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你這是要嚇死我然後另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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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你這是要嚇死我然後另擇……
第七十五章
姜子期是行動派, 在決定潛入龍家偷神龍骨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行動的準備。
哪怕她的傷還沒好。
龍聽野和焦易昇都在勸，姜子期連連點頭稱是, 說他們說得對, 可半點也不改變自己的決定。
“眼下三家大亂, 你覺得龍家會料到我們要在這個時候去偷神龍骨？”
他們當然想不到, 三家派出去的追兵甚至超過了他們現在藏身的範圍, 恨不得追殺到天涯海角, 又怎麽可能想到姜子期會帶著龍聽野殺個回馬槍？
可就算這三家的人想不到，龍家禁地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潛入的。
“神龍骨究竟在哪兒，連龍家自己人都不知道, 不一定就在龍家族地。”
姜子期微微一笑，“我知道。”
在龍聽野和焦易昇都不可置信的目光裏, 姜子期笑得神秘, “到時候跟我走就好。”
【神金：不好！一點都不好！】
一覺醒來，神金系統覺得天都要塌了！
先是聯系不上, 好不容易等到姜子期從神臨塔裏出來, 結果突然又是爆炸又是雷擊, 它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先一步昏了過去，結果現在醒來，怎麽它的好宿主都準備要偷神龍骨了？
久違地聽到系統的聲音，姜子期笑容僵硬一瞬，裹著毯子躺下裝睡, 在心裏暗暗跟系統較勁。
“喲, 終於舍得上線了？”姜子期陰陽怪氣道，“小心我跟你領導投訴，說你玩忽職守。”
氣焰囂張的系統一聽“投訴”, 立馬冷靜老實下來，它自知理虧，高亢的電子音都柔和幾分。
【神金：是因為神臨塔隔絕了我與宿主之間的聯系，所以沒能在宿主需要的時候及時趕到，提供幫助。宿主大人不記小人過，看在系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要不……還是別投訴了吧？】
姜子期哼了一聲，不想搭理系統的諂媚，正準備問點關於神臨塔的正事，結果系統突然尖叫，差點失聰。
“你瘋啦！”
【神金：宿主！你怎麽胡亂收徒啊！這鳳雲起不是什麽潛力股啊，你收她做什麽？我以為你開玩笑呢，你怎麽玩真的啊！】
【神金：現在解除承衣契還來得及，系統遠程也能處理，宿主稍等，馬上就好！】
“不許！”
姜子期阻止，一不小心用力過猛，身體都跟著抽動起來，坐在篝火旁守夜的龍聽野見狀，特意過來看看。
姜子期屏住呼吸，努力裝睡，生怕被龍聽野看出不對勁來。
龍聽野靜靜看了片刻，拾起散開的毯子，將她包裹得密不透風，手背不小心擦過她的臉頰，嚇得姜子期心裏一哆嗦，就要露餡。
好在龍聽野並未在意，只是在她肩頭輕輕拍了幾下，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覺。
“睡吧，我守著。”
窸窣聲傳來，姜子期感受到龍聽野稍稍離開些距離，但比方才近了許多。隔著厚重的毯子，姜子期卻覺得自己背後正在烤著一團溫暖的火。
系統也被龍聽野的動靜嚇了一跳，好半晌才鬼鬼祟祟冒出頭來，不服氣地問：
【神金：為什麽一定要收她？】
“你不是讓我做救世主？我看人家小姑娘可憐所以動了惻隱之心，不行？”姜子期反問。
【神金：宿主，咱倆都這麽了解了，現在說這些有的沒的沒意義。】
姜子期哼笑一聲，“連裝都不想裝了？”
【神金：系統與宿主的目的是一致的，再說這些就顯得系統不真誠了。就算宿主真心想幫鳳雲起，也無須收她為徒，這一步棋實在多此一舉。】
姜子期更想冷笑了，本來她就是個冤種工具人，現在淪落到系統這裏，就更加工具人了，每一步都要有算計，每一步都要有利益，實在是——
讓人煩躁。
“我累了，睡了。”
系統後知後覺地發覺自己的話說得有點過分，它知道姜子期沒睡，又不好意思承認自己一時激動說錯了話，只好小聲解釋：
【神金：宿主要收鳳雲起也沒什麽，她不會害你的，只是對於宿主而言，不值得。】
姜子期沒再說話，放任自己陷入黑暗中沈睡。
……
天亮了，焦易昇走了。
走之前，這位放心不下的醫修還是為他們二人準備了丹藥。
熹微的晨光中，焦易昇抱拳辭別，“山水有相逢，萬望珍重。祝你們成功，也祝這個世界成功。”
姜子期揮手，看著焦易昇的背影。
“你說——”
“說什麽？”龍聽野問。
姜子期輕笑一聲，搖搖頭，“走吧，我們也該出發了。”
她想說，如果修士都是如焦易昇這樣的人，那這個世界還不至於太過糟糕。
龍聽野背著她，在崎嶇的山壁上穿梭跳躍，每一步都走得極穩。姜子期感慨，看來她讓龍聽野綁著沙袋爬登仙梯實在是明智之舉。
又翻過一道山梁，龍聽野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上站穩，“接下來往哪裏走？”
姜子期擡手指了一個方向，龍聽野有些困惑，“這並不是龍家族地的方向。”
“誰說神龍遺骨一定要在神家族地呢？”姜子期的指尖有規律地敲在龍聽野肩頭，龍聽野卻覺得敲在了他的心頭。
“你怎麽知道？”龍聽野努力沈著聲音，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穩重可靠。
姜子期說：“是龍躍升告訴我的。”
龍聽野的腳步猛然剎住，龍躍升不是還想要她的命嗎？怎麽肯把這樣的消息告訴姜子期？
“他不算可憐人，但也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人。攻心為上，攻破他的心防，他自然願意將消息透露出來。”
“……什麽時候？”龍聽野悶聲問，跟姜子期比起來，他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問不到消息，控不住人，還差點讓龍躍升暴走毀了一切。
姜子期想了想，“在我們從山河社稷圖中出來的時候，龍躍升不想活了，也累了，他甚至想讓我把劍骨抽出來還給你。”
“……我不要。”龍聽野梗著脖子，“被別人碰過的東西，我絕不可能再要。”
姜子期不以為意，點點頭，“我猜你也不想要，但沒準哪天能用上，就先在龍躍升體內留著。”
山風自耳邊吹過，姜子期趴在龍聽野背上，並不老實，時刻牢記自己為人師長的身份，指點龍聽野修行。
聽得龍聽野神情麻木，哪怕她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廢話，可一路停下來，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在一處山澗前，龍聽野猛然剎住腳步，關切道：“渴了嗎？”
姜子期遲疑點頭，接過龍聽野遞來的水壺。
“接下來我們往哪裏走？”
姜子期繼續指向前方，還不等她說話，龍聽野又問：“餓了嗎？”
一來二去，連她都忘了自己方才要說什麽。
系統還是不肯放棄，喋喋不休地在姜子期腦海裏勸說。
【神金：宿主，系統知道你是好心，但神龍遺骨實在是個兇險萬分的東西，宿主冒險去取，得不償失，如果一定要提升修為和根骨，系統有更好的辦法。】
姜子期對系統的聲音充耳不聞，等休息夠了，就讓龍聽野帶著她繼續趕路。
三天時間過去，從普陀洲的山清水秀，一路跑到了瀚海黃沙之中。
沙丘連綿起伏，隱隱還有巨石林立，林立的巨石就像嶙峋的龍骨，沙海就像神龍騰躍的雲海。
“方向沒錯。”姜子期擡手遮了下刺目的陽光。
姜子期腰間掛著的小靈通響個不停，不用想也知道是白奇衡在聯系她，她的小靈通，也就只有白奇衡這一個聯系人。
但她不敢貿然使用，她的小靈通是宗門下發的，一旦連通，宗門就能知曉她的位置。
太一宗雖然不會對她發出追殺令，卻很難保證不會對神龍遺骨出手，暴露她的行蹤。
到了這裏，就已經離龍族的埋骨地很近了。
茫茫沙海中，天和地幾乎混成一片，熱浪卷起沙礫，哪怕是修士都被烤得口幹舌燥。
在踏入沙漠的那一刻，龍聽野就不正常起來。
臉色潮紅，眼神迷離，連腳步都開始虛浮。即便這樣，還不願放姜子期下來。
“我自己能走。”然而腦袋已經開始漿糊的龍聽野幾乎要喪失思考能力了。
姜子期見狀，手上用力，扭過龍聽野的脖子，“我說讓我自己走，你背著我，一會兒把我摔了怎麽辦？”
驟然放大的容顏和臉頰傳來的清涼讓龍聽野有一瞬間的清醒，他來不及思考姜子期的話，下意識聽話放手，讓她好好站在地上，忍不住追逐姜子期的手。
龍聽野現在覺得自己體內像是有一團火在燒，他看著姜子期的手，仿佛渴極的旅人，在渴求生命最後的一口甘甜。
龍聽野不自覺地向姜子期靠近，試圖尋找那一瞬間的清涼，姜子期正忙著分辨沙漠裏的方向，被龍聽野擠了個猝不及防，差點沒站穩摔在沙子上。
龍聽野一把攥住姜子期的手腕，微涼的肌膚讓他從心底發出滿足的喟嘆。
他克制著自己不要做得更過分，指腹卻不受控制地在白皙如玉的腕間摩挲，指節緩緩收緊，像是蟒蛇一樣卷住被鎖定的獵物。
姜子期回過神來，擡起手腕，挑眉看著龍聽野，正想問問他這是在幹嘛，結果就看到潮紅的面色和額上滾落的汗珠。
“餵！你還好嗎？”
“熱……”
“龍聽野！清醒點，中暑了？”
姜子期也沒見過這種情況，伸手去拍龍聽野的臉頰，試圖讓他清醒一點，“醒醒！還能撐住嗎？”
回應她的，是龍聽野貼上來的臉，“好熱……”
姜子期心裏都驚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好好一個大徒弟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
她病急亂投醫地呼喚系統，系統也說自己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神金：劇情裏沒提啊？系統不是醫生，沒見過這種情況。大徒弟體內的真氣有點紊亂，但尚在可控範圍內，這種昏了頭的情況，不像是修行出了問題，倒像是——】
“像什麽？”姜子期著急，“都這時候了，就別賣關子了！”
【神金：……像是被下了藥。系統只是猜測啊！系統也沒見過被下藥是什麽樣子，只是宿主世界裏那些小說不都會這樣寫嗎？感覺跟被下藥的情況很像啊，會嚷熱，會說渴，還眼神迷離往你身上貼。】
系統說完就消失不見，徒留姜子期一個人頭疼。
可這些天裏，一直都只有他們兩個人，哪兒來的第三人給龍聽野下藥？難不成還是她？
姜子期一邊覺得系統說得離譜，一邊又怕真的像系統說得那樣離譜，左思右想，最後只能將龍聽野背在身上，找個能歇腳的地方。
“真是可惡啊——沒多遠的路了，你竟然倒了？”
姜子期嘀咕著，但腳步一點沒停，她雖然現在不能動用真氣，不能吸收靈氣，但身體的素質還是擺在這裏的，背一個龍聽野簡直輕而易舉。
沙漠裏，只留下一串蜿蜒的足跡，當風吹過，連足跡都徹底消失在沙海之中，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
龍聽野感受到熟悉的氣息，雖然身體依舊難受，可被熟悉的氣息包圍，他漸漸安心下來。
幹涸的龜裂的大地雖然沒能等來一場大雨，但這點淅淅瀝瀝的細雨，也勉強能消去一絲燥熱。
肌膚相貼的地方傳來陣陣微涼，讓他幾乎要發出呻|吟，好想——
好想能再靠近一點，好想能再貼近一點，好想——
不斷膨脹的欲念侵吞龍聽野的神智，讓他變成只知追逐本能的怪物。
姜子期打了個激靈。
！
什麽東西！
龍聽野在她背上，那貼在她脖頸上的是什麽東西？總不能是龍聽野突然變出來一塊果凍，特意貼在她脖子後面給她降溫吧？
姜子期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頭皮發麻，差點就要將龍聽野扔在地上。
“餵餵餵！龍聽野你清醒點，馬上就到地方了，你再堅持一下！”
前方，已經能看巖石堆疊的影子，很快就要到神龍的埋骨地了，姜子期的腳步都加快幾分，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沙子上。
然而正是因為不斷靠近神龍遺骨的埋藏地點，龍聽野才愈發的不安難耐。
一聲接一聲的囈語傳來，響在姜子期耳畔，吹紅了她的耳朵，毛茸茸的腦袋在她頸窩磨蹭，蹭得心底都在發癢。
“師父……”
少年無意識的呢喃，讓姜子期瞬間軟了心神，說到底，龍聽野是一個沒怎麽享受過長輩關懷的人，這副模樣——
估摸是因為難受撐不住了吧？
姜子期這樣想著，嘴裏已經下意識在哄人了，“很快就到了，再等等，再撐一下，馬上就好了。師父在呢，別怕。”
“別怕。”
輕柔的兩個字，仿佛穿透了籠罩在龍聽野身上的黑暗，讓終年肆虐的風暴停止咆哮，露出滿目瘡痍。
“別怕。”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兩個字，卻讓龍聽野心中湧起無限委屈。
他好想說，他不怕，這世上沒什麽東西會讓他害怕，也沒有東西值得他害怕，理智在告訴他，他是無堅不摧的。可情感卻在告訴他，他就是在害怕，而現在他可以不怕了。
哪怕是他的母親，那個給了他生命的人，也從不曾讓他別怕，只是不斷鞭策他，讓他不能怕，不可以怕。
“師父在呢，別怕。”
龍聽野無意識地重覆這幾個字，覺得自己徜徉在溫水之中，是從未有過的輕快，連身上難耐的痛苦都成了一種享受。
姜子期卻感受到一點水漬。
放在過去，她絕對會調侃，問龍聽野是不是睡昏頭了在她背上流口水，可現在——
滾燙、濡濕的淚水落在頸間，幾乎要燙穿姜子期的靈魂。
……
在姜子期看不到的地方，龍聽野脖頸的肌膚開始泛紅，他忍不住磨蹭，泛紅的肌膚上竟然顯出一絲奇怪的紋路。
紋路越來越多，顏色越來越暗，紋路最後竟然變成鱗片的形狀。
毒辣的陽光下，漆黑的鱗片透著冷光，像是在回應某種來自遠古的呼喚。
姜子期腳下，沙粒流淌，像是海洋中的暗流，在無人知曉處潮湧。伴隨沙海的每一次湧動，龍聽野頸邊的鱗片也隨之翕合。
龍聽野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姜子期耳邊，燙得耳垂血紅，她將龍聽野往上掂了掂，“就要到了。”
……
一片漆黑中，有人靜靜坐在蒲團上，面容玉如，蒼白美麗，若非他的胸膛在起伏，當真會讓人以為這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終於來了。”
黑暗中，驟然亮起一雙金色的眼瞳，黑色的豎瞳緊縮，宛如即將開始狩獵的猛獸。
……
姜子期放下龍聽野，正要看看這處石林究竟是什麽情況，怎樣才能找到通往埋骨地的線索。
剛起身就被拽了個趔趄。
垂頭，龍聽野的爪子像是鎖鏈一樣扣在她腕上，嚴絲合縫，根本不留一點餘地。
姜子期試圖去掰開他的手，結果紋絲不動。
“什麽時候突然變這麽大力氣了？”姜子期嘀咕，擡手在龍聽野眼前晃了晃，發現一點反應都沒有。
可她也不是醫修，看不出龍聽野的問題究竟出在哪裏，焦易昇給的丹藥雖然很多，但也不是什麽包治百病的萬靈藥，一種藥有一種藥的功效，她也不敢給龍聽野亂吃。
畢竟龍聽野體質特殊，拿魔種當靈根修煉，尋常修士用的靈丹妙藥，在他這裏興許就成了致命毒藥。
姜子期嘆了一聲，擡手去摸龍聽野的額頭，入手就是汗水，然而卻一片冰冷。
“熱……”
甚至已經喪失了對冷熱的正確感知。
“這可不妙。”
然而她現在用不了靈氣，動不了真氣，連龍聽野經脈紫府到底有沒有狀況都不知道。
昏迷的龍聽野抓著姜子期的手就往自己臉上貼，仿佛是什麽救命解藥，蹭來蹭去，像是一只祈求主人撫摸的大型犬。
姜子期嘆息，又想不出辦法來，只能任由龍聽野抓著她的手。
她面無表情地蹲在一旁，單手托腮，陷入沈思。
再這樣下去，她的寶貝徒弟就要遭殃。
姜子期從乾坤袋中一樣一樣拿出自己覺得可能有用的東西，試圖尋找能夠解決龍聽野問題的辦法。
突然，她的目光看向白瓷瓶中剩下的最後一滴神靈露。
緩緩伸手——
【神金：不可以！】
姜子期被嚇了一跳，差點真的跳起來，手猛然用力，竟然從龍聽野手裏掙脫出來。
姜子期驚魂未定地拍著胸脯，“你這是要嚇死我然後另擇新主嗎！”
【神金：嘿嘿，宿主見諒。只是你大徒弟這個狀況，實在不是神靈露能解決問題的，系統建議宿主不要浪費。】
姜子期翻了個白眼，“那你不早說？害我浪費這麽多時間，你快說，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救救這個狀況。”
系統借助承衣契，仔細感受龍聽野的狀況，遲疑道：
【神金：宿主——】
“說！”
【神金：大徒弟這個……好像……是到了龍族的發|情期？】
“蛤？”
這還是正常的人類世界嗎？怎麽連發|情期？都有了？
在姜子期的震驚中，龍聽野的氣息悄然紊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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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姜子期是行動派, 在決定潛入龍家偷神龍骨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行動的準備。
哪怕她的傷還沒好。
龍聽野和焦易昇都在勸，姜子期連連點頭稱是, 說他們說得對, 可半點也不改變自己的決定。
“眼下三家大亂, 你覺得龍家會料到我們要在這個時候去偷神龍骨？”
他們當然想不到, 三家派出去的追兵甚至超過了他們現在藏身的範圍, 恨不得追殺到天涯海角, 又怎麽可能想到姜子期會帶著龍聽野殺個回馬槍？
可就算這三家的人想不到，龍家禁地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潛入的。
“神龍骨究竟在哪兒，連龍家自己人都不知道, 不一定就在龍家族地。”
姜子期微微一笑，“我知道。”
在龍聽野和焦易昇都不可置信的目光裏, 姜子期笑得神秘, “到時候跟我走就好。”
【神金：不好！一點都不好！】
一覺醒來，神金系統覺得天都要塌了！
先是聯系不上, 好不容易等到姜子期從神臨塔裏出來, 結果突然又是爆炸又是雷擊, 它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先一步昏了過去，結果現在醒來，怎麽它的好宿主都準備要偷神龍骨了？
久違地聽到系統的聲音，姜子期笑容僵硬一瞬，裹著毯子躺下裝睡, 在心裏暗暗跟系統較勁。
“喲, 終於舍得上線了？”姜子期陰陽怪氣道，“小心我跟你領導投訴，說你玩忽職守。”
氣焰囂張的系統一聽“投訴”, 立馬冷靜老實下來，它自知理虧，高亢的電子音都柔和幾分。
【神金：是因為神臨塔隔絕了我與宿主之間的聯系，所以沒能在宿主需要的時候及時趕到，提供幫助。宿主大人不記小人過，看在系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要不……還是別投訴了吧？】
姜子期哼了一聲，不想搭理系統的諂媚，正準備問點關於神臨塔的正事，結果系統突然尖叫，差點失聰。
“你瘋啦！”
【神金：宿主！你怎麽胡亂收徒啊！這鳳雲起不是什麽潛力股啊，你收她做什麽？我以為你開玩笑呢，你怎麽玩真的啊！】
【神金：現在解除承衣契還來得及，系統遠程也能處理，宿主稍等，馬上就好！】
“不許！”
姜子期阻止，一不小心用力過猛，身體都跟著抽動起來，坐在篝火旁守夜的龍聽野見狀，特意過來看看。
姜子期屏住呼吸，努力裝睡，生怕被龍聽野看出不對勁來。
龍聽野靜靜看了片刻，拾起散開的毯子，將她包裹得密不透風，手背不小心擦過她的臉頰，嚇得姜子期心裏一哆嗦，就要露餡。
好在龍聽野並未在意，只是在她肩頭輕輕拍了幾下，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覺。
“睡吧，我守著。”
窸窣聲傳來，姜子期感受到龍聽野稍稍離開些距離，但比方才近了許多。隔著厚重的毯子，姜子期卻覺得自己背後正在烤著一團溫暖的火。
系統也被龍聽野的動靜嚇了一跳，好半晌才鬼鬼祟祟冒出頭來，不服氣地問：
【神金：為什麽一定要收她？】
“你不是讓我做救世主？我看人家小姑娘可憐所以動了惻隱之心，不行？”姜子期反問。
【神金：宿主，咱倆都這麽了解了，現在說這些有的沒的沒意義。】
姜子期哼笑一聲，“連裝都不想裝了？”
【神金：系統與宿主的目的是一致的，再說這些就顯得系統不真誠了。就算宿主真心想幫鳳雲起，也無須收她為徒，這一步棋實在多此一舉。】
姜子期更想冷笑了，本來她就是個冤種工具人，現在淪落到系統這裏，就更加工具人了，每一步都要有算計，每一步都要有利益，實在是——
讓人煩躁。
“我累了，睡了。”
系統後知後覺地發覺自己的話說得有點過分，它知道姜子期沒睡，又不好意思承認自己一時激動說錯了話，只好小聲解釋：
【神金：宿主要收鳳雲起也沒什麽，她不會害你的，只是對於宿主而言，不值得。】
姜子期沒再說話，放任自己陷入黑暗中沈睡。
……
天亮了，焦易昇走了。
走之前，這位放心不下的醫修還是為他們二人準備了丹藥。
熹微的晨光中，焦易昇抱拳辭別，“山水有相逢，萬望珍重。祝你們成功，也祝這個世界成功。”
姜子期揮手，看著焦易昇的背影。
“你說——”
“說什麽？”龍聽野問。
姜子期輕笑一聲，搖搖頭，“走吧，我們也該出發了。”
她想說，如果修士都是如焦易昇這樣的人，那這個世界還不至於太過糟糕。
龍聽野背著她，在崎嶇的山壁上穿梭跳躍，每一步都走得極穩。姜子期感慨，看來她讓龍聽野綁著沙袋爬登仙梯實在是明智之舉。
又翻過一道山梁，龍聽野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上站穩，“接下來往哪裏走？”
姜子期擡手指了一個方向，龍聽野有些困惑，“這並不是龍家族地的方向。”
“誰說神龍遺骨一定要在神家族地呢？”姜子期的指尖有規律地敲在龍聽野肩頭，龍聽野卻覺得敲在了他的心頭。
“你怎麽知道？”龍聽野努力沈著聲音，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穩重可靠。
姜子期說：“是龍躍升告訴我的。”
龍聽野的腳步猛然剎住，龍躍升不是還想要她的命嗎？怎麽肯把這樣的消息告訴姜子期？
“他不算可憐人，但也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人。攻心為上，攻破他的心防，他自然願意將消息透露出來。”
“……什麽時候？”龍聽野悶聲問，跟姜子期比起來，他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問不到消息，控不住人，還差點讓龍躍升暴走毀了一切。
姜子期想了想，“在我們從山河社稷圖中出來的時候，龍躍升不想活了，也累了，他甚至想讓我把劍骨抽出來還給你。”
“……我不要。”龍聽野梗著脖子，“被別人碰過的東西，我絕不可能再要。”
姜子期不以為意，點點頭，“我猜你也不想要，但沒準哪天能用上，就先在龍躍升體內留著。”
山風自耳邊吹過，姜子期趴在龍聽野背上，並不老實，時刻牢記自己為人師長的身份，指點龍聽野修行。
聽得龍聽野神情麻木，哪怕她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廢話，可一路停下來，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在一處山澗前，龍聽野猛然剎住腳步，關切道：“渴了嗎？”
姜子期遲疑點頭，接過龍聽野遞來的水壺。
“接下來我們往哪裏走？”
姜子期繼續指向前方，還不等她說話，龍聽野又問：“餓了嗎？”
一來二去，連她都忘了自己方才要說什麽。
系統還是不肯放棄，喋喋不休地在姜子期腦海裏勸說。
【神金：宿主，系統知道你是好心，但神龍遺骨實在是個兇險萬分的東西，宿主冒險去取，得不償失，如果一定要提升修為和根骨，系統有更好的辦法。】
姜子期對系統的聲音充耳不聞，等休息夠了，就讓龍聽野帶著她繼續趕路。
三天時間過去，從普陀洲的山清水秀，一路跑到了瀚海黃沙之中。
沙丘連綿起伏，隱隱還有巨石林立，林立的巨石就像嶙峋的龍骨，沙海就像神龍騰躍的雲海。
“方向沒錯。”姜子期擡手遮了下刺目的陽光。
姜子期腰間掛著的小靈通響個不停，不用想也知道是白奇衡在聯系她，她的小靈通，也就只有白奇衡這一個聯系人。
但她不敢貿然使用，她的小靈通是宗門下發的，一旦連通，宗門就能知曉她的位置。
太一宗雖然不會對她發出追殺令，卻很難保證不會對神龍遺骨出手，暴露她的行蹤。
到了這裏，就已經離龍族的埋骨地很近了。
茫茫沙海中，天和地幾乎混成一片，熱浪卷起沙礫，哪怕是修士都被烤得口幹舌燥。
在踏入沙漠的那一刻，龍聽野就不正常起來。
臉色潮紅，眼神迷離，連腳步都開始虛浮。即便這樣，還不願放姜子期下來。
“我自己能走。”然而腦袋已經開始漿糊的龍聽野幾乎要喪失思考能力了。
姜子期見狀，手上用力，扭過龍聽野的脖子，“我說讓我自己走，你背著我，一會兒把我摔了怎麽辦？”
驟然放大的容顏和臉頰傳來的清涼讓龍聽野有一瞬間的清醒，他來不及思考姜子期的話，下意識聽話放手，讓她好好站在地上，忍不住追逐姜子期的手。
龍聽野現在覺得自己體內像是有一團火在燒，他看著姜子期的手，仿佛渴極的旅人，在渴求生命最後的一口甘甜。
龍聽野不自覺地向姜子期靠近，試圖尋找那一瞬間的清涼，姜子期正忙著分辨沙漠裏的方向，被龍聽野擠了個猝不及防，差點沒站穩摔在沙子上。
龍聽野一把攥住姜子期的手腕，微涼的肌膚讓他從心底發出滿足的喟嘆。
他克制著自己不要做得更過分，指腹卻不受控制地在白皙如玉的腕間摩挲，指節緩緩收緊，像是蟒蛇一樣卷住被鎖定的獵物。
姜子期回過神來，擡起手腕，挑眉看著龍聽野，正想問問他這是在幹嘛，結果就看到潮紅的面色和額上滾落的汗珠。
“餵！你還好嗎？”
“熱……”
“龍聽野！清醒點，中暑了？”
姜子期也沒見過這種情況，伸手去拍龍聽野的臉頰，試圖讓他清醒一點，“醒醒！還能撐住嗎？”
回應她的，是龍聽野貼上來的臉，“好熱……”
姜子期心裏都驚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好好一個大徒弟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
她病急亂投醫地呼喚系統，系統也說自己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神金：劇情裏沒提啊？系統不是醫生，沒見過這種情況。大徒弟體內的真氣有點紊亂，但尚在可控範圍內，這種昏了頭的情況，不像是修行出了問題，倒像是——】
“像什麽？”姜子期著急，“都這時候了，就別賣關子了！”
【神金：……像是被下了藥。系統只是猜測啊！系統也沒見過被下藥是什麽樣子，只是宿主世界裏那些小說不都會這樣寫嗎？感覺跟被下藥的情況很像啊，會嚷熱，會說渴，還眼神迷離往你身上貼。】
系統說完就消失不見，徒留姜子期一個人頭疼。
可這些天裏，一直都只有他們兩個人，哪兒來的第三人給龍聽野下藥？難不成還是她？
姜子期一邊覺得系統說得離譜，一邊又怕真的像系統說得那樣離譜，左思右想，最後只能將龍聽野背在身上，找個能歇腳的地方。
“真是可惡啊——沒多遠的路了，你竟然倒了？”
姜子期嘀咕著，但腳步一點沒停，她雖然現在不能動用真氣，不能吸收靈氣，但身體的素質還是擺在這裏的，背一個龍聽野簡直輕而易舉。
沙漠裏，只留下一串蜿蜒的足跡，當風吹過，連足跡都徹底消失在沙海之中，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
龍聽野感受到熟悉的氣息，雖然身體依舊難受，可被熟悉的氣息包圍，他漸漸安心下來。
幹涸的龜裂的大地雖然沒能等來一場大雨，但這點淅淅瀝瀝的細雨，也勉強能消去一絲燥熱。
肌膚相貼的地方傳來陣陣微涼，讓他幾乎要發出呻|吟，好想——
好想能再靠近一點，好想能再貼近一點，好想——
不斷膨脹的欲念侵吞龍聽野的神智，讓他變成只知追逐本能的怪物。
姜子期打了個激靈。
！
什麽東西！
龍聽野在她背上，那貼在她脖頸上的是什麽東西？總不能是龍聽野突然變出來一塊果凍，特意貼在她脖子後面給她降溫吧？
姜子期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頭皮發麻，差點就要將龍聽野扔在地上。
“餵餵餵！龍聽野你清醒點，馬上就到地方了，你再堅持一下！”
前方，已經能看巖石堆疊的影子，很快就要到神龍的埋骨地了，姜子期的腳步都加快幾分，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沙子上。
然而正是因為不斷靠近神龍遺骨的埋藏地點，龍聽野才愈發的不安難耐。
一聲接一聲的囈語傳來，響在姜子期耳畔，吹紅了她的耳朵，毛茸茸的腦袋在她頸窩磨蹭，蹭得心底都在發癢。
“師父……”
少年無意識的呢喃，讓姜子期瞬間軟了心神，說到底，龍聽野是一個沒怎麽享受過長輩關懷的人，這副模樣——
估摸是因為難受撐不住了吧？
姜子期這樣想著，嘴裏已經下意識在哄人了，“很快就到了，再等等，再撐一下，馬上就好了。師父在呢，別怕。”
“別怕。”
輕柔的兩個字，仿佛穿透了籠罩在龍聽野身上的黑暗，讓終年肆虐的風暴停止咆哮，露出滿目瘡痍。
“別怕。”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兩個字，卻讓龍聽野心中湧起無限委屈。
他好想說，他不怕，這世上沒什麽東西會讓他害怕，也沒有東西值得他害怕，理智在告訴他，他是無堅不摧的。可情感卻在告訴他，他就是在害怕，而現在他可以不怕了。
哪怕是他的母親，那個給了他生命的人，也從不曾讓他別怕，只是不斷鞭策他，讓他不能怕，不可以怕。
“師父在呢，別怕。”
龍聽野無意識地重覆這幾個字，覺得自己徜徉在溫水之中，是從未有過的輕快，連身上難耐的痛苦都成了一種享受。
姜子期卻感受到一點水漬。
放在過去，她絕對會調侃，問龍聽野是不是睡昏頭了在她背上流口水，可現在——
滾燙、濡濕的淚水落在頸間，幾乎要燙穿姜子期的靈魂。
……
在姜子期看不到的地方，龍聽野脖頸的肌膚開始泛紅，他忍不住磨蹭，泛紅的肌膚上竟然顯出一絲奇怪的紋路。
紋路越來越多，顏色越來越暗，紋路最後竟然變成鱗片的形狀。
毒辣的陽光下，漆黑的鱗片透著冷光，像是在回應某種來自遠古的呼喚。
姜子期腳下，沙粒流淌，像是海洋中的暗流，在無人知曉處潮湧。伴隨沙海的每一次湧動，龍聽野頸邊的鱗片也隨之翕合。
龍聽野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姜子期耳邊，燙得耳垂血紅，她將龍聽野往上掂了掂，“就要到了。”
……
一片漆黑中，有人靜靜坐在蒲團上，面容玉如，蒼白美麗，若非他的胸膛在起伏，當真會讓人以為這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終於來了。”
黑暗中，驟然亮起一雙金色的眼瞳，黑色的豎瞳緊縮，宛如即將開始狩獵的猛獸。
……
姜子期放下龍聽野，正要看看這處石林究竟是什麽情況，怎樣才能找到通往埋骨地的線索。
剛起身就被拽了個趔趄。
垂頭，龍聽野的爪子像是鎖鏈一樣扣在她腕上，嚴絲合縫，根本不留一點餘地。
姜子期試圖去掰開他的手，結果紋絲不動。
“什麽時候突然變這麽大力氣了？”姜子期嘀咕，擡手在龍聽野眼前晃了晃，發現一點反應都沒有。
可她也不是醫修，看不出龍聽野的問題究竟出在哪裏，焦易昇給的丹藥雖然很多，但也不是什麽包治百病的萬靈藥，一種藥有一種藥的功效，她也不敢給龍聽野亂吃。
畢竟龍聽野體質特殊，拿魔種當靈根修煉，尋常修士用的靈丹妙藥，在他這裏興許就成了致命毒藥。
姜子期嘆了一聲，擡手去摸龍聽野的額頭，入手就是汗水，然而卻一片冰冷。
“熱……”
甚至已經喪失了對冷熱的正確感知。
“這可不妙。”
然而她現在用不了靈氣，動不了真氣，連龍聽野經脈紫府到底有沒有狀況都不知道。
昏迷的龍聽野抓著姜子期的手就往自己臉上貼，仿佛是什麽救命解藥，蹭來蹭去，像是一只祈求主人撫摸的大型犬。
姜子期嘆息，又想不出辦法來，只能任由龍聽野抓著她的手。
她面無表情地蹲在一旁，單手托腮，陷入沈思。
再這樣下去，她的寶貝徒弟就要遭殃。
姜子期從乾坤袋中一樣一樣拿出自己覺得可能有用的東西，試圖尋找能夠解決龍聽野問題的辦法。
突然，她的目光看向白瓷瓶中剩下的最後一滴神靈露。
緩緩伸手——
【神金：不可以！】
姜子期被嚇了一跳，差點真的跳起來，手猛然用力，竟然從龍聽野手裏掙脫出來。
姜子期驚魂未定地拍著胸脯，“你這是要嚇死我然後另擇新主嗎！”
【神金：嘿嘿，宿主見諒。只是你大徒弟這個狀況，實在不是神靈露能解決問題的，系統建議宿主不要浪費。】
姜子期翻了個白眼，“那你不早說？害我浪費這麽多時間，你快說，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救救這個狀況。”
系統借助承衣契，仔細感受龍聽野的狀況，遲疑道：
【神金：宿主——】
“說！”
【神金：大徒弟這個……好像……是到了龍族的發|情期？】
“蛤？”
這還是正常的人類世界嗎？怎麽連發|情期？都有了？
在姜子期的震驚中，龍聽野的氣息悄然紊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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