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9章

關燈
第319章

袁箏得到了入宮的機會, 在入宮前她還需要培訓一個月。

將身上的大部分錢給了哥哥後,袁箏帶著迷茫踏上了她的女官生涯。

第一批女官寶音沒有放出去的意思,她怕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返, 索性放在了京城各處,還讓吏部收拾出一部分適合女子的工作等待她安排人接手。

吏部也沒想到自己這邊突如其來中了一箭,連忙將消息往上遞。

這事他們做不了主。

內閣收到消息, 諸位大學士不由陷入沈思,“可不能開這個頭,若是讓女官進入六部, 往後豈不是跟女子同朝為官?”

“皇後娘娘開女舉選拔女官也就算了, 女官權限應該限制在內朝,而不是將手伸過界, 此風不可長, 我等應該狠狠參上一本!”

參皇後有用嗎?

那可是皇後, 是國母, 按照明朝的傳統, 輩分大的皇後是有權力越過皇帝抓權的。

更不要說本朝,先帝時期可是被皇太後壓制過, 也就本朝, 年邁的太皇太後才主動放手。

僅這樣, 皇上不也被權臣欺壓過?

“參不參的倒不是我等該在意的事, 參才是我等為臣的本分。”

太子很快收到了一堆奏章, 起先看還以為又是才參女舉的,等看清楚後他不由挑眉,也不知想到了什麽。

太子心情不錯,他手下門人可是主動來報說家中女兒本著試試的心態,沒想竟然考中了, 來打探他的態度。

也就是說真要伸進六部,不管男女都有他的人,這對他無疑是有利的,自己那些兄弟們可因伴駕錯過了。

太子按下了參本,等吏部迫於壓力給出了幾個無足輕重的吏員空缺後才將這些本子夾在送進前線的折子裏。

不提前線的皇帝看到這些參本是什麽想法,本次太子跟寶音打了一個默契配合。

***

六月間,北京不比南邊涼快,中午曬的人頭皮刺痛。

袁箏已經度過了培訓的那一個月,可以說脫胎換骨。

這一個月裏,沒有人肯退出,走到這一步距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要是退出怕是會後悔一輩子。

她們白天要學習相關的知識,晚上要聽官場上的一些潛規則,上峰說那些話都有哪些含義,要學會抓重點。

早上還得起床跑步,一日下來幾乎沒有空閑時間,袁箏和其他人一樣往往都是倒頭就睡。

半夢半醒間反應過來這邊不太像培訓女官,更像是培訓細作。

這其實是另類的錦衣衛吧?

錦衣衛的大名沒有一個人不知曉,鄉間往常會嚇唬哭鬧的孩子,“再哭讓錦衣衛把你抓走。”

當然這個詞也不是沒更換過,同樣的句子,詞換了幾茬韃子,到如今的鬼怪。

想到還在住院,等著醫藥費的侄子,袁箏就算察覺到也沒有說出來。

她還等著這份女官俸祿來繳藥費。

很快培訓結束,第一批培訓合格的即將走上工作崗位,至於未能合格的還得進行第二次培訓直到合格為止。

袁箏以為自己會被分到哪個王府,替上面收集消息,沒想到是被帶去了工部。

未來她們的工作是核算數字,工部那邊分了她們一個小房間就不管了,連拿到手需要計算的資料都是十多年前的。

更像是找個地方打發她們,白養著她們。

袁箏她們互相打氣,之後開始按照培訓學來的辦法重新謄抄計算。

這樣的日子過得忙忙碌碌,工部這邊就派了一個人時不時扔一批需要計算的資料過來,就像是將她們孤立了一樣。

寶音看著好像也忘記了這批人。

但是一個月後她的舉動告訴大家她沒有忘,這次剩下的幾部都被迫出讓了幾個空缺出來。

要知道六部的官職那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不把前面的人調走,後面的誰也別想塞人進來。

那空缺早被人盯上的,誰能想到一下子被皇後端走了?

不滿的人肯定有,對付不了皇後,刁難這些既得利益者的女官還不是手到擒來?

一些麻煩枯燥不重要的工作都丟給了這些女官。

袁箏等人在京城有住所,上面安排的專門的宿舍。

白天上職,辦的事有弄不懂的就回來問別人,還不知道還有老師可以請教。

才三個月,六部某些人意識到這些女官竟然很好用。

讓辦一些事不會拖拖拉拉,公文也寫得賞心悅目,關鍵是安排的工作全都完工了,不需要打回去重做,也不要盯著對方做完。

有些人改變了策略,丟過去更多工作,也有的根本沒發現變化,將更久遠的材料扔過去。

***

十月北京開始下雪,皇帝也終於帶著皇子們從前線回來。

火車穿梭在鐵路上,茫茫的雪地間只有一輛冒著煙氣的火車在行駛。

車入站正是深夜時分,皇帝一跨出車門就看到裹得皮襖,被凍得鼻子發紅的太子站在月臺上。

皇帝走過去,摘掉手套,將脖子上纏著的羊絨圍巾解下來給兒子纏上。

“這麽冷的天,你過來等什麽?怎麽不留在宮裏?”

太子吸了吸鼻子道:“兒臣並沒有等很久,汗阿瑪快上車,別被凍著。”

皇帝拉住了兒子的手,喜的是眉開眼笑。

他身後幾位晚一步出來的阿哥們正擠眉弄眼,有的還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大半年不見,跟太子親香了一陣子,皇帝掃向其他恭迎聖駕的臣子們。

喜色收回,他輕道一聲,“免禮,冬日苦寒,眾位愛卿且退下吧。”

太子瞅了幾眼長高不少的弟弟們,忙道:“園子那邊已經燒了炭,汗阿瑪您看是等到白日回宮,還是連夜回宮?”

皇帝看周圍大家都是一臉疲憊,便道:“不急著回宮,先去園子,休息兩日再重整回宮。”

暢春園裏雪景別有一番趣味。

只是這會兒皇帝沒有心思觀賞,燙了個腳後就疲憊地睡去了。

隔日沒人打擾,醒來時已經天色大亮。

外面的宮女們進來幫他更衣,皇帝一看都是新做的衣服就知道是從宮裏取來的。

“阿哥們都在何處?”

有太監回答。

“阿哥們剛用過膳,可是要奴才請阿哥們過來?”

“他們也跟著累一年,讓他們且休息一日。”

皇帝又問京中有什麽新奇的事,太監一一說了,還說了另一件事。

“小湯山別院已經修成,這幾日太子爺多是住在那邊。”

皇帝聞言有些意動。

西北苦寒吶。

熬了兩年,他身體也覺得不利索,特別是今年因為前線推進太多,跟準噶爾殘軍在西藏你追我趕,他更是無法提前拔營。

若不是準噶爾殘部通過一條隱秘小道消失無蹤,說不定他還留在西北。

幸好戰事終於結束了,明年再掃蕩民間的殘餘勢力,這場戰事正式結束。

大清疆土在他手中擴大,讓他揚眉吐氣,往後祭祖也有底氣了。

“將阿哥們喊上,去小湯山休整兩日。”

在宮裏的嬪妃們等的是望眼欲穿也沒等到兒子回來。

還是太子派人回宮裏說了一聲才知道皇上轉道去泡溫泉了,還不知曉得耽誤幾日歸來。

寶音收到消息後沒有動作,要是早年她怕是也跟著啟程了。

不久前她感冒了,拖拖拉拉半個月才好,一場病讓她發覺身體不比幾年前了。

換作幾年前在冬日裏冒著寒風去給太皇太後請安都沒問題。

這幾日她在吃補血氣的藥,皇帝歸來她本該去接,最後也沒去成。

在外面玩了四五天,皇帝才回宮。

寶音領著嬪妃們在宮門口迎接。

浩浩蕩蕩的隊伍,昭示著帝國的如日中天。

皇帝下了車,寶音領著身後一群人去迎接。

皇帝全程沒賞賜她一個眼神,也不知道又在鬧什麽別扭。

回到養心殿,寶音打了幾個噴嚏,趕緊拿了藥吃。

好不容易緩過來才放下心。

到晚間某個大忙人總算是過來了。

“生病了怎麽不派人說一聲?”

[又不是多大的事。]

她驚訝詢問,“你該不會是在計較我沒出宮去接你吧?”

某人斷然否認,“我豈是那種小性子的人?”

[嘖,這話聽著有些假了。]

皇帝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開年朕打算東巡。”

寶音意外,“西北那邊呢?”

“二哥在就行了,再讓大阿哥配合,如今西北大局已定,是該前往盛京祭祖了。”

寶音神色覆雜,上一次祭祖是十年前,那會兒她還埋頭過自己的小日子。

一轉眼都過去十年了,她快被這個世界同化了。

[我也去?]

皇帝似是驚訝,“你是皇後,朕的妻子,你不去誰去?”

他興致勃勃道:“上次祭祖暫住的是三官保家,這回住納蘭府可好?朕還想見見你年少時的居所。”

寶音註意到他的自稱。

“有什麽好見的,那地方我也沒住多久,要說最常住的還是盛京城外的莊子。”

想到早年的生涯,寶音眼裏也流露出了一些情緒。

對於那段日子她並未有多少懷念。

人只會懷念過去美好的生活,那段時間對於她來說不算美好。

她真正懷念的是前世,認為那才是最美好的時代。

“那就住你那莊子。”

寶音笑笑,“算了,都多少年沒去了,還不知道能不能住人,就住在盛京皇宮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