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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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隨著天氣一天比一天熱,對於藥浴王夏至是喜歡上了。

或許是因為水裏加了清涼的藥,整個人泡過之後,從裏到外冰冰涼,猶如行走的人行冰櫃。

不過這個效果只能維持兩天,兩天一過就沒感覺了。

“什麽泡啊?”距離上次的藥浴已經一個禮拜了。

“下個月。”再好也不能天天泡。

“哦”王夏至啃了一口包子,又道,“了空師傅做了三伏貼,你貼不貼。”

吃完最後一口早飯的李延年,表示道,“留著。”

“行。”

早飯後,李延年回了城,王夏至溜達到寺裏,與六嬸摘菜,與方丈閑聊,和小沙彌掃地,找空了貼三伏,悠閑的把大白天的時間耗完,晚上回家睡覺。

半夜十分,天地一片靜悄悄,睡夢之中的王夏至,夢到自己回到了嬰兒時代,每天在搖籃裏除了吃就是睡,當然,還有尿床。

尿床?

床濕了!

觸發關鍵詞的王夏至一下子從夢中醒來,然後,自己真感覺……褲子有點濕。

不會吧……別跟我說是補齊童年……

再怎樣猜測,褲子還是要換的,爬起來點燈後,才看到床上有紅點。

“呼!”原來是來經期了,不是尿床了。

“幸好是我在,要四妞,估計嗷的山下的狗都能聽到了。”

“姑娘怎麽起來了。”在外次間睡著的翠草,感到一陣亮光後,睜眼發現燈光是從姑娘房裏傳出來的,便進來一看。

“來……”剩下的經期二字還在喉嚨裏時,想起這輩子自個是第一次,應該還不知道這玩意是什麽,於是,便指著床說,“翠草,血,床有血。”

一聽血,翠草裏面緊張起來,往床一看只有一點點的紅,接著想到什麽,立馬往姑娘身後看。

“沒事的,姐兒這是長大了。”說著,翠草從箱子裏翻出月事布、草紙、棉花,然後又拿出裏衣裏褲來。

換好衣服,被褥之後,接著又去廚房拿了點紅糖、枸杞、紅棗泡上。

“姐兒肚子可疼。”翠草問道。

王夏至搖搖頭,要不是感到褲子濕了,壓根就沒察覺來了經期。

“這可好,姐兒不必受苦了。”有的人來了,可是疼的連身都直不起來。

盯著人喝完紅水,翠草又加了一層單被,“時候還早,姐兒快躺下休息吧。”

“嗯,”王夏至點點頭,“姐姐也睡。”

現在才淩晨一點,還能睡個四五小時。

第二日,等人再睜眼時,已經太陽曬屁股了。

或許是初次來,或許是第一次帶月事布,人一走起來就不舒服,所以沒事幹脆不動,反正是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

“你家姑娘今兒是怎麽了,怎麽這麽安靜,可別是病著了?”連白芷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哪裏圈線團,都驚訝的過來問道,

翠草笑道,“不是的,我家姑娘來月事了。”

“原是這樣。”白芷點點頭,“可告訴了嬤嬤?要不要請太夫來看看?東西齊備了?”

“一早就告訴嬤嬤了,咱姑娘身子底好,並未有什麽疼,早先放著三四天的布,今早洗了一些,剩下的我趕著做出來。”翠草說道。

白芷聽後道,“姑娘底子好,也不可大意,我先去吩咐廚房,這幾日多做些清淡補氣血的菜食來,等忙完再與你一起做活。”

“好。”

接下來的日子,王夏至可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三門不靠,將搖椅焊死在自己屁.股底下,甚少一動。

其實,四天了,自己也很無聊啊,天天對著院裏曬的布條,也很無聊。

不過好在這樣的日子也不久了,估計就兩天,就可以到處溜達了,也不用面對著這半個院子的布條。

說來,一次要用的月事帶可真多,看別人院子曬著的時候,還不覺得多,等自己曬時,才發現已經曬了三條竹竿了,而且還不夠。

“這有什麽多的,等生娃後用的,那才叫多,一個院子都不夠曬。”嬤嬤笑道。

說到以後,就想起現在,“姐兒也是大姑娘了,可以簪花戴耳環了。”

“等天氣冷了,就可穿耳洞了。”

“不!”一聽穿耳洞,王夏至搖頭搖的跟多動癥一樣。

這穿耳洞可不是用細針穿,而是粗針,就比納鞋底的針細一點點,痛死!

這人還沒穿呢,就已經感覺耳朵在疼了。

“冬天穿不疼的,耳朵凍麻就沒知覺,穿過去了你還沒感覺呢。”嬤嬤笑道,

“可不是,我娘給我穿的時候一點都沒感覺,等針放下來後才知道穿好了。”白芷笑道。

冬天打耳洞啊……

還有四五個月的時間,長著呢,說不定到那時她們就忘了這事。

這麽一想,王夏至立馬感覺不疼了,接著聽八卦閑聊。

從冬天穿耳洞到過年,再倒回馬上要過的中元節了,大家都覺得差不多要先收拾好東西來,以免倉促。

一來,李延年就不用說了,只要是節,基本都要回去。

二嘛,這山上涼是涼快,但畢竟陰氣重,再這樣的節日裏,最好不要多待。

三則是,隨著節日越來越近,王夏至發現自己飄的時間又長了,前面的藥浴好像白泡了。

還是回到人多的地方,看看什麽情況。

隨著中元節這日的到來,寺廟、道觀、神廟等場地都舉行了祈福吉祥道場。

人們捧著花蠟、果品、香燭供奉與廟前,聽著大師念經祈福,燒香祭拜,之後隨著敲打法器的大師,一起祭送法船,入河焚化。或帶著香燭果品到城外祭祖念先人。

到了晚上,可就熱鬧多了,人們紛紛結伴相游,帶著種類繁多的花燈游街賞玩,放燈祈福。

“真漂亮!”蓮花燈、鶴燈、竹籃燈、南瓜燈、西瓜燈,各種各樣的燈順著水流隨波蕩漾,與天上繁星倒影成雙,燦若銀河。

“明年或許後年,我就能自己放河燈了。”

踏著星辰回到家內,路過園內時,還有些小丫頭們在溪邊放燈 ,她們是估計才得了空,也來祈福放燈。

放完燈後,小丫頭碰碰身邊的人,說悄悄話,“你許了啥?”

“希望別被放出去。”老太爺孝期過後,肯定就要分家,聽說還要放一批人出去。“我又不似你般是家生子,說不定就會被放出去。”

“放心了,你繡活頂好,嬤嬤們又喜歡你,誇你能幹,定不會讓你出去的。”小丫頭安慰道。

“走吧,我們回去了”丫頭起身道,“你就別安慰我了,我知道我的手藝,比我好的人太多了。”

小丫頭想了想,笑道,“我有主意了”

“什麽?”

“養安院的張姐姐到了年歲,不是說要放出去了嗎,你與周媽媽要好,想辦法請她老人家說情,把你弄進去。”主子雖然不在這兒住了,但回來看太太時,偶爾會回來休息一下,所以一直就保留著別院。

“你說的到是輕巧,哪有這麽容易,多少人虎視眈眈的盯著,尤其是巧兒,上跳下竄的想進去。”

“她是癡心妄想,一心想攀高枝,不就仗著有點樣貌嘛,也看她配不配。”這樣的人,太太還能放其進去,壓根不可能。

“養安院清閑、又不會被克扣,萬一哪天能被看中,去了皇子府,可就一輩子的運氣。”

“被看中也不一定是去皇子府,有可能是去荒郊野嶺的山間別院,說不定你們還不願意去。”在岔道口停留的王夏至嘀咕道。

“府裏現在確定是很躁動,上上下下都在謀劃著。”才回來沒幾天的王夏至就已經明顯感覺到了,“算了,這事與我沒關系,這府上怎麽樣也是太太她們操心。”

到是那丫頭說的繡活,就想起太太有件‘慧紋’瓔珞,是要送賈府老太太八十大壽的。

府裏是要守孝,是不能去了,就算去,也不知太太會不會帶自己。

李延年哪兒,估計也是送禮人不到,

那就看看哪天自己會不會出來,去給老太太拜壽。

這賈府老太太的八十大壽,是大壽,兩府商量著要大辦,熱熱鬧鬧的大辦。

從七月二十八日到八月初五日,一連辦個八天。

頭天宴請皇親國戚,郡主、王妃、夫人等,第二日便是閣下、都府、督鎮及誥命等人

第三日則是諸官長及誥命並遠近親友及堂客。

前三日是外人,後面五日則是兩府及宗族,還有族中管事下人們湊的賀壽。

前幾日回到別院王夏至還是出不來,只聽聞兩府如書上所說般懸張燈結彩,屏開鸞鳳,褥設芙蓉,笙簫鼓樂之音,通衢越巷。

翻譯過來就是,

熱鬧!

很熱鬧!

非常熱鬧!

熱鬧的讓人心癢癢,也想去瞧瞧。

“天天飄的時候就想著腳踏實地,現在能腳踏實地了,卻又想著飄著也不錯。”

“人類果然是反覆無常,喜新厭舊,厭新懷舊,愛吃窩邊草,……

“你絮絮叨叨的念什麽?”什麽厭新懷舊,什麽反覆無常,說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還有,平日裏也沒見你少說幾句,這回來怎麽還不會說話了,”多年書都白讀了 。

這家夥是吃了炮仗嘛,還是更年期來了,自個碎碎念念的說了兩句,就嘮叨他這些話。

心裏這樣嘀咕,但嘴裏卻說“怎麽了?”

“今年南方水汛嚴重,拖下去恐有決堤之勢,到時不知多少百姓流離失所。”說完,話語一轉,接到王夏至這兒,“別總想著溜達出去玩,湊熱鬧,人多了什麽人都有,保不齊遇上不懷好心的或者拐子之類的。”

這人以魂魄之態時,雖有諸多限制,但來去自由,總喜歡到處湊熱鬧,現在常是人身,卻一時改不了以前的習慣,總是待不住。

且魂魄之時來去自由,什麽路都敢走,怕就怕一時待不住了,自個找了小路、偏路跑出去,那時連人都找不到。

“真要閑的慌,看書,做手工、拔草都行,就是別到處跑,尤其不能自己一個人溜了,”說完又道,“等離魂時愛去那去那。”

“真的!”人一下子高興的拍胸脯直說,“放心,我是哪種沒事就偷溜出去的人嗎?”

“每次出去前不是都會跟你報備。”三申五令,一條條家規擺在哪裏,那敢私自溜出去。

李延年笑了笑,“這到是。”

有時話不禁說,一說人還真離魂了,在初三這晚,趕上了心心念念的熱鬧。

“好多人啊!比祭祖的時候還多人,”三春姐妹、黛玉、寶釵自是不用說,還有其他房的賈家子侄也帶了自家兒女、孫子,大小共來了二十多人。

堂上是女客,簾外兩廊是男客,外加管事奴仆,上上下下加起來盡有上百人之多。

人多拜壽都要分批,先是女客給老太太拜壽,接著是男客,然後是眾家媳婦、丫鬟、管事、仆人,一群人熱熱鬧鬧,歡聲笑語的給老壽星祝壽。

王夏至也跟在其中給老太太拜完壽後,看雀兒放生、焚天地壽星紙,再是開戲飲酒。

吃飽喝足,戲了完畢,太陽已快西下,正當王夏至往外走時,聽見大太太當著眾人給自個媳婦下臉,說在什麽老太太好日子裏,不說舍錢舍米,周貧濟老,也不能捆綁下人婆子,處罰起了人,還是看在老太太面上,放了人來。

這簡直就是當眾說,你在老太太八十大壽的好日裏,打打殺殺是幾個意思,是誠心不想老太太過好壽嗎。

說完也不聽人解釋,直接上車走了。

這一套下來,二.奶奶聽了是又羞又氣,憋得臉紫漲,回頭與眾人道,說是這兩婆子因昨晚得罪了珍大奶奶,本要節後送過去給人賠罪,誰知底下的獻殷勤,當了大事,現捆人,扔到柴堆裏了。

知道了原因,二太太便道親戚間不用這些虛禮,老太太的千秋要緊,還是放了人為是。

放了人,又受了委屈,平日裏霸王般的人,回到屋也不經哭了起來。

看著獨自委屈在抹眼淚的人,王夏至搖了搖頭,在回去前嘀咕道,“當家三年,貓狗都嫌,真不是人幹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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