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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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1>

一連幾天,譚微都是照舊如往常一樣正常上下班,每天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淡定的模樣絲毫讓人聯想不到她此刻距離風暴中心的風刃毫厘之隔。

那天早晨官言將經過一夜深思熟慮的辦法交給了她,很簡單,就是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平時什麽摸樣現在就是什麽摸樣,以靜制動。

任憑別人用怎樣的目光看她,她都像是一顆輕若無物的鴻毛,看似來回擺動極不穩定,可實際卻是隨波逐流毫發無損。

經過官言的精神開導,譚微已經有底氣了很多,既然這件事情不是她做的,也就沒必要害怕,栽贓陷害、顛倒黑白在現在這個時代或許會有,但是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發生。

而現在她迫切需要找到的是隱藏在整件事情背後的身影,“鄭旭陽?”官言曾婉轉的提醒過她,可譚微覺得這不可能,這些年,要說這個公司內誰最不能害她,一個是蘇梓,而另一個肯定就是鄭旭陽。

雖然最近鄭旭陽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一直在躲著她,可譚微還是不相信對方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一路上譚微走過的地方,路過的人群,耳鬢廝磨,看似淡定的笑容,緊攥著背包的手心,早已布滿了一層細汗。

走過漫長的廊道,譚微終於到達了終點,她打開辦公室的房門,走進後,飛快的關上,這段路都快成為她噩夢的起源了,譚微走到辦公桌前,抽出桌上的抽紙,擦了擦手心的汗。

每天在這種如針茫的目光中來回穿梭,真是對她勇氣的一種考驗,她慶幸自己扛過來了。

譚微努力調整好心態,打開電腦。

桌面上已經不再有堆積如山的文件,只剩下幾本她閑來無事才會看的小說,從發生這件事之後,她的工作變得很是清閑,公司內的所有策劃方案都不再經過她手。

公司的這種做法,過分是過分的點,但是譚微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任誰都不能放心的將公司至關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被懷疑的“內奸”。

即時聊天軟件,在開機時已經自動登錄,她點開動態一欄,無聊的翻著,看著別人的感悟,體會別人的人生。

簡單的翻了翻,沒有什麽太多可看的內容,正在譚微打算關閉頁面之時,突然自音響內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郵件提示聲。

譚微將鼠標移至右下角的提醒,雙擊打開。

上帝在為你關上一扇門的同時必定會再為你打開一扇窗,這封郵件是譚微的老領導老張寄來的,沒有任何說明,就連郵件標題都只是一個應付的標點符號,可附件內卻加載著兩個很短的音頻格式的文件。

譚微都下載下來,調整好電腦的音量之後,打開了第一個音頻文件。

從清晰的對話之中,能聽出這是一份電話錄音,時間並不是很長,只有短短的三分多鐘,這幾分鐘的對話不能稱之為是說話,壓抑的嘶吼,這完全就是兩個人在進行一場激烈的爭吵,爭吵中的內容在譚微耳中如同炸雷。

錄音中的兩個聲音,譚微很熟悉,可以說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這是蘇梓的聲音……

譚微用顫抖手指點下了回放,她不敢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了,第二遍的回放,她聽的更加清晰。

“五十萬,或者娶我。”這句話是蘇梓說的,也是這段錄音的開場白。

“你瘋了嗎?!”另一個聲音努力壓著嗓子質問道,聽得出此刻他很憤怒。

“我壞了你的孩子!既然你給不了我名分,那就給我補償!”蘇梓也很惱火,從聲音中,譚微都能想象出蘇梓當時手拿電話,面帶冷笑的模樣。

“信不信我讓你後悔!”

“呵,明天老地方見,要麽帶錢來,要麽我把手裏的東西公布出去。”

錄音到此為止,中間還有幾段激烈爭吵,並沒有太多實質的內容,真正使譚微震驚不是這段錄音的內容,而是與蘇梓對話的人。

不是別人,而是譚微一直敬仰的鄭總,鄭旭陽的父親,蘇梓所懷的孩子竟然是鄭總的,而那個老地方應該就是那個酒店房間。

謎團解開的巨大信息,一個接一個的撲到譚微的腦海裏,撐得她頭痛欲裂,她過去一直敬仰的領導,一直敬佩的人,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

而蘇梓,那個一直維護她,陪伴她,重情重義,她最信任的人,也竟然會用孩子來作為籌碼,換取金錢。

這對譚微的感觀,無疑是毀滅性的災難。

揭開血淋淋的面具,每幅面具下掩蓋的骯臟,令她隱隱做嘔,這沈重的打擊是她不能接受的。

看著電腦桌面上另一個音頻文件,譚微活動了兩下鼠標不敢再次打開,生怕觸碰到不該觸碰的東西,她捧著杯子喝了兩口水,艱難的咽下,短短的幾分鐘,之前被紙巾擦幹的手心,再次滲出了粘稠的汗水。

“咚咚咚。”

正在入神想著什麽譚微,被這陣急促的敲門聲敲醒,三下不輕不重的聲音,像是敲進了她的靈魂。

譚微強作鎮靜,隨手整理了下披散的頭發,“請進。”

“小微姐,鄭總讓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簡潔推開房門,透過一般身子,對譚微說道,臉上帶滿了擔憂的神色。

“嗯,好。”

譚微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擔憂,微微一笑。

這句話,在這種時刻說出來,有種死亡筆記裏的恐怖壓抑,或許這次踏出這個門,下次回來,就是她收拾東西走人的時候。

真是越怕什麽來什麽,剛聽完錄音的她,根本沒有勇氣去面對鄭總,到底該該看他的那一面?

蘇梓的離開完全都是因為這個人,本來譚微應該恨他的,應該去拍著桌子大聲的質問他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可僅存的一絲理智,又告訴她不能這樣做,不考慮鄭總,也要考慮蘇梓,這件事情宣揚開來,最受傷的就是已經離去的蘇梓。

在屋內駐足良久,譚微跺了跺酸麻的腳,推門離去,不論怎樣,她都不希望這件事情傳出去,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經理室的房門是敞開著的,好像是故意在用這種方式屏蔽掉她不敢敲門的膽小。

譚微整理了下衣角,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她知道等待著她的將會是怎樣的狂風暴雨。

“坐,不用客氣。”

她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屋內,可鄭總的態度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渾身散發著完全不符合平時風格的和藹可親。

這令譚微摸不著頭腦,本來是繃緊了神經等待著訓斥或者拷問的她,瞬間慌了手腳,不知道到底該坐著還是站著。

“拉拉家常,不用拘束,坐吧。”

鄭總一邊泡著茶,一邊擡起頭再次對她說道。

“你知道,這次的事情影響很惡劣,我不相信是你做的,所以你也不用多想,今天找你來,就是想聽聽你的看法。”鄭總對著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的譚微,說道,淡然的口氣,風輕雲淡的楊開了兩人之間所有的尷尬。

譚微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一看到鄭總的這張臉,近距離感受他的和藹,他無法將錄音中的狠毒男音聯系到一起,可不自覺的她腦海中幻想的臉又與面前的笑臉相互重疊。

這真不是常人可以忍耐的事情。

“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出來,不用顧慮。”鄭總將一個刷的幹幹凈凈的茶碗擺在她的面前,帶著熱氣的滾燙茶水沖出壺口,模糊了將碗底的雕花。

熱滾滾的茶水像是澆進了她的心上,一個激靈令她想起了官言的囑咐。

“我……不知道。”

“不想說也沒事,現在公司這樣你也知道,存在的問題也有很多,這件事情對你來說也不一定就是個壞事,我在市中心還有一家會所,要不你去那裏?正好那裏也卻個信得過的人。”鄭總先是端起茶碗,小酌一口,而後舒服的呼出一口氣,說道。

這句話猛然聽起來,像是在為譚微著想,可實際上卻是推翻了之前自己的信任言論,將一個部門經理仍到一個會所當管理,根本兩個行業打死都牽扯不到一起,也虧鄭總能想出來。

自知自己沒有退縮餘地的譚微,也說不出任何的話來,看來真的是到了告別的時刻了。

“謝謝鄭總,不用。”譚微心灰意冷,苦澀的抿嘴一笑,連自己孩子都能扼殺的人,還能再有什麽值得托付的,“我這就回去打辭職報告。”

“你看你,誤會了吧,我不是在趕你走!我也知道,你現在談戀愛了,以後的精力肯定會不夠用,這才出這麽個主意,你要是覺得不對,就當沒聽過。”從鄭總的笑容中,譚微只能讀出虛偽。

因為她戀愛而趕她走?譚微覺得鄭總此刻應該是在用這件事情替鄭旭陽出氣才對。

其實事情很簡單,根本沒有這麽覆雜,只是譚微沒有真正找到解開這場噩夢的鑰匙,若是她當時點開老張發給她的另一個錄音,她就會明白此時此刻到底該怎麽做了。

布滿了雷區的談話,失去了先機,她敗的一塌塗地。

回到房間的譚微,趴在桌子上,用手摸了一把臉,所觸之處一片溫熱的淚水,在這裏這麽久了,她的大好青春幾乎都奉獻在了這個地方,委屈與不舍填充著她的眼眶。

譚微再次抹了一把淚水,打開電腦打算將兩段錄音拷貝到手機上,這個東西不論好壞,她都要保存下來,這或許是蘇梓留給她的最後聲音。

完成了拷貝之後,譚微從電腦中又重新打印出了一份離職申請,之前的那份已經被揉捏的不能再次使用。

這次寫這個東西,與之前想寫這個東西的心情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其中的酸甜苦辣鹹也只有她自己可以體會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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