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你要是傻蛋，這世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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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你要是傻蛋，這世上都……
第一百一十八章
嘭！
撲向姜子期和玉文星的辛無劫落地, 小山似的身軀抽搐兩下，再沒了動靜。
“殺人啦！殺人啦！”
短暫的寂靜過後，人群突然吵嚷起來, 混亂得像是菜市場, 明明都是劫道越貨背地陰人慣了的惡人, 竟然都在嚷來嚷去地喊姜子期殺人了, 應該被判違反規矩, 失去比賽資格, 然後接受審判和處罰。
仿佛他們是什麽手不沾血的大善人，見不得修士相殘。
方才還是擂臺冠軍的姜子期瞬間就成了人人喊打的窮兇極惡之人。
玉文星攥住姜子期胸前的衣襟，“師尊, 是我——”
“誰說我殺人了？”
姜子期冷眼橫掃，躁動的人群瞬間息聲。來參賽的修士, 絕大多數再怎麽天之驕子, 也跟溫室裏的花朵差不了多少，整天喊打喊殺的, 興許連只雞都沒殺過, 幹過的最了不得的事興許就是背地裏給陰刀使絆子。
放到明面上的不留情面, 還真突破了他們的認知，怎麽會有人連面子都不給？
可姜子期不一樣，她殺過人，她十歲的時候就在浮圖城殺過無數血魔的人，在被三大家族追殺的時候也殺過三大家族的人, 手上到底有沒有人命她早就不在乎了。
擂臺下的人不敢吭聲, 姜子期的戰鬥力真的很猛，不然也不可能成為第一個結束擂臺循環賽的人，他們可不是姜子期的對手, 要是惹上這魔頭了，他們的小命也跟著危險該怎麽辦？
姜子期連手都沒動，冷哼一聲，一根藤條突然從擂臺上冒出，毫不客氣地扇在辛無劫皮糙肉厚的臉上，瞬間腫起一道紅痕。
辛無劫發出一聲痛呼，然後又暈了過去。
原來是被姜子期打暈了。
姜子期抱著玉文星，一步一步走下擂臺，面前當著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動散開，誰也不敢阻攔一步。
一個、兩個……
龍聽野、鳳雲起、葉楚柒，混在人群裏的雲不歸和趕來的焦易昇，接連跟在姜子期身後。
明明只有幾個人，卻仿佛千軍萬馬，誰也不敢阻攔他們。
裁判宣布比賽結果的聲音傳來——
“晉級覆賽者——”
“姜子期、鳳雲緲、神無祁、元鳳、元璃……”
“白奇衡、鳳雲起……”
“焦易昇、葉楚柒……”
“以及，辛無劫——”
“……和玉文星！”
玉文星終於露出一絲笑容，放心地暈了過去。
……
天福客棧裏，姜子期等人都守在玉文星房門外。
焦易昇已經進去很久了，到現在都還沒出來過。
姜子期心裏好急，可急也沒辦法，玉文星會這樣拼命，多多少少也跟她脫不了幹系，要不是她為了能贏制定了一系列戰略戰術，想盡辦法讓所有人都晉級，玉文星也不至於將勝負看得如此重要。
現在好了，雖然晉級覆賽，可就玉文星這個狀況，明天怎麽上擂臺？
上去就要被人當成沙包打下來，還不如少受點罪直接認輸。
玉文星能晉級，多虧了他先前文試的分數高，雖然在最後一場輸了，但積分與辛無劫齊平，因此經仙祖商議，決定破格給他一個晉級覆賽的機會。
“師父，要不要坐下來等？”葉楚柒撐著臉問，姜子期已經在門前來來回回不知走了多少遍了。
葉楚柒和鳳雲起的房間與龍聽野他們是對門，此時她們房間的房門大敞，所有人都坐在門前，等著焦易昇出來宣布結果。
姜子期停下腳步，看到蹲坐在門前的葉楚柒和鳳雲起，又看到屋裏坐著的龍聽野和雲不歸。
她說：“都去睡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養精蓄銳最重要。”
葉楚柒和鳳雲起互相看了一眼，起身回屋準備睡覺，姜子期擡眼，看向還坐在桌邊喝茶的龍聽野。
“你，也去睡覺。”
龍聽野又喝了一口濃茶，緩緩放下茶杯，想什麽得道高人一樣端著架子，“玉文星還沒醒。”
姜子期這才想起來龍聽野跟玉文星睡一個屋子這件事。
“你去我屋裏睡，祖師爺今晚上先跟小柒她們擠一擠行嗎？”
雲不歸沒有任何意見，實際上她不睡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龍聽野點點頭，但還是沒動，像是有點好奇。
“怎麽了？”姜子期有點不自在的眨眨眼，“有什麽不對勁的？”
“你以前，挺不想收徒的。”
龍聽野這話一出，準備去休息的雲不歸又重新坐回凳子上，滿臉都寫著想要八卦的心思。
姜子期滿腦子都在想玉文星，總覺得只是靈氣耗盡的話，焦易昇不該這麽長時間都沒動靜，乍然聽到龍聽野這句話，還沒反應過來。
“什麽？”
龍聽野清了清嗓子，“你以前，挺不想收徒的，沒行到現在會這麽上心。”
“那怎麽辦？”姜子期反問，“放你們自生自滅，也太沒道德了點。”
然而放任自流才是九仙洲的常態，多少修士自拜入山門之後可能連師父的面都見不到，更別提親自指點了，若不是能給師父提供足夠的價值，是根本入不得眼的。
姜子期這樣忙前跑後鞠躬盡瘁的，簡直是異類。
很久以前，瑤千峰和姜子期對龍聽野來說，不過是個可以呆著的地方和可以短暫相信一下的人，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成了他心裏最有歸屬感的地方，。
龍聽野眼睫微垂，“我以為你挺不想收的。”
“當然不想啊。”
姜子期隨口一嘆，嘆得龍聽野心都懸起來了。
姜子期擡手指指自己，“我今年多大？”
“十九。”龍聽野老老實實回答。
“你見過有幾個十九歲的師父？”
龍聽野不說話了，姜子期走進屋來，推推他，“去睡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現在你師弟倒下了，後面你得支棱起來。”
莫名其妙的榮譽感和使命感將龍聽野包裹，稀裏糊塗地就順著姜子期的話去休息了。
房間裏，一時只剩下雲不歸和姜子期了。
最後一個徒弟也走了，姜子期掛在臉上的樂觀才一點一點消失，最後變成一聲沈嘆。
雲不歸走過來，“擔心？”
姜子期點點頭，怎麽可能不擔心呢，一個徒弟生死未蔔情況不明，剩下的幾個也不知明日覆賽上能有個什麽結果。
“別擔心。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姜子期稀奇轉頭，“這不像你說的話啊。”
雲不歸這個與天鬥，與地鬥的狠人，竟然會說這種認命的話？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雲不歸微微一笑，“別慌，山人自有妙計。”
姜子期靜默一瞬，立馬明白雲不歸在想什麽，不能拿到十二小仙的名額也能有很多進乾虛陵的辦法，但問題是，覆賽和決賽要怎麽贏？
初賽因著分擂臺，修為排在前面的高手被鳳雲緲的一通作弊操作分散開來，再加上擂臺循環賽有能鉆空子的空間，想要晉級並不是難事，可後面的覆賽和決賽要跟那些甚至到合體期大能對上，葉楚柒和鳳雲起要怎麽贏？
愁緒不受控制地爬上姜子期的眉頭，“元鳳那些人都合體期了。”
“合體期也無妨。”雲不歸說得理所應當，“你能贏。”
姜子期再度嘆氣，“我拼上老命當然能贏，大不了就像之前一樣被焦易昇拼死搶救，可這也不是個事。總不能一有問題就靠燃燒血條搞獻祭。境界在這裏擺著，這是天然擺在這兒的差距。”
“境界算什麽？”雲不歸說著話的時候帶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張狂。
姜子期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說：“算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境界是死的，人是活的。”
雲不歸這話可跟姜子期先前所學完全不同了，各家門派的功法教材裏都很明確地劃分了境界，堅定不移地認為一步一重天。
現在雲不歸竟然在說“境界是死的，人是活的”？
姜子期雖然有點驚訝，但並不意外，眼前站著的人，畢竟是萬法道祖，畢竟是道門萬宗的源頭，她這樣說必然有她的道理。
雲不歸並不多說，劍指起手，無須掐訣，就幻形離體，下一瞬，幻形消失，她整個人又如煙霧般消散，轉眼又出現在姜子期面前。
還不待姜子期反應，又聽到自己腦海中響起雲不歸的聲音，而雲不歸分明坐在她面前，連嘴都沒張開。
一通施展，雲不歸體內那點微薄的真氣耗盡，她伸出手腕，讓姜子期搭上去。
姜子期試探著搭上去，只感受到雲不歸體內一片寧靜，真氣入體之後沒有任何反應。
雲不歸微微一笑，眼裏帶著某種充滿生機和澎湃的光，“所謂境界，不過是前人畫出來的路，用來告訴後面修行的傻蛋最好這麽走，別想著另辟蹊徑。不要跑丟了，也不要跑回頭路。”
大概，這是只有萬法道祖才能有的自信。
姜子期從沒覺得自己是什麽天賦異稟的家夥，她先天資質不足，能有今天這點本事，一半靠苦修，一半靠運氣，要不是半路冒出來一個系統，她恐怕也不可能在一年多的時間裏就從融合期飆到合體期。
她指了指自己，“我應該就是那個最好按著路一步一步走的傻蛋。”
雲不歸眼神突然玄妙起來，看向姜子期的時候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最後點了點她的腦門。
“你要是傻蛋，這世上都天才都別活了。”
說完就走了，回屋睡覺去也。
雲不歸也覺得稀奇，這姜子期也是，明明是個能人，卻總是一副熊人模樣，要不是逼急了，似乎無論外界如何，她都能按著規則的條條框框活下去。
真奇怪。
……
姜子期摸了摸被雲不歸點過的地方，若有所思。
她垂眸看自己的手，突然不再發愁明天的問題。
或許，她真的能比他們更勝一籌？
對面緊閉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姜子期擡頭，看到從裏面走出來的焦易昇。
焦易昇一臉倦容，看上去費了不少心神。
“怎麽樣？”姜子期壓低聲音詢問，從鳳雲起她們的房間走出，輕輕關上門。
焦易昇說：“沒事了，但是外傷有些嚴重，需要好好休養。”
但看焦易昇欲言又止的神色，顯然並不只是這麽簡單。
“怎麽了？”姜子期問，“是還有什麽事嗎？”
焦易昇遲疑片刻，說：“他分化了。”
姜子期有點震驚，沒想到玉文星竟然會在這個檔口完成分化。
姜子期指了指房門，焦易昇點點頭，“可以進去看看。”
於是姜子期就躡手躡腳地進去了。
床上，玉文星正閉著伊能靜，面色慘白，眼睫微顫，似蝴蝶顫動的羽翼，這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似乎有了某種變化。
姜子期說不上來具體哪裏有了變化，明明還是同一張臉，卻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一樣。
姜子期輕手輕腳地給玉文星蓋好被子，一擡頭，看到一雙清明的眼睛。
玉文星並沒有睡著。
“師尊。”
姜子期幫他掖好被角，“哪裏不舒服嗎？”
玉文星輕輕搖頭。
“那就早些睡吧，我守著你。”
於是，玉文星還沒說出口的話就只能落回肚子裏，乖乖閉上眼睛，掩飾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姜子期看他閉上眼睛，準備到旁邊龍聽野的床上湊合一下。
“師尊。”玉文星突然出聲，“你，可不可以握著我的手，我睡著了……”
玉文星的話還沒說完，姜子期的手已經順著縫隙伸進被子裏，牢牢握住他的手。
“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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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嘭！
撲向姜子期和玉文星的辛無劫落地, 小山似的身軀抽搐兩下，再沒了動靜。
“殺人啦！殺人啦！”
短暫的寂靜過後，人群突然吵嚷起來, 混亂得像是菜市場, 明明都是劫道越貨背地陰人慣了的惡人, 竟然都在嚷來嚷去地喊姜子期殺人了, 應該被判違反規矩, 失去比賽資格, 然後接受審判和處罰。
仿佛他們是什麽手不沾血的大善人，見不得修士相殘。
方才還是擂臺冠軍的姜子期瞬間就成了人人喊打的窮兇極惡之人。
玉文星攥住姜子期胸前的衣襟，“師尊, 是我——”
“誰說我殺人了？”
姜子期冷眼橫掃，躁動的人群瞬間息聲。來參賽的修士, 絕大多數再怎麽天之驕子, 也跟溫室裏的花朵差不了多少，整天喊打喊殺的, 興許連只雞都沒殺過, 幹過的最了不得的事興許就是背地裏給陰刀使絆子。
放到明面上的不留情面, 還真突破了他們的認知，怎麽會有人連面子都不給？
可姜子期不一樣，她殺過人，她十歲的時候就在浮圖城殺過無數血魔的人，在被三大家族追殺的時候也殺過三大家族的人, 手上到底有沒有人命她早就不在乎了。
擂臺下的人不敢吭聲, 姜子期的戰鬥力真的很猛，不然也不可能成為第一個結束擂臺循環賽的人，他們可不是姜子期的對手, 要是惹上這魔頭了，他們的小命也跟著危險該怎麽辦？
姜子期連手都沒動，冷哼一聲，一根藤條突然從擂臺上冒出，毫不客氣地扇在辛無劫皮糙肉厚的臉上，瞬間腫起一道紅痕。
辛無劫發出一聲痛呼，然後又暈了過去。
原來是被姜子期打暈了。
姜子期抱著玉文星，一步一步走下擂臺，面前當著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動散開，誰也不敢阻攔一步。
一個、兩個……
龍聽野、鳳雲起、葉楚柒，混在人群裏的雲不歸和趕來的焦易昇，接連跟在姜子期身後。
明明只有幾個人，卻仿佛千軍萬馬，誰也不敢阻攔他們。
裁判宣布比賽結果的聲音傳來——
“晉級覆賽者——”
“姜子期、鳳雲緲、神無祁、元鳳、元璃……”
“白奇衡、鳳雲起……”
“焦易昇、葉楚柒……”
“以及，辛無劫——”
“……和玉文星！”
玉文星終於露出一絲笑容，放心地暈了過去。
……
天福客棧裏，姜子期等人都守在玉文星房門外。
焦易昇已經進去很久了，到現在都還沒出來過。
姜子期心裏好急，可急也沒辦法，玉文星會這樣拼命，多多少少也跟她脫不了幹系，要不是她為了能贏制定了一系列戰略戰術，想盡辦法讓所有人都晉級，玉文星也不至於將勝負看得如此重要。
現在好了，雖然晉級覆賽，可就玉文星這個狀況，明天怎麽上擂臺？
上去就要被人當成沙包打下來，還不如少受點罪直接認輸。
玉文星能晉級，多虧了他先前文試的分數高，雖然在最後一場輸了，但積分與辛無劫齊平，因此經仙祖商議，決定破格給他一個晉級覆賽的機會。
“師父，要不要坐下來等？”葉楚柒撐著臉問，姜子期已經在門前來來回回不知走了多少遍了。
葉楚柒和鳳雲起的房間與龍聽野他們是對門，此時她們房間的房門大敞，所有人都坐在門前，等著焦易昇出來宣布結果。
姜子期停下腳步，看到蹲坐在門前的葉楚柒和鳳雲起，又看到屋裏坐著的龍聽野和雲不歸。
她說：“都去睡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養精蓄銳最重要。”
葉楚柒和鳳雲起互相看了一眼，起身回屋準備睡覺，姜子期擡眼，看向還坐在桌邊喝茶的龍聽野。
“你，也去睡覺。”
龍聽野又喝了一口濃茶，緩緩放下茶杯，想什麽得道高人一樣端著架子，“玉文星還沒醒。”
姜子期這才想起來龍聽野跟玉文星睡一個屋子這件事。
“你去我屋裏睡，祖師爺今晚上先跟小柒她們擠一擠行嗎？”
雲不歸沒有任何意見，實際上她不睡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龍聽野點點頭，但還是沒動，像是有點好奇。
“怎麽了？”姜子期有點不自在的眨眨眼，“有什麽不對勁的？”
“你以前，挺不想收徒的。”
龍聽野這話一出，準備去休息的雲不歸又重新坐回凳子上，滿臉都寫著想要八卦的心思。
姜子期滿腦子都在想玉文星，總覺得只是靈氣耗盡的話，焦易昇不該這麽長時間都沒動靜，乍然聽到龍聽野這句話，還沒反應過來。
“什麽？”
龍聽野清了清嗓子，“你以前，挺不想收徒的，沒行到現在會這麽上心。”
“那怎麽辦？”姜子期反問，“放你們自生自滅，也太沒道德了點。”
然而放任自流才是九仙洲的常態，多少修士自拜入山門之後可能連師父的面都見不到，更別提親自指點了，若不是能給師父提供足夠的價值，是根本入不得眼的。
姜子期這樣忙前跑後鞠躬盡瘁的，簡直是異類。
很久以前，瑤千峰和姜子期對龍聽野來說，不過是個可以呆著的地方和可以短暫相信一下的人，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成了他心裏最有歸屬感的地方，。
龍聽野眼睫微垂，“我以為你挺不想收的。”
“當然不想啊。”
姜子期隨口一嘆，嘆得龍聽野心都懸起來了。
姜子期擡手指指自己，“我今年多大？”
“十九。”龍聽野老老實實回答。
“你見過有幾個十九歲的師父？”
龍聽野不說話了，姜子期走進屋來，推推他，“去睡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現在你師弟倒下了，後面你得支棱起來。”
莫名其妙的榮譽感和使命感將龍聽野包裹，稀裏糊塗地就順著姜子期的話去休息了。
房間裏，一時只剩下雲不歸和姜子期了。
最後一個徒弟也走了，姜子期掛在臉上的樂觀才一點一點消失，最後變成一聲沈嘆。
雲不歸走過來，“擔心？”
姜子期點點頭，怎麽可能不擔心呢，一個徒弟生死未蔔情況不明，剩下的幾個也不知明日覆賽上能有個什麽結果。
“別擔心。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姜子期稀奇轉頭，“這不像你說的話啊。”
雲不歸這個與天鬥，與地鬥的狠人，竟然會說這種認命的話？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雲不歸微微一笑，“別慌，山人自有妙計。”
姜子期靜默一瞬，立馬明白雲不歸在想什麽，不能拿到十二小仙的名額也能有很多進乾虛陵的辦法，但問題是，覆賽和決賽要怎麽贏？
初賽因著分擂臺，修為排在前面的高手被鳳雲緲的一通作弊操作分散開來，再加上擂臺循環賽有能鉆空子的空間，想要晉級並不是難事，可後面的覆賽和決賽要跟那些甚至到合體期大能對上，葉楚柒和鳳雲起要怎麽贏？
愁緒不受控制地爬上姜子期的眉頭，“元鳳那些人都合體期了。”
“合體期也無妨。”雲不歸說得理所應當，“你能贏。”
姜子期再度嘆氣，“我拼上老命當然能贏，大不了就像之前一樣被焦易昇拼死搶救，可這也不是個事。總不能一有問題就靠燃燒血條搞獻祭。境界在這裏擺著，這是天然擺在這兒的差距。”
“境界算什麽？”雲不歸說著話的時候帶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張狂。
姜子期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說：“算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境界是死的，人是活的。”
雲不歸這話可跟姜子期先前所學完全不同了，各家門派的功法教材裏都很明確地劃分了境界，堅定不移地認為一步一重天。
現在雲不歸竟然在說“境界是死的，人是活的”？
姜子期雖然有點驚訝，但並不意外，眼前站著的人，畢竟是萬法道祖，畢竟是道門萬宗的源頭，她這樣說必然有她的道理。
雲不歸並不多說，劍指起手，無須掐訣，就幻形離體，下一瞬，幻形消失，她整個人又如煙霧般消散，轉眼又出現在姜子期面前。
還不待姜子期反應，又聽到自己腦海中響起雲不歸的聲音，而雲不歸分明坐在她面前，連嘴都沒張開。
一通施展，雲不歸體內那點微薄的真氣耗盡，她伸出手腕，讓姜子期搭上去。
姜子期試探著搭上去，只感受到雲不歸體內一片寧靜，真氣入體之後沒有任何反應。
雲不歸微微一笑，眼裏帶著某種充滿生機和澎湃的光，“所謂境界，不過是前人畫出來的路，用來告訴後面修行的傻蛋最好這麽走，別想著另辟蹊徑。不要跑丟了，也不要跑回頭路。”
大概，這是只有萬法道祖才能有的自信。
姜子期從沒覺得自己是什麽天賦異稟的家夥，她先天資質不足，能有今天這點本事，一半靠苦修，一半靠運氣，要不是半路冒出來一個系統，她恐怕也不可能在一年多的時間裏就從融合期飆到合體期。
她指了指自己，“我應該就是那個最好按著路一步一步走的傻蛋。”
雲不歸眼神突然玄妙起來，看向姜子期的時候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最後點了點她的腦門。
“你要是傻蛋，這世上都天才都別活了。”
說完就走了，回屋睡覺去也。
雲不歸也覺得稀奇，這姜子期也是，明明是個能人，卻總是一副熊人模樣，要不是逼急了，似乎無論外界如何，她都能按著規則的條條框框活下去。
真奇怪。
……
姜子期摸了摸被雲不歸點過的地方，若有所思。
她垂眸看自己的手，突然不再發愁明天的問題。
或許，她真的能比他們更勝一籌？
對面緊閉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姜子期擡頭，看到從裏面走出來的焦易昇。
焦易昇一臉倦容，看上去費了不少心神。
“怎麽樣？”姜子期壓低聲音詢問，從鳳雲起她們的房間走出，輕輕關上門。
焦易昇說：“沒事了，但是外傷有些嚴重，需要好好休養。”
但看焦易昇欲言又止的神色，顯然並不只是這麽簡單。
“怎麽了？”姜子期問，“是還有什麽事嗎？”
焦易昇遲疑片刻，說：“他分化了。”
姜子期有點震驚，沒想到玉文星竟然會在這個檔口完成分化。
姜子期指了指房門，焦易昇點點頭，“可以進去看看。”
於是姜子期就躡手躡腳地進去了。
床上，玉文星正閉著伊能靜，面色慘白，眼睫微顫，似蝴蝶顫動的羽翼，這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似乎有了某種變化。
姜子期說不上來具體哪裏有了變化，明明還是同一張臉，卻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一樣。
姜子期輕手輕腳地給玉文星蓋好被子，一擡頭，看到一雙清明的眼睛。
玉文星並沒有睡著。
“師尊。”
姜子期幫他掖好被角，“哪裏不舒服嗎？”
玉文星輕輕搖頭。
“那就早些睡吧，我守著你。”
於是，玉文星還沒說出口的話就只能落回肚子裏，乖乖閉上眼睛，掩飾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姜子期看他閉上眼睛，準備到旁邊龍聽野的床上湊合一下。
“師尊。”玉文星突然出聲，“你，可不可以握著我的手，我睡著了……”
玉文星的話還沒說完，姜子期的手已經順著縫隙伸進被子裏，牢牢握住他的手。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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