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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白奇衡你怎麽回事,我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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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白奇衡你怎麽回事,我徒……

第三十二章

尷尬, 沈默,是此時的玉文星和姜子期。

準確來說,沈默的是姜子期, 尷尬的是玉文星。

毫不留情粉碎了少男夢的姜子期絲毫沒有反思的自覺, 相反還覺得這小子是不是心理有點問題, 所以總想著讓別人來救他。

系統已經要抓狂了, 就差在姜子期腦袋裏咆哮了。

【神金:宿主你到底在說什麽啊!你就是來救他的啊!你不是已經救了他嗎!幹嘛要說不是啊!系統求求你了!咱就說兩句好聽的話行不行, 真的求求你了, 你承認了系統就給你破格發任務獎勵好不好?這是我一生一次的請求了!】

神金系統覺得自己遭受了從業生涯的最大挑戰,它實在搞不明白它的親親宿主腦袋裏究竟在想些什麽東西,只覺得再這樣繼續下去, 它就要把任務搞砸,自己完蛋了。

姜子期掏掏耳朵, 完全就是油鹽不進的模樣。

她吹了吹指尖, “什麽獎勵?”

神金:……

合著它的宿主就只進油鹽唄?

玉文星眼中有明顯的閃躲和不好意思,他甚至不敢看姜子期的臉, 總覺得方才情不自禁問出話的自己太過丟人。

可他又無比希望, 姜子期真的是來救他的, 將他帶離滿是泥濘的命運。

姜子期倒是跟沒事人一樣,自顧纏著繃帶,給打鬥時留下的傷口塗藥,有種應付家常便飯般的熟練。

玉文星在一旁靜靜看著,竟然感受到難得的靜謐與安寧。

“楞著幹嘛?”

玉文星擡眼, 看著遞到眼前的藥瓶, 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姜子期一點也不客氣,直接說:“幫忙上藥啊,別傻楞著。”

玉文星難得呆楞, 蒙蒙楞楞地接過姜子期手中的藥瓶,開始在她身上的傷口上藥。

都是皮肉傷,看上去觸目驚心,但並未傷及根本。

這樣的傷對玉文星來說是家常便飯,可如今這樣的傷出現在姜子期身上,反倒讓他有些不敢下手,甚至心裏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來。

玉文星顫巍巍地抖動藥瓶,將藥粉撒在姜子期的傷口上。

“嘶——”姜子期倒吸一口涼氣,眉頭蹙了起來。

這藥粉的藥效有點猛,跟血肉一接觸就立馬發揮效用,屬實有點難捱。

玉文星更加畏首畏尾起來,他手足無措地捧著藥瓶,喃喃道:“是我弄疼你了嗎?”

玉文星的態度過於小心翼翼,反倒讓姜子期有了些微的不自在。如果是龍聽野那張不討喜的嘴,她大概早就懟回去了,眼下還得裝模作樣的客氣兩句。

可偏偏玉文星這麽一張聽話乖順的臉上浮現出謹慎試探的神情,就像是路邊被雨淋濕的小貓一樣可憐,讓她連混不吝的話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姜子期咳了一聲,略有不自在,她從玉文星手中拿過藥瓶。

“算了,我自己來。”

姜子期的動作可比玉文星要粗魯得多,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撒上藥粉咬著牙就開始包紮。

等包紮好了,這才有閑心去問玉文星的狀況。

玉文星比她好不到哪裏去,腹部的衣服破爛不堪,血染了全身,哪怕衣料層層都能看見底下深可見骨的傷痕。

姜子期靜默片刻,從自己的褡褳中又掏了兩瓶靈丹妙藥出來,扔到玉文星懷裏。

在玉文星困惑不解的眼神裏,她不自在道:“冬春丸和五皮散。”

冬春丸和五皮散都是不可多見的上等靈藥,冬春丸滋補益氣,五皮散生肉止血,從靈藥的色澤來看,都是不可多得的上品。

玉文星不是瞎客套的傻子,他知道自己眼下最需要的是什麽,他沈默著接過姜子期手中的藥,開始給自己包紮。

在玉文星包紮傷口的同時,姜子期也沒閑著,她在尋找山蜘蛛的蹤跡,也在尋找林子中破陣的關竅。

腳下雖然也是黃沙,但因著方才的打鬥破壞了周圍的環境,陣法的痕跡已經找不到了。

姜子期用樹枝在地上扒拉,扒開厚重的落葉層,看到被落葉掩蓋的血痕。

這血不是她的,但一樣能感受到共鳴,哪怕很微弱。

以血畫陣,十有八九是邪陣。

用她三腳貓的水平來看,這個陣法,很像是古籍中用來采補續命的陣法,至於采補的對象——

自然就是他們這些被大餅釣來上風城的修士。

想要破這種采補陣法並不算難,只要根據受益人的生辰八字找到陣眼,然後推算生死八門,最後再根據逆五行擊破死門即可。

即可……

道理聽上去很簡單,但操作起來卻一點也不簡單。

這玩意兒,就像是學神給你講題,人家說寫好設列解答,用個什麽定理,把數帶進去就能得到答案。

但關鍵問題是——

她現在連代入定理的條件都找不到,怎麽可能找到解呢?

理論上來講,想解決問題一般有兩種方法,第一種,老老實實地解決問題,第二種——

姜子期微微一笑,很不聽話地再度指尖放血。

第二種,是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姜子期的血滴入黃沙,被真氣催動後以飛快地速度在林中蔓延。

很快,就追著陣法的痕跡找到了靈氣匯集之地。

既然是采補陣法,自然是要將采來的真氣、靈氣全都匯集到一處的。不管這個大陣的關鍵是人還是什麽,都逃不脫這一點。

姜子期現在就像是拿著參考答案的作弊考生,準確無誤地用血液共鳴的優勢尋找正確答案。

只是——

姜子期挑眉,只是這陣眼怎麽一直在動?

活物陣眼最麻煩的地方就在於此,摸不到位置,八門和五行自然也隨時在變,如果不是精通陣法之人,很難在這種充滿變幻的陣法中找到破陣的關鍵。

姜子期,“……”

真好,真有那種答案擺在眼前,但是寫了“過程略”的美感。

姜子期對著陣法犯愁,身後的玉文星不知什麽是麽時候已經包紮好了傷口站在她身後。

他蒼白的面色好轉許多,臉頰上浮起一層病態的紅暈,他看著姜子期,黑沈的眼眸中不見一點亮光,如同暗無天日的深淵。

他明明以威脅者的姿態向姜子期靠近,卻仿佛求救者一樣在祈求垂憐。

他的靈魂在發出悲鳴,在對姜子期說——

救救我,求你——

救救我……

正對著地上痕跡思考的姜子期猛然起身,回頭就看到走近的玉文星。

姜子期上下打量片刻,看著他比方才精神多了的樣子,稍微放心了一些。

雖然不準備收人家為徒,但她也不是什麽辣手摧花的變態,非要折磨人家清純可愛的少年。

姜子期大概感知了一下陣法中的靈氣通路,準備尋找破陣的方法,她對玉文星說:“好些了嗎?好了就準備上路。”

玉文星默默點頭,怎麽看怎麽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姜子期轉頭,看到林中不知什麽時候又起的霧氣,思忖片刻,決定套用舊法,再度將自己的血滴到樹幹的裂口上去。

不過三息時間,重新匯聚的霧氣再一次被削減,茂密的林中竟仿佛能看到一條通向她目標地點的路。

怎麽看怎麽有鬼,但就算是有鬼,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

姜子期毫不猶豫地邁步,她身後,玉文星身上深可見骨的傷痕竟然開始緩慢愈合,蠕動的肉芽將殘破的肢體慢慢修補好,林中的柳樹似乎也在悄無聲息地變得更加粗壯。

……

在靜謐的樹林中,對著周圍一切的感知都會被無限放大。

姜子期隨手用匕首開路,帶著玉文星尋找陣眼的蹤跡,嘴上也沒閑著。

她直接問:“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跟你們一樣的理由。”

姜子期微微偏頭,眼風掃了玉文星一眼,“你是說來找人的理由,還是被送來當祭品的理由?”

答案顯然是後者。

玉文星笑得自嘲,“除了做祭品,我有得選嗎?”

姜子期挑眉,對玉文星的妄自菲薄不置可否。

“姜仙師,若我能像你們一樣該有多好?”

“我?”姜子期指指自己,“我有什麽好的?你不如去羨慕白奇衡又或者鳳雲緲,他們是正兒八經的天之驕子,萬眾矚目,順風順水。羨慕我,你屬實是有些想不開。”

“你很自由,自由已經是最好的東西了。”玉文星平靜地說,但平靜表象之下的暗潮洶湧,只有他自己知曉。

無邊的黑暗像是泥濘的沼澤,拉著他不斷深陷。

陰暗的念頭像是惡魔一樣不斷侵吞玉文星的神智,如果占據這具身體,他是不是也會有這樣的自由?

如果奪走這具身體,他是不是也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姜子期站定腳步,看著玉文星,看得玉文星摸不著頭腦,甚至還有些不自在。

“有什麽不妥嗎?”

姜子期轉身,繼續往前,“是你自己覺得自己不自由。”

女子利落瀟灑的背影宛如一柄能破開黑暗的鋼刀,就這樣不管不顧地劈開玉文星黑暗的世界,讓天光肆無忌憚地自縫隙中灑落。

所有泥濘、黑暗,如畏光的蛆蟲一樣躲藏,他又是幹幹凈凈的人了。

玉文星下意識伸手,想要觸碰姜子期的背影,最終又瑟縮收回。

他——哪裏有這個資格呢?

……

姜子期看上去走得吊兒郎當,可周遭的風吹草動都沒能逃過她的感知。

當落葉被踩住的那一剎那,她就感知到有人在靠近。

有點熟悉。

姜子期倏地回頭,果不其然看到熟悉的身影自層疊的林中浮現。

是龍聽野他們。

悶頭趕路的龍聽野在看到姜子期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不管不顧就要往這裏沖。

像是離弦的箭,像是狂亂的風。

在看清姜子期狀況的那一刻,眉頭瞬間緊蹙,“有人暗算你?是不是這個家夥?”

說著就要拔劍跟玉文星拼命。

姜子期屬實沒想到龍聽野還能有這麽沈不住氣的一面,連忙去按他的手,“誒!冷靜一點,這是我半路上遇見的,看他受傷了,就順路帶著。”

龍聽野勉強收手,仍對玉文星怒目而視。

他相當自然地站在姜子期身後,不動聲色地講玉文星擠開,昂首挺胸的,像是一只高傲的護衛犬。

姜子期看他這幅樣子都覺得好笑,揉了揉他本來就亂的頭發,讓他老實些。

“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姜子期不提還好,她剛開口,龍聽野就捧著左臂湊到姜子期跟前,“撞在樹上了,也不知道錯位沒有。”

姜子期轉頭就喊白奇衡,“白奇衡你怎麽回事,我徒弟胳膊都錯位了,你個做師伯的不能幫著照看一下?”

白奇衡,“……”

不是,眼前這矯情的小子跟那會兒殺人不眨眼的兇獸是同一個人嗎?

在難得的熱鬧與安樂中,玉文星心中升起隱秘的羨慕。

他看著可以任意呼痛討安慰的龍聽野,看著縱容龍聽野鬧脾氣的姜子期——

前所未有的孤獨將他包圍。

“我——”

所有人的視線向他匯聚。

玉文星深吸一口氣,說:“我——”

“不是人。”

所有人楞住。

姜子期,“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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