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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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聽到對方帶著笑意的聲音,夏星驛低聲郁悶道:“閉嘴!”

“風水輪流轉了,改成你叫我閉嘴了。”

夏星驛現在沒心思說笑,“你知道就好,趕緊睡吧。”說完,就感覺李隨真的胳膊從他的腰上搭過,手放在了他腰窩上。

50(49.5↑0.5)

夏星驛看到好感度已經到達了50點,驚喜地睜開眼睛,本能感到李隨真在看他,立即又把眼睛給閉上了。

外星人啊,我不管你是哪個星座的,你趕緊給我出來,這都50點了,李隨真也承認我們是朋友了。

那個該死的願望應該實現了吧,快給我把這破系統給我取消掉。

難道50點還不夠嗎?

夏星驛內心流淚:可是我已經感覺和李隨真夠親近了,再親近下去,得什麽樣啊。

這時,他又聽到李隨真說話了,“夏星驛……你怎麽熱乎乎的?”

冷冰冰的是死人,啊呸,不想談死字,撤回撤回。

“熱乎乎的才正常吧。”夏星驛道:“你一點都不困嗎?”

“不困,反倒還覺得有點……興奮?”李隨真說:“可能第一次在這種地方過夜吧,還是跟你。”

“跟我有什麽關系?”

“就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咱們之前鬧得那麽難看,沒想到,今天陪我去見我爸的,反倒是你。”李隨真輕聲說:“以前都是我一個人去看我爸。我討厭感情流露的時候,周圍有其他人看著我,不管是誰。但是今天,你和我在一起,我一點沒覺得不自在,反而有種……自己的心情能別人分享也不錯的感覺。”

50點好感度是觸發李隨真話匣子按鈕了嗎?也行,反正這詭異的房間叫人睡不著覺,聊聊天也不錯。

夏星驛低聲道:“其實我原本以為,你會把我丟在車裏,自己去掃墓。”

李隨真道:“當然不會了。難道你想把我留在車裏,然後自己去看你母親嗎?”

“有這方面的構想。”

“嘿!”李隨真拍了夏星驛後背一下,表示抗議。

這一下給夏星驛拍的不滿起來,用拳頭打了他肩膀一下,還了回來。

“呦呵,想過過招?”李隨說完,身體向前一傾,就將夏星驛徹底箍進了懷裏,“快說,帶不帶我去見你媽媽?”

夏星驛被李隨真緊緊抱在懷裏,胳膊夾在兩個身體之間動彈不得,更別說發動攻擊了,把手抽出來,但半點也動彈不得,憋的感覺自己都快出汗了。

“帶你去,帶你去,快放開我。”

等被李隨真放開,夏星驛微微活動了下被箍得生疼的胳膊,越想越不服,尤其還聽到對方絲毫不克制的笑聲,他不由得氣呼呼地說:“哼,你給我等著!”

李隨真覺得夏星驛的語氣特別逗趣,忍不住有樣學樣,“哼,你給我等著!”

夏星驛氣得腦袋一熱,就朝他撲了過去,想騎到他身上,來個居高臨下,掌握制空權。結果低估了李隨真學習格鬥技巧的時間和學費,沒等上去,就被反壓制了,形勢瞬間逆轉。

李隨真順手打開了床頭燈,饒有興致地觀察夏星驛的表情,搖頭嘆氣,“你說你這是何苦。”

是啊,這是何苦,沖動是魔鬼。但夏星驛不服氣的命令,“趕緊給我下去,否則我生氣了。”

李隨真笑了笑,語調帶著點戲謔:“你就不能服個軟,說點諸如‘好哥哥,放過我吧’這樣的話嗎?”

夏星驛翻了個白眼,一臉嫌棄:“呸,‘好哥哥’?肉麻死了,你這品味真是夠爛的。”

李隨真的笑意一滯,瞇起眼睛,眼神有些冷了下來。

然而,夏星驛並沒有看到好感度降低,頓時膽子更大了,挑釁地朝他吐了下舌頭:“呸——”

他這一挑釁,李隨真動作快得讓人猝不及防,直接伸手去抓他的舌尖。夏星驛眼疾手快地把舌頭縮了回去,但還沒來得及得意,就被對方揪住了嘴唇。

“有種你再伸出來試試。”李隨真的語氣低沈,微微帶著點壓迫感,但手指的動作卻並不粗暴,甚至有點小心翼翼。

夏星驛的嘴唇柔軟又溫熱,李隨真的拇指不自覺地輕輕揉了揉,觸感細膩,讓人舍不得放手。

他的目光逐漸從調侃轉為深邃,停留在那片唇瓣上,神情也變得恍惚起來。

……他曾經親過這裏。

夏星驛看著對方突然沈默發呆,像是靈魂被抽走了一般,察覺到這是個脫身的好機會。他猛地用力,試圖將李隨真掀開。

可惜,這一舉動不僅沒成功,反倒將李隨真從恍惚中喚了回來。

夏星驛略顯緊張地看著李隨真,畢竟他發起癲來,向來是沒有鋪墊的,那都是突然抽風,他有這方面的前科。

這時,李隨真拿開放在夏星驛嘴唇上的手指,突然壞笑了一下,然後就俯身跟夏星驛臉貼臉,還蹭了一下,“沒關系,呸就呸吧,哥哥不生星驛的氣。”

“臥槽,李隨真你要死啊,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床!”夏星驛呲牙咧嘴。

這一幕把李隨真樂得直接栽倒到了一邊。

夏星驛獲得自由,坐起來,給了李隨真肩頭幾拳,“好玩嗎?嗯?”

李隨真一邊擦笑出來的眼淚,一邊點頭

“那自己樂吧。”夏星驛下地。

李隨真一下子警覺起來,“你要去哪裏?”

“廁所。”夏星驛感覺莫名其妙,難不成李隨真覺得他會大晚上,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獨自跑出去嗎。

李隨真明顯松了一口氣。

夏星驛走進了衛生間,站在馬桶前,目光不由得看向了那個垂在空中的噴頭:它好端端的怎麽就掉了呢?

別想,別想,上完廁所,趕緊回去睡覺。

趕緊洗了手,他就迅速撤離了衛生間。

回到房間,看到李隨真倚靠著床頭,微微皺著眉頭,剛才的笑容都不見了。夏星驛有點看不懂,好奇地問:“你怎麽了?”

別告訴我你也感受到這房間的奇怪氣息,開始害怕了。

“……我剛才以為你生氣了,要扔下我獨自回去。”

“大晚上的,我能去哪兒。”夏星驛爬上床,躺回自己的位置。

李隨真也躺下,在昏暗的床頭燈的映照下,凝視著夏星驛,“真神奇,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和你面對面聊天。不,也可以說,在我爸去世後,我就沒想過能和別人談心。你呢?會和你的朋友,叫什麽海源的,像這樣聊天嗎?”

其實也是沒有的。夏星驛撇撇嘴,“他既然是我的好朋友,我也照顧他的情緒,不能什麽事都和他說。他父母都在,還有妹妹,家庭幸福,叫他體諒我家庭的難處,對他也挺難的。

如果他感同身受,我不忍心把壞情緒給他,如果他不能,我又何必說。我說了的話,他表現得哀傷不到位,我會不會埋怨他?我對自己沒信心,幹脆就不說了。所以我媽去世後,我從不和別人聊她。”

李隨真頗有感觸,“……我也是。那段時間,我甚至看到同學都會想,為什麽你們的父母都在,而我就沒爸爸了呢。我還試著回憶我爸對我兇的時候,想他的壞處,叫自己不那麽想他,結果還是一樣。不,是更悲傷了。因為一想到以後連那樣的相處也不會再有了,就愈發難過。”

夏星驛楞怔,他太能理解李隨真的心情了,因為他也一樣。

所以他安靜地聽李隨真繼續說:

“你知道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你夏星驛在我眼裏都是大惡魔。”

“啊?”夏星驛皺眉,“我哪裏像惡魔了?”

“我爸去世,我媽也跑去再婚了,整個世界仿佛就剩我一個人了,雖然有我爺爺,但他那段時間也是自顧不暇。我真的覺得自己弱小無助又可憐,同時又滿腔怒火。其實我媽如果在原本的交際圈裏找個人嫁了都行,結果卻找了你爸,我當時還在上學,聽到這個消息真是氣炸了,覺得什麽鬼東西也敢娶我媽。”

夏星驛清了清嗓子,“雖然我和我爸的關系也不好,但你悠著點罵他行不行。”

李隨真苦笑道:“那個時候,你爸在我眼裏,不是叫夏維浩的個人,而是一個要取代我父親,妄圖和我父親比肩的家夥。我爸爸只有一個,你憑什麽來沾邊。現在想想,很奇怪的想法,但當時真的是這樣想的。結果呢,我在討伐他的過程中,遇到了你這個阻礙。真的,那個時候,我覺得你簡直是惡魔的化身。我的一切不幸,仿佛都具象化成了你這個人。”

“哈,我何德何能可以當魔王?”

“因為,不誇張地說,你都快成我PTSD了,我每天照鏡子看到眼角的傷疤,就會想起你,然後就心悶氣短。真的,就是一種心裏發堵,心跳較快,有點惡心的感覺……”

“行了,別描述了,知道你那會恨我了。”

“後來終於又碰到你了,其實面試後,我追你出去,當時有個想法,就是直接把你拽進廁所打一頓,一了百了。但是看到你什麽都不記得的樣子,實在是太氣了,覺得光打你一頓,不解恨,非得叫你一輩子都記得我不可。

不過,我做那些舉動,並不開心,因為沒有一個絆子成功了,連最後和你公平決鬥沒做成,整一個失敗。不過,失敗了,實在是太好了,否則的話,我們今天就不能在這裏聊天了。星驛,你也說說你心裏是怎麽想的,行嗎?”

“什麽想法?”

“比如,你是怎麽看我的?”

“怎麽看你的?”夏星驛想了想,“那你得說說你是怎麽看我的吧?”

“我已經說過了。以前你在我眼裏是邪惡的大惡魔夏星驛,現在嘛,是聰明伶俐,善解人意,又有趣的家夥。而且有的時候,還挺可愛的。”

“……可愛是什麽鬼?”

“就是有的時候傻乎乎的,蠻討人喜歡的。”

“不是,你確定你邏輯沒問題嗎?聰明伶俐和傻乎乎的,這倆詞矛盾吧?”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李隨真直接進入下一個話題:“你也聊聊我吧。”

夏星驛平躺在床上,看著天棚,“你想聽實話嗎?”

“當然了。”

“你在我心裏……五年前,在電梯裏第一次見到穿得跟埃米納姆似的你……”

“埃米納姆?”

“別打岔。”夏星驛繼續道:“當時就覺得你挺癲的,我當時還在心裏罵你得了狂犬病呢。”

李隨真忍不住插話,“你這不是對我印象挺深刻的嗎,怎麽後來還忘了?”

“說句實在話,因我沒有資本讓自己陷入痛苦的回憶裏。所以你就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跟其他討人厭的東西一起丟進了記憶深處,畢竟我還得經營更重要的事。”

“那後來呢?”李隨真目光灼灼地看著夏星驛的眼睛,只覺得哪怕燈光昏暗,他依舊閃閃發光,下意識地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

“你說面試那天啊。”夏星驛不耐煩地撥開李隨真的手,回憶著,“長得挺帶勁的好人,雖然脾氣不太好。”

李隨真有點驚喜,笑問:“什麽叫長得帶勁?”

“反正當初覺得你人還挺好的,畢竟把我錄用了。後來嘛,不誇張,我每天見你都要在心裏罵你一頓。不過,你很卑鄙,用加薪勾著我,叫我沒法辭職,等後來我想辭職,又辭不掉了。唉。”

李隨真不解地說:“為什麽辭不掉了?當然,我不是說想讓你辭職。”

“我舍不得前途和錢。雖然你很討厭,但是勉強幹著唄。”

唉,該死的外星人。

李隨真沈默半晌,往對方身邊靠了靠,“對不起,為那段時間的所作所為。”

夏星驛註視他的眼睛,見他眼神專註而真誠,知道他沒說假話,想了想說:“我接受你的道歉。”

“那現在呢,你對我怎麽看?”李隨真期待地問。

“……我本質上就是個為了生存奔波的人,你給我的補償,已經消除我對你的怨恨了。”

夏星驛說的是實話,畢竟李隨真給他的住宅每平均價都快趕上他年薪了。

如果最恨的時候,李隨真落水,他要撿磚頭砸他的話,那麽現在的他,已經可以放下磚頭,平靜地從河堤走開了。

一聽夏星驛不怨恨自己,李隨真笑逐顏開,繼續追問:“還有呢?”

“還有什麽?”夏星驛直白地回答:“沒有了,就這些。”

李隨真不信,還往對方跟前湊,“快說。”

“我困了,睡了。”通過聊天,有效地削減了他的恐懼感,這會感到困倦,已經想睡了。

李隨真道:“你平時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嗎,怎麽這個時候惜字如金了?”

夏星驛懶得理他,背著他,閉上眼睛,“因為該說的都說了,睡吧,別折騰了。”

李隨真只好關了燈,躺好。

他的理智告訴他,他已經跟夏星驛聊了這麽久,可以結束談話了,但是內心的本能卻告訴他,他想要的東西還沒得到。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面對夏星驛,他的一顆心總是不上不下的懸在那裏。

他也說不清楚他想從夏星驛身上得到什麽,他唯一清楚的是,他的心裏空落落的,並沒有得到滿足。

在黑暗中躺著,他也睡不著,過了一會,他感覺到原本背對著他躺著的夏星驛,好像又把身體轉了過來,並朝他這邊移了移。

李隨真便也面向他,手重新搭在他身上。

他能感覺到夏星驛呼吸的溫度,這讓他瞬間覺得安心了許多,心中的空虛和焦慮似乎消解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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