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琰從床上醒來時還迷迷糊糊的，手機鈴聲不遠不近響得他心煩，他有點不耐煩地哼哼了幾聲，鈴聲立刻就停了。

“醒了？”

師時霈的聲音讓陸琰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臉色微變。

師時霈把手機放回去，坐到床邊，柔聲問道：“昨晚弄疼你了？”

師時霈一句話就把陸琰昨晚的記憶全勾了出來。

師時霈一聲聲叫他的名字混著自己的呻.吟還歷歷在耳，自己在他身下予取予求，甚至還主動索要……他一想起來這些臉就不住地發熱。

“你別過來！”看到師時霈靠近陸琰連忙出聲阻止，聽到自己嘴裏吐出來沙啞的聲音後立刻就閉了嘴，他現在嗓子全啞了，幹得像要燒起來。

師時霈聞聲又站起來給陸琰倒了杯水。

陸琰把手捧在水裏一口一口慢慢地喝，腦子裏一片混亂。就算再怎麽用被下藥當借口，他也不得不承認，他根本不排斥師時霈碰自己，甚至覺得……挺好。事已至此他再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就真的傻了點了，但是他不能接受啊……

陸琰越想越覺得頭痛，一杯水喝完了也沒想出什麽頭緒來。

師時霈在一旁等他喝完接過杯子，問道：“還要嗎？”

陸琰還在想昨晚的事，被師時霈這麽一問下意識點了點頭，見他起身去接水才明白過來自己剛剛想了什麽蠢事。

陸琰暗暗在心裏給了自己一巴掌，開口阻止道：“我不喝了，夠了。”剛剛一杯水下去他的嗓子已經好了很多，雖然還是有點啞，但是沒那麽難受了。

師時霈聞言放下杯子，又坐回到床邊，伸手揉了一下陸琰的腦袋：“那就不喝，餓嗎？”

陸琰搖頭，抿著嘴看了師時霈一會，遲疑道：“其實你不用對我這麽好。”他說著看了一下師時霈的臉色，確認他沒有生氣的跡象才繼續下去，“昨天我就是吃錯東西了，以後不會有了。”

師時霈點頭：“嗯，我看誰敢。”

“我不是那個意思。”陸琰有點無奈，“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開心過就算了，等出了這扇門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畢竟一般總裁文裏都是這樣的。

聽到陸琰的話師時霈的眉心就不自覺皺起來，他還以為兩個人的關系能就此確定，沒想到陸琰居然說這種話。他心頭燒起一把火，故意冷著聲音說：“你的意思是要我直接給你錢，讓你滾？”

“沒、沒啊。”陸琰楞了一下，怎麽總裁也看總裁文的嗎？“你怎麽能想這麽遠的。”

“連逸說的。”師時霈嘴角勾起一個戲謔的弧度，“他還說，最好是多註意下，別到時候碰上哪個有心的，被孩子拴住了。”

陸琰臉一紅，用被子擋住臉：“你放心，我是男人，懷不上。”

“你想的話……”

“不想！”陸琰打斷了師時霈的話，把話題岔開了，“連逸這麽有經驗的嗎。”

師時霈挑眉：“你想去試試？”

陸琰搖頭：“我就是怕婉珺被欺負。”

師時霈聞言眼神暗了暗：“又是柳婉珺？”師時霈伸手捏了一下陸琰的臉，陸琰縮了一下，他眸子完全沈了下去，“你整天念叨她，卻不肯讓我碰？”

陸琰搖頭，卻依舊不肯讓師時霈靠近，兩人就這麽僵持著。

最後是師時霈先棄權了：“你究竟想怎麽樣？”

“我不是說了嗎……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好不好？”陸琰越說越沒底氣，到後面聲音都染上了一絲懇求。

“不好。”師時霈道，“你有什麽不滿你可以說，但是要我當沒發生，不可能。”

“真的什麽都可以？”

陸琰小心翼翼道：“真的什麽都可以？”

師時霈聞言眼睛一亮：“可以。”

“說你技術不好也可以？”

陸琰這話一出師時霈臉就黑了，一把捏住陸琰的後頸，湊到他耳邊低聲道：“那是誰昨晚一直纏著我要的？嗯？”

“不是我。”陸琰掙開師時霈，往旁邊坐了坐，說起話來有點自暴自棄的意味，“不然你還想怎麽嘛，我又不用你負責！而且你又不虧！”虧的是我啊。

師時霈道：“可我想負責。”

陸琰欲哭無淚，這對話沒辦法進行了。見勸不動人，陸琰只好另謀出路了，腦子飛快轉了轉，扒拉出來幾個餿主意。

看陸琰的眼睛轉了兩圈，師時霈就猜到他又在打歪腦筋了，聲音柔柔的語氣卻帶著點脅迫：“我勸你別想太多，我不可能放走你的。”

“我沒說要走啊。”陸琰道，“我肚子餓，想吃東西，吃你做的東西。”他說完微垂著腦袋，擡起眸子眨巴了幾下看著師時霈，莫名透著股委屈。

聽陸琰還知道跟他撒嬌，師時霈心情也好起來，放柔了聲音：“想吃什麽？”

“炒飯！”

師時霈揉了一下陸琰的腦袋：“好，乖乖等著，不準亂跑，嗯？”

陸琰乖巧點了點頭：“我這樣也跑不了。”

得到承諾，師時霈心情很好地離開了房間。到廚房給陸琰弄完吃的回來，已經人去房空。

師時霈覺得自己真的要被陸琰氣死了。

陸琰這邊也不好受。雖然把人支走了，可他現在走路都特別吃力，腳一下地差點整個人都癱在地上。可一想到要面對師時霈他還是強撐著離開了酒店，畢竟兩者對他而言後者更容易接受點。

陸琰回到家時家裏人都上班了，管家看見他行動不便的樣子把他攙回了房。

陸琰眼睛在房裏掃了一圈，沒見到熟悉的身影，問管家：“我的鴨子呢？”

管家答道：“小少爺讓琦小姐帶去公司了。”

陸琰：“……”什麽玩意？

看陸琰呆楞住的樣子，管家解釋道：“昨天琦小姐說鴨子是她侄子，交代我們以後都這麽叫了。”

陸琰：“……”那要不要上個戶口啊。

“隨便弄點東西給我吃吧，還有，如果有人來找我……”陸琰頓了一下，“算了沒什麽，我休息會，吃的晚點再送過來吧。”他把人打發走，自己躺回床上，沒一會又睡了過去。

期間反反覆覆做著夢。刺眼的燈光跟尖銳的剎車聲，讓他窒息的泥腥味伴隨著冰冷，全身沒一處不疼的。陸琰從睡夢中驚醒，全身冷汗直流，他忽然想起來——剛認識那會水水讓他體驗的，不過是死前最真實的感受。

“琰少爺。”管家推門進來，手上端著一小碗粥，裊裊升著熱氣。

陸琰吃了兩口，覺得味道挺熟悉的，但想不起來在哪吃過。喉嚨裏堵著一口酸氣，他硬是就著粥咽了下去，把食欲也一起咽沒了。他把粥往旁邊一放，問道：“廚子換了？”

“是新來的。”管家笑道，“您不喜歡？”

“沒，挺好的。”陸琰眼睛看著外面，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管家見狀收拾了碗出去了，走之前沒帶上門，在門口跟人交談了幾句，那人便從門口進來了。全程陸琰都只是呆楞地看著窗外，完全沒察覺發生了什麽。

“陸琰。”

聽到師時霈的聲音出現在身後陸琰眼睛才亮起神采來，又疑是自己的幻聽，猶豫片刻，又暗下去，最終也沒敢轉過頭去。

他想，但不敢。

師時霈見陸琰不理人，有些無奈。他一肚子火驅車到陸家抓人，聽管家說陸琰不大對勁時氣就消了大半了，又看他魘在夢裏怎麽也叫不醒，心疼都來不及，哪還氣得起來。

師時霈嘆了口氣，繞到床邊坐下。

陸琰慢了幾拍才轉頭去看他，好半晌開了口：“果然是你弄的。”

師時霈溫聲問道：“吃得出來？”

陸琰輕輕“嗯”了一聲，眼睛又轉向窗外。淺淺的眸子像一池水，沒有漣漪，幹凈透澈卻深得看不見底下有什麽。

“陸琰。”

陸琰聞聲微微動了一下，又是一聲輕輕的“嗯”。

師時霈擡手扳過陸琰的臉，讓他和自己四目相對：“你到底怎麽了？”他想知道，想知道水下有什麽，想知道有關陸琰的一切。

陸琰看著師時霈，那雙漆黑的眸子閃著堅定的光彩。

一個“沒”字從陸琰喉嚨裏摳出來，帶起被咽下去的難過，吐出來碎得不成樣子。他一把抱住師時霈，把臉埋進他胸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感覺到胸口的濕意，師時霈心都絞起來了，他寧願陸琰現在直接打他幾耳光把他趕走洩了氣，也不想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偏他不知發生了什麽，只得盡量放柔了聲音，反覆那幾句幹巴巴的話，細聲細氣哄著。

師時霈越好，陸琰就越難受，這麽好的人他怎麽就不能要呢。

“都是你的錯！”

眼見陸琰無理取鬧起來，師時霈才放下心，柔聲敷衍：“是是，都是我的錯。”

“你混蛋。”

“是是，我混蛋。”

“你……”陸琰噎了一下，想半天沒想出來別的，“反正就是你不好。”

“嗯我不好。”師時霈輕輕撫著陸琰的背，在他發間落下溫柔的吻。

陸琰立刻從他懷裏掙開來，抹了一把眼淚，眼眶還紅紅的。他一把擋住師時霈的眼睛，遷怒道：“不許看！”

“那不行。”師時霈拿來陸琰的手，將人拉到懷裏，親了親他的眼尾。

陸琰哼哼唧唧了幾聲，哭過後心裏輕松了不少，眼睛有點發酸，靠在師時霈懷裏被他哄著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是甜文作者！信我！愚人節已經過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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