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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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處一片熱鬧的小集市前,三三兩兩成群結隊的人們提著籃子,拿著東西閑逛著。

“黎姐姐,白姐姐……”見到熟人的小丫鬟,高興的跑過來與三人打招呼著。

“小秋也出來逛逛。”白芷也笑著道。

“嗯,奶奶不在家,媽放了我們半天假,出來買點東西。”

“難得放你們半天假,可要好好逛逛。”丫頭與她娘原是太太的人,後來跟著二小姐出嫁到了理國府,就難得一見上一面了,如今遇上,自然一起逛逛。

於是兩撥人加起來有七八個人一起逛上了。

“天氣一轉涼吳媽媽就腿疼,可好些了。”

“更好些了,去歲給奶奶問孕老聖手在家住的期間,奶奶還讓人給媽媽看了看,紮了幾針之後,今年更好些了。”小丫頭說道,“這鴨子真可愛……”

“這還有賣轉糖。”

“這糖看著也好吃,我買些……”

逛了一圈,買了些東西,黎姑娘便道,“可還要買些什麽?”

秋丫頭才想起正事,“買些頭繩,絨線,還要替姐姐們要買些胭脂、水粉、碎布之類的。”

“買胭脂要去另一條街的集市上,有一家用紅藍花做的胭脂最細膩,可好用了。”白姑娘在邊上說道。

“真的嗎,”這邊也逛的差不多了,時間也還早,便道,“我們去看看吧”

於是,一幫人來到另一條街,這兒的人更多些,尤其是白姐姐說的那家胭脂攤,更是擠滿了人,許多人一拿就是兩三盒。

小丫鬟也瞧了瞧,胭脂顏色很鮮艷,膏子很細膩,比上一家很好。

而就在幾人逛的時候,王夏至也出來逛了,還是跟著娘與四妞他們一塊出來的。

“咦,這不是白芷嗎?”估計是李延年讓人出來逛逛。

一群人正在胭脂攤上挑著胭脂,娘她們看到之後也加入了挑胭脂的大軍中,深怕晚一步胭脂就賣完了。

四妞還不到年紀,也不懂這些,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反而對對面的耍耗子感興趣。

兩三個小白鼠一身白毛、肚皮與小嘴生的粉嘟嘟的,讓人看著就十分喜愛,在耍鼠人特制的小房子、小橋、小梯子、小秋千、小木輪,前表演爬梯、鉆塔、蕩千秋等節目,這些小白鼠在耍鼠人的解說下,一個個活蹦亂跳、手忙腳亂、梭梭巡巡,令人忍俊不禁,捧腹大笑。

“這個有趣!”王夏至靈光一閃,想著這個可以拿去逗人,就是不知太太們會不會覺得耗子不好,要是換成小麻雀、小喜鵲這些小東西表演,可能更好。

娘親們買了胭脂,接著往木簪、首飾這些個攤位上逛,直到快中午時才回的家。

而這時,理國府的小丫頭早就回來了,正和娘分享著今天逛的事。

“今兒逛了許久。”孩他娘說道。

“本來不久的,可沒想到遇見了黎姐姐與白姐姐他們,”小丫頭咕嚕咕嚕的灌完一杯水後,接著道,“我們逛著逛著就去了另一條街,哪兒東西真多。”

說著小丫鬟把買來的絨線、頭繩、簪花、胭脂等一大堆東西擺了出來,“娘你看著絨花小小巧巧真好看,還有這胭脂顏色艷的很,塗著上色,還有這陶杯可好看了……”

“買這麽多東西,月錢都被你花光了吧。”娘親笑道,“也不知省著些。”

“哪能啊,好些都是幫姐姐們帶的,”說完,小丫頭又拿出一個包著好的十二生肖瓷偶道,“這是姐姐們孝敬奶奶的,還道替她們給奶奶請安問好、說奶奶數日裏過來都念著好,我們做下人的無以回報,只能尋些小玩意孝敬奶奶,雖不成體統,但博奶奶一笑。”

說完又指著好些擦臉擦手的膏子說道,“姐姐們送的大家的,還讓我替媽媽與大家也道好。”

“她們有心了”,孩他娘看了看這些東西,想起上次回去,嬤嬤說自從五姑娘去後,院裏是越發的沈悶,下人們做事也越發小心翼翼的,只有姑娘和小少爺過來時,才輕松片刻。

一說到太太院,小丫頭想起了什麽,道“對了剛剛逛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小姑娘,和五姑娘長的好像啊!差點就驚叫起來了,還以為是五姑娘回魂了。”

“是嘛……”

而被說成很像五姑娘的四妞,此時正在舔糖吃,吃的滿手滿嘴都是,看的王夏至一臉嫌棄……

“早知道不說先回來了,”下午回去之後,自個怕李延年回去後自己不習慣,便提出前回來。

他也同意了,就是早晚還要去一趟,功課不能落下,直到十五。

看慣了成熟的小屁孩,在切換到呆呆傻傻的小屁孩身邊,幹啥都覺得不對勁,做啥都一臉嫌棄……

“算了,再嫌棄也是自己,得看的慣……”與是,王夏至就過上了上午逗逗貓、遛遛狗、拜拜鯉魚、數一數螞蟻,去廚房聞聞吃的,聽嬤嬤八卦八卦,下午趕手趕腳背課文,晚上忐忐忑忑抽作業的日子。

只是,總是有不經意的時候,會下意識喊著,“李延年,快看……”

“人果然是群居動物,這才兩三天而已,就已經受不了了。”王夏至現在回想剛來時的生活,都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去的。

“算了,算了,以後的事想也沒用,還是早點睡……”

“早知道就不回來這麽快了……”

“睡覺,睡覺……”

“一顆,兩顆,三顆,四顆……”

王夏至數著星星,慢慢的睡著了。

月光一點點偏移,時間剛過半夜時,忽然間人就被凍醒,感覺身上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心跳加快……再一看角落裏的花草,早就垂下來。

“沒狗叫,雞鴨也沒個響……”

感覺不對的王夏至立馬跳下屋頂,撒丫子就往李延年那兒跑。

“呼呼……呼呼……”坐在院裏喘著氣的王夏至,才感覺自己活過來。

嗒……

“我吵醒你了?”王夏至看到李延年居然出來了。

自己感覺來的很輕啊。

“不,我是出來上廁所。”只是沒想到打開門後,看到了王夏至在這,“這三更半夜的怎麽過來了。”

“不知道,睡著睡著突然驚醒,感覺不對,就想著到你這兒安全。”王夏至說道。

“既然這麽著,你就先進屋,等會在再說。”李延年說道。

“好。”

回到屋內,李延年拿出毯子,又倒了一杯熱水,讓人坐下來慢慢恢覆。

王夏至捂著熱水之後,感覺身上都暖了,才說道,“睡著前都沒啥問題,睡著也跟平日裏一樣,可突然就像掉冰窟窿裏一樣,一下子就把我給凍醒了。”

“之後呢”李延年問道。

“之後就有種心慌的感覺,然後我就發現沒啥動物叫了,”王夏至看著熱氣接著道,“四妞家靠近廚房,有時能聽見雞鴨叫,可我醒來後就沒聽到,然後,就過你這兒了。”

“這很好,感覺不對就要跑。”膽小怕事也沒什麽,就怕她仗著別人看不見,養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遇到什麽事都要湊過去,若真有危險,可就沒人救得了了。

“我知道。”自個又不是主角,智商也不高,平日裏聽聽八卦也就夠了,真啥事都湊過去,只會死的更早。

而且還是那種灰飛煙滅的死,連個渣渣都沒有。

“欸,你快回去睡了。”好好的讓人沒得睡。

“不了,也快起床了。”說著李延年拿出兩本書來,道,“等天明我就讓人去打聽打聽。”

“好。”

看著書的時間很快就過了,等天一亮李延年就讓小廝去打聽消息。

很快,小廝就傳來消息,說,“寧國府的蓉大爺的媳婦去世了。”

昨晚,居然是小蓉大奶奶去了……

“知道了,去吧。”

聽到消息的李延年還是和往日一樣,直到來到書房後,看著人好一會,才說道,“幸好你昨晚來了。”若昨晚不當回事,說不準就會碰上鬼,還有那拘魂陰差。

“是啊,”王夏至也有點後怕,要是自己在楞一點,估計自己的投胎之旅就結束了。

但話又說回來了,自己來這,不就是為了重新做人嘛!

被陰差抓了,也是下地府投胎呀,而且這裏的人口沒後世這麽多,說不定不用排隊了。

那自己還怕個啥!

“你就確定會讓你去投胎?”李延年反問道,“你如今可不是鬼,而是魂。”別到時候投胎不成,回去也不行。

“對呀!”

“這前七天就別回去,也別到處亂走了,就在我這兒待著。”李延年說道。

“好。”

這七天裏,王夏至又回到了上個月的日子,好像前幾天的事壓根沒有一樣,只是在聽到寧國府有人過來報喪時,才知道這是真事。

之後的日子,王夏至總能在外面聽到有人偶爾說,寧國府的葬禮排場大,奢華之類的,便來了興趣,想著過了這麽些日子,自己又是白天去,也沒什麽了,就回去了一趟。

回去之後,先瞧瞧四妞。

“人好像瘦了點,估計是忙累了。”但其他的沒啥問題。

看完了四妞之後,王夏至才到寧國府去瞧瞧。

“這排場的確夠大……”先不說別的,就單單是門口拴著的馬與馬車,都快到榮寧街外了,可見來祭拜的人多,而且隔著重重院墻還能聽見高僧念佛,道士打醮之聲,門口又是下人們來來往往的匆忙腳步,與主子們你我寒暄之聲。

念佛念經聲可能對自個有點影響,所以王夏至便沒有進府了,而是回了榮國府。

到了晚上,李延年回來了,背完功課之後,李延年下著棋,王夏至坐在對面巴拉巴拉的說著今天的事。

“你說奇不奇怪,他們說這兒媳死了,丈夫都沒這麽傷心,反倒是公公哭的都柱拐杖了,還道長房內絕滅無人了,”王夏至搖搖頭,說道,“就一個兒子,還說斷子絕孫的話,他是想把家產都賈薔嗎?”

“好多人都悄悄的議論,說什麽都有,爬灰……”

“啪!”

王夏至被棋聲一嚇,頓時停住了嘴,該死,說瓢了嘴……

“這樣的事,可去瞧過……”這八卦聽的也是越來越沒邊了。

王夏至覺得,自己敢要點頭,李延年絕對會拿板子打人的,於是瘋狂搖頭,表示絕對沒有。

自己可沒有偷窺別人房事的惡心心思。

“沒有最好,不然,板子都算最輕的。”李延年威脅道。

“知道了。”點點頭後,忽然想到什麽,立馬擡頭對著李延年說道,“說我這麽多,自個知道的也不少。”連這些詞都知道,可見見識的多,想想以前多靦腆清純的人,如今也學壞了。

“我知道這些,沒人會說什麽,你知道這些,議論可就不少。”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不就是面對你才說說嘛,其他人我想說還說不了。”

“你還想跟別人說!”才說的話又忘了。

“沒,記得呢,不跟別人說,”王夏至跳過這話題,接著道,“你不曉得,他家大搞排場就算了,還拿了原義忠親王的板……真是不怕死。”

李延年聽到這了,才放下棋子,說道,“你是說,義忠親王的板。”

“對啊,還是薛家的大爺薛蟠給的。”真是不怕死,“你說那薛蟠沒經歷過,不知嚴重還說的過去,這珍大爺還不知道嗎?還敢用這板。”

這李家送東西是豪氣,殺起人來也‘豪氣’,當年忠義親王奪嫡失敗,被牽連者就有二千多人,太上皇可以說是差不多把自家給滅了個九族。

如今才過多少年,也不怕牽出來。

“簡直是國公爺當久了,想換換烏紗帽。”真是憑實力抄家。

“用了板之後,又嫌名頭不好看,然後花了一千多兩賣了一個官。”說到這,王夏至想起今天榮國府發月錢,真是好多好多錢,羨慕道,“這一千兩可真多,都夠買一百個我了。”

“這才多少,真是個眼皮淺的。”李延年恨鐵不成鋼的說道,“這屋裏的東西那個不值千百兩,看了這麽多年,就沒長點眼力。”更別說內庫賞賜的東西,價值千金,外面買都買不到。

“看的再多也不是我的,”對於自個來說,這瓶子再好,也沒銀子吸引人,自己是要拿銀子贖身,銀子過活的,拿玉石、瓶子、古玩之類的出去,反而會遭罪。

“而且,現在把眼力看高了,再回到一貧如洗,空無一物的屋子,反而容易心生妒忌。”

“這反而到是我的錯了,”李延年笑道。

“這到沒有,”王夏至搖搖頭,又道,“不過,你要能放幾塊金子就好了。”金燦燦的看著也喜慶啊。

這拉低審美的事,她覺得自己會幹嗎?

想都甭想。

“我就知道不可能嘛。”

“金子不能可,不過有一種和金子差不多的東西,就可以”

看著打啞迷的李延年,王夏至催道,“什麽?”

“自然是書,”李延年笑道,“常言道,書中自有黃金屋,你看多了,不就有了。”

“你覺得我像三歲幼童嗎?”這麽好騙嗎?我看的書還少嗎?

李延年笑著點頭道,“像。”

絕交!

沒法相處了!

“好了,好了,不聊了,該歇息了。”李延年把棋子放回棋盒裏。

“好,明天見。”道完晚安後,王夏至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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