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然而這份“愛”是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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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然而這份“愛”是桎梏，……
第九十七章
雲不歸兀地笑了一聲, “可能因為我比較倔吧。”
雲不歸所說的倔是什麽沒人知道，但在她身上，姜子期似乎看到了所有故事的開頭, 也有可能是結局。
這位萬法之源, 道之始祖, 或許也是這個世界的開始與結束。
雲不歸看著眼前年輕的姑娘, 在她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姜子期的問題仍舊沒有答案, 她想, 或許她想要的答案並不是一個結果，而是一個過程，一個只有親身經歷之後才能得到的答案。
這或許是血魔為何這樣做的原因, 也許是陸堯珺為什麽選擇兵解應劫的原因，也是她為什麽執意想找一個答案的原因。
而這個答案, 只有當她走到故事的結尾, 才能知曉。
在姜子期看不到的地方，系統沈重地嘆息一聲, 沒想到它的宿主最終還是走上了這條問天的路。
它希望它的宿主能成功……
在遠離歸雲山的地方, 一場席卷九洲的災難突然降臨, 聲勢浩大，摧枯拉朽，祥和的九洲瞬間淪為煉獄。
本該還有三年才破土而出的雷光蟲竟提前破土而出，天地萬物立時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
有雲不歸帶路，走出歸雲山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 只是直到他們離開, 都不曾再見到那位袁承衣姑娘的影子。
歸雲山中，在姜子期等人離開後，一位年輕的姑娘再度走入山中, 站在姜家村曾經存在的地方。
斷壁頹垣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唯有一棵被燒焦的樹和一塊被燒得黢黑石頭孤零零立在這裏。
是消失不見的袁承衣。
沒有和姜子期等人在一起時的跳脫，也沒有下屬在場時的妖冶詭譎。
平靜、漠然。
明明老祖的線索和她最想要的東西被姜子期徹底摧毀，明明她的計劃可能因為姜子期的行為而被打亂，甚至所有努力都有可能因此付諸東流，可她一點也不生氣。
甚至有種終於要結束的悵然。
來吧，來看吧，來阻止她吧……
她——
太寂寞了。
*
太一宗，瑤千峰。
夢真人突然出現在這個愈發冷清的山頭。
風雲起第一時間察覺異動，從小竹樓中趕出來查看情況，看到是夢真人，這才松一口氣。
還好是夢真人，憑她現在的修為，如果真有人硬闖瑤千峰，她很難頂得住。
這次夢真人不是一個人來的，她肩上還扛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玉文星？”風雲起瞬間反應過來，看他的樣子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夢真人點頭，將已經昏厥的玉文星交給風雲起，“快走，往西去，找到姜子期，一定要摧毀神起之地的神樹。”
然後一把拽住風雲起，一張符貼在她背上，風雲起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身體就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
“別慌，這張符會帶你找到她！”
“夢真人，到底發生了什麽？”
風雲起的聲音被風聲吞沒，夢真人沒有時間回答了。
風雲起親眼看著瑤千峰的護山大陣轟然碎裂，看著德高望重的雲宗主笑瞇瞇地出現在夢真人面前，道骨仙風的宗主落地，瑤千峰的一切被碾為齏粉。
而她只能在夢真人的保護下逃跑。
毫無還手之力。
瑤千峰的一切飛速後撤，她看到夢真人周身環繞凜冽的冰晶，看到她背後滿是瘆人的血跡。
“夢溯溪，你準備讓這兩個小家夥逃到哪裏去？”
明明瑤千峰已經看不到了，雲宗主的聲音還能清晰地傳入耳中。
“未經允許擅闖瑯嬛閣，破壞宗門最重要的靈氣供給大陣，夢溯溪，你身為無為峰長老，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猛烈的氣浪自瑤千峰爆發，瞬間席卷整個太一宗，哪怕已經看不到瑤千峰的山頭，風雲起還是受到波及，唇角溢出一絲血跡。
早就失去意識的玉文星嘔出一口血，模糊的呢喃：
“師尊……”
就像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樣可憐。
風雲起嘆息一聲，“別急，你師尊現在估摸著也自身難保呢，姐姐這就帶你找師父去，再撐一撐，千萬別半路嘎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這位便宜師兄聽進去了，總算老實了些，安安靜靜趴在她肩頭，像一個聽話的娃娃。
雲從身邊流過，風從耳邊吹過，鳳雲起心裏有些難過。
這不對勁。
她垂下眼睫，搞不懂自己這種憋悶和難受從何而來，心口漲漲的，胸口悶悶的，眼前不斷閃過姜子期的臉，也不斷閃過她在瑤千峰渡過的幾天。
她才來了多久？她成為姜子期的徒弟才多久？
這種情緒是難過嗎？她在因為瑤千峰沒了而難過嗎？
鳳雲起從沒覺得自己笨，可現在她卻有些搞不懂自己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了。
她在在意姜子期和瑤千峰嗎？在意這個還沒怎麽接觸過，卻讓她已經產生歸屬感的師門？
鳳雲起倏地想起她來到瑤千峰的第一日，白奇衡將她放到瑤千峰後就走了，任她在這無人的山頭自生自滅。
這裏沒有姜子期所說的二師兄，只有落了灰不知多久無人問津的小竹樓。
後來，她去瑯嬛閣看書，隱隱感受到一絲非同尋常的牽引，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麽在向她求救。她順著感應的指引，在瑯嬛閣地下大陣裏看到了渾身是血的玉文星。
他一眼就認出她是姜子期的徒弟，明明自身難保，還送了她一份見面禮，讓她回峰之後好好修行，至於其他的事，什麽都不要管。
他甚至沒要求自己救他出來，還在為姜子期考慮，讓她專心忙自己的事情，他撐得住。
她鳳雲起從來不是會聽話的人，轉頭就開始著手準備將玉文星救出來。
只是她還沒完全準備好，無為峰的夢真人就先行一步。
夢真人——
鳳雲起覺得心臟仿佛被人揪住，哪裏都不舒服。
姜子期用一場驚天動地的騷亂讓她原理鳳家的逼迫，給了她自由，現在夢真人又用一場義無反顧的斷後讓她求生。
鳳雲起，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差勁了？分明你才應該是那個給別人斷後，給別人收尾，讓別人依靠的存在，怎麽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你成了拖後腿的人呢？
情緒如漆黑的海水翻湧，無法掌控力量的無力感讓她焦躁，她迫切地想變強。
直到此時，她才真切地意識到鳳家人一直以來灌輸給她的謊言。
“我們是一家人，唇亡齒寒，鳳家給了你衣食住行和尊貴的生活，聽從家主的安排，就是你身為鳳家人最該做的事。”
“為鳳家的利益貢獻，這是你的榮幸。”
“鳳家需要你，這是你的職責，也是鳳家對你的愛。”
然而這份“愛”是桎梏，是枷鎖，是怕她走得更遠超出掌控的鎖鏈。
……
不知在天上飛了多久，久到鳳雲起的身子都冷了，高度才慢慢下降，最後停在一處尚且還能稱得上繁華的城池前，鳳雲起一眼就看到了掛在城門外墻上的通緝令。
通緝令上畫著似是而非的畫像，寫了姜子期的名字，懸賞金額高得離譜，可想而知神家對她恨到了什麽程度。
夢真人說符箓會帶她找到姜子期，所以她會在這裏嗎？這麽人來人往的地方，姜子期在這裏安全嗎？
鳳雲起背著已經失去意識的玉文星，一步一步向城裏走去。
好在城門口一片混亂，許多城外的百姓都想沖進城裏，被守城的士兵攔在外面，甚至嫌棄一陣騷亂。
“讓我們進去！我們交城貢，交歲租，為什麽不庇護我們！”
“求求官爺！讓我進去吧，我女兒就要死了啊！那些可怕的蟲子，會吃人啊！”
哭天搶地的聲音接連響起，是根本活不下去了，才會如此可憐地祈求一個能活下去的機會。
這是發生了什麽？
鳳雲起常年被鳳家養在深閨大宅裏，能接觸到的東西很少，再加上這段時間都在瑤千峰中閉關苦修，更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
哭嚎還在繼續，她背著玉文星，謹慎地躲在不起眼的地方觀察情況。
“小姑娘，他也是被那蟲子傷到了吧？”
一個瘸腿的老婆婆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屋檐下，看到她身後的玉文星，嘆息一聲，“這世道，到底還有沒有咱們的出路哦……”
鳳雲起點點頭，看向老婆婆的腿，“老婆婆也受傷了嗎？”
“也不知道這圖黎城還能撐多久，守城的人說天極門派了修士過來除亂，可等天極門的人來了，恐怕咱們這些普通人也已經沒命嘍！”
鳳雲起還想再套點話，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太妙的氣息。
遠天烏雲壓境，雲中電閃雷鳴，翁隆聲讓她想起一個熟悉的東西。
一個在神臨塔中被所有修士不斷絞殺的東西。
雷光蟲。
但是神臨塔裏逃出來的雷光蟲不是被三大家族的人聯手清剿得差不多了嗎？怎麽會突然又冒出來這麽多？
黑雲越來越近，人臉大的蟲子撲面而來，城外手無寸鐵的百姓慌不擇路，都想沖進城去，卻被士兵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雷光蟲向他們撲來。
這些蟲子，遠比神臨塔裏的雷光蟲更為殘暴。
雷光蟲以靈氣為食，但眼前的這些，甚至以人命為食。
鳳雲起面色一沈，一腳踹開棚屋的木門，扯著老婆婆進去，“老婆婆能麻煩您在這裏照看下我……哥哥嗎？我在外面守著，絕對不會讓雷光蟲進來一只。”
鳳雲起合上門，用一柄匕首將門從外門擋住，又抽出一柄短劍，存了和這些蟲子死戰的心。
至於城門前那些無辜的人——
鳳雲起狠心別過眼去。
雷光蟲越來越近，守城士兵口中的天極門修士卻毫無蹤跡。
想也知道，高高在上的修士怎麽可能會在意普通人的生死？
她一個人，站在棚屋外不遠，也站在通往城門的必經之路上，但凡雷光蟲想要從正面襲擊，必然要從她這裏越過。
三、
二、
一！
轟——
沖天火光亮起，猙獰的蟲子像被烤熟的豆子，劈裏啪啦從天上掉落。
熟悉的氣息傳來，鳳雲起一直提著的心終於能放下來。
“師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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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雲不歸兀地笑了一聲, “可能因為我比較倔吧。”
雲不歸所說的倔是什麽沒人知道，但在她身上，姜子期似乎看到了所有故事的開頭, 也有可能是結局。
這位萬法之源, 道之始祖, 或許也是這個世界的開始與結束。
雲不歸看著眼前年輕的姑娘, 在她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姜子期的問題仍舊沒有答案, 她想, 或許她想要的答案並不是一個結果，而是一個過程，一個只有親身經歷之後才能得到的答案。
這或許是血魔為何這樣做的原因, 也許是陸堯珺為什麽選擇兵解應劫的原因，也是她為什麽執意想找一個答案的原因。
而這個答案, 只有當她走到故事的結尾, 才能知曉。
在姜子期看不到的地方，系統沈重地嘆息一聲, 沒想到它的宿主最終還是走上了這條問天的路。
它希望它的宿主能成功……
在遠離歸雲山的地方, 一場席卷九洲的災難突然降臨, 聲勢浩大，摧枯拉朽，祥和的九洲瞬間淪為煉獄。
本該還有三年才破土而出的雷光蟲竟提前破土而出，天地萬物立時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
有雲不歸帶路，走出歸雲山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 只是直到他們離開, 都不曾再見到那位袁承衣姑娘的影子。
歸雲山中，在姜子期等人離開後，一位年輕的姑娘再度走入山中, 站在姜家村曾經存在的地方。
斷壁頹垣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唯有一棵被燒焦的樹和一塊被燒得黢黑石頭孤零零立在這裏。
是消失不見的袁承衣。
沒有和姜子期等人在一起時的跳脫，也沒有下屬在場時的妖冶詭譎。
平靜、漠然。
明明老祖的線索和她最想要的東西被姜子期徹底摧毀，明明她的計劃可能因為姜子期的行為而被打亂，甚至所有努力都有可能因此付諸東流，可她一點也不生氣。
甚至有種終於要結束的悵然。
來吧，來看吧，來阻止她吧……
她——
太寂寞了。
*
太一宗，瑤千峰。
夢真人突然出現在這個愈發冷清的山頭。
風雲起第一時間察覺異動，從小竹樓中趕出來查看情況，看到是夢真人，這才松一口氣。
還好是夢真人，憑她現在的修為，如果真有人硬闖瑤千峰，她很難頂得住。
這次夢真人不是一個人來的，她肩上還扛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玉文星？”風雲起瞬間反應過來，看他的樣子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夢真人點頭，將已經昏厥的玉文星交給風雲起，“快走，往西去，找到姜子期，一定要摧毀神起之地的神樹。”
然後一把拽住風雲起，一張符貼在她背上，風雲起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身體就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
“別慌，這張符會帶你找到她！”
“夢真人，到底發生了什麽？”
風雲起的聲音被風聲吞沒，夢真人沒有時間回答了。
風雲起親眼看著瑤千峰的護山大陣轟然碎裂，看著德高望重的雲宗主笑瞇瞇地出現在夢真人面前，道骨仙風的宗主落地，瑤千峰的一切被碾為齏粉。
而她只能在夢真人的保護下逃跑。
毫無還手之力。
瑤千峰的一切飛速後撤，她看到夢真人周身環繞凜冽的冰晶，看到她背後滿是瘆人的血跡。
“夢溯溪，你準備讓這兩個小家夥逃到哪裏去？”
明明瑤千峰已經看不到了，雲宗主的聲音還能清晰地傳入耳中。
“未經允許擅闖瑯嬛閣，破壞宗門最重要的靈氣供給大陣，夢溯溪，你身為無為峰長老，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猛烈的氣浪自瑤千峰爆發，瞬間席卷整個太一宗，哪怕已經看不到瑤千峰的山頭，風雲起還是受到波及，唇角溢出一絲血跡。
早就失去意識的玉文星嘔出一口血，模糊的呢喃：
“師尊……”
就像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樣可憐。
風雲起嘆息一聲，“別急，你師尊現在估摸著也自身難保呢，姐姐這就帶你找師父去，再撐一撐，千萬別半路嘎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這位便宜師兄聽進去了，總算老實了些，安安靜靜趴在她肩頭，像一個聽話的娃娃。
雲從身邊流過，風從耳邊吹過，鳳雲起心裏有些難過。
這不對勁。
她垂下眼睫，搞不懂自己這種憋悶和難受從何而來，心口漲漲的，胸口悶悶的，眼前不斷閃過姜子期的臉，也不斷閃過她在瑤千峰渡過的幾天。
她才來了多久？她成為姜子期的徒弟才多久？
這種情緒是難過嗎？她在因為瑤千峰沒了而難過嗎？
鳳雲起從沒覺得自己笨，可現在她卻有些搞不懂自己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了。
她在在意姜子期和瑤千峰嗎？在意這個還沒怎麽接觸過，卻讓她已經產生歸屬感的師門？
鳳雲起倏地想起她來到瑤千峰的第一日，白奇衡將她放到瑤千峰後就走了，任她在這無人的山頭自生自滅。
這裏沒有姜子期所說的二師兄，只有落了灰不知多久無人問津的小竹樓。
後來，她去瑯嬛閣看書，隱隱感受到一絲非同尋常的牽引，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麽在向她求救。她順著感應的指引，在瑯嬛閣地下大陣裏看到了渾身是血的玉文星。
他一眼就認出她是姜子期的徒弟，明明自身難保，還送了她一份見面禮，讓她回峰之後好好修行，至於其他的事，什麽都不要管。
他甚至沒要求自己救他出來，還在為姜子期考慮，讓她專心忙自己的事情，他撐得住。
她鳳雲起從來不是會聽話的人，轉頭就開始著手準備將玉文星救出來。
只是她還沒完全準備好，無為峰的夢真人就先行一步。
夢真人——
鳳雲起覺得心臟仿佛被人揪住，哪裏都不舒服。
姜子期用一場驚天動地的騷亂讓她原理鳳家的逼迫，給了她自由，現在夢真人又用一場義無反顧的斷後讓她求生。
鳳雲起，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差勁了？分明你才應該是那個給別人斷後，給別人收尾，讓別人依靠的存在，怎麽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你成了拖後腿的人呢？
情緒如漆黑的海水翻湧，無法掌控力量的無力感讓她焦躁，她迫切地想變強。
直到此時，她才真切地意識到鳳家人一直以來灌輸給她的謊言。
“我們是一家人，唇亡齒寒，鳳家給了你衣食住行和尊貴的生活，聽從家主的安排，就是你身為鳳家人最該做的事。”
“為鳳家的利益貢獻，這是你的榮幸。”
“鳳家需要你，這是你的職責，也是鳳家對你的愛。”
然而這份“愛”是桎梏，是枷鎖，是怕她走得更遠超出掌控的鎖鏈。
……
不知在天上飛了多久，久到鳳雲起的身子都冷了，高度才慢慢下降，最後停在一處尚且還能稱得上繁華的城池前，鳳雲起一眼就看到了掛在城門外墻上的通緝令。
通緝令上畫著似是而非的畫像，寫了姜子期的名字，懸賞金額高得離譜，可想而知神家對她恨到了什麽程度。
夢真人說符箓會帶她找到姜子期，所以她會在這裏嗎？這麽人來人往的地方，姜子期在這裏安全嗎？
鳳雲起背著已經失去意識的玉文星，一步一步向城裏走去。
好在城門口一片混亂，許多城外的百姓都想沖進城裏，被守城的士兵攔在外面，甚至嫌棄一陣騷亂。
“讓我們進去！我們交城貢，交歲租，為什麽不庇護我們！”
“求求官爺！讓我進去吧，我女兒就要死了啊！那些可怕的蟲子，會吃人啊！”
哭天搶地的聲音接連響起，是根本活不下去了，才會如此可憐地祈求一個能活下去的機會。
這是發生了什麽？
鳳雲起常年被鳳家養在深閨大宅裏，能接觸到的東西很少，再加上這段時間都在瑤千峰中閉關苦修，更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
哭嚎還在繼續，她背著玉文星，謹慎地躲在不起眼的地方觀察情況。
“小姑娘，他也是被那蟲子傷到了吧？”
一個瘸腿的老婆婆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屋檐下，看到她身後的玉文星，嘆息一聲，“這世道，到底還有沒有咱們的出路哦……”
鳳雲起點點頭，看向老婆婆的腿，“老婆婆也受傷了嗎？”
“也不知道這圖黎城還能撐多久，守城的人說天極門派了修士過來除亂，可等天極門的人來了，恐怕咱們這些普通人也已經沒命嘍！”
鳳雲起還想再套點話，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太妙的氣息。
遠天烏雲壓境，雲中電閃雷鳴，翁隆聲讓她想起一個熟悉的東西。
一個在神臨塔中被所有修士不斷絞殺的東西。
雷光蟲。
但是神臨塔裏逃出來的雷光蟲不是被三大家族的人聯手清剿得差不多了嗎？怎麽會突然又冒出來這麽多？
黑雲越來越近，人臉大的蟲子撲面而來，城外手無寸鐵的百姓慌不擇路，都想沖進城去，卻被士兵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雷光蟲向他們撲來。
這些蟲子，遠比神臨塔裏的雷光蟲更為殘暴。
雷光蟲以靈氣為食，但眼前的這些，甚至以人命為食。
鳳雲起面色一沈，一腳踹開棚屋的木門，扯著老婆婆進去，“老婆婆能麻煩您在這裏照看下我……哥哥嗎？我在外面守著，絕對不會讓雷光蟲進來一只。”
鳳雲起合上門，用一柄匕首將門從外門擋住，又抽出一柄短劍，存了和這些蟲子死戰的心。
至於城門前那些無辜的人——
鳳雲起狠心別過眼去。
雷光蟲越來越近，守城士兵口中的天極門修士卻毫無蹤跡。
想也知道，高高在上的修士怎麽可能會在意普通人的生死？
她一個人，站在棚屋外不遠，也站在通往城門的必經之路上，但凡雷光蟲想要從正面襲擊，必然要從她這裏越過。
三、
二、
一！
轟——
沖天火光亮起，猙獰的蟲子像被烤熟的豆子，劈裏啪啦從天上掉落。
熟悉的氣息傳來，鳳雲起一直提著的心終於能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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