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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在我還有得選的時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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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在我還有得選的時候,我……

第八十六章

雖然姜子期沒直接答應他的話, 但這件事,葉楚星知道已經成了十之八九。

他開門見山,送上自己的誠意:“我知道你想要什麽, 昨日夜裏, 我查閱京畿道近二十年的戶籍卷宗, 查到了有關姜河縣姜家村的消息。”

“大概是十八年前的冬天, 大夏境內曾發生過一起極為惡劣的修士傷人事件。後經查證, 是血魔老祖突然出山, 屠戮了姜河縣的一個小村子,村中大大小小一百七十三百口無一人存活。直到第二年開春,姜水河解凍, 血順著河水流到下游,消息才傳開, 姜河縣的縣令便撤了姜家村的村名, 與臨近的村子歸並到一起管理。至於那片地方,後來成了無人問津的死地, 也甚少有人再去過那裏。”

“十八年前, 姜家村在姜河縣是能數得上的富庶村子, 背靠歸雲山,相傳歸雲山中曾有高人修煉,留下遺寶無數,山上草木豐茂,奇珍異寶數不勝數, 連姜家村用來耕田的土據說都比尋常地方更肥沃幾分。但此事之後無人再去過這裏, 姜河縣縣令呈上來的折子裏也再未提過這個地方。”

可就是這麽一個富饒祥和的地方,一息之間成了無人之地。

“歸雲山和姜家村在哪裏?”姜子期直奔重點。

葉楚星嘆了一聲,“說來不巧, 十年前我父皇六十大壽,曾對各道縣的疆域做過一次大的調整,我雖在戶部和吏部呈上來的卷宗裏查到了有關姜河縣姜家村的消息,但並未查明它的確切位置。二十年了,怕是附近的百姓能記得這件事的人都不多了。”

“姜水河繞城而過,夏都位於姜水河的中下游,順著河找,應該能找到當年的姜家村。若是不急,我可以讓手下再找找有關當年事情的消息。”

姜子期也知道這件事急不得,能誤打誤撞碰上一個肯利益交換的葉楚星已經是撞大運了。

她又給葉楚星續了一杯水,緩緩推到葉楚星面前,“不急,你需要多久?”

葉楚星瞳仁微顫,他不敢確信姜子期的話是不是他所想的那個意思,他用眼神試探、詢問,怕自己高興得太早,又怕希望落空。

姜子期老神在在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輕輕碰在葉楚星面前的茶杯上,“六殿下,請喝茶。”

葉楚星眼中的激蕩漸漸恢覆平靜,他鄭重地用雙手端起茶杯,將裏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半個月——不!十天,只需要給我十天的時間。”

姜子期微微一笑,從桌前站起身來,“既然今日太子殿下狀況好轉,我這位神醫不知可否有機會再城中走一走?有幾味藥材需要我親自去找。”

先前還出不去的姜子期走到門前,門外空無一人,婢女仆從早就不知散去哪裏,只剩下那些藏在暗中的修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修士也有批次地撤離,整個東宮瞬間變成無人把守的狀態。

葉楚星這個不受關註的六皇子,在皇宮中的勢力竟然比皇帝還要好用。

姜子期帶著龍聽野往外走,堂堂正正地從東宮大門出去。

“殿下,你說錯了一件事。”姜子期停住腳步。

“什麽?”

“是一百七十二口。”

第一百七十三個,就在這裏。

……

姜子期與龍聽野離去,太子的房間裏只剩下葉楚星。

他看著敞開的大門,嘆息一聲,從桌前緩緩起身,走到太子床前,看著這張與他有些相似卻又極為陌生的臉,他的手緩緩拂過臉上的裂痕。

焦枯的裂痕因為觸碰掉下皮肉來,像是燒焦的黑炭。

葉楚星指尖碾磨,將粘在指腹的黑灰擦掉。

“主上請用。”

葉楚星面無表情地接過遞來的手帕,“他在做什麽?”

“回主上,去了丹房。”

葉楚星擦拭指尖的動作微頓,力道加大,指尖瞬間染紅,“繼續派人盯著,找人絆住他,別讓他來東宮。”

葉楚星隨手將手帕扔在地上,盡職盡責的黑衣下屬立馬將手帕撿起來送給其他人銷毀,自己則悄無聲息地跟上葉楚星的步伐。

“主上,那位神醫——”

葉楚星停下腳步,猛地眨了一下眼睛,“不用派人跟著,她和她身邊那幾個人都不是窮兇極惡之人。”

身邊的人走了,葉楚星擡頭,仰望籠罩大夏千百年之久的夜空,月色朦朧,繁星閃爍,星子仿若棋子。

他知道姜子期在找什麽,他這些年來也一直在找同樣的東西,不然不會千裏迢迢地跑去神家舉辦的風雲會。

葉楚星垂頭,自袖袋中取出一張染血的麻布,上面歪歪斜斜地寫了些字,若是姜子期在,她一定會認出這是誰寫的字,甚至連這塊布的出處都一清二楚。

布上寫了葉楚星最想知道的消息,也告訴了他問題的解決辦法。

葉楚星望著夜空,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四真心傳人?哪裏是那麽輕易就能找得到的。”

……

十天時間轉眼就到,當第一縷天光擦破黑暗,總喜歡睡懶覺的姜子期坐在太子床前那張小桌旁,等著這個皇宮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當太陽開始升起,十日裏從未探望過太子一次的皇帝終於來了。

不過十天未見,前幾天還精神矍鑠的白發老頭變得形容枯槁起來,蓬頭散發,衣衫不整,臉上泛著不健康的紅光,眼裏全是癲狂。

聲音鏗鏘有力,身上卻散發著腐朽的屍臭,與太子身上的丹噬臭味如出一轍。

“我兒!我兒!助我飛升!”

皇帝踉蹌著向太子本來,神情貪婪猙獰,如同即將進食的野獸。東宮裏的人被嚇得驚叫,四處逃竄,被發了狂的皇帝當做獵物,一個婢女崴了腳,縮在花叢裏瑟瑟發抖,響動吸引了皇帝的註意力。

他轉頭,瞄準新的獵物。

婢女嚇得眼淚都出來了,皇帝偏頭,溝壑縱橫的臉上閃過一絲迷茫與困惑,“……別、哭……”

轉瞬又變得癲狂起來,“別怕!別怕!朕是天子,朕是人皇,朕將帶你們追尋長生之路,再也不用怕修士欺壓!你們都是朕的子女,自然與朕同享無上榮光,別哭,到父親懷裏來——”

“什麽血魔!什麽飛升!朕要做人皇,朕要做九洲獨一無二的皇,朕要讓朕的子民成為九洲上最尊貴的人!”

“什麽神族!狗屁!孩子,別哭,到父親的懷裏來——”

皇帝已經徹底瘋了,猙獰的面容努力想要變得慈愛,於是顯得更加可怖。

他抱起被他撕裂的侍從,捧著未能合眼的頭顱,唱著不成調的歌,“睡吧,睡吧——”

房間外一片混亂,姜子期感受到越來越多的人圍到東宮來,越來越多的修士,越來越多熟悉的共鳴。

血魔殘黨倒是賊心不改,一個浮圖城不夠又試圖毀掉一個上風城,上風城不行又來大夏,當真是百折不撓。

姜子期平靜地換上自己的水合服,“這兒就交給你了。”

說完,身形飛射,嘭的一聲,砸在院落之中。

厚重的青石被姜子期砸出一個坑,她打了一聲口哨,“餵!老東西,大魚在這兒呢!”

姜子期緩緩解開手上纏著的繃帶,真氣彌散,空氣中都是靈氣的味道。

陷入癲狂的老皇帝瘋狂翕動鼻翼,眼珠狠狠盯在姜子期身上,大張的口中甚至不斷有散著黑氣的涎液滴落,落在石磚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他看向姜子期,渾濁的眼中亮起光,含混不清地說:“過來、你、我的……女兒——”

老皇帝每說一個字,就有一顆牙齒掉在地上。

姜子期一點不怕老皇帝,只覺得他可憐。充滿靈氣的她,就是老皇帝眼中最大的誘惑,什麽太子、什麽飛升、什麽大業全都忘得一幹二凈,成為被本能支配的野獸。

“過來——”

“過來……”

屋裏,龍聽野想要出去,又顧及姜子期交代給他的事情,進退兩難。

“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出去比較好。”清脆的童聲從他身後傳來,葉楚柒靜靜坐在他身後,手裏把玩著茶壺。

“我覺得她能搞定這些事情,你的關心可能會多餘。”小姑娘年紀小小,但人卻很穩重,“比起她,不如先關心下你自己。”

臥房內,憑空出現幾道血紅的影子。

紅色的鬥篷,眼白赤紅的眼珠。

是血魔的人。

龍聽野一把將葉楚柒扔回去,扯掉礙事的帷帽,擋在前面,喉嚨裏溢出咆哮。

血魔殘黨手中浮現金色的禪杖,每走一步,禪杖敲在地上發出一聲碰撞。

龍聽野咬牙,黑色的龍鱗不受控制地翕合,他猛然祭起東皇鐘,將源源不斷靠近的血魔殘黨阻攔在外。

房間外,姜子期也沒好到哪裏去,數不清的血魔殘黨從天而降,像是殺不死殺不盡的蝗蟲。他們不怕痛,不怕死,前赴後繼地往上湧,殺掉一個還有一個。

就像很多年前,在浮圖城時那樣。

老皇帝已經死了,死不瞑目,像個破布一樣躺在地上任人踐踏。

對於血魔殘黨而言,老皇帝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死是他唯一的歸處。

如果不是她插手,老皇帝應該在七天前就吞掉太子碎裂的金丹,在血魔邪功的操控下,成為徹頭徹尾的怪物,並將血液中的威脅散布到整個大夏,將整個大夏都淪為血魔餘孽的後備軍團。

所以陸堯珺才會在當時跑來破壞血魔餘孽的計劃,他本該徹底擊碎太子的內丹,不留一點後患,但不知中間生了什麽意外,讓他沒能將內丹徹底毀掉。

在姜子期探過太子體內的情況之後她就已經確信那人一定是陸堯珺。

但現在,比起找師父,她要先想辦法破眼前的局面。

血魔殘黨來勢洶洶,若是真的想徹底解決——

姜子期眼睫微垂,時隔一個月,混一訣再度運轉,一層又一層地沖破當初陸堯珺留下的禁制,沖破體內大穴的封鎖。

她拿出系統給她的最後一滴神靈露,準備服下。

【神金:宿主!不可以!你的功法會讓你減壽的!你不要死啊——】

可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不是說停就能停的了。

遠處,能聽到更大的打鬥聲,半空中還能看到封無咎在跟人拼殺的身影,整個皇宮已經淪為煉獄,所有人都在拼命。

她也得拼。

“神金,在我還有得選的時候,我得選我想要的答案。”

神靈露從白瓷瓶中飛出,就要落入姜子期口中。

嗡——

劍氣浩然,冰封千裏。

來勢洶洶的血魔餘孽化作漫天飛舞的冰晶。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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