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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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幸好這扭傷並不嚴重,在中秋節前就好了,不然今年的中秋宴上,吃飯都不好吃。

這一個月的養傷時間,人盡待在院中,基本是那也沒走,讓王夏至好不容易曬健康的膚色,又給變白了,加之本人長肉都是長臉上,所以這次一回來,太太看見的是一個發漲的白面饅頭。

“別家小子是越長越抽條,她到是反著來。”太太見人後,揮手讓其自個玩去。

“我看姑娘到是長的極好,面上顯肉才有福,”每日睡醒了吃、吃了玩、玩累了就睡,無憂無慮的。

嬤嬤看著,跑到桂花樹下撿桂花王夏至,想著,人隨著年齡增長,心智也成熟了不少,也不知以後如何。

“若是如此反倒更好,”人要是好了,反而容易,到了差不多婚嫁的年齡時,尋一戶人口簡單家庭,再多陪嫁妝就好。

反之,要是癡呆一輩子,就在府裏養一輩子,也就口飯的事,也容易。

可人若渾渾噩噩過了半輩子,突然一下清醒,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就不知她能不能接受了。

這個念頭一起,但又想到這丫頭雖呆了些,卻不癡,如何尚能照顧自己,更何況新來之後呢。

且,太太想起外孫說過,

既在我這在待一場,又有名義的親緣,日後定讓人安康到老。

她的福,說不定還在後頭。

被說有福的王夏至,正與其他丫鬟們將撿來的桂花挑好、洗凈,放入瓷中,加糖,白酒,等待來年就能喝桂花酒。

在桂花一日日的醞釀中,中秋節也到了。

今年的中秋節與往年並無不同,只是在宴席開始前宣布了,冊封三皇子為太子,七皇子為怡親王,二公主為長平公主,三公主為長安公主。

中秋還沒過完,李延年整個人就身價暴漲。

“兄弟,升職加薪就沒點激動的?”別這麽淡定的練字啊,雖然距離中秋已經過了十五天了,但這可是升職加薪啊!

年紀輕輕就走上人生巔峰,怎麽說也該換豪宅、換豪車、美女如雲、左擁右抱、樂不思蜀啊

“有個詞叫暴發戶。”

還有,本人不升職加薪也能換豪宅、換豪車、美女如雲、左擁右抱、樂不思蜀。

“……”你說的對,下次不用說了。

不過,“說真的,你就沒點激動的?”

“陛下新賜的幾個莊子中,有個溫泉莊,想不想去。”李延年說道。

溫泉莊!

“想去!想去!”長這麽大還沒泡過溫泉呢,能去的話一定要去。

距離我上次泡溫泉是多久了……好像還是上學的時候,寢室間組團去的。

加上現在,恐怕有十八年了吧……這時間夠我重新投胎一遍了。

“你說泡溫泉吃什麽呢?”這麽久都沒泡過,滋味都忘了。

“為什麽我第一個想到的是溫泉蛋,”

“咦咦,人呢?說著說著人就不見了?”一個轉頭就見人出了房門,正往外走。

王夏至追了出去,喊道“別走啊!”

“我不是來找你嘮嗑,是有事。”

李延年停下腳步,等著人上前來,說道,“你天天都閑著,還能有什麽事?”

“誰說我天天閑著了,”又讓這家夥帶偏話題了,說回正事,“真有事。”

“你去那?”

“藏書閣。”李延年邊走邊說。

既然去藏書閣,估計今天就沒事,於是便說了那天大觀園出來後,聽到陶家包子鋪的事,萌生了賺錢的想法。

“我想拿我的積蓄,投資加盟。”本來投資加盟的事,可以交翠草的大哥,讓他出面去辦。

但這事是腦門一拍臨時決定的,所以不好讓其他人辦,便想找李延年幫忙。

“你那點積蓄,也就夠加盟”投資是不可能的。

“四環以內是甭想,但六環可以啊!”每個月有點外快也好啊,錢生錢才有錢。

“可以試試,”外環的房價要低些,成本不高,可以試試,“要是有餘錢多,最好買些田產來,”這才是保本。

“田產?”王夏至第一想到的是,“哪有這麽多錢?”

搞家店鋪,租房加裝修、還有人工、保護費的成本之類的加上去就已經很多了,哪裏還有錢賣田產。

“等等,你說的試試是?”賣鋪子再請專業的人開店?

回答王夏至的是,李延年的點點頭。

“老大,沒這麽多錢啊!”這是什麽地界,京城啊!就算是外城也是寸土寸金,買不起啊!

“是嗎?”李延年不禁想問,自個倉庫裏那只小金豬是到了誰的手裏。

“那是我的棺材本,不能動。”一切都帶金的東西,都是本人的棺材本,不能動。

“這麽說,你打算打金棺材了。”這家夥,喜新厭舊,水晶的才用多久,就想換金的了。

“誰說我喜新厭舊了,生前都能換好多床,死後就不能多躺兩板子嘛。”做人不能雙標,生前生後不能差太多。

“盡是歪理,”

“歪理也是理……”

轉月十月份的時候,天氣開始轉涼了,太太的生日也到來了。

“過了太太生日之後就沒什麽節日了,就等著過年了。”過了年,府上就該分家了。

“這日子過的真快。”

再次回到府裏,王夏至發現府中熱鬧的很。

裏裏外外的喜氣洋洋的。

這太太的生日宴也不是第一次過,個個這麽高興幹嘛?

蹲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知道,這是身為親王的李延年,第一次公開進府,所以很是激動。

等等,他進府,那下人們激動個啥?

要知道現在的府裏情況,外頭看著架子不倒,但自老爺子去後,後續乏力,老爺們雖然還在朝中,但早已並不在權力中心,要不是家中還有個娘娘、皇子撐著,早就沒落到二等世家了。

且隨著皇子越來越大,怕是會越來越少來府,這次回來,估計是沒分家的最後一次了。

也有可能是一些人,最後一次距離皇子最近的一次。

對於想要搏一搏,單車變摩托的人來說,說不定這是最後的一次機會了。

所以,一有時間那些人就在園子裏逛上,期望來個偶遇。

“她們簡直是癡人做夢,”皇府哪有這麽好進的,你真當皇子是個多情貴公子嗎。

而這點翠草最有發言權,

她看的公子,在沒有姑娘的地方,是冷漠、無情的。

以前公子雖然帶著姑娘,卻很少見面。

在寺裏時,有時三四個月都未見過一次面,好像不記得有姑娘這個人了。

到後來,姑娘清醒了不少,偶爾便能見到公子過來。

不過人過來之後,也是遠遠的坐著,淡淡的看著,沒一會兒人就走了。

很記得第一次時,那日冬,天氣好,正與姑娘一起剝紅薯,做芋圓,後面公子過來了,依舊坐在不遠處淡淡的看看。

沒過一會,當姑娘進屋拿東西之後,獨自的個一人,瞬間就感覺暖陽被遮住,寒冬來臨。

輕描淡寫般帶過的眼神中,看人就好像一個死物,沒有一絲溫度。

等姑娘拿著東西出來後,才終於感到自己能呼吸了。

還有一次,守衛裏出現叛徒,全部人被命圍觀,杖斃。

現在一想起來,那板子直直的打肉的聲音,還能浮現在眼前。

自己也是嚇得三四個月都不敢吃肉,過了半年才緩了過來。

如今的自己,見到人恨不得繞著走,繞不了就能躲多遠躲多遠,能不出聲,堅決不發生,就當自己是一團空氣。

這些想著進府做富貴人的人,就怕還沒進府,命就已經沒了。

轉眼間,太太的壽辰就在這,花團錦簇、喜慶熱鬧、又有暗流湧動中到來了。

這日,王夏至這個小透明依舊是啥事也不用幹,就跟著大家拜壽說吉祥話,然後吃酒席看戲。

白天是外宴,晚上是家宴,兩房的人一起吃了一頓飯。

晚宴結束之後,李延年被太太留下來嘮家常,王夏至便先回去了。

“終於回來。”

進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摘掉首飾、換衣服。

“咦,姑娘的玉佩呢?”翠草圍著人轉了一圈都沒有,再看看地上,也沒有,該不會掉哪裏了吧。

這玉佩不是普通的,是太太給的,不好說不見了就沒了,要找找的。

“別急,我們出去找找吧。”

於是兩人提著燈籠,出去找找。

出了門,找了好一會都沒找到。

“誰?”當兩人順著回來的路原路返回,走到一半時,翠草忽然感到頭上一涼,擡頭樹影搖動。

這突然的叫聲也把王夏至嚇了一跳,在順著翠草的目光望過去,樹上已經沒了動靜。

“或許是風吹吧。”

“姑娘,我們回去吧,”保守起見,翠草說道,“天太晚了,實在不該出來,玉佩的事明日告訴太太吧。”

此時的王夏至想起,老太太過壽那日,也怕會有什麽幺蛾子,撞到不該撞的,便點點頭,往回走。

由於自個院子與李延年的院子都在東北角,所以回的時候路過他的院子。

也就發現,他這院門是虛掩著的。

透過縫隙只能看到燭光,不見人影。

“什麽情況?”

滿院的人怎麽都不在?

對了,現在不是以前,這次李延年回來時帶的人也不多,身邊就跟著兩人,估計今晚不會在這住。

“姑、姑娘……”翠草小心翼翼,小聲的喊著人。

“沒事,我就看一眼。”

王夏至透過燭光看著窗戶上的倒影是一動不動,來到門邊,喊了兩聲,“公子,公子?”

裏有沒傳來一絲聲響,王夏至感覺有點不對勁,輕輕把門一堆,門沒關,開著的。

一進屋就見人坐在那裏,手撐著額頭一動不動。

王夏至輕輕的走過去,在外間停住腳步,小聲的喊了一下人。

還是未有反應。

於是,轉過頭來與翠草說道,“快去請太太過來。”

“姑娘!”

“我到外面守著。”說完又道,“悄悄的,別大張旗鼓的。”

“是。”

翠草出了門後,在外間的王夏至又喊了兩聲,“李延年,你怎麽了?”

好一下子,依舊沒有出聲,實在是擔心人,王夏至走了過去了,來到面前喊人。

坐著的人聞聲一擡頭,猩紅的眼立即照射過來。

“你,你怎麽了?”嚇的退後一步王夏至,轉身就跑,同時還說道,“我,我去找大夫”

白玉清碗、琉璃紫瓶、紫木檀……多寶格裏的一件件物品,屋頂的橫梁、窗上的青紗在王夏至眼中瞬間天翻地覆,一閃而過,直到對視上血紅的眼眸。

左邊炕櫃上有花瓶、香爐,伸手就能觸碰,但,人卻擡不起一根手指……

腦子告訴我,要拿起來,要砸過去,要推開,要跑,可手腳確是冰涼,猶如被點了穴,只能在嗜血的眼下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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