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簽了賣身契

關燈
第137章  簽了賣身契

一個多月前, 忘不了的六月五日當天,顧野蔓返回總長府前,為以防萬一留了具分身在特案局, 霧城坐標也由這具分身攜帶。

本體被喬控制後,她怕分身被發現,落在喬手中的媽媽葉溪會有危險,於是一直隱藏在暗處。

特案局在她的授意下, 已經假意向衛無相投降,以減少更多的傷亡。衛燁成了殘廢, 她怕衛無相會找她熟人的麻煩,於是讓苗渺、四號、裘心蕊她們,也離開特案局, 隱在了暗處。

她這具分身,雖然失去了異能, 但擺脫了總長府內喬的控制範圍後,已經可以自由回到神界。

神界形勢危急, 南天神宮和東天神宮都徹底停止了對詭族的抵抗,放任越來越多詭族進入現世。這座客船只是一個小小縮影。如今,廣袤的夏國土地上, 無論是五城的貴族, 還是荒野危險區的貧民, 數億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衛無相為鞏固政權, 只顧著四處掃蕩異己;他手下純血派那幫人, 橫行無忌,魚肉百姓;詭族更是將夏國當做了狩獵場, 不分白天黑夜,肆意獵殺人類。

各地的超凡、異能者們仍在自發組織戰鬥, 保護同族,負隅頑抗。可面對源源不絕的詭族,和純血派的血腥鎮壓,這些分散的反抗力量,只是杯水車薪、蚍蜉撼樹。

而人們寄予厚望的五方神尊,南天神尊和西天神尊投靠了詭族,東天神尊阿念被囚,北天神尊已經半詭化無法降神。顧野蔓她自己,更不用說了,本體被控,分身無異能,徹底淪為了廢人。

退一萬步,就算她們五方神尊都鐵骨錚錚,以巔峰狀態聯手降神,恐怕也不是喬這一只超越高階詭的對手。

面對高維生物的降維碾壓,作為低維生物的人類,除了乞求高維的憐憫、束手待斃,還有什麽能做的?

連續幾夜,顧野蔓的分身躲在特案局總部的異能隔離間內,滿腦子都是這樣的想法。

別人的生死,她已無法左右。而她自己和腹中孩子、媽媽葉溪的生死,也全維系於黎靖川一人身上。

喬不知為什麽,很重視黎靖川是否能成功詭化。想來之前那些不停進化版本的詭化劑,都只是前期試驗,而黎靖川,就是它們最後一個試驗品。

黎靖川如果成功詭化,那麽,她和孩子還有媽媽葉溪,就會活下來,成為詭族控制黎靖川的人質;而黎靖川如果失敗,毫無疑問,她們所有人,都會被抹殺。

她幫不了黎靖川,幫不了自己,幫不了任何人。

沒有任何破局的辦法。

深深的無力感,一次又一次將她淹沒。她仿佛再次置身於深海,這次,她沒有向上掙紮的力氣,黎靖川也無法將她拉上海面。她甚至都看不見,他們頭頂的那束光。

到處都是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無邊無際的黑暗!

……

就是在這樣至暗的一刻,她發現,自己竟離開了深海,身處於了那片,熟悉的虛空之中。

過去,她僅僅是能夠觸碰到這片虛空,而此刻,她居然站在了虛空中。

身體無比的輕盈,仿佛並不存在。

無比美妙的狀態只持續了一瞬,很快她就回到現實中,仍躺在冷冰冰的異能隔離箱內。

然而那一瞬的經歷,卻讓她如潭死水般的心中,燃起了點點希望。她曾在極致兇險之時,看破虛空中禁法領域的實質,達到無相境界,從此不受禁法領域禁制。因此她確定,那片虛空,並不是她的想象或是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

而她對那片虛空的感悟,已經比突破無相境界那會兒,強了許多。是否,她有朝一日可以通過對那片虛空感悟,達到更高的境界,甚至,能和超越高階詭有一拼之力?

懷揣這一希望,她徹底活了過來。

當時,她正要規劃下一步的計劃,蒲畫梅突然通過專線通訊找到她,替雲風月傳話。

雲風月的欺騙,讓她不敢再輕易相信蒲畫梅。但霧城坐標在手,她還是派給了蒲畫梅一個任務,讓蒲畫梅前去阻攔亞索和衛無相的談判。

以她對亞索的了解,這次兩國和談,亞索絕對會表面上答應衛無相,同時偷偷帶兵來攻打夏國,趁著夏國內亂,獲取更多的利益。

如今的夏國已經脆弱不堪,隨時會分崩離析,再禁不起亞索的一絲折騰。所以顧野蔓讓蒲畫梅轉告亞索,如果想就此斷絕和霧島的能源交易,盡管放手去做,看看從夏國手裏謀得的能源開采權,能不能彌補霧島斷供的損失。

亞索是聰明人,絕對算得明白這筆賬。衛無相能做出的妥協有限,如果與霧島斷絕交易,別國的能源供應,將面臨嚴重缺口。他就算不樂意,也不得不答應顧野蔓的要求,拒絕與衛無相這個篡國賊締結和約,並且保證不會趁夏國內亂,出兵攻打落井下石。

蒲畫梅自然不樂意對自己的亞索表弟這麽狠,可雲風月是夏國人,讚成顧野蔓的做法。

雲風月還讓蒲畫梅傳話,顧野蔓如果想要知道有關超越高階詭的真相,可以去別國一趟。那裏,有她想要得到的答案。

蒲畫梅問顧野蔓需不需要用無間游輪送她去別國,被顧野蔓拒絕了。

她已經不信任雲風月和蒲畫梅,暴露分身的下落,絕非智舉。

至於雲風月給她提供的方向——別國,她還是決定,去走一趟。

別國的詭族數量遠遠超過夏國,那裏,必定有更多關於詭族的情報,甚至,可能有其他超越高階詭的存在。

知己知彼,才有取勝的可能。因此,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決定,獨自去闖一闖。

為了不暴露行蹤,她輾轉去到第十三區,登上了這艘載滿偷渡客的小型客船。

這樣的客船,據說在第七區、第十二區和第十三區的海港,每天都有幾艘。好處是魚* 龍混雜,不用擔心被蒲畫梅的人堵到;不好處也是魚龍混雜,她上船沒幾天,就被偷光了所有東西,差點兒餓死,淪落到賣身給這個老江湖的小荷官,來換取吃穿用度。

感受到兩道火辣辣的目光,顧野蔓睜開了眼。

小荷官正站在床邊,居高臨下,怒氣沖沖瞪著她。

這個角度,她竟有一絲恍惚,仿佛在小荷官臉上,看到了另外的人。

怎麽可能?那人,已經死了。

她心中一痛,垂眸收斂情緒。

“你叫什麽名字?”再睜開眼,她露出微笑,手臂搭在枕頭上,懶洋洋地提問。

“我、的、床。”景霖一字一頓道。

“沃德闖?好奇怪的名字。”

“我叫景霖!我說你睡的是我的床!X!”景霖氣得罵出聲。

“小景霖,我的錢都在你那裏,你可以再去買一個床位。”顧野蔓提醒。

“錢不夠。”景霖扭過頭。

“誒?”顧野蔓想自己上船時帶了幾萬塊在身上,不至於不夠買個床位。

“……賭輸了。”景霖垂頭喪氣地往地上一蹲,半晌,“算了,你愛躺躺吧,我得出去開張,要不然還沒到別國,錢先花光了。”

景霖走出了房間,又不放心探頭回來喊道:

“餵女人,你簽了賣身契,千萬別試圖逃跑!我們可是大公司,你逃到天涯海角也能給抓回來!”

***

少了小荷官景霖的聒噪,顧野蔓再次閉上眼,重新回到那片虛空之中。

身體很輕盈,感覺很美妙。

但也僅限於此。她至今沒能更進一步,找到這片虛空與現世的鏈接,更別提借此達到什麽更高的境界,或者獲得什麽強大的力量。

身體突然搖晃了一下。

她睜開眼。早就不暈船的她,對海船的正常搖晃,都是直接忽略。

剛才晃的這一下,很不正常。

看來她運氣不太好。這種普通客船上的防護系統,都是最老舊的版本,和無間游輪沒得比。一旦遇上強一些的海域怪獸,防護系統輕而易舉就能被攻破,很容易就船毀人亡,被怪獸一鍋端。她上船前買船票時,船老板也提醒過,這是張單程票,要麽通往別國,要麽直通陰曹地府。

如今很明顯,她所在的船,遇到海域怪獸襲擊了。

防護系統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

她下了床,推門進入走廊,朝尖叫聲最密集的方向趕去。

***

船艙裏到處充斥著尖叫聲、哭喊聲,和怪獸的吼叫聲,早已亂成了一團。

景霖用最快的速度,在混亂的人流裏穿行。不用問人她也能明白眼前的狀況。客船不走運遭到了怪獸襲擊,並且脆弱不堪一擊的防護系統,已經被破壞了。

換句話說,船上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少富貴貧窮,都已無差別地成為了怪獸們的獵物。

想活命,只能靠自己。

這不是景霖第一次遇見怪獸。搞到影都通行證前,她在各個荒野危險區輾轉生活了許多年,幾次三番差點兒成為怪獸口中餐食。最危險的一次,她後背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直到現在跑得快些,傷疤處還會隱隱作痛。

不過傷疤處的疼痛也有用處。正如此刻,疼痛能提醒她在絕境中,保持冷靜,不要因為害怕,而做出不理智的判斷。

船上到處都是奔跑的怪獸,逃跑無用。她之所以跑,是因為上船後她按照經驗,第一時間熟記了存放救生艇的位置。船長船員們也怕死,他們會準備少量搭載新型防護系統的救生艇。她得趕在他們前,登上救生艇,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景霖這麽想著,加快了速度,朝著救生艇存放處奔去。

快了,前面是樓梯,上去就是甲板,拐個彎就能找到救生艇。

突然,一群小孩迎面朝她跑了過來。為首的小孩她認得,就是順走她骰子的那個小兔崽子。幾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兔崽子臉上都是驚恐的神色,她心道不妙,肯定是有怪獸在追他們。

她應該轉身就跑,卻還是忍不住,脖子欠,回了一下頭。

就這一回頭,正巧看見,那群小兔崽子將一個抱玩偶紮小揪揪、看起來只有兩三歲的乖巧小女孩,推倒在地上。小女孩發出委屈的哭聲。怪獸的註意力被吸引,放棄追逐小兔崽子們,利爪朝地上的小女孩抓去。

景霖腦海裏浮現一副相似的畫面。畫面裏,也是一個很小的小女孩,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被一群大孩子欺負。怪獸來了,那群大孩子把小女孩一個人推了出去,去做吸引怪獸的誘餌,其他孩子趁機四下逃命……

景霖低咒了一聲。想這些幹什麽?人各有命,她自己活著都困難。別人的死活,與她何幹?

得趕緊跑。

心裏是這麽想的,雙手卻不聽使喚,撿起了一旁掛在墻壁上的求生錘,朝抓向小女孩的怪獸扔去。

“砰”的一聲撞擊響起,求生錘精準砸中怪獸頭部。怪獸吃痛,放過小女孩,朝她看過來。

景霖渾身汗毛聳立,後悔得直咽口水。完了,沒事裝什麽英雄。明明可以躲起來,等怪獸把小女孩吃了後離開,自己再上甲板去找救生艇。現在被怪獸盯上了,肯定趕不及上救生艇了。

逃,除了逃,沒有別的辦法。

她玩命向前狂奔,目光四處逡巡,尋找合手的武器。

被激怒的怪獸,瘋了般朝她沖過來。眼前船艙盡頭居然是個死胡同,沒地方逃了!她舉起剛才隨手撿的長傘,傘尖用盡全力朝怪獸刺去。

怪獸足有二米高的身體轟然倒地,腥熱的血液濺了她一臉!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刺向怪獸頭顱、卻被堅硬的頭骨卡在外面的傘尖。

都沒刺中,怪獸就死了?自己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

“別發呆,快離開這裏。”一道略微熟悉的女聲響起。

只見碰瓷她還霸占她床的那個女人,從怪獸後腦勺拔出一根染血的鐵棍,然後將鐵棍朝她伸了過來。

“別殺我,我錯了!”景霖低叫,“我不該騙你簽賣身契,還占用你的財物,女俠!”

顧野蔓無奈道:“鐵棍你拿著防身。”

“那你用什麽?”景霖下意識問。

顧野蔓低頭看了看雙手,這具分身沒有異能,煉體術倒是還能用,吃飽後力氣挺大的。

“你剛才是要去找救生艇?”

景霖不疊點頭。

“那還不快點兒跟上?”

顧野蔓直奔著甲板的方向而去,景霖楞了一下,趕緊跟上。

***

一路上,顧野蔓又憑借煉體術,解決了幾只攔路的怪獸。

剛剛她查探過,客船防護系統已經徹底損毀,修覆的可能性幾乎沒有。憑她現在這點兒傍身的煉體術,打幾只怪獸自保還可以,想保住這艘客船上和上面的乘客,也沒可能。唯一的希望,在那片虛空,可惜她的參悟一直沒有進展,起不到什麽用處。只能先撤離自保。

去找救生艇的路上,她遇見了景霖為救小女孩將怪獸引走的一幕,決定順手將口是心非的小荷官也給帶上。

兩人來到求生艇存放處,卻只看見一片空地。不遠處的海面上,幾艘小艇,正在怪獸的追擊下,飛速向遠處駛去。

“來晚了,全完了。沒了救生艇,只能留船上餵怪獸了!”景霖繃了許久的神經,再也繃不住,崩潰大叫。

兩只帶翅膀的魚類怪獸飛上甲板,朝兩人沖過來。

顧野蔓手起怪獸落,赤手空拳,將兩只魚怪打回了海中。

景霖舉起手裏的鐵棍,學著顧野蔓的樣子,發狠擊打向周圍的怪獸。

越來越多的怪獸爬上甲板,海潮般將兩人重重包圍。

甲板冷不丁顫了一顫。景霖沒有防備,踉蹌跌倒,鐵棍被怪獸踩住,徹底失去還手之力。

顧野蔓心道不好,趕緊上前打跑了景霖身上的怪獸。

“小心背後!”景霖驚恐地瞪大雙眼。

引起甲板震顫的元兇,自顧野蔓背後的海面冒出頭。竟是一只足有幾層樓高的巨型章魚怪!每條章魚爪都有兩三個成年人那麽粗。數不清的巨型章魚爪朝二人擊來。

顧野蔓背後仿佛長了眼睛,閃身躲過章魚爪一次次的襲擊。

景霖卻沒那麽好的身手,被章魚爪卷起,甩向高空,眼看著就要落入章魚怪口中。

顧野蔓離得太遠,又沒有法術飛不了,援救已經來不及——

突然,景霖脖子上的項鏈,發出耀眼的金光。

顧野蔓怔楞在了原地。

那金光中,竟蘊含著屬於顧破的氣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