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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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44.
競賽班也到了要期末驗收的節點，老師講課的難度一下子提高了很多，一道題裏面會綜合之前講過的很多種思路和方法，元信無法分心懈怠。
晚上他聽課的時候便沒去關註旁邊的展途，集中了精力，只是一個勁兒跟題目較勁，不時地回頭跟周瑋小聲交流幾句。
競賽班同學的狀態也都很緊張，個個抖擻精神，嚴陣以待，桌上摞著一堆一堆大學教材、競賽教程和打印資料。
大多數時候，元信跟周瑋交流比跟展途交流更加快捷和方便，雖然展途的回答更可靠，卻需要花時間寫出來。
展途只是默默在旁看著他們，不去打擾，到課間休息時，元信把一節課攻克的幾道題最後整理了一下思路，這才轉頭去看展途。
“展途，最後這道題好難啊，”他把他的筆記本推過去，眉飛色舞道，“但是我跟周瑋研究出來了，你看！”
展途低頭看了一遍，用紅色筆補了幾個步驟，元信卻不看題，只看他。
“你不高興了？”他戳了戳展途的手肘，壓低了聲音問。
展途正寫字，沒看到他說什麽，挑了挑眉示意他再說一遍，元信臉上有些藏不住的笑意，“我說，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展途扔下紅色筆換了支鉛筆，在題目旁邊寫道：我為什麽不高興？
元信本來沒打算做什麽，這會兒卻很想逗逗男朋友，於是回頭拍了拍周瑋的桌子，對著那還在埋頭做題的男生比了個心。
周瑋咧嘴一笑，毫不猶豫地回了他一個飛吻。
展途的臉一瞬間就冷下來了，元信這下心裏樂開了花兒，“怎麽了展途？你吃醋了？”
·
展途氣到退場，要去洗手間，元信就顛兒顛兒地在後面跟著他，競賽班這邊的教室很少，又快上課了，洗手間一個人也沒有。
展途在洗手池前洗了把臉，元信就從背後摟著他，把他往後硬掰，兩人倒退著搖搖晃晃地進了角落裏，元信撒歡似的在展途臉上親。
冰涼的水珠滾落下來，展途的眼睛在黑暗裏幽深如水，有些曲曲折折的光。
“生氣了和我說，”元信用手背抹掉他臉上的水，“和我說啊，我想聽。”
展途不知看沒看清他說什麽，總之是狠狠壓過來咬住了他，元信情不自禁地配合著分開了唇，舌尖立刻被他牙齒銜住，向外拉扯。
那種又麻又熱的感覺他從來沒有體會過，被對方完完全全地含住，連不斷分泌的唾液都無法自行下咽，反而盡數被對方吮飲。
他從沒親得這麽兇過，元信想象不到還有這種招數，感覺到展途喉結在動的時候他臉都紅了。
……救命，給他吃掉了。
展途一只手捧著他下巴，氣勢十足地強吻他，另一只手落在他後頸上，吻得愈激烈，撫摸就愈溫柔，手的溫度和他皮膚的溫度相互作用，使他整個人都持續發燙，腿也軟得不像話。
元信覺得自己實在是快要窒息了，求饒地呻吟了幾聲，展途才退開。
外面不知是誰走過，走廊上聲控燈亮起來，展途看清了元信此刻的表情，一絲忍不住的笑意從嘴角漏出，元信紅著臉大口呼氣，三魂丟了七魄。
【展：現在知道我吃沒吃醋了？】
元信伸手按滅他手機屏幕，兩個人又緊緊抱在一起，眼前再次變得昏暗，但展途感覺到元信的胸腔在震動，他在笑，可把這臭家夥得意壞了。
·
兩人並肩往回走，路上，展途在元信手心裏畫了個愛心。
元信攥了下拳，忽然思維跳脫地說，“哎你有沒有過那種體驗，當你閉上眼睛想象自己在虛空中畫了個愛心，然後這個過程就會不斷地在眼前反覆循環，直到你真的拿筆把它畫在某個地方，才能停下。”
展途若有所思地看看他，視線落在他不斷張合的唇間，那裏還留著一點被他吻過的痕跡，但不很明顯，他方才是收著力的。
元信又說，“還有，假如你想象虛空中有一個軸對稱圖形在旋轉，或者有一個車輪在跑，它很可能就會一直旋轉，不受你的控制，沒法讓它停下來。”
展途還是看著他，忽然悵嘆一口氣，再次拿出了手機。
【展：你剛剛說的什麽我完全沒看懂。】
元信楞住，“我剛語速很快嗎？”
【展：不，我只想親你。】
元信眨了眨眼，忽然身體歪過來靠近他的臉，很小聲地說，“哦，讓我看看是誰想親了還想親？”
展途指指自己。
“除了你，還有一個人，”元信恍然大悟說，“哦，原來是我自己。”
展途先是怔了一下，隨後就忍不住笑了。
“你以為我不想啊？下課起來接水的時候，下樓吃午飯的時候，還有剛才過來的路上，想了很多次，但總是有人在旁邊，沒人的地方也有監控。”
他笑了一下，捏捏展途的耳朵，“忍一下好嗎？我們都忍一下，實在忍不住了你再跟我講，我們就像剛才那樣。”
他現在都已經收心了，展途也得收心，不然期末考試就算贏了他，元信也會覺得是因為跟自己搞對象把這位大神耽誤了，那樣贏之無味。
44-1.
為了專心搞學習，從前的喜劇人元元暫時停止營業了，可是這一款冷靜元元還是很讓展途癡迷。
覆習備考那段時間有很多很多的自習課，大家都坐在自己座位上，老師也只坐在講臺上答疑。而他們兩個在靠後的位置，展途總會把平板電腦轉個角度，側對著右手邊的元信。
他的平板上面套了元信送的開心超人保護套，背面看上去五彩繽紛，每次有同學從前面經過，看到了都會忍不住一樂，心想他們班大魔王居然還有反差萌的一面。
但誰也不知道電腦正面的屏幕上永遠顯示著一句情話，是只有坐在元信的位置上才能看到的、只給元信看的情話。
起初只是一個偶爾閃過的念頭，那一次他用平板點開了元信的對話框，意識到之前給他打的很多話都沒保留下來。
於是展途決定以後白天跟元信講的話都單獨發在這裏，白天他不帶手機來學校，等放學回去以後就可以再看一次。
自習課上，元信在做題的空隙一擡頭，無意中看到展途屏幕上那行字：
元元是我的彩虹糖。
元信嘩地一下臉紅了，忍不住敲了敲展途的桌子，遞過去一張專用便簽。
元信：你電腦上那句，怎麽肥四？
展途：字面意思。
元信：為什麽突然這樣？
展途：喜歡你，想說好聽的話給你，以後每天換一句，你擡頭就可以看見。
元信：啊，展途！
展途：怎麽了？
元信：你故意搞我心態！
展途：我沒有，只是想讓你習慣一下跟我談戀愛的感覺。
元信：你真的很會×10！
一張便簽寫滿了，展途又拿了張新的。
展途：嗯嗯，我也覺得(^_^)
元信：不過還好，我很有一把力氣。
展途：？
元信：一力降十會，哈哈哈哈哈哈……
展途：別玩爛梗，正經點。
元信：好吧，我被你撩得心臟狂跳行了吧（這張千萬收好！）
展途：收到，我放在小盒子裏，不會有人看到的。
展途把兩張寫滿字的便簽按順序放回馬口鐵盒裏，拿起筆繼續做題。
因為向宣找到了文科班的漂亮女朋友，所以在班裏臭不要臉地炫耀了好一陣子，整個班在備考之餘都彌漫著酸酸甜甜的戀愛氣息。
而展途和元信也在戀愛，雖然沒有別的人知道，卻是他們心裏頭等大事。
是不動聲色的轟轟烈烈，愛欲若是滔天巨浪，少年則是無聲溺落的舟子。
展途右手很快地在試卷上寫字，左手握成拳順勢抵在心口，按著半天都沒平緩下來的心跳。
45.
考試前一天晚上，班裏的氣氛有些緊張不安。
三班的同學分班時成績都不錯，也都是從小到大被家長和老師們誇獎、期待的好學生，但當他們聚在一起之後，就開始了新的更激烈的競爭。
有比較就會有落差，差距雖然會帶來動力，同樣也會帶來巨大的壓力。
三班同學最大的壓力就來自於班裏那位大魔王，之前大家只覺得元信是天才，玩的一點不比別人少，卻還能考第一名。
後來展途出現了，這班裏的人才發現，比起勞逸結合、以逸為主的元信，刷一整晚競賽題都不見疲倦還顯得有點無聊的展途，才更可怕。
表情又很少，又不說話，視線一離開某個地方，就像是再無留戀那麽酷。
這就導致元信會讓大家覺得是親切的同類人，勉力還能追趕一下，但展途就算了，只遠遠看一眼就知道完全不在同一個次元。
班長馬凱有一次閑聊的時候對唐倩說，“好奇怪，我經常感覺大魔王像是我們班的，又不完全是我們班的。”
唐倩表示讚同，“他周圍有結界，你看咱班除了元元，誰能靠近三尺之內？我也是靠著手語秘術才能靠近他的。”
“這樣啊，”馬凱笑著說，“就當他是咱班的吉祥物吧，鎮班之寶。”
·
打定這個主意的馬凱，在遇到一道老王講了但他還是不懂的數學題之後，選擇在晚自習課間去找元元請教。
但當他穿過整個班高高壘起的課本之林，來到教室後面時，卻發現元信把桌子搬到了展途的後面，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元信兩條長腿屈著，腳踩在展途的椅子橫檔上，枕著一條胳膊，另一條胳膊伸直了搭在桌上，那只手被展途側過身牽著，十指相扣。
一向老實本分的班長同學看到這一幕就驚呆了，他回頭拍了拍他的老夥計向宣，卻發現向宣正在用一張粉藍色信紙寫情書。
“哎，”馬凱小聲問他，“元哥和展哥在幹嘛呢？為啥那個姿勢啊？”
“他倆是熱戀情侶，”向宣頭也不擡，“這事居然還有人不知道嗎？”
這一塊的人都沒法治了，班長心想，真的沒法治了，我們理三班要完蛋了。
馬凱只好問向宣，結果不出所料，老王白天講的時候向宣也沒弄懂，他嘿嘿笑了一下，有點慚愧。
剛做完一張卷子的展途放下筆，捏了捏手指，看向他們的方向，向宣一心要寫情書，順勢把馬凱推過去，“展哥，班長要問你道題。”
·
展途坐直了些，非常友好地點點頭，就像一個技術精湛、工作態度很好的外科醫生，馬凱緊張忐忑地拿個凳子坐過去，感覺自己的智商馬上要被解剖。
馬凱問出了他的問題，展途在紙上寫寫畫畫，很細致地把那道題的思路從頭到尾分析了一遍，雖然是無聲版本，但這次馬凱很清楚地理解了解法。
中途元信還在後面哼唧了一聲，似乎趴得不舒服，被展途捏捏手腕，又埋頭繼續睡了。
馬凱有點疑惑地想，展途怎麽好像能聽到元信的聲音似的？好奇怪。
教室裏的氣氛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得知大魔王的課堂開張的好消息，第二個課間時，教室那一小塊地方很快圍滿了來問問題的同學。
一張張考前焦慮的苦瓜臉在離開時都綻放了祖國花朵的笑容。
元信睡夠了覺，精神滿滿地起來幫展途分擔了一部分問題，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男朋友一下子這麽受歡迎了，都快變成公共財產了，但他還是挺高興的。
·
放學鈴響時元信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正在開班會的唐老師停下來，問他，“元元，那麽困啊？”
元信眼裏掛著淚，忙說，“沒有沒有。”
“我在走廊上看你睡了一節課，還沒睡夠？”
“我錯了老師……”
“好了，困了就回去睡覺，”唐老師笑笑，“今晚都早點休息，住宿的同學也回吧，明天都好好考。”
一貫被拖堂拖習慣的三班人歡呼著伸起了懶腰，元信穿好外套，拿起書包，展途也站起來準備離開。
走出教室的時候，元信笑嘻嘻地說，“自從我收心學習之後，我覺得老班兒比以前更喜歡我了。”
展途心想，誰會不喜歡你呢？
“展途，你今天騎車載我吧，我給你看著點兒車，”下樓時元信搭著他肩膀，商量道，“今天晚上有月亮，我要坐在後面看。”
展途笑著嗯了一聲，然後擡頭看一眼天上平靜溫柔的月亮。
他偶爾會覺得元元說的每句話都很浪漫。
再甜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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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賽班也到了要期末驗收的節點，老師講課的難度一下子提高了很多，一道題裏面會綜合之前講過的很多種思路和方法，元信無法分心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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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賽班同學的狀態也都很緊張，個個抖擻精神，嚴陣以待，桌上摞著一堆一堆大學教材、競賽教程和打印資料。
大多數時候，元信跟周瑋交流比跟展途交流更加快捷和方便，雖然展途的回答更可靠，卻需要花時間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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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途，最後這道題好難啊，”他把他的筆記本推過去，眉飛色舞道，“但是我跟周瑋研究出來了，你看！”
展途低頭看了一遍，用紅色筆補了幾個步驟，元信卻不看題，只看他。
“你不高興了？”他戳了戳展途的手肘，壓低了聲音問。
展途正寫字，沒看到他說什麽，挑了挑眉示意他再說一遍，元信臉上有些藏不住的笑意，“我說，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展途扔下紅色筆換了支鉛筆，在題目旁邊寫道：我為什麽不高興？
元信本來沒打算做什麽，這會兒卻很想逗逗男朋友，於是回頭拍了拍周瑋的桌子，對著那還在埋頭做題的男生比了個心。
周瑋咧嘴一笑，毫不猶豫地回了他一個飛吻。
展途的臉一瞬間就冷下來了，元信這下心裏樂開了花兒，“怎麽了展途？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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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途在洗手池前洗了把臉，元信就從背後摟著他，把他往後硬掰，兩人倒退著搖搖晃晃地進了角落裏，元信撒歡似的在展途臉上親。
冰涼的水珠滾落下來，展途的眼睛在黑暗裏幽深如水，有些曲曲折折的光。
“生氣了和我說，”元信用手背抹掉他臉上的水，“和我說啊，我想聽。”
展途不知看沒看清他說什麽，總之是狠狠壓過來咬住了他，元信情不自禁地配合著分開了唇，舌尖立刻被他牙齒銜住，向外拉扯。
那種又麻又熱的感覺他從來沒有體會過，被對方完完全全地含住，連不斷分泌的唾液都無法自行下咽，反而盡數被對方吮飲。
他從沒親得這麽兇過，元信想象不到還有這種招數，感覺到展途喉結在動的時候他臉都紅了。
……救命，給他吃掉了。
展途一只手捧著他下巴，氣勢十足地強吻他，另一只手落在他後頸上，吻得愈激烈，撫摸就愈溫柔，手的溫度和他皮膚的溫度相互作用，使他整個人都持續發燙，腿也軟得不像話。
元信覺得自己實在是快要窒息了，求饒地呻吟了幾聲，展途才退開。
外面不知是誰走過，走廊上聲控燈亮起來，展途看清了元信此刻的表情，一絲忍不住的笑意從嘴角漏出，元信紅著臉大口呼氣，三魂丟了七魄。
【展：現在知道我吃沒吃醋了？】
元信伸手按滅他手機屏幕，兩個人又緊緊抱在一起，眼前再次變得昏暗，但展途感覺到元信的胸腔在震動，他在笑，可把這臭家夥得意壞了。
·
兩人並肩往回走，路上，展途在元信手心裏畫了個愛心。
元信攥了下拳，忽然思維跳脫地說，“哎你有沒有過那種體驗，當你閉上眼睛想象自己在虛空中畫了個愛心，然後這個過程就會不斷地在眼前反覆循環，直到你真的拿筆把它畫在某個地方，才能停下。”
展途若有所思地看看他，視線落在他不斷張合的唇間，那裏還留著一點被他吻過的痕跡，但不很明顯，他方才是收著力的。
元信又說，“還有，假如你想象虛空中有一個軸對稱圖形在旋轉，或者有一個車輪在跑，它很可能就會一直旋轉，不受你的控制，沒法讓它停下來。”
展途還是看著他，忽然悵嘆一口氣，再次拿出了手機。
【展：你剛剛說的什麽我完全沒看懂。】
元信楞住，“我剛語速很快嗎？”
【展：不，我只想親你。】
元信眨了眨眼，忽然身體歪過來靠近他的臉，很小聲地說，“哦，讓我看看是誰想親了還想親？”
展途指指自己。
“除了你，還有一個人，”元信恍然大悟說，“哦，原來是我自己。”
展途先是怔了一下，隨後就忍不住笑了。
“你以為我不想啊？下課起來接水的時候，下樓吃午飯的時候，還有剛才過來的路上，想了很多次，但總是有人在旁邊，沒人的地方也有監控。”
他笑了一下，捏捏展途的耳朵，“忍一下好嗎？我們都忍一下，實在忍不住了你再跟我講，我們就像剛才那樣。”
他現在都已經收心了，展途也得收心，不然期末考試就算贏了他，元信也會覺得是因為跟自己搞對象把這位大神耽誤了，那樣贏之無味。
44-1.
為了專心搞學習，從前的喜劇人元元暫時停止營業了，可是這一款冷靜元元還是很讓展途癡迷。
覆習備考那段時間有很多很多的自習課，大家都坐在自己座位上，老師也只坐在講臺上答疑。而他們兩個在靠後的位置，展途總會把平板電腦轉個角度，側對著右手邊的元信。
他的平板上面套了元信送的開心超人保護套，背面看上去五彩繽紛，每次有同學從前面經過，看到了都會忍不住一樂，心想他們班大魔王居然還有反差萌的一面。
但誰也不知道電腦正面的屏幕上永遠顯示著一句情話，是只有坐在元信的位置上才能看到的、只給元信看的情話。
起初只是一個偶爾閃過的念頭，那一次他用平板點開了元信的對話框，意識到之前給他打的很多話都沒保留下來。
於是展途決定以後白天跟元信講的話都單獨發在這裏，白天他不帶手機來學校，等放學回去以後就可以再看一次。
自習課上，元信在做題的空隙一擡頭，無意中看到展途屏幕上那行字：
元元是我的彩虹糖。
元信嘩地一下臉紅了，忍不住敲了敲展途的桌子，遞過去一張專用便簽。
元信：你電腦上那句，怎麽肥四？
展途：字面意思。
元信：為什麽突然這樣？
展途：喜歡你，想說好聽的話給你，以後每天換一句，你擡頭就可以看見。
元信：啊，展途！
展途：怎麽了？
元信：你故意搞我心態！
展途：我沒有，只是想讓你習慣一下跟我談戀愛的感覺。
元信：你真的很會×10！
一張便簽寫滿了，展途又拿了張新的。
展途：嗯嗯，我也覺得(^_^)
元信：不過還好，我很有一把力氣。
展途：？
元信：一力降十會，哈哈哈哈哈哈……
展途：別玩爛梗，正經點。
元信：好吧，我被你撩得心臟狂跳行了吧（這張千萬收好！）
展途：收到，我放在小盒子裏，不會有人看到的。
展途把兩張寫滿字的便簽按順序放回馬口鐵盒裏，拿起筆繼續做題。
因為向宣找到了文科班的漂亮女朋友，所以在班裏臭不要臉地炫耀了好一陣子，整個班在備考之餘都彌漫著酸酸甜甜的戀愛氣息。
而展途和元信也在戀愛，雖然沒有別的人知道，卻是他們心裏頭等大事。
是不動聲色的轟轟烈烈，愛欲若是滔天巨浪，少年則是無聲溺落的舟子。
展途右手很快地在試卷上寫字，左手握成拳順勢抵在心口，按著半天都沒平緩下來的心跳。
45.
考試前一天晚上，班裏的氣氛有些緊張不安。
三班的同學分班時成績都不錯，也都是從小到大被家長和老師們誇獎、期待的好學生，但當他們聚在一起之後，就開始了新的更激烈的競爭。
有比較就會有落差，差距雖然會帶來動力，同樣也會帶來巨大的壓力。
三班同學最大的壓力就來自於班裏那位大魔王，之前大家只覺得元信是天才，玩的一點不比別人少，卻還能考第一名。
後來展途出現了，這班裏的人才發現，比起勞逸結合、以逸為主的元信，刷一整晚競賽題都不見疲倦還顯得有點無聊的展途，才更可怕。
表情又很少，又不說話，視線一離開某個地方，就像是再無留戀那麽酷。
這就導致元信會讓大家覺得是親切的同類人，勉力還能追趕一下，但展途就算了，只遠遠看一眼就知道完全不在同一個次元。
班長馬凱有一次閑聊的時候對唐倩說，“好奇怪，我經常感覺大魔王像是我們班的，又不完全是我們班的。”
唐倩表示讚同，“他周圍有結界，你看咱班除了元元，誰能靠近三尺之內？我也是靠著手語秘術才能靠近他的。”
“這樣啊，”馬凱笑著說，“就當他是咱班的吉祥物吧，鎮班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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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這個主意的馬凱，在遇到一道老王講了但他還是不懂的數學題之後，選擇在晚自習課間去找元元請教。
但當他穿過整個班高高壘起的課本之林，來到教室後面時，卻發現元信把桌子搬到了展途的後面，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元信兩條長腿屈著，腳踩在展途的椅子橫檔上，枕著一條胳膊，另一條胳膊伸直了搭在桌上，那只手被展途側過身牽著，十指相扣。
一向老實本分的班長同學看到這一幕就驚呆了，他回頭拍了拍他的老夥計向宣，卻發現向宣正在用一張粉藍色信紙寫情書。
“哎，”馬凱小聲問他，“元哥和展哥在幹嘛呢？為啥那個姿勢啊？”
“他倆是熱戀情侶，”向宣頭也不擡，“這事居然還有人不知道嗎？”
這一塊的人都沒法治了，班長心想，真的沒法治了，我們理三班要完蛋了。
馬凱只好問向宣，結果不出所料，老王白天講的時候向宣也沒弄懂，他嘿嘿笑了一下，有點慚愧。
剛做完一張卷子的展途放下筆，捏了捏手指，看向他們的方向，向宣一心要寫情書，順勢把馬凱推過去，“展哥，班長要問你道題。”
·
展途坐直了些，非常友好地點點頭，就像一個技術精湛、工作態度很好的外科醫生，馬凱緊張忐忑地拿個凳子坐過去，感覺自己的智商馬上要被解剖。
馬凱問出了他的問題，展途在紙上寫寫畫畫，很細致地把那道題的思路從頭到尾分析了一遍，雖然是無聲版本，但這次馬凱很清楚地理解了解法。
中途元信還在後面哼唧了一聲，似乎趴得不舒服，被展途捏捏手腕，又埋頭繼續睡了。
馬凱有點疑惑地想，展途怎麽好像能聽到元信的聲音似的？好奇怪。
教室裏的氣氛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得知大魔王的課堂開張的好消息，第二個課間時，教室那一小塊地方很快圍滿了來問問題的同學。
一張張考前焦慮的苦瓜臉在離開時都綻放了祖國花朵的笑容。
元信睡夠了覺，精神滿滿地起來幫展途分擔了一部分問題，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男朋友一下子這麽受歡迎了，都快變成公共財產了，但他還是挺高興的。
·
放學鈴響時元信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正在開班會的唐老師停下來，問他，“元元，那麽困啊？”
元信眼裏掛著淚，忙說，“沒有沒有。”
“我在走廊上看你睡了一節課，還沒睡夠？”
“我錯了老師……”
“好了，困了就回去睡覺，”唐老師笑笑，“今晚都早點休息，住宿的同學也回吧，明天都好好考。”
一貫被拖堂拖習慣的三班人歡呼著伸起了懶腰，元信穿好外套，拿起書包，展途也站起來準備離開。
走出教室的時候，元信笑嘻嘻地說，“自從我收心學習之後，我覺得老班兒比以前更喜歡我了。”
展途心想，誰會不喜歡你呢？
“展途，你今天騎車載我吧，我給你看著點兒車，”下樓時元信搭著他肩膀，商量道，“今天晚上有月亮，我要坐在後面看。”
展途笑著嗯了一聲，然後擡頭看一眼天上平靜溫柔的月亮。
他偶爾會覺得元元說的每句話都很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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