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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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李隨真看著自己捏過夏星驛臉頰的手指,嫌棄地說:“真惡心。”說完,拽出一張桌上的紙巾,擦起了指尖。

夏星驛懶得和他這個口是心非的東西計較,反正實惠他已經得到了,“……總之時間不早了,我也該走了,謝謝您的心靈創傷撫慰金,我晚餐會好好吃一頓的。”回頭拎起包,等轉過身,見李隨真竟然還在。

沒辦法,只能一起下樓了。

按電梯這種事,自然屬於夏星驛,反正他得到了李隨真的打賞,做起來沒有太多的心理負擔,唯一可惜的是,做這件事沒有再得到任何的好感度。

李隨真用餘光瞥夏星驛,在走出電梯的時候,忍不住問:“你都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嗎?”

提起這茬,他心中又湧起一絲不忿,夏星驛似乎有一種特殊能力,總是能把他十分看重的事情輕拿輕放,就比如他們之前打過架,他好像根本沒往心裏去,輕易地就拋之腦後。

還比如他倆前段日子鬧得那麽不可開交,在賓館差點打起來不說,他為了惡心他,還把他親了,如果這事擱在他身上,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但放在夏星驛身上,他好像又輕輕揭過了,現在能沒事兒人一樣的泰然自若。

他是人形金魚嗎?這麽快就沒記憶了。

剛才也是,明明一副哭天喊地的痛苦模樣,結果給點錢就“哄”好了。

“什麽負擔?”夏星驛正在想一會吃什麽,有點走神。

李隨真憋著一股怨氣,直白地說:“你真的就能這麽心平氣和跟我相處?”

否則呢?你以為我想嗎?夏星驛聳肩,“相信我,因為我別無選擇。”長嘆一聲:“在生計面前,其餘的都不值一提。我怨恨你,是賺一天的工資,我不恨你,也是賺一天的工資,幹嗎不心平氣和的,我的肝臟也沒那麽好,火氣太旺不利於健康。

況且你眼角的傷疤,不管怎麽說,都是造成的。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表達我的歉意,為你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除了好好工作外,像每天給你按個電梯啦、跑跑腿啦,其實我還想給你買咖啡的,但是怕你不敢喝,於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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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驛心道,你啊你,還真是吃這套。

“可笑,我為什麽不敢喝,你買,我就喝。”

“真的?”夏星驛喜出望外,買咖啡這新項目很有前景,“那我明天中午就買。”

李隨真見他的表情充滿期待,眼神閃耀著真誠的光,看不到半點違心的痕跡,不由得愈加迷茫了。

夏星驛真的這麽想和解?

-31.9(-33.4↑1.5)

夏星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今天簡直大豐收,這持續進賬的感覺太好了。

他決定再接再厲,掏出手機,一副請教的模樣,專註地看向李隨真:“您說一下您對咖啡的要求吧,我記錄一下。”

“你來真的?”

“當然了。”夏星驛眨著無辜的眼睛回答,在這一刻,他可以保證他的言行不包含任何謊言。

“沒什麽特殊要求,只是為了下午提神才喝的。”

“好的,我明白了,那麽明天見,您慢走。”夏星驛揮手告別,李隨真可以去取車了,他則去等公交,自此分開,自然又和諧。

沒想到李隨真竟然說:“……我送你一程?”

嚇得夏星驛一個激靈,可別了,擔不起那個人情,而且與李隨真的接觸過程已經夠多了,真的不想再多在他身邊待一秒鐘,忙說:“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不用,真的不用。我要去買晚飯,不回宿舍的。”

“不識好歹。”李隨真輕哼一聲,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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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被拂了面子不高興了,夏星驛無奈地搖頭,算了,這點損失還是可以承受的。

今天總體漲勢還是喜人的。



轉天醒來,看到手機上的時間,他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今天是星期六,只上半天班,那麽李隨真是不是中午下班直接就走人了,給他買咖啡還有意義嗎?

不過,不管了,先買了再說吧。

雖然李隨真昨天說他對咖啡沒有特殊要求,但鑒於他難伺候的本性,夏星驛不敢自我發揮,提前找到了於昊虛心求教。

於昊自然是傾囊相授,有人分擔了自己的任務,自然是樂見其成。

夏星驛得到真傳後,一刻都沒耽誤,自己午飯都沒吃,就去買咖啡了。

他端著兩杯咖啡,出現在李隨真眼前,誠懇地說:“這兩杯都是一樣的,您想喝哪一杯?我保證,你不管取哪一杯,剩下的那一杯我都會當著你的面喝完。”

“啊?你又在搞什麽幺蛾子?”李隨真皺眉,不過,很快明白了夏星驛想表達什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又沒懷疑你動手腳,何必自證。”

我信你個鬼!夏星驛仍舊問:“您要哪一杯?”

“……”李隨真道:“右邊的。”

“好的。”夏星驛將咖啡遞給李隨真後,自己喝起了剩下的那一杯,還不忘朝李隨真微笑。

傻乎乎地笑什麽呢。李隨真見夏星驛站著不動,疑惑地看他,意思很明顯:你怎麽還不走?

而夏星驛也不解地想,這就完了?我的好感度呢?大哥,我第一天給你買咖啡,你連表示都沒有嗎?哪怕0.01也可以呀。

“哦——”李隨真想通了,沒給這家夥買咖啡的錢,他記得他左邊的抽屜裏有幾張紙幣來著,於是拉開它,翻了翻,抽出一張遞給夏星驛,“咖啡錢。”

“……我要的不是這個……”夏星驛悲痛地嘟囔,但給錢沒道理不要,便伸手拿過錢,揣進了兜裏。

李隨真一楞,被夏星驛這一套‘我不想要錢’,但是手一秒都不耽誤地把錢揣兜的絲滑小連招給整無語了,一種荒誕感襲上心頭,竟樂了出來,“你這人怎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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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驛有點懵,“我什麽樣?”

他發現自己確實跟不上李隨真的腦電波,他的思維完全超出一般人的情感起伏,該高興的時候沒反應,詭異的地方卻能冒好感度。

“你就是過年一邊說不要壓歲錢,一邊把口袋打開那種人吧。”

夏星驛明白了,原來是嘲諷他見錢眼開,他輕笑一聲,無所謂地說:“不止呢,我得到壓歲錢後一般轉身就去外面瘋玩,等回家後,我爸媽叫我交出壓歲錢,要替我保管。我就謊稱丟了,任由怎麽威逼利誘、軟硬兼施,也不改口,我就能真正過個肥年。”

“從小就這麽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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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你這不是聽得挺樂的嗎。夏星驛聳聳肩,笑道:“那我這無恥之徒就不打擾您了,我走了。有事您就吩咐,跑腿餵貓都行,說真的,我都有點想我貓姐了。請轉告它,就說夏星驛給它請安了。”

“……”李隨真哭笑不得,“廢話怎麽那麽多,趕緊走人!”

“是。”

夏星驛害怕李隨真的好感度降低,迅速撤離,來到走廊,他一邊喝咖啡一邊想:看樣子李隨真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難道他也得加班?

心裏頓時暢快了許多。



雖然夏星驛還沒在周日被卡住過,但他一直不敢掉以輕心,畢竟這一天他見不到李隨真,只能遠程獲得好感。

他皺著鼻子,在對話框裏打字:李總,希望昨天的咖啡還對您的胃口。我昨天離開時,見您似乎還在處理文件。您宵衣旰食,都是為了集團的發展,有您這樣的領導,是我們全體員工的福祉。

“不行不行,太惡心了!受不了了。”夏星驛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在地上做了幾個俯臥撐,才緩解了這份痛苦。

他把手機撿起來,刪掉了第一個句號後面的句子,重新打上: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恕我冒昧地說一句,我覺得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個屁!那個集團不鼓勵辦公室戀愛的通知就是針對我的。”

夏星驛揉了揉太陽穴,咬著牙繼續打字:因此我越發為我之前做過的事情感到抱歉……

“才怪!早知今日,當初就該多打你幾拳。”

夏星驛嘟囔著,打了最後一句話:再次說一句對不起。

然後心一橫,按下了發送鍵。

-31.3(-31.4↑0.1)。

嗯?反應這麽快?難道他在玩手機嗎?

不過,李隨真你這個摳逼,怎麽只有0.1啊。

而這時,夏星驛突然發現對話頁面左邊出現了李隨真的回覆:你信教了?

夏星驛不明所以,回覆了一個:?

李隨真的回覆轉眼就到:那為什麽每個星期天都向我懺悔?

“呀,被發現了。”夏星驛怒視屏幕,“還不都是因為你這個臭傻逼,我才活得這麽辛苦!”但落實到指尖,文字變成了:是嗎?我沒發現,可能是周日一個人待在家裏,更容易陷入過去的回憶中。

-31(-31.3↑0.3)。

“我靠啊,李隨真,你叫我說你什麽好,聽我說記得過去的事,你就高興了。”夏星驛盯著屏幕等待李隨真的回覆,但等了許久也不見他有反應,便知道這家夥偷樂去了,八成不會再搭理他了。

夏星驛搞定了今天的李隨真,後顧之憂解決了,只覺得渾身輕松,正適合去做一些運動,便離開宿舍,快快樂樂去游泳了。



經過前兩周對時間循環的艱難探索,夏星驛多少摸索出了一些應對李隨真的經驗,所以新的一周開始都很順利,反正好感度在電梯時間得不到,那麽在中午送咖啡的時候,說幾句討李隨真好感的話,多少能到手。

所以在新的一周,他一次都沒被卡住,就順利到了星期四,而星期四的1點好感度,在中午送咖啡的時候,他也弄到手了。

分數來到了-27。

夏星驛下班回家,是絕對不會碰觸任何和公司有關的元素的。如果在社交媒體看到豐琪產品的開屏廣告,都瞬間點叉。

但是臨睡前,照例刷手機的夏星驛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豐琪的熱搜詞條。

一般實體企業上熱搜,通常不是什麽好事。

他忐忑地點進了詞條。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賬號發布的視頻,點讚數和轉發數都相當可觀。

視頻自動播放了起來:

畫面中,一個小區大門外的馬路上,天色陰沈,路燈昏黃。

一輛豪華轎車停在路邊,車頭微微傾斜,顯然是剛剛緊急剎車留下的慣性。

車前的地面上躺著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小男孩,他的手無力地垂在地上,身影顯得無比單薄。孩子的身旁跪著一位年輕的母親,她抱著孩子的身體,聲嘶力竭地哭喊著:“醒醒啊,寶貝!”她的聲音尖銳刺耳,透著絕望,回蕩在空曠的街道上。

稍遠處,一個中年男人站在轎車旁,一邊單手捂著額頭,一邊語氣溫柔地對電話那頭說:“你好好休息,我會處理,別擔心,沒事的,”

視頻的拍攝者在鏡頭外低聲說道:“聽清楚了嗎?撞了人,還說沒事。呵,財大氣粗,賠得起啊。”他語氣充滿諷刺,話音剛落,鏡頭瞬間一黑,視頻戛然而止。

夏星驛頓時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點開評論區,果然,有人很快就扒出了視頻中男人的身份——豐琪集團的首席運營官許躍。

至於其他的評論,自然是一片罵聲,尖銳刺耳,要多難聽有多難聽,甚至還有的猜測許躍是酒駕或毒駕的。

夏星驛退出評論區,轉到公司官方賬號頁面。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最新發布的一條博文恰好是一款兒童飲品的宣傳。

光是評論區的條數,就足以看出網友們的怒火已經燒到了品牌頭上。

夏星驛猶豫片刻,最終沒敢點進去看內容——但他已經可以想象得到,那裏面的言辭一定極其激烈。

他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晚上十點半,估計這起車禍發生在一個小時前。但不管是十點半還是九點半,公司的公關部早就下班了。

而就算他們此時在線,又能做些什麽呢?撞了人家孩子,這是不爭的事實,不是幾句聲明就能平息的。

夏星驛在詞條廣場轉悠了一圈後,再次回到豐琪集團的企業公共賬號時,發現頁面已經更新了一條新的博文:

《關於許某涉及交通事故的情況說明》:

我司已知悉首席運營官許某日前涉及一起交通事故。公司將全力配合公安機關的調查工作,並即日起暫停許某在公司的一切職務。

夏星驛點開了評論區,發現評論已經被精選,他沒有多看,直接退出了頁面。

接著,他又在詞條廣場上溜達,這一次,他看到了一條讓他心情愈發不妙的博文: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豐琪這不是第一次有高管發生車禍,六年前他們的CEO就是車禍死的。

下面跟評的人數還不少。

這條信息引起了夏星驛的警覺——那位CEO,正是李隨真父親的名字。

他不禁有些焦慮,心裏揣測著李隨真是否會看到這條消息。

若公關處理不當,明天事件勢必會進一步發酵,會給豐琪帶來更大的輿論壓力。而且李隨真心情一旦惡化,那可就更難討好了。

正當他沈思時,突然從客廳方向傳來了王羽的慘叫聲:“完了,我們的股票——”

顯然,集團股票擁有者王羽,已經看到新聞,預料到了明天的開盤走勢。

夏星驛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11:23分。

他猶豫了片刻,撥通了李隨真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陣後,李隨真才接了起來,語氣急躁:“什麽事兒?我這兒正忙著呢。”

顯然,李隨真正焦頭爛額地處理眼前的危機。

夏星驛試探性地問:“那孩子怎麽樣了?”

“已經送醫院了,正在做手術,不知道能不能搶救回來。”李隨真的聲音有些低沈,頓了頓,又補充道:“許躍在警察局,不過他懷孕的妻子據說有流產的征兆,很不好。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唉,可憐的孩子和孕婦。

“我不是來打探消息的。”夏星驛說道。

李隨真的聲音中透出一絲狐疑,但更多的是期待:“那你是來幫忙的?你有什麽好的公關方案?”

夏星驛清了清嗓子,開始胡說八道:“我覺得我們可以把危機變成機遇,李總你不如趁機開個直播賬號,用你帥氣的外表吸引一大波粉絲,到時候自然有自來水替咱們豐琪洗白。”

電話那頭,李隨真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愈加壓抑,咬牙切齒地問道:“你認真的?”

-38(-28↓10)

夏星驛心裏一動,好感度直降10點,今天才剛提升了1點,這個落差完全足以讓他重置時間了。

他一本正經地回應:“是認真的,您考慮一下。”

電話那邊頓時傳來李隨真怒不可遏的聲音:“夏星驛,你他媽腦子進水了是不是?”

“比不過你,你是先天性腦積水!”

-43(-38↓5)

夏星驛罵完爽了,幹脆一掛電話,迅速打開飛行模式,靜靜等待時間重置。

就在這等待的十幾分鐘內,好感度再次降低:-46(-43↓3)

可見李隨真在掛了電話後,一想起來他來,還恨得牙癢癢,所以好感度才持續走低。

“呵呵,活該,氣死你。”

隨著時間過了24點,日期並沒有改變,他從當天的24點跳回了0點。

這是夏星驛第一次主動通過破壞李隨真的好感度,來完成時間重置。

再次打開社交媒體,豐琪詞條廣場此時異常幹凈,關於許躍車禍的新聞一個都沒有——這很正常,因為事情還沒有發生。

“所以,今天的任務是阻止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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