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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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57.
雖然第二個學期很累，可總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不知不覺一周又一周過去，春天大張旗鼓地到來了。
到周末的時候，展途會帶元信去游泳館放松一下，不如此的話，則這個人是可以一放假就從早到晚不下床的。
兩人在元信家附近打上出租車，元信補覺補得眼皮腫腫的，倒是十分地有活力，剛上車沒多久就跟同樣話多的司機聊了起來。
展途覺得出租車座套不幹凈，靠在元信胳膊上，安安靜靜地拿手機看英文報。
元信悶了一個星期，好不容易跟展途出來過二人世界，興致好得很，過一會兒就戳戳他，捏捏他。
司機問道：“倆帥哥去游泳啊？今兒天氣真好，你們是同學？”
元信心虛又得意地說，“這是我哥。”
其實他比展途還要大幾個月，但反正展途也沒擡頭，聽不見他。
展途的頭發蹭著他下巴，癢酥酥的，元信忽然想起去年他帶展途去貓咖，那時候他問展途要不要靠肩膀，展途可是拒絕得很幹脆呢。
現在卻靠得這麽熟練，不問自靠，嘖，真不害羞。
·
元信拍拍他的大腿，“哥哥，你怎麽不說話呀？哥哥，你今天出門之後都沒說過話，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展途漠然地瞥了他一眼，並不想搭理神經病，繼續看手機。
元信又拍他，越演越來勁，“哥呃哥呃，你是不是不喜歡跟我出來玩啊？都不理我，你說句話呀。”
展途在他腰上使勁擰了一把，元信破功，“哥，疼疼疼，展哥！”
後來慢慢地，他就挪到車門旁邊角落裏了，胳膊搭在車窗上，把展途從背後圈在懷裏，後排座位明明那麽寬，奈何他倆之間仿佛有磁力，非得擠一塊不可。
春天乍暖還寒的風從窗外灌進來，展途的頭發被吹得亂糟糟的，元信雙手繞過去伸到展途面前，把展途松松地摟住，感覺到整顆心都在發癢，好像馬上就要發芽了。
他清了清嗓子，“展途哥哥。”
展途淡淡看他一眼，像是在說：我看你還要搞什麽花樣。
元信用昨晚覆習過很多遍的手語動作連成一個短句：我們去游泳。
·
這感覺就像在外教面前頭一回說英語，緊張，忐忑，特希望被表揚。
你要悄悄學會手語，然後驚艷男朋友。
看到展途瞬間楞住的反應，元信滿意地笑起來，“我厲不厲害？”
顯然這對於男朋友來說是一個太大的驚喜，他看到展途的眼圈慢慢地紅了。
展途忽然把他的手抓住，也不管司機師傅有沒有在看，就握著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然後十指緊緊扣住，沒再松開，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心臟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元信無奈地心想，這男朋友怎麽這麽喜歡親他呀，怎麽這麽粘他呀，你看這一路都靠在他身上不起來了。
哎，真是一個粘豆包，真是沒有辦法。
58.
還是跟之前一樣，倆人先洗澡換衣服，然後經過開放泳池到跳臺區。
展途少年俊逸，個高腿又長，膚白貌又美，走在池岸邊一路吸引了無數的目光，元信暗戳戳地介意著，故意走在他內側擋住。
拜托，那可都是赤果果的肉體啊，其中不乏帥哥美女，看了焉能不動心？
所以他還要故意不停地跟展途說話，占據對方的全部視線，讓展途只能看著他一個人。
“哥哥，你是第一次帶人來這裏嗎？你會游泳嗎？”
“哥哥，這個泳池好大，水好深。”
“但是也不及我對你的感情深。”
也不知道展途到底哪來的那麽多耐心，一路面無表情地聽他說廢話，竟然都沒把他踹進水裏。
快到跳臺區的時候，空間陡然開闊起來，人也變少了，展途便安靜地牽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小心腳下臺階。
元信不說話了，環顧四周，好奇又忐忑。
展途把披著的毛巾放在一邊，來到教練面前的墊子上。
·
在教練的指導下，展途開始做陸上練習，偶爾停下來跟教練用手語交流，過了一會兒，人高馬大的教練朝元信招了招手。
元信趕快跑過去，“教練好！”
“你是小途的朋友？聽說你待會兒也要體驗一下？”
“嗯，我想……”
因為是展途說可以帶他玩的，所以他才跟著過來。
教練點頭道，“那你也一起熱熱身吧，我教你一套最簡單的動作。”
元信怎麽都沒想到，光是這個“熱身”就熱了一個小時，他們本來過來得就不早了，等教完那套動作，已經快到中午十二點。
元信出了一身汗，精疲力竭，肚子餓得咕咕叫，反觀展途，卻還是剛過來時的樣子，一個多小時的熱身和練習對他來說輕松得很。
展途拿一塊大毛巾把他裹起來，一邊幫忙擦汗，一邊看著他笑。
元信被弄得有點不高興，“你笑、什麽，這也、呼、太累了！”
·
展途看周圍沒人註意，飛快地親了他一下，然後牽著他的手，跟他一塊去上跳板了。
一路都牽著手，展途把他送到跳臺最前端，又幫他調整好了劃輪。
當他準備離開，讓出跳板的時候，元信抓住他不讓走。
“我靠，展途，我好緊張，這好高啊，而且很滑。”
站在晃動的跳板上往下看，那片深藍色的水域顯得格外深邃，水中折射的光線使人頭暈目眩，腿也開始發軟。
對面還有游泳的人在看他，他只學了一小時而已，速成的，能行嗎？
展途笑著親他耳朵，在他手心裏寫：隨便跳著玩兒，我在下面接著你。
鼓足勇氣跳下去的那個瞬間，元信體會到了展途曾經告訴過他的那種感覺，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直到入水的瞬間，他聽到整個世界響起一聲心跳。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有一瞬間感到窒息，隨後便被浮力托舉而起，呼吸到空氣的同時他就嗆咳起來。
展途從旁邊過來把他擁進懷裏，又帶著他從容地潛入水下，展途游泳的動作看上去很專業，他的腳踝很軟，身體在水中很輕盈。
水是那麽清澈，浸透了光，細碎的泡泡從他眨眼的縫隙裏向上逃逸。
在失去對身體的控制之後，他被展途抱著，接了個很長很安靜的吻。
就像影視劇裏經常出現的水下接吻鏡頭那樣，超級浪漫，特別過癮。
在水下，展途不再是殘疾人，誰都沒法開口說話，也聽不到什麽聲音，展途比他更加靈活自如，他的一切都交給展途，他的身體，他的呼吸，他的吻。
也許可以在水裏蓋一座房子，跟展途在那裏生活，元信漫無邊際地想。
·
後來他們回到岸上，去泡熱水澡舒緩身體。
他肚子咕咕叫，展途讓他堅持一會兒，馬上去吃飯，但當教練拿來雪糕給大家分的時候，元信完全沒能抵擋住誘惑。
展途不太高興，看著他一邊泡澡一邊吃雪糕，忽然示意他：給我吃一口。
雪糕是一層玉米澱粉外殼裏面包著的方磚，用手拿著吃的那種。
元信背靠在熱水池的岸邊，很大方地把雪糕遞過去，被展途一下咬掉半塊，要不是因為他手指在那，恐怕展途會一口吃完。
“我……”
痛失雪糕的元信瞬間石化，呆呆地看著手中雪糕的遺骸，“我想哭鬧一下，行嗎展哥？”
展途得逞地笑起來，嘴角還沾著一點白色的雪糕。
猝不及防被元信按著肩膀親了上去。
能搶救回來一點是一點。
59.
下午，元信帶展途回石門橋的家。
這還是他第一次帶展途回來，因為元媽在展途家做住家保姆，平時周末都會請一天假回來陪元信，元信就有點心虛。
但這次展媽媽說要跟元媽一起去購物，於是家裏終於可以只有他們兩個了。
跟展途約好以後，元信昨天晚上就已經把房間認真收拾了一遍，他的房間有點小，所以到處都放了很多東西。
扔是不可能扔了，藏也沒地方藏，元信只能盡力地讓房間看上去不那麽亂。
他把展途帶回家以後，展途就很有規矩地坐在沙發上，小幅度地左右看了看，元信給他拿了好幾種飲料，又給他倒了杯元媽泡好的花茶。
不得不承認，他內心有點小激動，有種終於把媳婦兒拐回家的成就感。
又一想，拐回來的這個媳婦兒不僅長得好看，而且還是個小啞巴，可以關起門來好好欺負，嘿嘿嘿……
展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元信臉紅了，“沒、沒什麽，你休息一下，然後我們就去做作業吧。”
是的，他約展途來家裏，用的表面理由竟然是，做，作，業。
·
要做作業了，展途才發現元信桌上似乎沒什麽書，常用的工具書都沒有。
這怎麽行？他想，一直知道元元學習態度不認真，沒想到竟然到這種程度。
唐老師上課時常說的一句話：你連書/卷子/作業本都找不著，相當於上戰場不拿槍，你已經沒命了知道嗎？
展途現在也想把這句話送給元信，他拍了拍元信的屁股，問他：你書呢？
元信反應弧很長，“哦！我的書，在陽臺上曬著呢！”
原來前段時間家裏漏水，元信把重要的書都裝在塑料收納箱裏，但還是弄得很潮濕，還有些漫畫雜志什麽的幹脆就被水泡了。
他帶展途去房間外面的陽臺上，那兒擺攤似的曬了很多書，元信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著說，“像不像唐僧曬經？施主，你要哪一本經？給你一本哥兒要的三哼經？”
展途選了一本英語競賽經，一本數學五三經，又看到旁邊躺椅上曬的都是大厚書，幾大本擺在那裏，他拿起來看了看封面，以為是金庸古龍什麽的，沒想到竟然是毛選。
展途很詫異地問元信：你看這個？
元信說，“我從小就看啊，我爺爺留給我的，跟你說，我爺爺會俄語，他跟我這麽大的時候，還坐火車去北京參加握手會呢。”
展途大開眼界了，覺得他的元元真的很與眾不同，和大部分同齡人都不一樣，永遠都想不到那腦袋瓜裏藏著多少了不起的思考。
60.
班裏發的作業雖然很多，但對他們來說難度不大，做起來都很快，倆人靜下心來開始做，一不小心就做完了。
元信忽然想起什麽，“哎呦不好了，我跟向宣約好今天下午三點開始一塊做卷子的，我這都做完了該咋辦？”
展途不解地看著他：你怎麽跟他一起？
元信讀他手語還有點費力，琢磨了幾秒鐘，顯得呆呆傻傻的，然後他理直氣壯地說，“我跟他打視頻電話啊。”
展途有點不高興地皺眉，在本子上寫：你跟向宣每周末都打視頻電話？
“是啊，因為他經常有不會做的題，而我呢又比較樂於助人，但我倆又都很懶，一放假就不願意出門。”
展途生氣且潦草地寫：你跟我都沒打過視頻電話。
元信心裏一動，心想，哦？原來展途又吃醋了，哎呀呀呀。
“不是，”元信立刻笑起來，語氣也溫柔了不少，“不是你想的那樣，去年的時候，我不是答應你要端正學習態度嗎？但是我自控力不夠好，我怕自己寫作業又會開小差，所以我就讓向宣監督我，我倆互相監督。”
展途冷冷地看著他，不為所動。
“……你不是說想要一個對手嗎？那我就想盡快變得更強，早一點給你當對手，”元信笑著摟了一下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啵了一下，“展哥，別生氣嘛，嗯？我都是因為喜歡你。”
展途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些，仿佛對他的撒嬌很受用。
他指了指元信的手機：那快打吧。
元信表現出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擺擺手說，“不急，這還沒到三點呢，而且向宣那個狗日的最近也忙著跟女朋友聊天，經常爽我的約。”
他轉過身踩在凳子橫檔上，往展途身上一靠，兩只手摟著展途，“我就想跟你一起寫作業，跟你一塊幹什麽都好有意思。”
展途愉快地哼笑了一聲，攬著他後腦勺跟他接了個吻。
元信很小聲地在他耳邊嘀咕，“展哥，待會做完競賽題，我們兩個……”
他挑了挑眉，展途卻裝作不懂。
非得逼著元信紅著臉說出來，“……玩尾巴，好不好？”
玩尾巴是他給那項情侶活動起的別名，就仗著自己臉皮厚，展途都不好意思細想這個詞兒，臊死了。
·
這個視頻電話打得出乎倆人的意料，一接通以後，畫面裏好多個人。
馬凱、唐倩、向宣還有其他幾個班委都在，看環境像是在一個咖啡店裏，幾個人對著手機熱情揮手，原來他們一群人約出來討論春游的規劃。
大家很驚訝，“誒，展哥？元元，展哥怎麽在你家裏啊？！”
元信毫不遮掩地說，“我倆約會啊，玩累了就回我家了。”
展途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歪著頭安靜地看手機屏幕上大家說話。
“你們倆約會？”馬凱傻笑，“別開玩笑了，你們也看學校貼吧的帖子了？”
元信問，“什麽帖子？”
馬凱繼續傻笑，“有不少人說你倆是一對，真的好扯淡啊。”
元信哈哈大笑，展途也笑出了聲，然後轉過頭把臉埋在元信的頸窩裏，閉著眼睛蹭了蹭，那個高度正好是元信的手機拍不到的。
元信揉揉他頭發，把手機又舉高了一點，若無其事對其他人說，“春游要去哪裏，定了嗎？也不征求我的意見，我還是文藝委員呢。”
他正說著，展途忽然俯下身去，掀起他衣服，在他肚子上啵地親了一口。
元信險些拿不穩手機，心想，好一個妖妃啊妖妃！
視頻那頭，唐倩疑惑地問，“咦，元元，你的臉怎麽一秒變紅了？”
小情侶互相作妖的日常，以及，手語的詞匯有限，不可能表達得那麽細膩準確，我用文字寫出來的默認已經結合了上下文、表情和其他非口頭語言因素。
（這篇文更得有點冷清，感謝讀者朋友們一直跟我互動，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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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第二個學期很累，可總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不知不覺一周又一周過去，春天大張旗鼓地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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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元信家附近打上出租車，元信補覺補得眼皮腫腫的，倒是十分地有活力，剛上車沒多久就跟同樣話多的司機聊了起來。
展途覺得出租車座套不幹凈，靠在元信胳膊上，安安靜靜地拿手機看英文報。
元信悶了一個星期，好不容易跟展途出來過二人世界，興致好得很，過一會兒就戳戳他，捏捏他。
司機問道：“倆帥哥去游泳啊？今兒天氣真好，你們是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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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比展途還要大幾個月，但反正展途也沒擡頭，聽不見他。
展途的頭發蹭著他下巴，癢酥酥的，元信忽然想起去年他帶展途去貓咖，那時候他問展途要不要靠肩膀，展途可是拒絕得很幹脆呢。
現在卻靠得這麽熟練，不問自靠，嘖，真不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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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信拍拍他的大腿，“哥哥，你怎麽不說話呀？哥哥，你今天出門之後都沒說過話，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展途漠然地瞥了他一眼，並不想搭理神經病，繼續看手機。
元信又拍他，越演越來勁，“哥呃哥呃，你是不是不喜歡跟我出來玩啊？都不理我，你說句話呀。”
展途在他腰上使勁擰了一把，元信破功，“哥，疼疼疼，展哥！”
後來慢慢地，他就挪到車門旁邊角落裏了，胳膊搭在車窗上，把展途從背後圈在懷裏，後排座位明明那麽寬，奈何他倆之間仿佛有磁力，非得擠一塊不可。
春天乍暖還寒的風從窗外灌進來，展途的頭發被吹得亂糟糟的，元信雙手繞過去伸到展途面前，把展途松松地摟住，感覺到整顆心都在發癢，好像馬上就要發芽了。
他清了清嗓子，“展途哥哥。”
展途淡淡看他一眼，像是在說：我看你還要搞什麽花樣。
元信用昨晚覆習過很多遍的手語動作連成一個短句：我們去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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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感覺就像在外教面前頭一回說英語，緊張，忐忑，特希望被表揚。
你要悄悄學會手語，然後驚艷男朋友。
看到展途瞬間楞住的反應，元信滿意地笑起來，“我厲不厲害？”
顯然這對於男朋友來說是一個太大的驚喜，他看到展途的眼圈慢慢地紅了。
展途忽然把他的手抓住，也不管司機師傅有沒有在看，就握著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然後十指緊緊扣住，沒再松開，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心臟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元信無奈地心想，這男朋友怎麽這麽喜歡親他呀，怎麽這麽粘他呀，你看這一路都靠在他身上不起來了。
哎，真是一個粘豆包，真是沒有辦法。
58.
還是跟之前一樣，倆人先洗澡換衣服，然後經過開放泳池到跳臺區。
展途少年俊逸，個高腿又長，膚白貌又美，走在池岸邊一路吸引了無數的目光，元信暗戳戳地介意著，故意走在他內側擋住。
拜托，那可都是赤果果的肉體啊，其中不乏帥哥美女，看了焉能不動心？
所以他還要故意不停地跟展途說話，占據對方的全部視線，讓展途只能看著他一個人。
“哥哥，你是第一次帶人來這裏嗎？你會游泳嗎？”
“哥哥，這個泳池好大，水好深。”
“但是也不及我對你的感情深。”
也不知道展途到底哪來的那麽多耐心，一路面無表情地聽他說廢話，竟然都沒把他踹進水裏。
快到跳臺區的時候，空間陡然開闊起來，人也變少了，展途便安靜地牽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小心腳下臺階。
元信不說話了，環顧四周，好奇又忐忑。
展途把披著的毛巾放在一邊，來到教練面前的墊子上。
·
在教練的指導下，展途開始做陸上練習，偶爾停下來跟教練用手語交流，過了一會兒，人高馬大的教練朝元信招了招手。
元信趕快跑過去，“教練好！”
“你是小途的朋友？聽說你待會兒也要體驗一下？”
“嗯，我想……”
因為是展途說可以帶他玩的，所以他才跟著過來。
教練點頭道，“那你也一起熱熱身吧，我教你一套最簡單的動作。”
元信怎麽都沒想到，光是這個“熱身”就熱了一個小時，他們本來過來得就不早了，等教完那套動作，已經快到中午十二點。
元信出了一身汗，精疲力竭，肚子餓得咕咕叫，反觀展途，卻還是剛過來時的樣子，一個多小時的熱身和練習對他來說輕松得很。
展途拿一塊大毛巾把他裹起來，一邊幫忙擦汗，一邊看著他笑。
元信被弄得有點不高興，“你笑、什麽，這也、呼、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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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途看周圍沒人註意，飛快地親了他一下，然後牽著他的手，跟他一塊去上跳板了。
一路都牽著手，展途把他送到跳臺最前端，又幫他調整好了劃輪。
當他準備離開，讓出跳板的時候，元信抓住他不讓走。
“我靠，展途，我好緊張，這好高啊，而且很滑。”
站在晃動的跳板上往下看，那片深藍色的水域顯得格外深邃，水中折射的光線使人頭暈目眩，腿也開始發軟。
對面還有游泳的人在看他，他只學了一小時而已，速成的，能行嗎？
展途笑著親他耳朵，在他手心裏寫：隨便跳著玩兒，我在下面接著你。
鼓足勇氣跳下去的那個瞬間，元信體會到了展途曾經告訴過他的那種感覺，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直到入水的瞬間，他聽到整個世界響起一聲心跳。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有一瞬間感到窒息，隨後便被浮力托舉而起，呼吸到空氣的同時他就嗆咳起來。
展途從旁邊過來把他擁進懷裏，又帶著他從容地潛入水下，展途游泳的動作看上去很專業，他的腳踝很軟，身體在水中很輕盈。
水是那麽清澈，浸透了光，細碎的泡泡從他眨眼的縫隙裏向上逃逸。
在失去對身體的控制之後，他被展途抱著，接了個很長很安靜的吻。
就像影視劇裏經常出現的水下接吻鏡頭那樣，超級浪漫，特別過癮。
在水下，展途不再是殘疾人，誰都沒法開口說話，也聽不到什麽聲音，展途比他更加靈活自如，他的一切都交給展途，他的身體，他的呼吸，他的吻。
也許可以在水裏蓋一座房子，跟展途在那裏生活，元信漫無邊際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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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們回到岸上，去泡熱水澡舒緩身體。
他肚子咕咕叫，展途讓他堅持一會兒，馬上去吃飯，但當教練拿來雪糕給大家分的時候，元信完全沒能抵擋住誘惑。
展途不太高興，看著他一邊泡澡一邊吃雪糕，忽然示意他：給我吃一口。
雪糕是一層玉米澱粉外殼裏面包著的方磚，用手拿著吃的那種。
元信背靠在熱水池的岸邊，很大方地把雪糕遞過去，被展途一下咬掉半塊，要不是因為他手指在那，恐怕展途會一口吃完。
“我……”
痛失雪糕的元信瞬間石化，呆呆地看著手中雪糕的遺骸，“我想哭鬧一下，行嗎展哥？”
展途得逞地笑起來，嘴角還沾著一點白色的雪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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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元信帶展途回石門橋的家。
這還是他第一次帶展途回來，因為元媽在展途家做住家保姆，平時周末都會請一天假回來陪元信，元信就有點心虛。
但這次展媽媽說要跟元媽一起去購物，於是家裏終於可以只有他們兩個了。
跟展途約好以後，元信昨天晚上就已經把房間認真收拾了一遍，他的房間有點小，所以到處都放了很多東西。
扔是不可能扔了，藏也沒地方藏，元信只能盡力地讓房間看上去不那麽亂。
他把展途帶回家以後，展途就很有規矩地坐在沙發上，小幅度地左右看了看，元信給他拿了好幾種飲料，又給他倒了杯元媽泡好的花茶。
不得不承認，他內心有點小激動，有種終於把媳婦兒拐回家的成就感。
又一想，拐回來的這個媳婦兒不僅長得好看，而且還是個小啞巴，可以關起門來好好欺負，嘿嘿嘿……
展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元信臉紅了，“沒、沒什麽，你休息一下，然後我們就去做作業吧。”
是的，他約展途來家裏，用的表面理由竟然是，做，作，業。
·
要做作業了，展途才發現元信桌上似乎沒什麽書，常用的工具書都沒有。
這怎麽行？他想，一直知道元元學習態度不認真，沒想到竟然到這種程度。
唐老師上課時常說的一句話：你連書/卷子/作業本都找不著，相當於上戰場不拿槍，你已經沒命了知道嗎？
展途現在也想把這句話送給元信，他拍了拍元信的屁股，問他：你書呢？
元信反應弧很長，“哦！我的書，在陽臺上曬著呢！”
原來前段時間家裏漏水，元信把重要的書都裝在塑料收納箱裏，但還是弄得很潮濕，還有些漫畫雜志什麽的幹脆就被水泡了。
他帶展途去房間外面的陽臺上，那兒擺攤似的曬了很多書，元信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著說，“像不像唐僧曬經？施主，你要哪一本經？給你一本哥兒要的三哼經？”
展途選了一本英語競賽經，一本數學五三經，又看到旁邊躺椅上曬的都是大厚書，幾大本擺在那裏，他拿起來看了看封面，以為是金庸古龍什麽的，沒想到竟然是毛選。
展途很詫異地問元信：你看這個？
元信說，“我從小就看啊，我爺爺留給我的，跟你說，我爺爺會俄語，他跟我這麽大的時候，還坐火車去北京參加握手會呢。”
展途大開眼界了，覺得他的元元真的很與眾不同，和大部分同齡人都不一樣，永遠都想不到那腦袋瓜裏藏著多少了不起的思考。
60.
班裏發的作業雖然很多，但對他們來說難度不大，做起來都很快，倆人靜下心來開始做，一不小心就做完了。
元信忽然想起什麽，“哎呦不好了，我跟向宣約好今天下午三點開始一塊做卷子的，我這都做完了該咋辦？”
展途不解地看著他：你怎麽跟他一起？
元信讀他手語還有點費力，琢磨了幾秒鐘，顯得呆呆傻傻的，然後他理直氣壯地說，“我跟他打視頻電話啊。”
展途有點不高興地皺眉，在本子上寫：你跟向宣每周末都打視頻電話？
“是啊，因為他經常有不會做的題，而我呢又比較樂於助人，但我倆又都很懶，一放假就不願意出門。”
展途生氣且潦草地寫：你跟我都沒打過視頻電話。
元信心裏一動，心想，哦？原來展途又吃醋了，哎呀呀呀。
“不是，”元信立刻笑起來，語氣也溫柔了不少，“不是你想的那樣，去年的時候，我不是答應你要端正學習態度嗎？但是我自控力不夠好，我怕自己寫作業又會開小差，所以我就讓向宣監督我，我倆互相監督。”
展途冷冷地看著他，不為所動。
“……你不是說想要一個對手嗎？那我就想盡快變得更強，早一點給你當對手，”元信笑著摟了一下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啵了一下，“展哥，別生氣嘛，嗯？我都是因為喜歡你。”
展途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些，仿佛對他的撒嬌很受用。
他指了指元信的手機：那快打吧。
元信表現出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擺擺手說，“不急，這還沒到三點呢，而且向宣那個狗日的最近也忙著跟女朋友聊天，經常爽我的約。”
他轉過身踩在凳子橫檔上，往展途身上一靠，兩只手摟著展途，“我就想跟你一起寫作業，跟你一塊幹什麽都好有意思。”
展途愉快地哼笑了一聲，攬著他後腦勺跟他接了個吻。
元信很小聲地在他耳邊嘀咕，“展哥，待會做完競賽題，我們兩個……”
他挑了挑眉，展途卻裝作不懂。
非得逼著元信紅著臉說出來，“……玩尾巴，好不好？”
玩尾巴是他給那項情侶活動起的別名，就仗著自己臉皮厚，展途都不好意思細想這個詞兒，臊死了。
·
這個視頻電話打得出乎倆人的意料，一接通以後，畫面裏好多個人。
馬凱、唐倩、向宣還有其他幾個班委都在，看環境像是在一個咖啡店裏，幾個人對著手機熱情揮手，原來他們一群人約出來討論春游的規劃。
大家很驚訝，“誒，展哥？元元，展哥怎麽在你家裏啊？！”
元信毫不遮掩地說，“我倆約會啊，玩累了就回我家了。”
展途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歪著頭安靜地看手機屏幕上大家說話。
“你們倆約會？”馬凱傻笑，“別開玩笑了，你們也看學校貼吧的帖子了？”
元信問，“什麽帖子？”
馬凱繼續傻笑，“有不少人說你倆是一對，真的好扯淡啊。”
元信哈哈大笑，展途也笑出了聲，然後轉過頭把臉埋在元信的頸窩裏，閉著眼睛蹭了蹭，那個高度正好是元信的手機拍不到的。
元信揉揉他頭發，把手機又舉高了一點，若無其事對其他人說，“春游要去哪裏，定了嗎？也不征求我的意見，我還是文藝委員呢。”
他正說著，展途忽然俯下身去，掀起他衣服，在他肚子上啵地親了一口。
元信險些拿不穩手機，心想，好一個妖妃啊妖妃！
視頻那頭，唐倩疑惑地問，“咦，元元，你的臉怎麽一秒變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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