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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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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新年裏成家的皇子將孩子都帶進了宮, 皇太後的寧壽宮也多了一群孩子。

才幾年時間皇子們該成親的成親了,孩子也跟下崽一樣一個個落地。

真是一眨眼的工夫,這些孩子見風就長。

看著穿著跟紅包一樣的孩子們, 榮妃忍不住誇讚,“瞧瞧,這一個個多活潑?”

坐在上首的寶音瞧了一眼, 七八歲的孩子正是調皮的時候,才規規矩矩坐了一會兒,就忍不住湊在一起玩鬧起來。

身邊有親祖母在, 小孩子自然不怕生。

皇太後身邊坐著五皇子的兒子, 六歲的小孩被皇太後摟在懷裏,老人家滿臉都是疼愛, 畢竟是她最疼愛孫子生下的孩子。

這幾年寶音過得還算順遂, 國內事操心的少了, 心思多放在國外。

要說有什麽煩心事, 也就感嘆時間流逝過快。

只是片刻出神, 就有聽見小孩子的哭鬧聲。

原來是太子家的和大皇子家地打了起來。

等拉完駕,也沒心思待下去, 大家也就散了。

轎子往穿過甬道往養心殿走。

路過乾清宮時, 看到不少官員在等待皇帝召見。

這邊的情況也是這樣。

皇帝這兩年很明顯沒有換太子的意向, 大臣也沒幾個站隊, 國內看著很穩, 就好像太子接任是理所應當,這讓寶音有點看不明白了。

他對太子是有點不滿,可也沒有到換的份上,太子一直以來表現得都很不錯,有點小毛病也是瑕不掩瑜, 至於皇子們看著也很安分。

收回思緒,寶音回了養心殿,著手假/鈔案。

經過近十年的調查,裏裏外外都搜得仔細了,還派人臥底,總算是將所有涉案人都查明白了。

說實話看到上面列的名單,寶音自個兒都有些不明白,這些人幹什麽不好,非得將心思放在旁門左道上,要是將這些人脈、時間、城門放在做事上,無論做什麽都能成功吧?

涉案人員怎麽說呢,有點覆雜,不僅是老早之前的錢莊,曾經江南的個別士紳,還有些官面上的人,還不是小官,小官也沒那個底氣。

這人還不是主動庇護,就是稀裏糊塗被拉下水,不分什麽就胡亂罩著,這人身份還有點棘手,連她不知道了該怎麽處置。

佟家啊,皇帝的母家。

也對,這個國家再沒有比這個家族更加有膽量的了。

***

皇帝進來時聽見人在哭。

覺得有些奇怪,要知道很少見哭,當年心不甘情不願也沒哭,皇帝意識到出了大問題,很可能是他搞不定的大問題。

養心殿的房子都是改建過,正殿旁邊有一道門通往裏間。

推開門進去是另有天地,沒有隔間,隔斷的木墻是拆掉的,只擺放了一張大床,床上放著近些年流行的乳膠床墊,上面平鋪著絨被。

地面是熱的,屋內更是暖如夏日。

他的皇後此刻俯臥在床上,發出哭泣聲。

那聲音似是被壓抑住,聽著就可憐得很。

皇帝沒有心疼,只有頭疼,相伴二十餘年,若不是出現了她搞不定的事,她不會搞出這般動靜來為難他。

“怎麽哭了?不是剛從皇額娘那裏回來,誰給你氣受了?”

他佯裝不知坐在床上,“是宜妃還是榮妃?”

這兩個都是心直口快的。

皇帝已經五十多歲,看著精神還不錯,當然是沒辦法跟十年前比。

前兩年火車通到最南邊的廣東,他還跑到了那邊去。

哪怕歲數上來了仍喜歡往外跑。

寶音擡起頭,她也四十了,眼角的細紋最近幾年也出現了,這是沒辦法避免的,沒有科技和狠活,光是內調外養作用有限。

時間不會為任意人停留。

寶音裝模作樣地抹掉眼淚,“還能誰給我氣受,除了你還能有誰?”

皇帝審視了她幾眼,站直了身體,“南洋那邊進貢了幾車水果,你吃不吃?”

[吃!]

她恨恨道,就知道拿她愛吃的榴梿誘惑她。

看著她吹的香,皇帝捏住了鼻子,哪怕看她吃過很多回了還是無法接受那股氣味。

等她連吃兩個,他才叫停。

“剩下的讓人凍起來,別吃多了回頭又上火。”

這麽一會兒,寶音算是被哄好了。

有宮女走過來打開電視,兩人湊在一起看電視呢。

皇帝戴上了眼鏡,電視裏是太子出現在漠北的場景。

從漠北到新大陸,看著是麻煩了點,別說真是方便。

海峽中間還有兩座島,通往對面大陸。

也難怪古時候普通人也能通過那片海域渡過去。

皇太子此行主要是一路往上占了無人的土地,別管是不是苦寒之地,只要靠海,那都是好地盤。

電視裏皇太子說著對面的新大陸,說大清與對面的淵源。

聽得寶音都忍不住笑出聲。

皇帝自己動手關了電視,問她,“說吧,誰惹你生氣了?”

一句話再次讓寶音心情不好。

“還能是誰?你舅舅唄,這些年看我就沒順眼過,認為是我搶走了佟家的皇後之位,這是專門跟我對著幹。”

佟家系心心念念皇後之位很多年了,結果才做半年,還犧牲了兩個女兒,後面這個雖是個貴妃,在皇帝面前根本沒有說話的份。

這麽多年看著她在宮中屹立不倒,要說不覺得礙眼,大概也沒人相信。

皇帝靜靜聽著。

提起了一件事來。

“舅舅和老八走得倒是近。”

寶音看看他。

“你怎麽想的?”

“真沒有起別的心思?”

皇帝盯著她,“我曾經思考過選賢還是選嫡。”

“甚至還覺得自己跟其他皇帝不一樣,有足夠把握將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他看向窗戶外,外間風卷起了雪花。

“後來才意識到,當我有這種想法的時候已經是一種災難。”

“我面臨的處境別的皇帝不是沒有遇見過,漢武帝、唐太宗、明太祖,結果都在繼承人上栽了跟頭。”

“這是對太子的考驗,我不能主動表態,不然兄弟相殘,臣子也會站隊,國家會陷入內部爭鬥,拉幫結派,黨爭不斷。”

“臣子可以處理掉,可是皇子呢?”

他聲音平靜。

寶音陷入沈默。

[所以你從我這得知了歷史,所得到的感悟?]

她覺得有些荒謬,有種無所適從的錯亂。

哪怕她改變很多,直到現在她才意識到她改變最多的是站在這個國家最高處的人。

他才是掌控這個國家發展方向的人。

“舅舅歲數大了,可能有些不甘心,其他人從重處罰,將舅舅摘出來吧。”

他放低姿態,像是請求。

寶音低下頭,“就按你說的來吧。”

她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未來。

***

新年過後,皇子們開始忙活差事,四阿哥接到了養心殿的宣見。

年近三十的四貝勒倍感壓力,他心裏是有那麽一點心思,可看朝中平靜,皇太子也眾望所歸,那點野望也被他壓在了心底。

養心殿近幾年才返修過,看起來光鮮亮麗。

其實皇宮已經不這麽居住,宮裏的主子多是住在園子裏,園子經過多年擴建,比宮裏大了好幾倍,大家也住得開,風景也好,這心情自然也好。

也就接近過年的時候才搬回來,祭祀祖宗這種事,自然是從宮裏出發。

四貝勒見到那道明黃身影先行禮。

寶音含笑招呼他坐下。

關心了幾句,然後問起他的差事。

“汗阿瑪安排兒臣入戶部,在戶部學到不少,最近有調去鐵路局的打算。”

鐵路已經收歸朝廷,這個寶音心裏有數,這種關乎國家命脈的,比如漕運、鐵軌是不可能被商人掌控,這裏又不是資本主義國家。

這片土地上早看穿了商人勢大後的後果,所以對於商人那是百般約束。

商永遠不可能跟官鬥,商也永遠是地位低的群體。

“是這樣,我的人在南洋發現了一座金礦,與當地勢力產生了糾紛,本來只是一件小事,沒想到在洋人摻和下越演越烈……”

這話當然是粉飾了,從當地土著眼裏,她的人和洋人都是入侵者,只是她的人踹走了洋人,洋人自然不甘願,挑撥本地土著跟商行翻臉。

對於這些人她也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在洋人手裏任勞任怨還聽話,到她手裏就跟她玩革命那一套,這她能忍?

當然讓四貝勒過去也不是處理當地動亂,主要還是挖皇帝墻角。

別說他培養的這些皇子,還都成才了,這成才率,無論哪個皇帝看了都羨慕流口水。

這些人放在國內是龍爭虎鬥,放到外面去,那是大有作為。

與其內耗,還不如到外面看看廣闊世界。

至於為何第一個挑四貝勒,自然是寶音的小心思。

不管未來皇位是不是落在他頭上,趁著年輕出去多見見外面世界,開闊一下眼界總是好的。

其次,當然是拿南洋來聯手。

她還不打算只派四貝勒一個,將九龍奪嫡裏的阿哥全都派到南洋去。

想要鬥,去外面打,南洋變成蠱窩,變成戰亂區都沒關系。

最好再分出個勝負。

她都已經打算好了,在南洋開啟一場爭霸賽,誰勝利了做她的繼承人。

她雖然沒有皇位要繼承,可她在海外有很多地盤呀。

說不定還能傳到後世,後世人指著那塊地說,那裏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自古就屬於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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