘉宸的臉色越發難看,忍不住在心中哼道:嘁,誰給你的自信能跟我搶人。

要說之前他對自己討厭周嘉宸這件事也感到莫名其妙的話,那麽現在的他已經無比清楚原因了。

就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夏星驛就發現李隨真跟周嘉宸兩個人似乎又開始看彼此不順眼了,便道:“我吃好了,你們慢用。”端起餐盤就走,當然也沒忘記帶走周嘉宸送的太陽鏡。

李隨真自然也跟了上來,“我也吃完了,我們走吧。”

周嘉宸跟他們工作地點不一樣,跟上去也沒用,只能望洋興嘆,呆坐片刻,也沒胃口吃飯,剝了個棒棒糖塞嘴裏就算吃過了。

……

可能是今天自認為懟贏了周嘉宸,夏星驛發現夜跑的時候,李隨真的情緒很好,至少比昨天強多了。

晚上跑了8公裏,其中前2公裏是慢跑,中間2公裏是配速跑,最後是放松跑。

兩人完成目標回到了河岸的長椅上,夏星驛覺得自己比昨天累一些,喝了幾口,休息了一會,道:“話說你以後每年都要跑嗎?”

“嗯,不過有你陪我,感覺能跑到八十歲。”李隨真仰頭一邊喝水,一邊偷偷觀察夏星驛的表情。

夏星驛輕笑一聲,知道李隨真在開玩笑,便回以玩笑,“可以,但是需要護工用輪椅推著我,而且錢還得你出。”

“可以,你下輩子的花銷我都包了。”

夏星驛和宋海源以前就開過這樣的玩笑,比如他之前跟他吐槽自己受刁難的時候,海源就勸他辭職,說可以養他,所以他便待之以平常的態度,哈哈笑了兩聲:“免了,我說過的,養老不靠子孫。”

說完,做好了玩倫理梗被“追打”的準備,隨時起身逃跑。

但是李隨真並沒有發火,只是輕笑了一聲。

夏星驛覺得有點尷尬,這時看到不遠處賣冷飲的攤位,起身道:“我去買雪糕?你想吃什麽?”

“跟你一樣的就行。”

夏星驛就快步去買了兩個奶油脆皮口味的雪糕回來,遞給李隨真一支,自己也坐下吃了起來。

“……好像你只給我買過吃的,都沒送過我能保存的東西。”李隨真咬了一口雪糕說。

靠,果然還記得白天的事,夏星驛道:“你什麽都不缺,我能給你買什麽。”

“周嘉宸條件也不錯,他物質上應該也不缺什麽。”李隨真幽幽地說。

“……”夏星驛感覺李隨真的目光如芒在背。

而這時,有兩個年輕女孩一邊舉著自拍桿,一邊對著手機說著什麽,從他們眼前走了過去,看起來像是網紅正在直播。

這是個轉移註意力的好機會,夏星驛忙拍了李隨真一下,低聲說:“快看,美女。”

見夏星驛對美女如此上心,盯著她們目不轉睛,李隨真只覺得心裏湧起一股別樣的酸澀,低頭咬了一口雪糕,越嚼越不是滋味。

夏星驛不見李隨真回應,一瞧他臉色極是難看,忍不住問:“怎麽了?”

“好苦……”

“嗯?”

“……我是說……雪糕好苦。”

“這又不是咖啡味的,怎麽會苦?”夏星驛不信。

“不信你嘗嘗。”李隨真道,把自己吃的雪糕遞過去。

夏星驛搖頭,“不好吧。”

“嫌我臟?”李隨真哼笑道:“我不嫌你臟,我吃口你的,看苦不苦。”

夏星驛一聽,一邊躲李隨真,一邊趕緊三口並作兩口把雪糕都吃了,然後冰得直捂腦門。

李隨真忍俊不禁,然後再也忍不住,一把摟過夏星驛,渴望又痛苦地想:你怎麽這麽可愛啊,媽的,真想……

忽然,腦海裏浮現出剛才夏星驛盯著兩個網紅的情景,心酸間,不由得慢慢放開了手臂。

但人都有求生本能,在絕望的時候往往會生出妄想,尤其是李隨真這種除了天災人禍不可抗力外就沒怎麽失望過的人生,豈能輕易放棄。

於是一個不甘的聲音在心底提醒他:會不會星驛只是跟自己以前一樣,還沒意識到喜歡男人而已,不,還沒意識到喜歡自己而已?

李隨真聽到這個聲音,怔了怔,瞬間大腦就自動找好了各種論據。

首先夏星驛並不排斥和他的肢體接觸,再次,當初是夏星驛主動選擇留在豐琪,還每天討他歡心的,或許夏星驛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其實想和他好。

最後,就在今天,他還叫他“隨真”來著。

綜上所述,夏星驛肯定也喜歡他,只是他還沒意識到而已。

他只是缺乏引導。

李隨真想到這裏,覺得自己活過來了,心窩又溫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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