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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夜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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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夜審

“在下高鴻離,初次見面,請兄臺多多指教。”

俏如來轉眼望去,面前這位軍師不是雁王又是誰?

只見他身著墨色雲紋長衫,玄色絳帶束腰,一改平日裝束,竟如文生公子模樣。

俏如來心中疑問萬分,眸中一絲驚訝快速閃過,面上依舊波瀾不驚,揚唇一笑,“高軍師,你我既是初次相見,又如何說俏如來信口雌黃?”

“高某忝為軍師,卻是無名小卒,自是不能與中原盟主相提並論,只是你說你是俏如來,又有何證據?”高鴻離神色冷峻,淡淡說道。

“軍師要待如何驗證?”

“回稟少盟主,此人身份來歷還需確認,輕易信之,若招來禍患,損兵折將事小,倘若影響我盟大業,那便是千古的罪人。”高鴻離雙眸深邃如淵,轉而向夢丹曦建言。

“果然還是軍師心思縝密,只是中原羽國相距甚遠,盟中幾乎無人見過其人,應當如何驗之?”夢丹曦頷首蹙眉問道。

“不如將此人關入地牢,待高某細細審問,親自驗證。”

————

“護法,不好了!俏如來被關入九幽地牢了!”胖熊氣喘籲籲前來稟報,一個不小心便打翻了案上茶盞。

“蠢貨!粗人就是粗人,咋咋呼呼,毛手毛腳。”玄鳳柳眉倒豎,厲聲斥罵。

“護法真是抱歉抱歉哈,嘿嘿。”胖熊撓撓頭,隨後慌慌張張道,“昨夜真該直接殺了這個家夥。”

“急什麽?是否有打聽到關入地牢的原因?”

“這個…那個…少盟主的心思我咋能猜得出來呢?”胖熊垂著腦袋,支支吾吾。

“不好了!護法不好了!”瘦猴兒的叫聲自遠而近急急傳來。

“又怎麽了?!”玄鳳一口深呼吸,強忍著怒氣問道。

“孟章護法又譴人送了一批孩童上山,少盟主知曉後大喜,言說等孟章護法回山後重重獎賞…”瘦猴眼看玄鳳面色愈發不善,回報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聲若蚊蠅。

“哼!這個賤人,真是會邀功啊。”玄鳳銀牙一咬,恨恨望向窗外。

“啊!護法,我們帶了俏如來上山,他卻被關了地牢,難道這人並非真心合作?少盟主會不會覺得護法您圖謀不軌啊!”瘦猴思來想去,胡亂說道。

“什麽?少盟主要來抓護法問罪?護法,我們要逃嗎?”胖熊瞪大了眼睛,扛起大錘欲要逃跑。

“蠢貨!我怎會留你們這兩個蠢貨在身邊!簡直壞了我的形象!出去!都給我出去!”說罷手持銅鏡,輕撫黛眉,細細自戀了一番,方才消氣。

只是眼下孟章功勞越來越多,自己卻寸功未立,今因帶俏如來上山,平白惹得少盟主猜忌,這可如何是好?

玄鳳思來想去,眼珠一轉,嫣然一笑,略整衣冠,出了門去。

“少盟主!嗚嗚,俏如來說他知曉神兵方位圖我才帶他上山的,他竟是個騙子嗎?”玄鳳急急跑來大殿,裝模作樣,哭哭啼啼。

“陵光護法?你怎麽這個鬼樣子?”夢丹曦乍然看到玄鳳,眉頭大皺。

“少盟主,我美嗎?”說罷妖嬈上前,眉目傳情,欲要坐在夢丹曦懷裏。

夢丹曦急急躲開開,一陣嫌棄道,“玄鳳,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竅了,自從你修煉了嗜月寶典之後,越發變得不男不女了!一個男子竟然女子裝扮,真是不倫不類,毫無威嚴可言,你這護法如何再當得?”

玄鳳聞言花容失色,收起放浪形態,委屈開口,“玄鳳所做的一切可都是為了少盟主啊。為了您我可以赴湯蹈火,修煉嗜月寶典也是為了提升功力幫助少盟主的大業啊,可是您,卻從未高看過我一眼。”話音未落,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

“唉,我知你忠心耿耿,四大護法之中,我最信任的自然也是你。”夢丹曦言語突然緩和,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玄鳳擦幹眼淚,心中暗喜,“那,您為何把俏如來關入最深層的九幽地牢?莫不是他誆騙於我?”

“此人是否可信暫待考證,此事我已全權交於高軍師,你無需再過問。”

“什麽?那個來歷不明的軍師?哼!我看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玄鳳,若無他事,你便退下吧。”夢丹曦目光深沈,幽幽說道。

————

藍天烈日之下,九鳳山奇峰峻秀,怪石臥波。一泓清涼的山溪,蜿蜒而下,潺潺作響。蟲鳴鳥唱,清脆悅耳,令人心神俱醉。

山風微涼,順著朱明殿向北,一路叢林密布,山路曲折,行至數裏,忽見一個怪異山石,尋著山石轉而往東,進入一片迷霧叢林,穿過這片迷霧,但見一神秘洞穴,巨大的山巖矗立洞口,習習涼風撲面而來。

此刻紅日已西斜,洞前恭恭敬敬站立著三人。

倏然間,響亮的聲音從洞中悠悠傳出,“赤日炎炎,扶光已現,千秋大業,近在眼前!哈哈哈哈哈哈哈!”其音蒼勁有力,內息十足,其聲洞穿大地,響徹山谷。

“陵光護法玄鳳、監兵護法火離、執明護法逐魂,參見老盟主!祝老盟主早日稱霸天下,赤日盟萬古千秋!”三人各報名姓,齊齊抱拳行禮。

“嗯,老夫已閉關半年有餘,盟中之事鮮少打理,近日來你們都辛苦了,只是怎麽不見孟章?”

“回稟盟主,孟章護法下山執行任務已有月餘,尚未回轉。”監兵護法火離恭敬回應道。

“嗯。照例回報一下近日盟中事務吧。”

“啟稟盟主,玄鳳自山下擒得中原尚同會盟主俏如來,他言說有啟動扶光令的方法以及百萬神兵的具體方位。”陵光護法率先開口,此刻一改濃妝艷抹,倒是正常男子裝扮。

“此事當真??”老盟主迫切問道。

“此人已交由少盟主處置,相信不出數日必能鑒出真偽…”玄鳳急忙補充說道。

“若有結果,讓丹曦親自來報。”

“盟主,屬下已譴多路人馬,從各個方向分頭查詢神兵方位,近日北路人馬回報,已發現部分線索。”執名護法逐魂進而回報,此人一身深色綢袍,黑色披風,面具覆容,聲音低沈,猶如寒冰。

“嗯,很好,此番你就親自下山去東方查探,需與少盟主時時互通訊息,務必找出準確方位。”老盟主沈沈開口道。

“遵命,屬下即刻出發。”

“盟主,近日盟中並無大事,只是幾日前,聖女帶了一名男子上山,名叫高鴻離,稱其為自己的救命恩人,此人智計才華卓絕,深得少盟主信任,已破例收他為軍師。”監兵護法火離從容回稟,聲音渾厚低沈,帶有歲月的沈澱與穩重。

“嗯,老夫已知悉,去喚少盟主和與副盟主前來。爾等都去吧!”

斜陽盡美,落日熔金,陽光照在洞口金燦燦的,美好到讓人無限遐想。彈指之間,盞茶已過。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來到了洞穴前。

“孩兒參見義父!”

“禦九天見過盟主!”

“九天,天神信物進展如何?”

“啟稟盟主,一切進展順利,目前已進行飲血大法第四輪,待得九九歸一,便能一舉功成,啟動扶光之令,禦九天提前祝賀盟主一統天下!”

但見回稟之人身材高大,雙目似含桃花,額前一縷發絲垂至肩頭,一身雲衣錦袍紅白相間,自帶一股讓人想要靠近的氣息。

“嗯!很好!九天辦事老夫極為放心。”洞內老者驀地話風一轉,嚴厲開口,“丹曦,交代你之事可有進度?”

“義父,孩兒日日練功不輟,只是這九曜神功深奧難懂,丹曦練至第五重便再難突破…”夢丹曦誠惶誠恐,垂首作答。

“哼!老夫像你這個年紀早已練得六重境界!該說你平日懶惰怠慢,還是悟性太差!這樣下去,將來我該如何將赤日盟大業傳承於你??”老盟主冷冷嘆息,肅然說道。

“義父息怒!孩兒定然努力鉆研,不再讓您失望。”

“嗯。俏如來之事老夫已經知曉,吾兒,務必盡快驗出此人所說真偽,早日找出神兵方位!多年籌謀,盡待此時!”

“丹曦明白。”

“老夫決定再行閉關十日,突破九曜神功第十重境界,此事至關重要,閉關期間不得任何人打擾。”

“是!”

————

夜半子時,九幽地牢。

赤日盟共有三層地牢,一層為暗影地牢,日常關押犯錯的普通教眾,二層為鬼刃地牢,常年關押武功高強又前來闖山失敗的武林人士。三層為九幽地牢,便是為絕頂高手準備,牢如其名,在山中地牢最深處,不見天日,陰暗寒冷,三面皆為山壁,只留一面出口,牢門亦有三道枷鎖,任是武功卓絕,也難輕易突破。

俏如來便在這最底層,九幽地牢之中,牢中空空蕩蕩,只留一盞微弱的燭光。他在這燭光旁靜靜打坐,不知在思考些什麽。

倏然間,一聲低笑劃破了暗牢的靜寂。

“親愛的師弟,驚喜嗎?”雁王如鬼魅般突然出現在牢房外。未等俏如來開口,便徑自打開牢門,直接走了進去。

“唉,雁王。尚同會、地門、海境,現今又是赤日盟,你的游戲又要開始了嗎?這一次,你要如何做?”俏如來站起身來,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悲喜。

雁王乍一聽此話,臉色瞬間冷峻,一言不發,一步一步的走向俏如來。眼見只剩一掌距離,也毫無停下的意思,他無奈只得步步後退,直到靠在墻邊。

俏如來一臉不解,想要逃開,卻見雁王突然側過頭,俯過身來,不輕不重的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你幹什麽?”俏如來略一羞澀的瞪了他一眼,趁著柔和燭光,雁王發覺眼前之人愈發明艷動人。

“懲罰。”雁王語氣輕柔如絮,自透出一股魅惑。

靜,一瞬間的靜寂,落針可聞。

霎時間,雁王拉住眼前之人,深深地擁入懷中。“師弟,直到今日,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明白又如何?我還不是被你拉入局中?”俏如來輕輕掙紮,無奈說道。

雁王無視他的掙紮,慢慢的加重了擁抱的力道,臉頰深深埋入師弟的雪白發絲之中,一股檀木清香若有若無,真真惹人意亂情迷。

“此局,當你我共破之。”

雁王灼熱的呼吸一陣陣的撒在俏如來耳邊,不由得他全身一僵,心跳加速。似是意猶未盡,似是惱他今日冷漠,伸手輕撥他的發絲,尋得他的脖頸,細細啃咬起來。

柔軟的肌膚似棉如玉,在溫熱的呼吸裏化出一抹抹紅。一絲暧昧摻雜進這暗夜空氣中,不受控地發酵,絲絲縷縷地向外擴散開來。

“你…”俏如來被他吻的有些情動,眼裏霧蒙蒙,水潤潤的,臉上泛了紅潮,粗重的呼吸宣示著一場情難自禁。

墻壁冰冷刺骨,一絲涼意換回了俏如來的些許理智。

“數日前,你用《扶光圖記》引我前來羽國,便已預料到今日局面了吧。”俏如來輕輕推開他,強作鎮定說道。

“然後呢?”雁王似是考驗似是玩笑的問道。

“你尋得機會,潛入赤日盟成為軍師,只是夢丹曦是如何輕易信任於你的?”

“我設計救了赤日盟聖女的性命,她對我感恩戴德,聖女夢望舒是夢丹曦的親生妹妹,由她親自帶上山,自是容易得很。”

“果真好計謀。”俏如來頓了一頓,忽地開口道,“師兄切勿隨意玩弄女子的感情。”

“師弟這是在同情敵人,亦或是在吃醋?”雁王盯著俏如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俏如來聞言微微皺眉,轉過身去,不再理他。

雁王望著他的背影,暗夜之中亦是白的發光,長發如瀑,身影纖瘦,似是透著無盡的孤獨,那種孑然的感覺彌漫開來,讓人萬分心疼,忍不住又從身後擁住他,在他耳邊輕輕嘆了口氣,“我的心中,哪還容得下別人。”說罷伸出纖長手指在俏如來的腰際溫柔的摸索著。

俏如來心知再放任下去,這人還不知要做出什麽更為過分的事情,眼下身在敵營,局勢緊張,自是正事要緊。隨即按住他躁動的手掌,轉過身來開口問道,“可有失蹤孩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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