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我知道我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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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我知道我想要什麽。
第五十八章
有人在問鳳雲起究竟是誰, 有人在好奇為何一個鳳家人參加試煉能讓龍家的少主有這麽大的反應。
如果真是什麽人物，怎麽從前從不曾聽鳳家人提起過？反倒都在說鳳家的九小姐鳳雲緲？
龍躍升那邊，已經被氣到快要暴走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鳳雲起竟然會一聲不吭地跑去參加試煉, 她甚至連修士都不是, 來這裏幹嘛？丟人現眼然後趕著送死嗎？
暴怒上頭的龍躍升連龍聽野都顧不上了, 追著鳳雲起就進了神臨塔, 他身後的長老拉都拉不住。
姜子期見狀, 拉上龍聽野就往裏沖, 快到鳳雲錚連話都來不及說。
姜子期，就像是一陣突如其來的風，猝不及防地吹過所有人, 吹散籠罩在眼前的霧，看到遼闊的天地, 生出對自由的妄念。
鳳雲錚看著自己, 看著高臺上站在神無祁身側的鳳雲緲，以及身影已經消失不見的鳳雲起。
我想、我要……
我不想、我不要……
鳳雲錚耳畔響起鳳雲緲在雲舟上同他說過的話, “兄長, 我知道我想要什麽。”
“我不想循著族中安排按部就班走完自己一聲, 我不想到死都只有個鳳家聖女之名，我不想成為鳳家獻祭的祭品。”
“我要實力，我要名利，我要地位，我要活在所有人的仰望之中, 我絕不要活得比姜子期差。”
“我會證明我的選擇是對的。”
鳳雲錚不受控制地追問：“如果你錯了呢 ？”
“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而現在, 鳳雲緲選擇站在神無祁身邊，借著神家這棵大樹不擇手段的往上爬。
……
鳳雲錚回神，神臨塔外, 此時剩下的人寥寥無幾。
神無祁神色漠然地站在入口，既悲憫又無情。
目光交匯只在一瞬間，電光石火卻好似一眼千年，鳳雲錚勉強克制住神識深處傳來的震蕩，面色蒼白地走進神臨塔。
在與神無祁擦肩而過的瞬間，高潔出塵的神子送上祝福。
“祝你成功。”
“多謝。”鳳雲錚腳步未停，徑直進入神臨塔中。
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消弭，神家的長老、使者此時才有膽量接近神無祁。
“少主——”
“無妨。”神無祁平靜說道，眼中深不見底，“一切按原計劃進行。”
……
神臨塔內，一片漆黑。
塔內另有一方天地，與外界隔絕，別有乾坤。
所有試煉者此時都被聚在一處，挨挨擠擠的，連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龍聽野下意識攥住姜子期的衣袖，也不知是怕她走丟，還是怕自己走丟。
姜子期似有所感，在黑暗中拍了拍龍聽野的手，讓他安下心來，“放心，你的小靈通裏我裝了定位符，就算走散了，我也能找到你。”
“誰怕這些了？”龍聽野嘀咕，手卻不由自主地摸向小靈通，攥得緊緊的，生怕它掉了。
“是我，我怕可以嗎？”姜子期隨口應了一聲。
黑暗裏，姜子期聽到模糊的回應。
突然，漆黑的空間內有光芒亮起，一個碩大的卷軸浮現在眾人眼前。
卷軸緩緩展開，露出空白的畫紙，畫幅正中，雲霧繚繞，看不清一點東西。
在試煉者的註視下，雲霧漸漸散開，顯出另一片天地。
光影轉換，天地另有春秋。
有人認出來這是什麽，驚叫道：“竟然是傳說中的地書！山河社稷圖！”
姜子期曾經在典籍中看過有關山河社稷圖的記載，相傳這是天地初開時誕生的法寶，內有大千寰宇、山川河岳、日月星辰，圖中別有洞天，千年流轉只在一瞬間，若非手握天階法器的渡劫老祖，一旦入圖——
非死不得出。
“不愧是神家的少主啊！年紀輕輕竟然就能掌握山河社稷圖這樣的頂級先天法寶！”
“原來傳說中的法寶竟然是真的存在的嗎？怎麽感覺突然之間一切都變了！”
“不愧是第一大世家啊，竟然有這等寶貝！”
姜子期仰頭，靜靜看著山河社稷圖，雖然她也很意外傳說中的先天法寶竟然真的存在，但聯想九仙洲如今的情況。
這些世家大族聯手將普通人都蒙在鼓裏，並不是什麽意外的事。
站在她身邊的龍聽野冷笑一聲，“不過如此。”
姜子期打量他一眼，“你有什麽寶貝？讓我看看？”
龍聽野臉色一僵，“沒有。”
龍聽野見姜子期移開目光，又幹巴巴補充道：“但是龍家有。”
龍聽野心滿意足地看著姜子期轉過頭來，毫無負擔地將龍家藏著的秘密抖落個幹凈，“東皇鐘和太極圖。”
“據說，神家手裏還有打神鞭，就是不知神家那位飛升老祖留下的天書還在不在。”
一提天書，姜子期眉心一跳，不由自主地就聯想到“天書之命”上。
她還想再問，龍聽野卻不說了。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雖小，但畢竟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隨便說兩句還能被人當做玩笑，說多了，怕是要惹禍上身的。
“鳳家也有。”
說到底，能傲立一方的修仙大家，都有自己的倚仗。
“你怎麽知道的？”姜子期問。
“龍家當初想憑著我翻身，一舉壓在神家和鳳家頭上，我知道這些很奇怪嗎？”
龍聽野的態度理所應當，沒有被逐出家族、趕出宗門的沈郁，反倒透著由內而外的高傲，跟鳳雲錚、神無祁之流相比也毫不遜色，比龍躍升更像龍家的少主。
而龍聽野所說的這些，都是系統預言中不曾告訴她的。
歸根結底，男女主的愛情只是浩然世界中微不足道的一角，卻被當做全部大肆宣揚。
神無祁的身影在山河社稷圖前浮現，他說：“山河社稷圖已與神臨塔內的小洞天相連，諸位在神臨塔內發生的一切都會被如實記錄在圖中，留待後世敬仰。”
“天下大劫將至，我等身為修士，肩負蒼生，自然責無旁貸。風雲會只是其名，神家有不情之請，希望諸位修士能走到塔頂，開啟飛升祭壇，打通上下界的路，為凡間生靈找到出路。”
“神家自然不會虧待諸位，諸位要在神臨塔內攻破難關，掃除邪祟，取得至寶，每過一關，每得一樣寶物，積分也會隨之變化。”
“試煉時間總計七天，七日內，積分高者為勝，不僅可以帶走在神臨塔內得到的全部，還可以得到神家贈予的寶物。不過——”
所有人隨著神無祁的語調提起心來。
“不過距離神臨塔上一次開啟，已有百年之久，如今塔內會是何等情況，即便是我也無從知曉。”
上一次神臨塔正式開啟，還是因為九仙洲上掀起一場千年罕見的雷砂暴，為了平息雷砂暴，神家特地開啟神臨塔，將掀起暴亂的雷光蟲悉數鎮壓塔內。
神家果然打得好算盤，竟然借著風雲會的名頭和飛升的誘餌，無償召來天下人替他們打掃衛生。
姜子期微哂。
神無祁冷峻的面容上罕見地露出一絲笑容，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說道：“往各位英豪旗開得勝，鄙人恭候各位凱旋。”
話音落下，白光自每個人腰間的玉牌亮起，玉牌上雕刻的陣法紋路亮起灼目的白光，姜子期隱隱覺得玉牌上的花紋有些眼熟，忽然想起這玉牌上的花紋竟然跟太一宗瑯嬛閣地下那個大陣有幾分相似。
她還想細看，身體失重，眼前一花，天旋地轉。
方才還人滿為患的空間裏只剩下神無祁一人。
山河社稷圖內，死氣沈沈的一切突然活了過來。
在寰宇萬象之中，似乎有什麽要在一片火光中醒來。
……
淩厲的冷風刮過身軀，似有若無的血腥味散布空中。
天地間黑沈沈一片，目之所及盡是焦土。
寸草不生。
這是雷光蟲過境後常有的現象。
雷光蟲是一種十分獨特的蟲子，不過巴掌大小，卻能掀起一場讓整個九洲都陷入混亂的暴亂。
這種蟲子從誕生開始便會在地下蟄伏，蠶食地下靈脈，長達二十年之久，然後在繁衍之時，會一舉沖出地下，掀起一場席卷整個仙洲的暴亂。
又稱，雷砂暴。
雷光蟲振翅時，會帶起雷光閃爍，抖落的羽粉會讓地面生靈快速消亡。雷光蟲在繁衍時需要更多靈氣，地下靈脈已經無法滿足它們的需要，因此才會沖上地面來掠奪一切，如同蝗蟲過境，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這種巴掌大小的蟲子，甚至敢對修士進攻，連大能都會被這種惱人的蟲子折磨得苦不堪言。
在天地靈氣愈發稀薄的如今，雷光蟲的存在簡直讓修士深惡痛絕，長達百年的時間裏都在對蟲卵趕盡殺絕。
如今百年過去，總算有了點成效，雷砂暴很難再席卷九仙洲，偶爾有些雷光蟲破土而出，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來。
但看如今神臨塔內的情形——
一旦塔破，恐怕會掀起一場比百年之前更為恐怖的雷砂暴。
由於塔內靈氣被極度消耗，被雷光蟲吞噬的活物在喪失生命之後散發出濃烈的死氣。
死氣與魔氣不同，但相比魔氣，對修士心智的影響更甚。
在如今這個時代，有名有姓的修士手上，哪個不是有幾條人命？而死氣恰恰能激發修士的心魘，直擊最脆弱的部分。
姜子期第一反應去看龍聽野，生怕死氣影響了這位大爺。
龍聽野懶洋洋看她一眼，擡腳踢開腳邊雷光蟲的屍體，“看我做什麽？”
姜子期默不作聲擡手，指了指被他踢開的雷光蟲，“這個東西，算積分的。”
雷光蟲掀起的雷砂暴雖然危險，但瘋狂汲取天地靈氣的雷光蟲本身就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寶，雷光蟲長達二十年的蟄伏將天地靈氣煉化，是眼下修士們最需要的寶貝。
怪不得一個神臨塔試煉能引動這麽多世家、宗門參加，姜子期心裏唏噓。
姜子期蹲下身，撿起雷光蟲幹癟的屍體仔細打量，從品相上來看，神臨塔內的雷光蟲，恐怕比五十年水頭的高階靈石還精純。
她直接將雷光蟲拋給龍聽野。
龍聽野手忙腳亂又嫌棄萬分地接住，“幹嘛？”
“什麽都知道的龍聽野竟然不知道雷光蟲能用來做什麽？”姜子期驚奇道。
龍聽野瞬間黑臉，“我自然知道，但你給我做什麽？我用魔氣，用不到它。”
當初在東林塢，龍聽野掉落魔淵裂隙，他將魔種煉化成自己靈根，又將自身煉成了劍，徹徹底底將魔氣化為己用，理論上來說確實不再需要用靈氣進行修煉。
“如果你不想做個短命鬼，也不想自己日後突然變弱任人宰割，最好聽一下好人言，省得日後吃虧。”
四下無人，只有姜子期和龍聽野二人蹲在這裏對著雷光蟲的屍體大做文章，正在觀看山河社稷圖的人見狀也覺得無趣，看過兩眼便將目光轉向了其他地方。
“首先，各地湧動的魔氣雖然越來越多，但歸根結底，還是靈氣更多，所以無論你用魔氣的威力有多大，都會不自覺地被天地法則壓制和約束。”
“其次，你的魔種靈根只是將傷害你身體的魔氣轉換成你能接受的靈氣，歸根結底仍不是直接利用魔氣，長此以往，你的魔種靈根也會撐不住，還會損傷經脈。”
龍聽野自然知道姜子期說得是對的，在他決心煉化魔種時，就知道自己終將走上怎樣的結局，但他等不起，他必須要趕在天極門之前將他的靈根搶回來。
他要覆仇，天極門也好，龍家也罷，一個都逃不掉。
“……至少能撐過三年。”龍聽野難得顯出幾分少年人的倔強來。
“三年之後呢？”姜子期反問，“直接送死？”
她長嘆一聲，“真可憐啊——”
龍聽野梗著脖子，“我不需要你可憐。”
姜子期瞥他一眼，“我是說我可憐，好不容易收了個徒弟，結果還只有三年的有效期，三年過後直接報廢，我真是太可憐了！”
什麽傷秋悲月瞬間煙消雲散，龍聽野覺得方才惆悵的自己簡直就是一個蠢蛋。可聽到姜子期的在意，又打從心底裏喜悅。
“放心，我會努力多活幾年，好好伺候師父您老人家！”龍聽野面露微笑，咬牙切齒地擠出話來。
姜子期一點也不放在心上，拍拍龍聽野，從他手中拿起雷光蟲，掌中真氣運轉，雷光蟲迅速幹癟下去，轉瞬就在姜子期手中化為齏粉。
源源不斷的真氣順著姜子期的手掌傳到龍聽野的經脈之中，一直叫囂澎湃的魔氣在這一刻偃旗息鼓，老實聽話得像是鵪鶉。
雷光蟲體內的靈氣霸道，頃刻便將尚未轉化的魔氣吞噬殆盡，甚至一舉轉化成更為精純的靈氣。
姜子期目光灼灼，“用點心，跟著我念，以後自己來——”
“虛靈頂勁，抱元守一。
無法無相，混沌歸一。
胎光固守，生魂無極。
爽靈拘心，因果相契。
幽精常思，人魂相依*……”
魔氣與靈氣在龍聽野身上交相閃爍，姜子期緩緩收回手，看向這片遼闊又荒蕪的世界。
她有預感，在這裏，她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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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有人在問鳳雲起究竟是誰, 有人在好奇為何一個鳳家人參加試煉能讓龍家的少主有這麽大的反應。
如果真是什麽人物，怎麽從前從不曾聽鳳家人提起過？反倒都在說鳳家的九小姐鳳雲緲？
龍躍升那邊，已經被氣到快要暴走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鳳雲起竟然會一聲不吭地跑去參加試煉, 她甚至連修士都不是, 來這裏幹嘛？丟人現眼然後趕著送死嗎？
暴怒上頭的龍躍升連龍聽野都顧不上了, 追著鳳雲起就進了神臨塔, 他身後的長老拉都拉不住。
姜子期見狀, 拉上龍聽野就往裏沖, 快到鳳雲錚連話都來不及說。
姜子期，就像是一陣突如其來的風，猝不及防地吹過所有人, 吹散籠罩在眼前的霧，看到遼闊的天地, 生出對自由的妄念。
鳳雲錚看著自己, 看著高臺上站在神無祁身側的鳳雲緲，以及身影已經消失不見的鳳雲起。
我想、我要……
我不想、我不要……
鳳雲錚耳畔響起鳳雲緲在雲舟上同他說過的話, “兄長, 我知道我想要什麽。”
“我不想循著族中安排按部就班走完自己一聲, 我不想到死都只有個鳳家聖女之名，我不想成為鳳家獻祭的祭品。”
“我要實力，我要名利，我要地位，我要活在所有人的仰望之中, 我絕不要活得比姜子期差。”
“我會證明我的選擇是對的。”
鳳雲錚不受控制地追問：“如果你錯了呢 ？”
“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而現在, 鳳雲緲選擇站在神無祁身邊，借著神家這棵大樹不擇手段的往上爬。
……
鳳雲錚回神，神臨塔外, 此時剩下的人寥寥無幾。
神無祁神色漠然地站在入口，既悲憫又無情。
目光交匯只在一瞬間，電光石火卻好似一眼千年，鳳雲錚勉強克制住神識深處傳來的震蕩，面色蒼白地走進神臨塔。
在與神無祁擦肩而過的瞬間，高潔出塵的神子送上祝福。
“祝你成功。”
“多謝。”鳳雲錚腳步未停，徑直進入神臨塔中。
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消弭，神家的長老、使者此時才有膽量接近神無祁。
“少主——”
“無妨。”神無祁平靜說道，眼中深不見底，“一切按原計劃進行。”
……
神臨塔內，一片漆黑。
塔內另有一方天地，與外界隔絕，別有乾坤。
所有試煉者此時都被聚在一處，挨挨擠擠的，連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龍聽野下意識攥住姜子期的衣袖，也不知是怕她走丟，還是怕自己走丟。
姜子期似有所感，在黑暗中拍了拍龍聽野的手，讓他安下心來，“放心，你的小靈通裏我裝了定位符，就算走散了，我也能找到你。”
“誰怕這些了？”龍聽野嘀咕，手卻不由自主地摸向小靈通，攥得緊緊的，生怕它掉了。
“是我，我怕可以嗎？”姜子期隨口應了一聲。
黑暗裏，姜子期聽到模糊的回應。
突然，漆黑的空間內有光芒亮起，一個碩大的卷軸浮現在眾人眼前。
卷軸緩緩展開，露出空白的畫紙，畫幅正中，雲霧繚繞，看不清一點東西。
在試煉者的註視下，雲霧漸漸散開，顯出另一片天地。
光影轉換，天地另有春秋。
有人認出來這是什麽，驚叫道：“竟然是傳說中的地書！山河社稷圖！”
姜子期曾經在典籍中看過有關山河社稷圖的記載，相傳這是天地初開時誕生的法寶，內有大千寰宇、山川河岳、日月星辰，圖中別有洞天，千年流轉只在一瞬間，若非手握天階法器的渡劫老祖，一旦入圖——
非死不得出。
“不愧是神家的少主啊！年紀輕輕竟然就能掌握山河社稷圖這樣的頂級先天法寶！”
“原來傳說中的法寶竟然是真的存在的嗎？怎麽感覺突然之間一切都變了！”
“不愧是第一大世家啊，竟然有這等寶貝！”
姜子期仰頭，靜靜看著山河社稷圖，雖然她也很意外傳說中的先天法寶竟然真的存在，但聯想九仙洲如今的情況。
這些世家大族聯手將普通人都蒙在鼓裏，並不是什麽意外的事。
站在她身邊的龍聽野冷笑一聲，“不過如此。”
姜子期打量他一眼，“你有什麽寶貝？讓我看看？”
龍聽野臉色一僵，“沒有。”
龍聽野見姜子期移開目光，又幹巴巴補充道：“但是龍家有。”
龍聽野心滿意足地看著姜子期轉過頭來，毫無負擔地將龍家藏著的秘密抖落個幹凈，“東皇鐘和太極圖。”
“據說，神家手裏還有打神鞭，就是不知神家那位飛升老祖留下的天書還在不在。”
一提天書，姜子期眉心一跳，不由自主地就聯想到“天書之命”上。
她還想再問，龍聽野卻不說了。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雖小，但畢竟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隨便說兩句還能被人當做玩笑，說多了，怕是要惹禍上身的。
“鳳家也有。”
說到底，能傲立一方的修仙大家，都有自己的倚仗。
“你怎麽知道的？”姜子期問。
“龍家當初想憑著我翻身，一舉壓在神家和鳳家頭上，我知道這些很奇怪嗎？”
龍聽野的態度理所應當，沒有被逐出家族、趕出宗門的沈郁，反倒透著由內而外的高傲，跟鳳雲錚、神無祁之流相比也毫不遜色，比龍躍升更像龍家的少主。
而龍聽野所說的這些，都是系統預言中不曾告訴她的。
歸根結底，男女主的愛情只是浩然世界中微不足道的一角，卻被當做全部大肆宣揚。
神無祁的身影在山河社稷圖前浮現，他說：“山河社稷圖已與神臨塔內的小洞天相連，諸位在神臨塔內發生的一切都會被如實記錄在圖中，留待後世敬仰。”
“天下大劫將至，我等身為修士，肩負蒼生，自然責無旁貸。風雲會只是其名，神家有不情之請，希望諸位修士能走到塔頂，開啟飛升祭壇，打通上下界的路，為凡間生靈找到出路。”
“神家自然不會虧待諸位，諸位要在神臨塔內攻破難關，掃除邪祟，取得至寶，每過一關，每得一樣寶物，積分也會隨之變化。”
“試煉時間總計七天，七日內，積分高者為勝，不僅可以帶走在神臨塔內得到的全部，還可以得到神家贈予的寶物。不過——”
所有人隨著神無祁的語調提起心來。
“不過距離神臨塔上一次開啟，已有百年之久，如今塔內會是何等情況，即便是我也無從知曉。”
上一次神臨塔正式開啟，還是因為九仙洲上掀起一場千年罕見的雷砂暴，為了平息雷砂暴，神家特地開啟神臨塔，將掀起暴亂的雷光蟲悉數鎮壓塔內。
神家果然打得好算盤，竟然借著風雲會的名頭和飛升的誘餌，無償召來天下人替他們打掃衛生。
姜子期微哂。
神無祁冷峻的面容上罕見地露出一絲笑容，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說道：“往各位英豪旗開得勝，鄙人恭候各位凱旋。”
話音落下，白光自每個人腰間的玉牌亮起，玉牌上雕刻的陣法紋路亮起灼目的白光，姜子期隱隱覺得玉牌上的花紋有些眼熟，忽然想起這玉牌上的花紋竟然跟太一宗瑯嬛閣地下那個大陣有幾分相似。
她還想細看，身體失重，眼前一花，天旋地轉。
方才還人滿為患的空間裏只剩下神無祁一人。
山河社稷圖內，死氣沈沈的一切突然活了過來。
在寰宇萬象之中，似乎有什麽要在一片火光中醒來。
……
淩厲的冷風刮過身軀，似有若無的血腥味散布空中。
天地間黑沈沈一片，目之所及盡是焦土。
寸草不生。
這是雷光蟲過境後常有的現象。
雷光蟲是一種十分獨特的蟲子，不過巴掌大小，卻能掀起一場讓整個九洲都陷入混亂的暴亂。
這種蟲子從誕生開始便會在地下蟄伏，蠶食地下靈脈，長達二十年之久，然後在繁衍之時，會一舉沖出地下，掀起一場席卷整個仙洲的暴亂。
又稱，雷砂暴。
雷光蟲振翅時，會帶起雷光閃爍，抖落的羽粉會讓地面生靈快速消亡。雷光蟲在繁衍時需要更多靈氣，地下靈脈已經無法滿足它們的需要，因此才會沖上地面來掠奪一切，如同蝗蟲過境，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這種巴掌大小的蟲子，甚至敢對修士進攻，連大能都會被這種惱人的蟲子折磨得苦不堪言。
在天地靈氣愈發稀薄的如今，雷光蟲的存在簡直讓修士深惡痛絕，長達百年的時間裏都在對蟲卵趕盡殺絕。
如今百年過去，總算有了點成效，雷砂暴很難再席卷九仙洲，偶爾有些雷光蟲破土而出，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來。
但看如今神臨塔內的情形——
一旦塔破，恐怕會掀起一場比百年之前更為恐怖的雷砂暴。
由於塔內靈氣被極度消耗，被雷光蟲吞噬的活物在喪失生命之後散發出濃烈的死氣。
死氣與魔氣不同，但相比魔氣，對修士心智的影響更甚。
在如今這個時代，有名有姓的修士手上，哪個不是有幾條人命？而死氣恰恰能激發修士的心魘，直擊最脆弱的部分。
姜子期第一反應去看龍聽野，生怕死氣影響了這位大爺。
龍聽野懶洋洋看她一眼，擡腳踢開腳邊雷光蟲的屍體，“看我做什麽？”
姜子期默不作聲擡手，指了指被他踢開的雷光蟲，“這個東西，算積分的。”
雷光蟲掀起的雷砂暴雖然危險，但瘋狂汲取天地靈氣的雷光蟲本身就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寶，雷光蟲長達二十年的蟄伏將天地靈氣煉化，是眼下修士們最需要的寶貝。
怪不得一個神臨塔試煉能引動這麽多世家、宗門參加，姜子期心裏唏噓。
姜子期蹲下身，撿起雷光蟲幹癟的屍體仔細打量，從品相上來看，神臨塔內的雷光蟲，恐怕比五十年水頭的高階靈石還精純。
她直接將雷光蟲拋給龍聽野。
龍聽野手忙腳亂又嫌棄萬分地接住，“幹嘛？”
“什麽都知道的龍聽野竟然不知道雷光蟲能用來做什麽？”姜子期驚奇道。
龍聽野瞬間黑臉，“我自然知道，但你給我做什麽？我用魔氣，用不到它。”
當初在東林塢，龍聽野掉落魔淵裂隙，他將魔種煉化成自己靈根，又將自身煉成了劍，徹徹底底將魔氣化為己用，理論上來說確實不再需要用靈氣進行修煉。
“如果你不想做個短命鬼，也不想自己日後突然變弱任人宰割，最好聽一下好人言，省得日後吃虧。”
四下無人，只有姜子期和龍聽野二人蹲在這裏對著雷光蟲的屍體大做文章，正在觀看山河社稷圖的人見狀也覺得無趣，看過兩眼便將目光轉向了其他地方。
“首先，各地湧動的魔氣雖然越來越多，但歸根結底，還是靈氣更多，所以無論你用魔氣的威力有多大，都會不自覺地被天地法則壓制和約束。”
“其次，你的魔種靈根只是將傷害你身體的魔氣轉換成你能接受的靈氣，歸根結底仍不是直接利用魔氣，長此以往，你的魔種靈根也會撐不住，還會損傷經脈。”
龍聽野自然知道姜子期說得是對的，在他決心煉化魔種時，就知道自己終將走上怎樣的結局，但他等不起，他必須要趕在天極門之前將他的靈根搶回來。
他要覆仇，天極門也好，龍家也罷，一個都逃不掉。
“……至少能撐過三年。”龍聽野難得顯出幾分少年人的倔強來。
“三年之後呢？”姜子期反問，“直接送死？”
她長嘆一聲，“真可憐啊——”
龍聽野梗著脖子，“我不需要你可憐。”
姜子期瞥他一眼，“我是說我可憐，好不容易收了個徒弟，結果還只有三年的有效期，三年過後直接報廢，我真是太可憐了！”
什麽傷秋悲月瞬間煙消雲散，龍聽野覺得方才惆悵的自己簡直就是一個蠢蛋。可聽到姜子期的在意，又打從心底裏喜悅。
“放心，我會努力多活幾年，好好伺候師父您老人家！”龍聽野面露微笑，咬牙切齒地擠出話來。
姜子期一點也不放在心上，拍拍龍聽野，從他手中拿起雷光蟲，掌中真氣運轉，雷光蟲迅速幹癟下去，轉瞬就在姜子期手中化為齏粉。
源源不斷的真氣順著姜子期的手掌傳到龍聽野的經脈之中，一直叫囂澎湃的魔氣在這一刻偃旗息鼓，老實聽話得像是鵪鶉。
雷光蟲體內的靈氣霸道，頃刻便將尚未轉化的魔氣吞噬殆盡，甚至一舉轉化成更為精純的靈氣。
姜子期目光灼灼，“用點心，跟著我念，以後自己來——”
“虛靈頂勁，抱元守一。
無法無相，混沌歸一。
胎光固守，生魂無極。
爽靈拘心，因果相契。
幽精常思，人魂相依*……”
魔氣與靈氣在龍聽野身上交相閃爍，姜子期緩緩收回手，看向這片遼闊又荒蕪的世界。
她有預感，在這裏，她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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