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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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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三天的時間很短,短到來不及看和親的隊伍出嫁,王夏至他們便走了。

不過走之前,已托娘親把東西送去,就是不知她能不能收到。

東西自然是收到了。

南安太妃認女,內相過來下旨之後,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三姑娘要和親。

由於時間趕,三月十六就要上路,三姑娘在家還待不到十五天,所以看望的、送東西的人都很多。

此時三姑娘的住所已經從大觀園裏挪了出來,搬到了梨香院。

自遣了戲班後,梨香院就一直未住人,如今姑娘住這裏,來往會客、采買東西都方便。

這也方便了孩她娘和親戚家的幾個嬸子,一起去看看。

到了梨香院,眾人在外廳給姑娘請安道好後就出來了,更多的是與嬤嬤丫鬟們說幾句話兒。

好一陣來往恭賀之後,屋內頓時安靜下來,只剩案桌前的三姑娘還在提筆下書寫……

許久,當停筆的三姑娘放下筆時,擡眼便竹雕簽筒裏的花名簽子。

日邊紅杏倚雲栽……

我們家已經有了個皇妃,難道你也是個王妃不成……

當初戲言,卻是一語成讖了。

三姑娘把花名簽子插回簽筒,起身緩緩向四處看去,似乎想把這屋內的一切都深深的印進腦內。

"籲——”

長籲一口氣後,人坐在炕前,下意識的把炕桌上的單子拿到手中。

不翻還好,這一翻,立馬,把好不容易壓制住的情緒給翻湧上來……

秋梨膏、茯苓夾餅、酥糖、醬菜、大蓋柿,頭套子、鞋料子,治拉肚子的、傷口的、疹子的、頭疼腳疼的各中野草藥子……

尤其是看到當歸二字時,眼都紅了,只能看向窗外,看向遠處的風箏……

不管梨香院的人們,是多麽的想把時間停留,日子還是一天天的過了,走到三月十六這日。

這日早,彩燈高掛,鞭炮齊鳴,雙門大開,親朋好友、王公貴族、大小官員紛紛來賀……

“這榆錢看著真新鮮。”林之孝家的說道,“給枝丫頭的。”

周瑞家的女兒如今懷著第四胎,自入冬後就一直惦記著吃榆錢,聽說四妞家的有,就早早預訂了。

“頭起剛摘的嫩芽,”孩她娘把東西給周瑞家的,“過幾日更多,到時給大姐們送些。”

“這好滴哩。”

“你們先聊,我去把東西送出去。”周瑞家的說道。

“去吧,去吧。”

小丫頭端上了茶,孩她娘接過來,聊道,“欸欸,我前幾天在欄街哪兒看到了襲人,怎麽回事?”

林之孝的湊前來悄悄說道,“花大奶奶啊,被攆出去了。”

“啊?”怎麽回事,才幾天的事?

“巡夜的婆子在園子裏發現兩個人影,據說一個是寶二爺,然後襲人過來認了,說是自個不知廉恥勾引二爺”

“啊?”

這……

襲人何必勾引,她早已經是準姨娘了,只需等新二奶奶一進門,就能提上來。

“古往今來,多少太子只需等老皇帝死了就能登基,可還不是提前要篡位。”

“況且她還未爭上個名分。”說著便想了以前,林之孝的道,“艷兒你還記得吧,當初鏈二爺愛的死去活來的,誰人不說她以後會是個寵妾,可如今哪還有她的名。”

周瑞家的進來說道,“你們說什麽呢,在哪兒嘀嘀咕咕的。”

“說送親排場,紅毯都鋪有百丈遠,威儀赫赫。”

“排場在顯赫又如何,骨肉分離……”周瑞家把花描衣的花樣子遞給林之孝家的,“趙姨娘哭的人都快暈了。”平時看著貓狗都嫌的人,那日卻看著可憐。

“可不是。”感嘆完後,拿到東西的林之孝家的起身,“東西吃完了,茶也喝了,我便先走了。”

“好”

待林之孝家的走後,孩她娘說道,“大姐,你家男人見識廣,知道的也多,我如今手裏有點閑錢,想買些田地,可又沒什麽好的門路,所以想托大哥幫忙找找。”

“這方便,等當家的回來後,你們再說說便是。”

“好”說完,孩她娘往前湊一湊,叮囑道,“這事啊,還請大姐別聲張。”

“怎麽?”

“你也知道,我們一家老小全靠那鋪子養著。自孫子生後,她小夫妻兩就在管鋪子,我兩口子就在家帶娃,手裏沒個營生,心慌的很。”

“這媳婦對你們不好?”周瑞家的說道。

“人是好,也孝順。”孩她娘說道,“但也不能事事都靠他們,以後的日子還長,保不定會怎麽,趁著手裏還有點閑錢,便想籌謀籌謀。”

“是該這樣,”這一說讓人想起前一段間的事來,“自二姑娘出嫁後,園裏的人是一個少一個,之後便把小廚房給撤了。這邊撤了,原來的活早就讓人給頂了,這柳家的沒了活計,她那媳婦漸漸的脾氣也上來了,常常不是鼻子不是眼的,上次倆婆媳吵架時我路過勸了兩句,她當時說啊,要是城外有田有房早出去了,何必受這個苦。”

“她媳婦就這麽厲害,她男人她兒子也不管管?”

“管什麽呀,五兒生前想進園子裏,求芳官去找寶二爺說說,後來又發生好幾件事帶著點粘連,讓太太記住了個不好,連帶一家都不喜歡了,現在是錢又沒了,人又沒了,自然都有些怨言,也不大管了。”

聽完這,孩他娘也想起以前在府的日子,“以前都說能進寶二爺園裏,是天大的好差事,如今看也未必了。”

“就盼著二爺走這一趟後,回來能懂事了……”

被說的寶二爺正在天高水遠的江河上,靜看不遠處的大海,哪裏是河海的分界線,也是骨肉分離的界限……

而順著內河的分界線,在大河大浪不知拐了幾道彎後,出現一處岸口,停著許多大船小船,其中就有王夏至所在的船。

自上船之後,王夏至就開始暈船,一路上都是迷迷糊糊的,直到停船靠岸休息的這兩日才好些。

這腳踏實地之後,轉暈了的腦子才漸漸的不暈了,可以思考了,然後就想到一個事

自個是以什麽身份去的?

兩家雖然是明碼交換,但也不能讓所以人知道,老太太認孫女,總要有個因由。

所以當人照常來看望時,便問出這個問題。

李延年自然是道,“雁棲王家幼女。”

“?”這又是什麽劇本?

“大姐難產而亡,哥哥溺水而故,母親驚耗而去,短短一月家破人亡,親戚群狼環伺吃絕戶,危急時刻陳家家出手報恩,並將人接去東郡。”

這身份有點慘啊!

好一會把這短短幾句話給消化完了,腦子才反應過來,“等等,我都被‘絕戶’了,你又是什麽回事?”

“為守家產,急中生智的你,決定將雨夜救起失憶的我,招為夫婿,”

“入贅,這劇本……”好!

一聽到這,腦子也不暈了,頭也不疼了,精神也好了,智商也回歸了,

“入贅書呢?”

兩眼相望,沈默三秒……

這人沒寫!

王夏至垂死病中驚坐起,連忙念叨快快寫

這人,現在到是精神了……

催促中,李延年來到桌前。

在某人的殷勤目測之中,起筆……

然後,落字前卻停了下來。

“怎麽?”

“沒什麽”

說著李延年下筆,開始寫

“立入贅合同文書人李珣,系……”

“其自入贅之後,一入永入,一贅永贅,永為王氏之子……”

“此系爾彼情願,恐後無憑,立此人贅合同文書為據。”

文書一寫,簽字,蓋章,一份合同就成了。

拿著這張入贅文書,人笑道,“你就不怕我一不高興就給抖了出去。”

這人,笑的跟傻子一樣,腦子也傻了,“你且說出去,看有人可信。”

“對呦!”名假的,章是昨天剛刻的蘿蔔章。

文書雖然假,不過,人就是高興,便使喚人到內箱子裏,去拿裏面放著的百寶盒。

等王夏至接過百寶盒後,把文書小心翼翼的放進暗夾裏。

“這裏面是你全部身家?”拿個盒子都這麽小心翼翼的。

“當然。”說著,王夏至拿出小鑰匙,打開盒子。

李延年一看,只見盒子裏躺著兩塊金條和一些金珠子、金餅、碎金子,“沒想到我家家主還是百萬富翁。”

“托福,托福……”

‘百萬富翁’把盒子鎖好後,又使喚人放回箱子裏去,然後又道,“她這身份有點淒慘,我可能駕馭不了。”

本人可是活潑開朗大女孩,扮不了太淒慘的角色。

“不用什麽扮演,現在才多遠就已經掉了三斤肉,臉慘的比鬼白,看著這模樣就夠慘了,還用什麽演。”

“我現在有這麽慘不忍睹嗎?”自我感覺也不是很嚴重啊,就是頭暈吃不下飯,還吐了幾回,其他時間都在睡覺。

“夠慘,還有兩個月的行程,我怕你真到了東郡時,就剩一把骨頭了。”

“哪有你說的這麽淒慘,”王夏至聽的有點哭笑不得,“好吧,後面的行程我盡量多吃點。”

同時還要多找找感覺,盡量不在外人面前掉線。

說到找感覺,這就讓王夏至想起林姑娘剛進府時,那時的林姑娘,估計就是自己現在需要的感覺吧。

感覺的事可以先放一邊,還是這身份的事,讓人想起他以前說的,是可以查的。

也就是說,“你很早以前就給我辦了一個身份嗎?”

李延年點點頭,“以前不確定你究竟是怎樣回來,萬一是修煉成精了呢,總要一個身份的。”

沒想到,他能為我考慮的這麽長遠……

王夏至心裏一熱,很是感動的說出了,“謝謝。”

“謝什麽謝,當哥的應該做的。”

“餵餵,明明比我小,還想占我便宜……”

“才晚一個時辰而已……”

“一個時辰也是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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