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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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138.
在和展途同居之後，時間的流速像相對論原理所揭示的一樣加快，像長了腳一樣跑得快。
身體尚未恢覆的元信偶爾還是需要請假待在家，休息半天，用剩下的半天處理工作，或靠在床頭喝著下午茶看看書，感到一種無以言說的寂寞。
而展途在工作時也很少發消息給他，只有下班之前會打電話過來，問他今天感覺如何，又問他有沒有什麽需要買的東西。
元信想了想，安排他去超市三樓買活魚，打算晚上做魚湯來展現自己的廚藝。
在回家的路上展途收到了元元的消息，一張從臥室的窗戶往外拍的風景照，用了濾鏡之後色調變得非常華麗，典型元氏風格。窗玻璃隱約映出毛茸茸腦袋輪廓，是拍攝者歪著頭在苦心孤詣琢磨角度的證據。
【無價之元：想你，早點回來。】
美美加快速度購物的展途，回到家時發現男朋友正坐在床上跟人打電話，亮盈盈雙眼眨巴眨巴，註視著他走進來。
展途過去給他檢查買到的魚，又洗了手換了衣服，元信還沒打完電話，能模糊地聽到對面是個男人在說話。
有些疑惑又隱約妒忌的展途，悄無聲息地湊近去嘗試偷聽，失敗後又伸出手指晃晃指尖，是手語裏的“誰啊？”
元信打開免提，熟悉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行了，換好尿布了，哎呦香香的了，不臭了寶寶，元哥你要不要看？”
“好呀，”元信來了精神，“給我看看。”
·
轉到視頻通話後，元信用眼神示意展途先不要入鏡，緊接著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嬰兒就出現在了畫面裏。
到了飯點兒的元信饞得差點流口水，“好可愛啊嗚嗚嗚！”
而聰明又好記性的展途已經通過說話的節奏想起電話裏那個男人是誰了，也就不再避諱，很驚訝地在畫面外問了句，“向宣都有孩子了？”
“嗯，”元信擡頭看著他，忍著笑說，“二胎，他老婆可受罪了。”
聽說昔日同窗已經成為二胎父親，展途大為震驚，下巴快要掉下來。
舒服地枕在男朋友大腿上，展途感慨道，“生產隊的驢都沒他這麽快。”
向宣在電話裏聽見這句，非常憤怒，“誰？誰在那說話？誰啊元哥？你家為什麽會有別的男人，啊？！”
元信笑著說，“你猜猜，友情提示：是個熟人。”
“我靠，”向宣飛快地起身離開了女兒的房間，“哪個鱉孫？我猜不到！”
元信笑道，“班長今天不是也去你家玩嗎？讓班長也過來猜猜。”
在客廳裏喝茶的馬凱很快趕過來，戴著高度近視鏡的臉出現在屏幕裏，“什麽什麽，我聽聽是誰？元元的新男朋友嗎？”
“你們絕對猜不到他是誰，”元信興奮得晃腿，在床上蹦來蹦去，激動起來還是那麽孩子氣，“誒，猜不到！但是你們都認識，哈哈哈！”
憤怒的新晉二胎爸爸向宣追問道，“到底是誰啊！有本事出來我看看！說我是生產隊的驢，你有事嗎？”
展途穿著居家灰色T恤和短褲，從大床另一邊貓著腰繞過來，自背後一把抱住元信的腰，在畫面裏炫耀般地啵一下元信的臉。
向宣：……
馬凱：……
139.
馬凱捂著眼睛尖叫：“救命有人詐屍了！”
元信：“哈哈哈哈哈哈！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展途趴在他肩膀上，笑著對向宣說，“對不起啊，剛才那句沒別的意思，只是有點羨慕你這麽快，恭喜了。”
“展神你會說話了啊，”向宣竟有些哽咽，“操，太感動了，媽的。”
而後，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問，“所以你們又在一塊了昂？！”
元信和展途也異口同聲：“嗯呢！”
反正經過元信高三的普及工作，基本上也沒人不知道他倆的故事了。
向宣問：“咋分開這麽多年呢？在一塊就好，抓點緊！”
展途笑著應道，“是耽誤了很多年，不像你都二胎了。”
一邊說還一邊輕輕揉著元信的肚子。
元信回頭：？？？你有事嗎？
向宣無語道，“幹什麽呢，是說讓你們倆抓點緊回來參加我閨女的百日宴。”
·
魚湯要燉好長時間，打完電話後，元信把菜碼準備好，又給自己做了個奶茶，揉了揉笑得發疼的臉頰，閑聊中給展途補上這些年老同學們的八卦。
兩個人從廚房裏溜達出來，展途問他，“要回去參加百日宴嗎？”
“要啊，要隨份子錢，上次我隨了一千，”元信掰著手指，念念叨叨，“這又生了二胎，別的同學陸陸續續也都生了，這可真是有去無回的一大筆支出。”
看到他一臉肉疼，展途給他支招，“那你也生，我負責通知大家隨份子。”
“你再給我放屁？”元信瞥了他一眼，“你生吧，我可以負責讓你懷孕。”
展途嗤笑了聲，搶走他手裏的奶茶猛喝一口，以防他喝多了不消化。
隱約有被冒犯到的元信搶回奶茶，趁機擺出嚴肅臉問，“以後我在上面可以吧？我覺得我們重新在一塊之後，應該要有新氣象。”
展途不假思索、面不改色地打破他的幻想，“我幹你也可以幹出新氣象。寶貝別胡思亂想，把身體盡快養好，乖乖等著就行了。”
元信：……
他按住展途的後腦勺，湊上去啃了一口，惡狠狠地說，“你最好是。”
140.
回海市的日期比預定的計劃提前了兩天，除了要去參加向宣女兒的百日宴，還因為元信得知他之前給元媽買的體檢都快到期了。
元媽一直不願意去醫院定期體檢，說是感覺不到哪裏不舒服就是沒病，沒必要花那個冤枉錢，元信只好回去親自監督她做。
在路上他跟展途說，“我現在可是比以前惜命了，事實證明，有些病就是等你感覺到的時候就晚了，對吧展哥？”
展途給他會心一擊，“那你就應該早點去看看你的腸胃。”
“男人，你簡單附和一下我的觀點就行了，不要對我指手畫腳。”
“錯了還不許我批評？”
元信反問他，“那你當時為什麽不早點做手術？”
未料到他忽然又提起這件事，展途楞了一下才說，“為了陪我家小狗。”
元信沒反應過來：“什麽小狗？”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不管是上次說可以帶出國的那種小狗，還是拉鉤上吊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的那種小狗，都指的是他元信。
“我家小狗當時馬上要上高三，抗壓能力很差，不能分心。”
“你放屁，”元信拍了他大腿一下，“去打聽打聽，我高三一直年級第一。”
展途笑笑，目不旁顧地開著車說，“那還不是因為山中無老虎……”
雖然事實確實如此，但被戳穿的元信還是憤怒地伸手來捏他的臉，威脅道，“你給我好好想想再說話，不然你就給我變回啞巴。”
·
元媽說晚上回來，下午他倆就先偷偷地回了趟石門橋的家，元信的房間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布置，被元媽打掃得很幹凈。
元信從上大學之後，每年回來都是純度假，家裏沒什麽學習資料，倒是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教程、速成、入門指南。
元同學一直是個興趣廣博但三分鐘熱度的人，至今為止成功學會的唯一技能還是手語，當年他把手語書都翻得韋編三絕的程度。
在家整理房間，倒騰出很多有意思的書和玩具，準備裝起來帶回去時，發現其中有一個金屬仿真手銬，拿出來的時候寒光凜凜，把展途嚇了一跳。
元信一臉邪惡地獰笑著朝他走過去，“乖，伸手，給你戴上。”
“你怎麽會有這個？給別人戴過嗎？”展途很懷疑地看著他。
“沒有！”元信很驚訝，“我自己買來研究的，你的思想也太不健康了！”
當時他讀了一本偵探小說，裏面的受害人被銬住雙手之後，竟然自己想方設法掙脫了，元信覺得不可信，就本著科學精神買了手銬自己還原。
不過買回來他也沒敢銬就是了，怕最後玩兒脫了只能讓元媽進來救他。
展途老老實實讓他給銬在床頭上，雙手別在背後，屈起一側膝蓋，頭發還有點恰到好處的淩亂，看上去真是賞心悅目得很，果然比色情片還色情。
·
只是元信有色心沒賊膽，把他銬上之後竟然什麽都沒做，展途無聊地枯坐了一會兒，只好說，“元元，我要上廁所。”
元信眼睛一亮，“我帶你去啊！”
在廁所他幫展途解了褲子，又色瞇瞇地問，“我幫你扶著？”
展途臉紅說“謝謝”。
“叫警官。”
“……謝謝警官。”
“哇好大，好喜歡，嘿嘿嘿。”
“閉嘴啦！洗手去！”
·
但最後兩個人也沒敢真做什麽，因為怕元媽回來，撞見會很麻煩。
展途在海市沒有可以住的地方，只能去住酒店，元信收拾完房間，又玩了會兒手銬play，才戀戀不舍地準備送展途離開。
展途在海市沒有家了這件事，細想起來就覺得有點殘忍，又牽扯太多過去的事情，所以兩人的情緒雖然都受到影響，但都裝作沒什麽。
只是展途忍不住擔心在他離開後，元元會否因他的離開而感到不開心，因為這個小小的、裝滿過往的房子看起來就沒法讓人住得很開心。
他想，我什麽時候可以成為被這裏承認的女婿呢？
140-1.
離開之前，展途又去元父的遺像前站了一會兒，有貿然開口的沖動。
“叔叔，”他擡頭看著那副黑白照片，“我回來了，我會照顧好元元的。”
照片中年輕英俊的臉定格在笑容和煦的一瞬，元信以前告訴過他，這張照片是在元父出事前兩個月拍的。
此刻他才看出來，那照片中的年輕男人和元信長得像極了，他就那樣看著展途，像是有什麽話要跟他說。
展途不禁想到，在拍下這張照片的瞬間，這位準爸爸是否有想到自己即將降生的孩子，所以才笑得這樣生動？
兩個年紀相仿的男人隔著杳杳的生死相對望，如同在長河的兩岸，完成一次無言的悔罪與諒解，一次平凡而莊嚴的交接。
元信發現他偷偷跑到這裏來，也很快跟過來，像是怕他受到什麽量子傷害一樣，從背後環住展途的肩，是一個保護的姿勢。
·
“元元你恨我嗎？為爸爸的事情。”展途輕聲問。
“有一點點恨過，現在不恨了，現在我心裏面有更大的東西。”
展途低低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為什麽恨，又為什麽不恨，更大的東西又是什麽。他知道這是個長大的過程，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都是一樣。
“我準備後天去給我爸上上墳。”元信很小聲地和他咬耳朵。
“怎麽？”展途也配合地壓低聲音問，“什麽日子？”
元信在他耳邊用氣聲說悄悄話，“感覺我們倆自打遇見之後就事事不順，你車追尾了，我又得了胃病，我在想是不是我爸生氣了。”
展途被他給逗笑了，“怎麽會，那是你親爸，只會保佑你。”
元信說，“我知道，但你不是他親兒子啊，讓我生病不就是折騰你嗎？”
展途無奈道，“別瞎說，去上墳挺好的，但是別胡思亂想，你這個唯物主義者有時候很不唯物，你知道嗎？”
元信無話可說，就鉆在他頸窩裏撒嬌似的哼哼，“又批評我。”
元：什麽？你要讓我生孩子？
展：大家都要生孩子，大象也要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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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展途同居之後，時間的流速像相對論原理所揭示的一樣加快，像長了腳一樣跑得快。
身體尚未恢覆的元信偶爾還是需要請假待在家，休息半天，用剩下的半天處理工作，或靠在床頭喝著下午茶看看書，感到一種無以言說的寂寞。
而展途在工作時也很少發消息給他，只有下班之前會打電話過來，問他今天感覺如何，又問他有沒有什麽需要買的東西。
元信想了想，安排他去超市三樓買活魚，打算晚上做魚湯來展現自己的廚藝。
在回家的路上展途收到了元元的消息，一張從臥室的窗戶往外拍的風景照，用了濾鏡之後色調變得非常華麗，典型元氏風格。窗玻璃隱約映出毛茸茸腦袋輪廓，是拍攝者歪著頭在苦心孤詣琢磨角度的證據。
【無價之元：想你，早點回來。】
美美加快速度購物的展途，回到家時發現男朋友正坐在床上跟人打電話，亮盈盈雙眼眨巴眨巴，註視著他走進來。
展途過去給他檢查買到的魚，又洗了手換了衣服，元信還沒打完電話，能模糊地聽到對面是個男人在說話。
有些疑惑又隱約妒忌的展途，悄無聲息地湊近去嘗試偷聽，失敗後又伸出手指晃晃指尖，是手語裏的“誰啊？”
元信打開免提，熟悉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行了，換好尿布了，哎呦香香的了，不臭了寶寶，元哥你要不要看？”
“好呀，”元信來了精神，“給我看看。”
·
轉到視頻通話後，元信用眼神示意展途先不要入鏡，緊接著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嬰兒就出現在了畫面裏。
到了飯點兒的元信饞得差點流口水，“好可愛啊嗚嗚嗚！”
而聰明又好記性的展途已經通過說話的節奏想起電話裏那個男人是誰了，也就不再避諱，很驚訝地在畫面外問了句，“向宣都有孩子了？”
“嗯，”元信擡頭看著他，忍著笑說，“二胎，他老婆可受罪了。”
聽說昔日同窗已經成為二胎父親，展途大為震驚，下巴快要掉下來。
舒服地枕在男朋友大腿上，展途感慨道，“生產隊的驢都沒他這麽快。”
向宣在電話裏聽見這句，非常憤怒，“誰？誰在那說話？誰啊元哥？你家為什麽會有別的男人，啊？！”
元信笑著說，“你猜猜，友情提示：是個熟人。”
“我靠，”向宣飛快地起身離開了女兒的房間，“哪個鱉孫？我猜不到！”
元信笑道，“班長今天不是也去你家玩嗎？讓班長也過來猜猜。”
在客廳裏喝茶的馬凱很快趕過來，戴著高度近視鏡的臉出現在屏幕裏，“什麽什麽，我聽聽是誰？元元的新男朋友嗎？”
“你們絕對猜不到他是誰，”元信興奮得晃腿，在床上蹦來蹦去，激動起來還是那麽孩子氣，“誒，猜不到！但是你們都認識，哈哈哈！”
憤怒的新晉二胎爸爸向宣追問道，“到底是誰啊！有本事出來我看看！說我是生產隊的驢，你有事嗎？”
展途穿著居家灰色T恤和短褲，從大床另一邊貓著腰繞過來，自背後一把抱住元信的腰，在畫面裏炫耀般地啵一下元信的臉。
向宣：……
馬凱：……
139.
馬凱捂著眼睛尖叫：“救命有人詐屍了！”
元信：“哈哈哈哈哈哈！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展途趴在他肩膀上，笑著對向宣說，“對不起啊，剛才那句沒別的意思，只是有點羨慕你這麽快，恭喜了。”
“展神你會說話了啊，”向宣竟有些哽咽，“操，太感動了，媽的。”
而後，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問，“所以你們又在一塊了昂？！”
元信和展途也異口同聲：“嗯呢！”
反正經過元信高三的普及工作，基本上也沒人不知道他倆的故事了。
向宣問：“咋分開這麽多年呢？在一塊就好，抓點緊！”
展途笑著應道，“是耽誤了很多年，不像你都二胎了。”
一邊說還一邊輕輕揉著元信的肚子。
元信回頭：？？？你有事嗎？
向宣無語道，“幹什麽呢，是說讓你們倆抓點緊回來參加我閨女的百日宴。”
·
魚湯要燉好長時間，打完電話後，元信把菜碼準備好，又給自己做了個奶茶，揉了揉笑得發疼的臉頰，閑聊中給展途補上這些年老同學們的八卦。
兩個人從廚房裏溜達出來，展途問他，“要回去參加百日宴嗎？”
“要啊，要隨份子錢，上次我隨了一千，”元信掰著手指，念念叨叨，“這又生了二胎，別的同學陸陸續續也都生了，這可真是有去無回的一大筆支出。”
看到他一臉肉疼，展途給他支招，“那你也生，我負責通知大家隨份子。”
“你再給我放屁？”元信瞥了他一眼，“你生吧，我可以負責讓你懷孕。”
展途嗤笑了聲，搶走他手裏的奶茶猛喝一口，以防他喝多了不消化。
隱約有被冒犯到的元信搶回奶茶，趁機擺出嚴肅臉問，“以後我在上面可以吧？我覺得我們重新在一塊之後，應該要有新氣象。”
展途不假思索、面不改色地打破他的幻想，“我幹你也可以幹出新氣象。寶貝別胡思亂想，把身體盡快養好，乖乖等著就行了。”
元信：……
他按住展途的後腦勺，湊上去啃了一口，惡狠狠地說，“你最好是。”
140.
回海市的日期比預定的計劃提前了兩天，除了要去參加向宣女兒的百日宴，還因為元信得知他之前給元媽買的體檢都快到期了。
元媽一直不願意去醫院定期體檢，說是感覺不到哪裏不舒服就是沒病，沒必要花那個冤枉錢，元信只好回去親自監督她做。
在路上他跟展途說，“我現在可是比以前惜命了，事實證明，有些病就是等你感覺到的時候就晚了，對吧展哥？”
展途給他會心一擊，“那你就應該早點去看看你的腸胃。”
“男人，你簡單附和一下我的觀點就行了，不要對我指手畫腳。”
“錯了還不許我批評？”
元信反問他，“那你當時為什麽不早點做手術？”
未料到他忽然又提起這件事，展途楞了一下才說，“為了陪我家小狗。”
元信沒反應過來：“什麽小狗？”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不管是上次說可以帶出國的那種小狗，還是拉鉤上吊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的那種小狗，都指的是他元信。
“我家小狗當時馬上要上高三，抗壓能力很差，不能分心。”
“你放屁，”元信拍了他大腿一下，“去打聽打聽，我高三一直年級第一。”
展途笑笑，目不旁顧地開著車說，“那還不是因為山中無老虎……”
雖然事實確實如此，但被戳穿的元信還是憤怒地伸手來捏他的臉，威脅道，“你給我好好想想再說話，不然你就給我變回啞巴。”
·
元媽說晚上回來，下午他倆就先偷偷地回了趟石門橋的家，元信的房間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布置，被元媽打掃得很幹凈。
元信從上大學之後，每年回來都是純度假，家裏沒什麽學習資料，倒是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教程、速成、入門指南。
元同學一直是個興趣廣博但三分鐘熱度的人，至今為止成功學會的唯一技能還是手語，當年他把手語書都翻得韋編三絕的程度。
在家整理房間，倒騰出很多有意思的書和玩具，準備裝起來帶回去時，發現其中有一個金屬仿真手銬，拿出來的時候寒光凜凜，把展途嚇了一跳。
元信一臉邪惡地獰笑著朝他走過去，“乖，伸手，給你戴上。”
“你怎麽會有這個？給別人戴過嗎？”展途很懷疑地看著他。
“沒有！”元信很驚訝，“我自己買來研究的，你的思想也太不健康了！”
當時他讀了一本偵探小說，裏面的受害人被銬住雙手之後，竟然自己想方設法掙脫了，元信覺得不可信，就本著科學精神買了手銬自己還原。
不過買回來他也沒敢銬就是了，怕最後玩兒脫了只能讓元媽進來救他。
展途老老實實讓他給銬在床頭上，雙手別在背後，屈起一側膝蓋，頭發還有點恰到好處的淩亂，看上去真是賞心悅目得很，果然比色情片還色情。
·
只是元信有色心沒賊膽，把他銬上之後竟然什麽都沒做，展途無聊地枯坐了一會兒，只好說，“元元，我要上廁所。”
元信眼睛一亮，“我帶你去啊！”
在廁所他幫展途解了褲子，又色瞇瞇地問，“我幫你扶著？”
展途臉紅說“謝謝”。
“叫警官。”
“……謝謝警官。”
“哇好大，好喜歡，嘿嘿嘿。”
“閉嘴啦！洗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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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後兩個人也沒敢真做什麽，因為怕元媽回來，撞見會很麻煩。
展途在海市沒有可以住的地方，只能去住酒店，元信收拾完房間，又玩了會兒手銬play，才戀戀不舍地準備送展途離開。
展途在海市沒有家了這件事，細想起來就覺得有點殘忍，又牽扯太多過去的事情，所以兩人的情緒雖然都受到影響，但都裝作沒什麽。
只是展途忍不住擔心在他離開後，元元會否因他的離開而感到不開心，因為這個小小的、裝滿過往的房子看起來就沒法讓人住得很開心。
他想，我什麽時候可以成為被這裏承認的女婿呢？
140-1.
離開之前，展途又去元父的遺像前站了一會兒，有貿然開口的沖動。
“叔叔，”他擡頭看著那副黑白照片，“我回來了，我會照顧好元元的。”
照片中年輕英俊的臉定格在笑容和煦的一瞬，元信以前告訴過他，這張照片是在元父出事前兩個月拍的。
此刻他才看出來，那照片中的年輕男人和元信長得像極了，他就那樣看著展途，像是有什麽話要跟他說。
展途不禁想到，在拍下這張照片的瞬間，這位準爸爸是否有想到自己即將降生的孩子，所以才笑得這樣生動？
兩個年紀相仿的男人隔著杳杳的生死相對望，如同在長河的兩岸，完成一次無言的悔罪與諒解，一次平凡而莊嚴的交接。
元信發現他偷偷跑到這裏來，也很快跟過來，像是怕他受到什麽量子傷害一樣，從背後環住展途的肩，是一個保護的姿勢。
·
“元元你恨我嗎？為爸爸的事情。”展途輕聲問。
“有一點點恨過，現在不恨了，現在我心裏面有更大的東西。”
展途低低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為什麽恨，又為什麽不恨，更大的東西又是什麽。他知道這是個長大的過程，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都是一樣。
“我準備後天去給我爸上上墳。”元信很小聲地和他咬耳朵。
“怎麽？”展途也配合地壓低聲音問，“什麽日子？”
元信在他耳邊用氣聲說悄悄話，“感覺我們倆自打遇見之後就事事不順，你車追尾了，我又得了胃病，我在想是不是我爸生氣了。”
展途被他給逗笑了，“怎麽會，那是你親爸，只會保佑你。”
元信說，“我知道，但你不是他親兒子啊，讓我生病不就是折騰你嗎？”
展途無奈道，“別瞎說，去上墳挺好的，但是別胡思亂想，你這個唯物主義者有時候很不唯物，你知道嗎？”
元信無話可說，就鉆在他頸窩裏撒嬌似的哼哼，“又批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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