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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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天天在家待著,自己的手工活是越來越熟練了,從針線開始上手,到現在都能劈竹拉絲做燈籠了。

王夏至做的是小燈籠,可以串起來掛院子。

“等到晚上一點燈,猶如星海。”掛上之後王夏至滿心歡喜。

喜歡的除了自己的,還有止戈她們的,她們制作的各個小動物燈籠也很好看。

“咱們足不出戶也能有游燈市了。”

“哇,真漂亮!”四姑娘一進來,看到滿院的燈籠,開心的一笑。

王夏至上前迎道,“太太,三姑娘,四姑娘。”

“馬上就中秋了,阿娘說過來看看你可好,缺不缺什麽?”四姑娘上前牽著手打量道。

“謝謝太太,也謝謝你們,我好多了。”說著忙請人進屋坐著。

四姑娘跟著人繞過屏風,進入內廳。

一進屋內,最吸引人眼球的,是窗下拼了一半的小房子,和散落在毯子上的迷你小家具,小布料。

再往另一邊看,是鋪毛毯的搖椅,邊長的小桌上還放著一本未看完的書,和兩三碟果子。

看著這些物品,幾乎可以想象出,它的主人是過得多麽愜意。

“未整理,有些亂。”昨晚拼煩了就放著未動,想著今天接著幹,結果今天一天都在弄燈籠,幾乎都忘了,現在看著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道覺得很愜意,很喜歡。”尤其是看到桌邊上養著胖乎乎的鯉魚時,四姑娘更是喜歡了。

入座之後,丫鬟們上了茶,王夏至笑著道,“前幾日病了,還未親自祝賀你喜得良緣。”

“你身子好了我才安心,更何況你送的那套孤本書做賀禮,我很喜歡。”三姑娘笑道。

“這迷你小燈籠還有燈芯。”簡直就是覆刻了外面的那些燈籠,太精致了,四姑娘盯完了鯉魚,又看回小屋子,滿心喜歡的說道, “能點著嗎?”

“是能點蠟燭。”

“是止戈他們做的嗎?手藝真好。”

王夏至也覺得身邊人的手藝太好了,簡直是全能型選手。

給我當丫鬟真是浪費。

也不知李延年是在哪兒找到這樣的人才。

“她是怎麽做到的,我想去問問。”四姑娘轉頭說道。

王夏至說道,“她現在還在做燈籠”

“我去看看”四姑娘說著看向阿娘。

“我也去。”三姑娘也跟著說道。

“去吧”太太點點頭。

兩位姑娘出去後,太太看著眼前的姑娘,招呼到身邊過來坐。

摸不著頭腦的王夏至來到太太身邊,然後見太太摸了摸自己的小臉,牽起手鄭重的說出今日過來的原因,“當年船行之洲地界,不慎起火,危難之時,是你兄長救眾人一命。”

“如今你兄已去,此大恩難以為報。所以我和老太太商量過,想收你為女兒,不知你可願。”

“太太。”

上面的那句是帶著真誠的官方話,下面的這句當是心中話,“當年之事,如今想來依舊後怕,若非你們,我幾乎絕後,是你們保全了我這個家。”

大姑娘出嫁,嫁的是老太太娘家親戚,加之老太太長姐八十大壽,所以除了在外游學的大兒子,還有生病的小女兒,其餘二子兩女皆跟老太太一道去。

當時要是真出事了,這個家說不定就得散了。

“你們商量商量,再與我說。”說完太太又叮囑道,“這兒早晚溫差大,要註意身子,節後雨水多,這段時間比較潮濕,烤火時要註意些。”

“好,謝謝太太。”王夏至起身送別太太。

人走後,王夏至與姑娘們接著做燈籠。

而對於認親這事,還是等李延年回來後再說。

第二日,早起後依舊是在院子裏跑五圈,然後吃早飯。

早飯吃完後,一邊消食一邊看著邸報。

看著看著眼睛突然瞪大了一下,震驚的說出了口,“史家居然被削爵革職抄辦了!”成年男女一律流放嶺南,未滿十二者特赦,奴仆全部發賣。

都已經是五天前的時候了。

突然想到自家舅舅就在史家當差,王夏至對著人說道,“止戈,最近有沒有京中來的信?”

“姑娘,尚未有。”

是了,京中就是有信也這麽快到。

的確,家中壓根沒時間寫信。

案子還未被判下來的時候,牢中就有人過來看了。

史府上的年輕丫鬟,美貌的小妾、新媳,甚至好看的小子,壯漢都在這些人牙子、老鴇之類人的範圍之內,他們們早早就過來相看,跟衙內的人打點說好,等著到點就提人。

幸好自家有人在衙內,一番打點關照之下,免受了許多苦,可便是這樣,他們依舊是掉了十來斤的肉。

每每兒子回來看望,都忍不住感嘆,“以前看著如此體面的人,現在個個都蓬頭垢面、面黃肌瘦、兩眼無神,似傻子一樣呆呆的坐在哪裏。”比當初是自己差不了哪去。

這個時候,收到信息的老爹也回來了。

回來的第一件事,說的就是小舅子的事。

豪門世家的奴仆,基本上是代代在一個窩裏聯姻,一個人就能串起半個府。

這麽多的親戚,自家是不可能全救,也救不起。

而且,媳婦爹娘是個重男輕女的,小時候是做不完的活,長大一點進了老太太院裏才好些了,之後跟著老太太出嫁,進入賈家,又嫁給自家才所安頓下來。

後面老兩口去,與娘家的走動就更少了,只是逢年過節時走走。

說有很深的感情也不至於,所以救人只是親戚情份。

而救人還不是最難的,接下安頓人才是難的。

咱家裏是有空房子,但是留給四丫頭與姐兒們,還有哥兒過兩年就要上學堂了,也該給他留著。

若是親戚間住一兩日也沒什麽,但小舅子家不一樣,他家出來之後可是什麽都沒了,一旦住下可就不是一兩日的事了,兩三年都是短的。

就像西府裏住著的薛姨媽,一住就是七八年,直到兒子快成親了才搬了出去。

咱家可耗不起個七八年。

“還有,等他們出來之後,要找事做,也別領家鋪子去。”當家的說道,“不是我不念親戚情分,只是他們來後,你是當他親戚呢,還是當他夥計。”這其中的不好做人,已經幹過一回了,可不能再幹第二回。

當家的最終決定,“先租幾間房子,等他們一家出來後就領哪兒去,然後給些安頓的銀子,其餘著就靠自個了。”

“就這樣吧。”孩她娘最終也同意了這個決定。

就在家裏上下安排的時候,賈府眾人也在忙著安排。

尤其是案子判下來後,能撈人的就撈人,真沒辦法救出來的,就想辦法托人情,四處打點,好讓他們去嶺南的路好走些。

親戚們遭了大難,自家的日子其實也不好過。

不用說自身人口繁多,寅吃卯糧這樣的老話題,就單是些內監借著娘娘的事這一項,就不知花費多少。

尤其是娘娘病後,來往一次傳遞消息,就得十幾兩,幾十兩,甚至上百兩的打發太監,有時再碰上個借錢的,四五百兩一下子就沒了。

除了宮裏的娘娘,外面做官的二老爺也是花錢的,再外加初次出遠門的寶二爺,更是花錢,這父子倆每月加起來一兩千兩都止不住。

這幾年收成不好,花錢的地方又多,長年累月的下來,都有點吃不消了。

有時錢還是小問題,更大的問題是,一門二公府的這塊招牌有點不好使了。

想當初多少人拿著錢上門拜會,如今不說上門的人少了,而且,往外的也不好使了。

就說以前,二.奶奶拿錢幫人做事,借璉二爺的名,一封書信過去,沒有不成的,可如今,居然有辦不成的了。

這就有點不好的預兆了。

尤其當史家被抄家的消息傳來,就更恐慌了。

四大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很難保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家。

但好在一堆壞消息裏,還有一個好消息,就太太之兄,王子騰升官了,升任九省都檢點。

這表明陛下沒有完全放棄舊族。

自家有個娘娘,又有個和親的姑娘,應該不會步史家後塵。

有惴惴不安的,就有敏感的,比如說老太太身邊的賴嬤嬤。

在史家一出事之後,賴嬤嬤便感覺不對,便借年老體衰,落葉歸根之由,向老太太申請回金陵。

於是,在大多數人沒察覺的時候,賴嬤嬤一家除了兩個走不開的兒子,其餘人全部都走了,消失的幹幹凈凈。

而一向把賴嬤嬤當標桿的娘,當得知賴嬤嬤回金陵了時,也有點惴惴不安了。

“孩她爹,你說……”這來嬤嬤一家都在京城紮根多少輩子了,這個節骨眼回金陵,多少有點不對勁啊。

自家雖說是良民,但生意上可是多依賴著賈府,要是一旦賈府出事,稍微連帶著一點,對於自家來說,都是毀滅性的。

這種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孩她爹也點點頭,“多去打聽打聽,到時實在不行……咱家就把鋪子給關了。”

“嗯……”

上面的一絲雲雨,對於底下的人來說,就是狂風暴雨。

而這點,遠在東郡的王夏至尚不能感受到,還在歡歡喜喜的過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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