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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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夏星驛此刻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神情覆雜地看著李隨真:“虧得你做得出來。”

考慮到李隨真平時的處世風格,要是被公司裏的人看到他這樣,估計會以為他被奪舍了。

李隨真毫不在意地說:“沒什麽的,你笑了就好。”又溫聲問道:“還難受嗎?”

夏星驛感覺眼眶還是有些熱辣辣的,擡手揉了揉眼睛,低聲道:“已經沒事了,就是睡魘著了,沒什麽大礙。”

“真的夢到阿姨了?”

夏星驛想了想,沒有隱瞞:“嗯。”

“夢到什麽了?”

“記不清了,夢裏一片混沌,只記得一種很悲傷的感覺,懷念卻又無奈。”夏星驛的聲音越發低沈。

“那要不要下去走走?呼吸點新鮮空氣,順便買點喝的。”

“……也好。”夏星驛下了車,伸了個懶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放松了不少。

李隨真繞到車的另一側,自然而然地攬住夏星驛的肩膀:“走吧。”

就在這時,身後一輛要駛出停車場的車,對著兩人輕輕按了一下喇叭。

“我們快走吧。”夏星驛以為是碰上了脾氣不好的司機,拉了拉李隨真,卻發現他正盯著那輛車,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

順著李隨真的目光看去,夏星驛看到車裏的司機探出頭,笑著招呼:“隨真!”

李隨真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小輝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沒幾天,這不我爸生日快到了,回來準備一下。”李奕輝笑著答道。

“叔叔的生日禮物我早就準備好了。”李隨真笑著問:“你這是要去哪?”

“去附近辦點事,你呢?老爺子不是把你抓得挺緊的嗎?工作日能亂溜達嗎?”

李隨真以玩笑的口氣說:“你可別告訴他。”

“那你得請客。”

“一定。”

李奕輝打量夏星驛,“這位是?”作為一個從沒見過李隨真跟人勾肩搭背的親戚,被充分地引起了好奇心。

“忘了跟你介紹。他叫夏星驛,就是我那個繼弟。”李隨真又對夏星驛道:“這是小輝哥。”

夏星驛只得跟著叫小輝哥。

“……”李奕輝擰眉,沈默了幾秒,要不是看到李隨真攬著對方的肩膀,有說有笑的,就憑對方這身份,他都懷疑李隨真是要把人拉到荒郊野嶺給埋了。

李隨真意識到了李奕輝的想法,笑道:“我們相處得很好,別擔心。”

“那就好,你們玩吧。過幾天見。”李奕輝擺手,半開玩笑地對李隨真說道:“可別欺負人。”

李隨真脫口而出,“我疼他還不及呢。”

李奕輝覺得這說法怪怪的,但因為有事情在身,也來不及多想,“那就好,走了啊。你們也註意安全。”放下車窗,開走了。

等車輛駛離了,夏星驛忍不住問:“這位是?”

“堂哥,我爺爺跟他爺爺是親兄弟。”李隨真繼續攬著夏星驛的肩膀往休息站裏走,“下星期是叔叔的生日,我得去一趟,可惜啊,是親戚內部的小聚會,不能帶你去。”

誰想去啊。夏星驛恍然大悟,“日程表裏那個,周六去一個什麽玉雕工作室取東西,就是為了這個吧?”

“我記得是叫於昊去取,你怎麽知道?”

“他拜托我和他一起去。”上次那個球卡,他看起來壓力就很大。玉雕這玩意要是半路摔了,可就完了。夏星驛好奇地問:“雕的是什麽?”

“我半年前就把玉料送過去了,雕的是觀音。”李隨真道:“工作室是一個知名大師開的,希望能雕出我要的感覺。”

“你要的是什麽感覺?”

“人神之間。”

“那是什麽?”

“我這個叔叔雖然好佛,但其實是在他母親的影響下才開始崇佛的。所以我叫玉雕師父把觀音的臉雕成叔叔的母親,似像又非像,你懂吧?”

“值得你花這麽多心思,你這叔叔挺了不起吧?”

“他確實是個人物,不過我這麽用心,也是因為我們感情很好,我還記得小時候我和小輝哥坐在他兩個臂彎裏,讓他帶著跑,一轉眼,他也老了,這都五十五大壽了。”

夏星驛挑了挑眉,“那玉雕像可不能有閃失,看來真得我陪於昊走一趟了。”

李隨真笑道:“瞧瞧,聽我們星驛的語氣,儼然是定海神針了。”

“嘁,你以為呢。”夏星驛撇嘴。

李隨真就盯著他的嘴巴,“……有的時候,真想揪一下。”

夏星驛聞言,趕緊把雙唇都抿了起來,逗得李隨真又是一陣笑。

兩人說說笑笑,倒是把夏星驛心中隱隱的悲傷都掃光了,等回到臨南,整個人只覺得有種清透的舒暢感。

和李隨真是吃了晚飯後才分開的,但是一回到住處,對方的消息就到了。

先是問他吃得怎麽樣,又問他還難受嗎?最後沒話找話,拍了個窗外夜景發給他,叫他看圓月。

夏星驛借口要洗澡,結束了聊天。

結果早晨一睜眼,一開機,李隨真的消息就又進來了:醒了嗎?睡得好嗎?

夏星驛捏著手機,雖然很不想回覆,但想到李隨真可能也是好意,在關心他的身體,於是回覆:睡得不錯。

打完了,覺得四個字有點少,於是禮貌地回問:你呢?

結果就引來了李隨真的回覆:睡得還行。對了,你這幾天都是怎麽上班的?需要我去接你嗎?

夏星驛:我打車,很方便的,不用麻煩你。

李隨真:要不買輛車吧。

夏星驛:不用了,我要做早飯了,公司見。

就在夏星驛沖麥片的時候,手機又振動了,他不耐煩地點進去,“不都說在公司見了嗎,怎麽還沒完了。”定睛一看,是周嘉宸,情緒就穩定了,“哦,是你啊。”

周嘉宸:今天會來上班嗎?

夏星驛馬上回答:會的,中午見。

周嘉宸:好的,不見不散。

夏星驛在上一次因為任雲娜而故意重置時間裏,避免了周嘉宸和李隨真的見面,所以他倆目前還沒有敵意外化。

所以他要盡量避免他們兩個見面。

說到李隨真對周嘉宸的敵意,他以前不明白,但是因為有了李隨真對海源的斤斤計較,他大概能明白了原因,那就是李隨真想要他把他放在第一位。

午休的時候,他和周嘉宸一吃完飯,在對方提議,“我們去頂樓吹吹風吧?”,他就回答:“不抽煙的話,我就跟你去。”

免得又被李隨真聞到煙味。

“事實上,我最近正在考慮戒煙,既然你說了,那麽就從今天開始戒吧。”

“真的假的?”

“真的,我連道具都準備了。”周嘉宸掏了一下口袋,拿出幾根棒棒糖,“我以前看我們畫室的師兄,就是這麽戒的,想抽煙了,就吃糖。”

“我覺得你戒煙能成功。”夏星驛害怕李隨真追來,催促道:“我們去頂樓散步吧。”

幸好直到他們抵達頂樓,都沒遇到李隨真。

陽光柔和地灑在公司頂樓,帶著融融的暖意,他深吸一口風中的微涼,感覺上午的疲憊都被拂去了。

周嘉宸靠在欄桿上,裝作隨意地問:“你最近在忙什麽,怎麽經常不來上班?”

“是家裏的事情。好在都理清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因為這些缺席了。”

“話說請假這麽猛,李隨真允許嗎?”

“還行,畢竟是家裏的事,他也不好拒絕。”

周嘉宸看著湛藍的天空,“怎麽感覺你最近對李隨真有了很大改觀呢?你以前提起他都是深惡痛絕的,根本都不想提他,但最近,你們的關系好像沒有那麽差了。我提起他,你的態度也緩和了。”

“因為他給了我補償。”畢竟拿了他一套房,說實在的,真恨不起來了。

“漲薪了?”

“差不多。”

“我就知道,因為從你最近的穿衣打扮,就能看出來。”周嘉宸挑眉,然後從口袋裏拿出兩根棒棒糖,“你要哪一個?”

“我要草莓的。”夏星驛拿過其中一支,剝掉外包裝,含在了嘴裏,“話說好久沒吃糖了。”

“我也是,都快忘了,最後一次主動買糖吃是什麽時候了。”

“所以我們都該死的長大了。”夏星驛望著遠處嘆氣,“青春一去不覆返了。”

“但是成年人也有好處,可以幹只有成年人才允許的事情。”

夏星驛笑道:“熬夜嗎?”

周嘉宸笑著點頭,“沒錯。”

在閑聊中,眼看著午休時間要結束了,夏星驛只能含著沒吃完的棒棒糖回到了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剛走到李隨真辦公室門口,突然門被打開,李隨真走了出來,兩人迎面碰到,皆是一楞,接著李隨真便抓著夏星驛的胳膊,把他帶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並關上了門。

“你去哪兒了?我剛才還去找你了。”

“散步消食。”夏星驛問道:“有什麽事嗎?”

李隨真一聽就不滿了,“這叫什麽話?沒事就不能見你嗎?”

“別挑理了,到底什麽事?”

“就是問你周天去不去馬場,好讓他們那邊準備一下。”

“去。我還從沒騎過馬呢。”

“瞧你嘴巴鼓鼓囊囊的,像個松鼠似的,吃什麽呢。”

“棒棒糖。”這不是很明顯麽,畢竟有個糖棍在嘴巴外。

“我也要吃,還有嗎?”李隨真說著,把手伸進夏星驛褲袋一陣掏,前面翻了沒有,就要伸手去摸後褲袋。

“沒有,就一根。”夏星驛躲開他的“搜查”,“別翻了。”

李隨真這才悻悻罷手,哼道:“饞狗,就顧著自己吃。”

夏星驛不敢說是周嘉宸送的,“下次買兩個,給你也帶一個,行了吧?你想吃什麽味的?”

“跟你一樣就行。”李隨真美了,但話鋒一轉,“你從宋海源那裏得到的桃花運發揮效力了嗎?”

“啊?”

“最近這幾天有人跟你走到街角撞上了嗎?或者在餐廳把飲料灑在了你身上,要不然你小姨拉著你去相親?”

“……都沒有。”夏星驛悶聲哼道。話說他也覺得奇怪,怎麽什麽都沒發生,難道是時間太久,效力消散了。

“所以啊,迷信要不得。”李隨真滿意地微笑,“以後你們就別搞那一套了。”

夏星驛敷衍地嗯嗯了兩聲,“我回去工作了。”

“去吧。”李隨真點頭,等夏星驛出門,才笑著回到了自己桌前。



隔日,夏星驛和於昊一早就出發去了玉雕工作室。

在車上,他簡單查了下工作室主人的資料,被長長的頭銜跟家世傳承的歷史驚到了。

就不說原料錢了,這手工費就是個驚人的數額。

到了裝修得古色古香的工作室,他們先被安排在廳內等待,過了一會,有一個助理模樣的人,笑盈盈走進來,引導他們到了旁邊的一個明亮的房間。

一個五十來歲的儒雅男人已經等待那裏了。

“你們來了。”師傅說著戴上白手套,“我剛給這尊觀音上完最後一遍蠟。”

夏星驛看著師傅從櫃子裏出錦盒,動作極為慎重。

打開盒子的瞬間,一塊瑩潤的青白玉呈現在眼前。

觀音像通體晶瑩,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料子好啊,”師傅輕輕撫過玉身,“和田玉羊脂白,水頭十足,而且幹凈得很,連棉線都看不到幾根。”

夏星驛對玉石不懂,但憑本能,他就知道這是個好東西。有的時候,好物真的不需要額外科普和介紹,人類憑借本能就會喜愛。

師傅看起來也頗為滿意自己的作品:“你看這觀音衣袂飄動的地方,我用了淺浮雕的手法,顯得輕盈;面部輪廓用了圓雕,讓五官更立體,但又不會太過寫實,也融進了李先生所要求的特定人物的面部特征,希望他能滿意。”

夏星驛笑道:“他一定會滿意您的傑作的。”

在仔細檢查無誤後,師傅才將玉雕用真絲布包裹,放入錦盒,又用軟木塊固定好。“這種包裝最穩妥,就算路上顛簸也不會磕著。”

言語中隱隱有一絲不想讓作品離開自己的不舍。

取了玉雕,夏星驛被於昊直接帶到了李隨真小區外,“你給李總送去吧,不過,你一個人能行嗎?”

“沒問題。”夏星驛拎著玉雕下了車。

於昊看著夏星驛一切如常的舉止,仿佛拎的不是價值幾百萬的玉雕,而是一棵大白菜,不由得感慨,這就是跟李總要好帶來的自信和從容啊。

夏星驛也算常來李隨真的住處,他家的電梯卡早就有了,物業和保安都認識他了,而且李隨真也打過招呼,一切就像進入自己的住所一樣自然。

夏星驛在電梯裏給李隨真發了信息:我到了。

等出了電梯,就見李隨真家的門已經打開了,並且他和厚厚都在門口等著他。

夏星驛把玉雕遞給李隨真,就抱起了厚厚,捏了捏它的小腳腳:多可愛的貓啊,怎麽就是李隨真養的呢。

“厚厚越來越喜歡你了,所以你得常來,跟它再熟悉一些就能摸肚子了。”李隨真把玉雕匣子放在茶幾上,取了出來,“雕得真不錯。”

“啊,人家師傅都是戴手套的,你怎麽直接就上手了。”夏星驛道。

“沒那麽容易留下指紋的,你也過來瞧瞧。”李隨真把他遞給他。

夏星驛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手感溫涼細膩,但轉念一想,自己也不用太小心,畢竟摔了的話,大不了重置時間。

想到這點,他的想法更大膽了一點:摔了這麽貴重的東西,會是什麽感覺呢?

這不比捏泡泡解壓?

話說自己還從來沒用時間重置能力主動做過惡。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躲避暴怒的李隨真進入白色空間怪無聊的。

一番思想上的拉扯,他主意已定。

於是,手一松,玉雕就掉在了地上,一聲脆響,觀音像的手臂和腦袋都斷裂了。

……好像跟摔盤子也差不多。

57.5(58.5↓1)

“靠,你在跟我開玩笑嗎?!”李隨真愕然,眨了眨眼睛,才敢確定耗時半年定制的觀音像被摔碎了。

才下降1點嗎?李隨真的承受力已經這麽強了嗎?夏星驛有點吃驚地想。

李隨真彎腰撿起了觀音像的身體和磕掉的腦袋,還試著能不能拼回去,自然是不能的,看著夏星驛苦笑:“你就這麽把它摔了?我現在都沒真實感。”

夏星驛覺得現在還沒到進入白色空間的必要,畢竟李隨真沒發飆。

“現在怎麽辦?”

李隨真想了想,“另外找個師傅用觀音像的身子摳個印章?如果聯系之前的師傅的話,被他知道自己的心血不到2小時就被摔了,我怕他拿刻刀捅咱倆。”

夏星驛發現他好像真的沒怎麽生氣,試探著問:“……可是印章拿得出手嗎?”

“那就明年送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唄,反正生日這玩意,年年都有。”李隨真對夏星驛道。

夏星驛的膽子越發大了,直言道:“我要是告訴你,我故意摔的呢?”

“我知道你自責,但也沒必要這麽說。”

“真是故意的。”夏星驛堅持。

李隨真皺眉,“你為什麽要堅持說是故意的呢?難不成想讓我懲罰你嗎?”說完,自己都是一怔,低喃道:“懲罰嗎……”不由得瞇起了眼睛,似在入神思考。

58(57.5↑0.5)

夏星驛就見李隨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嘴角竟然露出了笑意,並且起身朝他走來,到了他跟前,笑著端起他的下巴,“既然你是故意的,怎麽懲罰你好呢?”

夏星驛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險,而且好感度差額只剩下0.5了,如果出現意外,導致無法回溯時間,那就真對不起所有人了。

摔也摔了,不玩了,不能再跟李隨真糾纏了。他立即道:“李隨真,我得跟你說個秘密……”

夏星驛主動曝光了自己時間回溯的秘密,再次進入了純白空間,忍受無聊的時光。

剛才講到要懲罰他,李隨真竟然笑了,好感度還上升了,幸虧能這破系統可以熔斷,否則那家夥指不定做出什麽顛事來。

他心有餘悸地道:“李隨真還是很危險的,雖然現在好感度很高,但還是小心點為妙,盡量少刺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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