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睡吧，與我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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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睡吧，與我們無關。
第八十章
天色微亮, 得了吩咐的店小二特意早早將早飯送上樓來。
姜子期與龍聽野用過早飯後，便擦著朦朧的天光啟程。
“為什麽要去大夏的皇城？會繞遠。”龍聽野一筆一劃地在姜子期手心寫道。
從神龍埋骨地到大夏皇城，再到十萬大山裏的太一宗, 中間會繞很大一個圈, 憑他們二人現在一點真氣也沒有的狀態, 至少要浪費小半個月的時間。
龍聽野倒是不介意中間路上花費些時間, 融合神龍遺骨之後, 他不用再緊追三年的時間限制, 不用再思考天極門是不是會將他的靈根煉化，他又能不能趕得及將龍聽風留下的東西留住。
龍聽風已經如他的名字一樣，化作世間的一縷風, 龍家的人再也不能利用他了。
也再也不能用龍聽風來牽制他了。
所以無所謂在一些與修行無關的事情上花費時間。
姜子期斂眸，在微涼的晨風中呼出一口濁氣：“你知道十七年前血魔老祖最後一次現世時做了什麽嗎？”
龍聽野最初叛逃時被血魔殘黨帶走, 對血魔的事跡有所耳聞, “十七年前血魔老祖現世屠了一個村子。”
姜子期點頭，聲音有些空遠, 揭開這段塵封已久的記憶, “對, 那個村子就在大夏。”
她仰頭望著天邊朦朧的微光，“那個村子就是我出生的地方。”
龍聽野的神情瞬間無措起來，“抱歉——”
“沒事。”姜子期扯出一個笑容，“這不是什麽不能提的事。”
“難得有機會走到這裏，就準備去看看。”
自然不會像她說得這樣簡單, 這不是一時興起, 而是她蓄謀已久。
早在風雲會之前，當玉文星告訴她血魔老祖從神臨塔中盜走某樣東西後便邪功大成，沒兩年就做下姜家村的慘案的事, 她就知道，到了自己要回到故地的時候。
讓她下定決心的，是她知道葉楚星是來自大夏的皇子的那一刻。
見得越多，姜子期越發現自己與血魔之間深厚的聯系，緊密到讓她有時候會懷疑失蹤近十八年的血魔老祖會不會就是她自己。
姜子期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忍不住跟龍聽野耳語。
“你說——”
龍聽野眼中帶上問號。
“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就是血魔老祖？”
龍聽野猛然擡頭，瞳仁振動，大為震撼。
姜子期以為龍聽野是被她的身份所震驚，攬著龍聽野的脖子，哥倆好似的說道：“你看，我從沒跟血魔老祖在同一個地方出現過。也沒人說過血魔老祖不是我。”
“血魔老祖沒有否認過，我也沒有否認過。”
“所以，我有沒有可能就是失蹤十八年的血魔老祖？”
龍聽野，“……”
還能這麽想？
龍聽野不解，龍聽野震驚，龍聽野沈默。
他無力張張嘴，最終沈痛點點頭，一副姜子期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模樣。
系統被姜子期的想法震驚。
【神金：宿主，你怎麽會這麽想！】
姜子期也只是突然一想，並沒什麽章法，但對於能震驚到系統這件事，還是很有興趣的。
她一本正經地跟系統解釋：“你手裏拿的劇本也沒說我不是啊。”
系統一想，發現姜子期說得好像卻有幾分道理。想著想著自己也開始不自信起來，不會它的宿主真就是臭名昭著，惡貫滿盈的血魔老祖吧？
【神金：補藥啊！宿主你不可以是血魔老祖啊！系統剛出來做任務，結果就遇上這種大魔頭，那我以後的名聲還怎麽混啊！我這輩子就完了！】
系統哭天搶地，姜子期幸災樂禍。
雖然這個想法確實很離譜，但也離譜得不算太多。
她與血魔老祖之間淵源深厚是板上釘釘的事，不然當年姜家村被屠之時就不會只留下她一個還沒滿周歲的孩童。血魔的屬下也不會在她銷聲匿跡多年之後，還試圖用她來找回他們的老大。
浮圖城中總有見過血魔老祖的高層人士吧？如果她真的是血魔老祖，他們會認不出來？
還把她往死裏搞？
更何況，白奇衡是親眼看著她出生的，那時候血魔老祖可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
姜子期如今已恢覆大半，但在大夏國境，不敢主動動用真氣，怕被火眼金睛的大夏人察覺出身份來，因此全憑一雙腿趕路。
走到後來，兩個身強體壯的修士實在撐不住了，這才肉疼萬分地買了兩匹馬來代步。
用了三天時間，日夜兼程，才趕到大夏的國都，夏都。
夏都繁華，商貿繁榮。
往來行人絡繹不絕，與貧瘠的，人煙罕見的十萬大山不同，這裏充滿了平凡幸福的煙火氣。
姜子期站在夏都城門樓外，竟然有一絲近鄉情怯。
她仰望高聳的闕樓，看著這裏清澈的天空，看到過往行人臉上都帶著對生活的希望，也看到他們在平凡生活中獲得的快樂。
如果沒有十七年前的變故——
姜子期猛然垂眼，止住自己的幻想。
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不如進城之後找找看有沒有什麽關於當年姜家村的線索。
時隔多年，姜子期已經不記得姜家村的位置，更不確定過去這麽久，還有沒有人記得姜家村的存在。
因此，她決定先來大夏消息最靈通的地方來碰碰運氣。
姜子期在出神，龍聽野就陪她站在這裏出神，毫無怨言，也毫不在意旁人投來的目光。
直到姜子期猛然低下頭。
龍聽野敏感地看出姜子期眼裏一閃而過的近鄉情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帶她去城門前辦入城登記。
姜子期晃神，楞了一下就要掙脫，“不需要這麽著急吧？在城外再打探一下再進去也不遲——”
然而龍聽野根本不給她任何機會，眨眼間就將她帶到城門前負責辦理入城登記的官員面前。
“叫什麽？從哪兒來，到哪兒去，有沒有戶引？來夏都要做什麽？”
姜子期一邊瞪龍聽野，一邊在自己的乾坤袋裏翻找，在官員不耐煩之前，總算遞上一張皺巴巴的紙來。
“回官爺，小的是京畿道姜河縣姜家村人，名姜鐵花，來夏都是未尋親，父母亡故後，夏都有親戚在這裏，便來投奔。”姜子期拱手作揖，點頭哈腰，十足的小市民形象。
“京畿道姜河縣姜家村？”官員對這地名很是陌生，“沒見過這地方的人啊。”
然而戶引上白紙黑字紅印章，都寫得清清楚楚，連姜子期的父母是誰都寫得十分清楚。
守城門的官員左看右看沒看出蹊蹺來，嘀咕兩聲，將戶引遞給姜子期，“還第一次見從這地方來的人。”
姜子期咧嘴一笑，“小地方，有勞官爺了。”
官員冷哼一聲，“他呢？把臉露出來！”
姜子期將自己這保存了不知多少年的戶引妥善放好，拉著龍聽野站到前面，“官爺，這是我爹娘給我置辦的奴隸，是個啞巴，長得有些醜，不便見人，沒有戶引，官爺要看嗎？”
龍聽野“啊”了兩聲，作勢就要掀開兜帽。
剛露出半截黝黑的下巴，官員就忙出聲制止，“算了算了，一個奴隸，奴隸宵禁後不得在街上行走，這是奴隸的牌子，這是你的牌子，只能在城裏呆七天，如果七天期滿，要到戶籍司重新辦理入城手續，不然就等著被抓進大牢吧！”
官員見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姑娘帶這個年紀更小的奴隸，忍不住多囑托兩句。
姜子期連忙鞠躬道謝，“多謝官爺，多謝官爺！”
轉頭拉著龍聽野就快速進城。
她身上的戶引，是她這個世界的爹娘留給她的唯一的遺物。
當初血魔來屠村，她爹娘抱著她躲藏，想要從姜家村逃出去，結果沒想到正撞在血魔及其殘黨頭上。
危機之下，只來及將她剛辦下來的戶引塞在繈褓之中，交給白奇衡帶走。
十七年時間過去，戶引上的血跡早已黯淡，文字也開始褪色，惟獨當初的記憶愈發鮮活。
“餵餵餵！前面的快點！後面還排隊等著進城呢！”
姜子期下意識加快腳步，穿過城門樓。
眼前忽然亮起——
“新鮮的包子誒——剛出爐的熱包子誒——”
“米糕！黃米糕——”
“客官裏面請，打尖兒還是住店啊——”
……
熱氣蒸騰，塵聲喧囂。
絡繹不絕的行人，鱗次櫛比的房屋，生動鮮活的煙火氣兒撲面而來。
一瞬間，姜子期竟然都有些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在仙山呆了太久，都要忘記做人的滋味兒是什麽樣的了。
總說修士要斬斷塵緣，可斬斷塵緣的後果又是什麽呢？
是孤身一人走在冷冰冰的道上，追尋不知能不能證得的大道。
成了斤斤計較，只知修道的人。
修道之人情感淡泊，淡泊到眼裏只剩下利益。
姜子期忍不住深呼吸，帶著龍聽野去尋一處地方落腳。
夏都繁華，酒樓客棧眾多，姜子期選了一處毗鄰城中主幹道的客棧，站在客棧二樓的窗戶前，甚至能遠遠看到大夏皇城的輪廓。
姜子期與龍聽野二人照舊只開了一間房，起初姜子期想讓龍聽野睡床上，但龍聽野一早抱著自己的被褥就往榻上躥，姜子期根本來不及阻攔。
“我的真氣已經恢覆，睡在哪裏都無妨。”
然而龍聽野只是搖頭。
……
入夜之後，城內一片寂靜。
今夜無月，一片安寧，姜子期卻翻來覆去有些睡不著。
她轉身向外，借著朦朧的星光看到龍聽野的身影。
她想找人說說話，卻不知龍聽野睡了沒。
想了很久，姜子期還是沒去騷擾龍聽野的好眠。龍聽野先前受魔種困擾，少有能安眠的時候，難得好夢，不如就讓他安睡。
姜子期想著，最後從床上起身，站到窗前觀賞夏都夜景。
不看不要緊，一看——
嘭！
隆隆爆炸聲響起，大夏皇宮裏火光乍現，瞬間燒紅半邊天。
姜子期彈出身子去看，想看看皇城裏發生了什麽。
便聽一陣破空聲，她下意識仰頭，一道黑影掠過夜空。
透過漆黑的面具，她看到一雙沈冷、冰封的眼。
……
“追！抓住他！”
姜子期還沒來得及看仔細，黑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追兵聲音響起，寂靜的夏都被一片火光點燃。
姜子期目光追隨黑影而去，只看到無盡的夜色。
龍聽野不知何時醒了，拽了拽她的衣袖。
姜子期斂去眉心的沈思，將窗戶合上，隔絕外界嘈雜的聲音。
“睡吧，與我們無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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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天色微亮, 得了吩咐的店小二特意早早將早飯送上樓來。
姜子期與龍聽野用過早飯後，便擦著朦朧的天光啟程。
“為什麽要去大夏的皇城？會繞遠。”龍聽野一筆一劃地在姜子期手心寫道。
從神龍埋骨地到大夏皇城，再到十萬大山裏的太一宗, 中間會繞很大一個圈, 憑他們二人現在一點真氣也沒有的狀態, 至少要浪費小半個月的時間。
龍聽野倒是不介意中間路上花費些時間, 融合神龍遺骨之後, 他不用再緊追三年的時間限制, 不用再思考天極門是不是會將他的靈根煉化，他又能不能趕得及將龍聽風留下的東西留住。
龍聽風已經如他的名字一樣，化作世間的一縷風, 龍家的人再也不能利用他了。
也再也不能用龍聽風來牽制他了。
所以無所謂在一些與修行無關的事情上花費時間。
姜子期斂眸，在微涼的晨風中呼出一口濁氣：“你知道十七年前血魔老祖最後一次現世時做了什麽嗎？”
龍聽野最初叛逃時被血魔殘黨帶走, 對血魔的事跡有所耳聞, “十七年前血魔老祖現世屠了一個村子。”
姜子期點頭，聲音有些空遠, 揭開這段塵封已久的記憶, “對, 那個村子就在大夏。”
她仰頭望著天邊朦朧的微光，“那個村子就是我出生的地方。”
龍聽野的神情瞬間無措起來，“抱歉——”
“沒事。”姜子期扯出一個笑容，“這不是什麽不能提的事。”
“難得有機會走到這裏，就準備去看看。”
自然不會像她說得這樣簡單, 這不是一時興起, 而是她蓄謀已久。
早在風雲會之前，當玉文星告訴她血魔老祖從神臨塔中盜走某樣東西後便邪功大成，沒兩年就做下姜家村的慘案的事, 她就知道，到了自己要回到故地的時候。
讓她下定決心的，是她知道葉楚星是來自大夏的皇子的那一刻。
見得越多，姜子期越發現自己與血魔之間深厚的聯系，緊密到讓她有時候會懷疑失蹤近十八年的血魔老祖會不會就是她自己。
姜子期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忍不住跟龍聽野耳語。
“你說——”
龍聽野眼中帶上問號。
“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就是血魔老祖？”
龍聽野猛然擡頭，瞳仁振動，大為震撼。
姜子期以為龍聽野是被她的身份所震驚，攬著龍聽野的脖子，哥倆好似的說道：“你看，我從沒跟血魔老祖在同一個地方出現過。也沒人說過血魔老祖不是我。”
“血魔老祖沒有否認過，我也沒有否認過。”
“所以，我有沒有可能就是失蹤十八年的血魔老祖？”
龍聽野，“……”
還能這麽想？
龍聽野不解，龍聽野震驚，龍聽野沈默。
他無力張張嘴，最終沈痛點點頭，一副姜子期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模樣。
系統被姜子期的想法震驚。
【神金：宿主，你怎麽會這麽想！】
姜子期也只是突然一想，並沒什麽章法，但對於能震驚到系統這件事，還是很有興趣的。
她一本正經地跟系統解釋：“你手裏拿的劇本也沒說我不是啊。”
系統一想，發現姜子期說得好像卻有幾分道理。想著想著自己也開始不自信起來，不會它的宿主真就是臭名昭著，惡貫滿盈的血魔老祖吧？
【神金：補藥啊！宿主你不可以是血魔老祖啊！系統剛出來做任務，結果就遇上這種大魔頭，那我以後的名聲還怎麽混啊！我這輩子就完了！】
系統哭天搶地，姜子期幸災樂禍。
雖然這個想法確實很離譜，但也離譜得不算太多。
她與血魔老祖之間淵源深厚是板上釘釘的事，不然當年姜家村被屠之時就不會只留下她一個還沒滿周歲的孩童。血魔的屬下也不會在她銷聲匿跡多年之後，還試圖用她來找回他們的老大。
浮圖城中總有見過血魔老祖的高層人士吧？如果她真的是血魔老祖，他們會認不出來？
還把她往死裏搞？
更何況，白奇衡是親眼看著她出生的，那時候血魔老祖可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
姜子期如今已恢覆大半，但在大夏國境，不敢主動動用真氣，怕被火眼金睛的大夏人察覺出身份來，因此全憑一雙腿趕路。
走到後來，兩個身強體壯的修士實在撐不住了，這才肉疼萬分地買了兩匹馬來代步。
用了三天時間，日夜兼程，才趕到大夏的國都，夏都。
夏都繁華，商貿繁榮。
往來行人絡繹不絕，與貧瘠的，人煙罕見的十萬大山不同，這裏充滿了平凡幸福的煙火氣。
姜子期站在夏都城門樓外，竟然有一絲近鄉情怯。
她仰望高聳的闕樓，看著這裏清澈的天空，看到過往行人臉上都帶著對生活的希望，也看到他們在平凡生活中獲得的快樂。
如果沒有十七年前的變故——
姜子期猛然垂眼，止住自己的幻想。
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不如進城之後找找看有沒有什麽關於當年姜家村的線索。
時隔多年，姜子期已經不記得姜家村的位置，更不確定過去這麽久，還有沒有人記得姜家村的存在。
因此，她決定先來大夏消息最靈通的地方來碰碰運氣。
姜子期在出神，龍聽野就陪她站在這裏出神，毫無怨言，也毫不在意旁人投來的目光。
直到姜子期猛然低下頭。
龍聽野敏感地看出姜子期眼裏一閃而過的近鄉情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帶她去城門前辦入城登記。
姜子期晃神，楞了一下就要掙脫，“不需要這麽著急吧？在城外再打探一下再進去也不遲——”
然而龍聽野根本不給她任何機會，眨眼間就將她帶到城門前負責辦理入城登記的官員面前。
“叫什麽？從哪兒來，到哪兒去，有沒有戶引？來夏都要做什麽？”
姜子期一邊瞪龍聽野，一邊在自己的乾坤袋裏翻找，在官員不耐煩之前，總算遞上一張皺巴巴的紙來。
“回官爺，小的是京畿道姜河縣姜家村人，名姜鐵花，來夏都是未尋親，父母亡故後，夏都有親戚在這裏，便來投奔。”姜子期拱手作揖，點頭哈腰，十足的小市民形象。
“京畿道姜河縣姜家村？”官員對這地名很是陌生，“沒見過這地方的人啊。”
然而戶引上白紙黑字紅印章，都寫得清清楚楚，連姜子期的父母是誰都寫得十分清楚。
守城門的官員左看右看沒看出蹊蹺來，嘀咕兩聲，將戶引遞給姜子期，“還第一次見從這地方來的人。”
姜子期咧嘴一笑，“小地方，有勞官爺了。”
官員冷哼一聲，“他呢？把臉露出來！”
姜子期將自己這保存了不知多少年的戶引妥善放好，拉著龍聽野站到前面，“官爺，這是我爹娘給我置辦的奴隸，是個啞巴，長得有些醜，不便見人，沒有戶引，官爺要看嗎？”
龍聽野“啊”了兩聲，作勢就要掀開兜帽。
剛露出半截黝黑的下巴，官員就忙出聲制止，“算了算了，一個奴隸，奴隸宵禁後不得在街上行走，這是奴隸的牌子，這是你的牌子，只能在城裏呆七天，如果七天期滿，要到戶籍司重新辦理入城手續，不然就等著被抓進大牢吧！”
官員見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姑娘帶這個年紀更小的奴隸，忍不住多囑托兩句。
姜子期連忙鞠躬道謝，“多謝官爺，多謝官爺！”
轉頭拉著龍聽野就快速進城。
她身上的戶引，是她這個世界的爹娘留給她的唯一的遺物。
當初血魔來屠村，她爹娘抱著她躲藏，想要從姜家村逃出去，結果沒想到正撞在血魔及其殘黨頭上。
危機之下，只來及將她剛辦下來的戶引塞在繈褓之中，交給白奇衡帶走。
十七年時間過去，戶引上的血跡早已黯淡，文字也開始褪色，惟獨當初的記憶愈發鮮活。
“餵餵餵！前面的快點！後面還排隊等著進城呢！”
姜子期下意識加快腳步，穿過城門樓。
眼前忽然亮起——
“新鮮的包子誒——剛出爐的熱包子誒——”
“米糕！黃米糕——”
“客官裏面請，打尖兒還是住店啊——”
……
熱氣蒸騰，塵聲喧囂。
絡繹不絕的行人，鱗次櫛比的房屋，生動鮮活的煙火氣兒撲面而來。
一瞬間，姜子期竟然都有些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在仙山呆了太久，都要忘記做人的滋味兒是什麽樣的了。
總說修士要斬斷塵緣，可斬斷塵緣的後果又是什麽呢？
是孤身一人走在冷冰冰的道上，追尋不知能不能證得的大道。
成了斤斤計較，只知修道的人。
修道之人情感淡泊，淡泊到眼裏只剩下利益。
姜子期忍不住深呼吸，帶著龍聽野去尋一處地方落腳。
夏都繁華，酒樓客棧眾多，姜子期選了一處毗鄰城中主幹道的客棧，站在客棧二樓的窗戶前，甚至能遠遠看到大夏皇城的輪廓。
姜子期與龍聽野二人照舊只開了一間房，起初姜子期想讓龍聽野睡床上，但龍聽野一早抱著自己的被褥就往榻上躥，姜子期根本來不及阻攔。
“我的真氣已經恢覆，睡在哪裏都無妨。”
然而龍聽野只是搖頭。
……
入夜之後，城內一片寂靜。
今夜無月，一片安寧，姜子期卻翻來覆去有些睡不著。
她轉身向外，借著朦朧的星光看到龍聽野的身影。
她想找人說說話，卻不知龍聽野睡了沒。
想了很久，姜子期還是沒去騷擾龍聽野的好眠。龍聽野先前受魔種困擾，少有能安眠的時候，難得好夢，不如就讓他安睡。
姜子期想著，最後從床上起身，站到窗前觀賞夏都夜景。
不看不要緊，一看——
嘭！
隆隆爆炸聲響起，大夏皇宮裏火光乍現，瞬間燒紅半邊天。
姜子期彈出身子去看，想看看皇城裏發生了什麽。
便聽一陣破空聲，她下意識仰頭，一道黑影掠過夜空。
透過漆黑的面具，她看到一雙沈冷、冰封的眼。
……
“追！抓住他！”
姜子期還沒來得及看仔細，黑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追兵聲音響起，寂靜的夏都被一片火光點燃。
姜子期目光追隨黑影而去，只看到無盡的夜色。
龍聽野不知何時醒了，拽了拽她的衣袖。
姜子期斂去眉心的沈思，將窗戶合上，隔絕外界嘈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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