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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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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蘇州也熱鬧, 因要停留兩天,休整一天後,袁機領著兒子先去瞧瞧這邊的名醫。

名醫倒是給出不同見解。

“你兒子這是肺部有淤癥。”

一聽他是領著兒子去北京看病, 讚同道:“聽說北京那邊醫院從逗神娘娘那裏請來一神器叫秦王照骨鏡,五臟六腑在那鏡子前照一照就會變得透明,身體內什麽癥狀都能看見。”

袁機瞪大了眼, 這麽厲害嗎?

“您可是見過?”

“那倒是沒有,聽以前的病人說過,傳得非常神奇, 我並未親眼見過, 或許是以訛傳訛也不是沒有可能。”

袁機對這次進京增強了信心,若是能治愈兒子的病, 讓他傾家蕩產他也甘願。

煎熬中等到坐船的那日, 袁機帶著兒子妹妹上了船, 過程跟杭州差不多。

船又開了一個日夜, 沿著寬闊的運河進入江寧府區域, 袁機終於見到了比蘇州、杭州更要繁華的城市江寧府。

都說江南最有錢的商人在揚州、蘇州,這兩地方鹽商多。

卻沒人想過江南最大的織造局在江寧府, 光是紡織業上下游就有二十多萬從業人員。

這些人或許不是豪富, 卻是小康之家。

江南各地百姓羨慕的不是四處鬥富的豪商、鹽商, 而是能過上小康生活的江寧百姓。

船到江寧府, 下船後還要改坐浦口的船, 這個時代可沒有地圖,都是到地方後四處問路。

好在江寧的火車站是人人皆知,袁機打聽一下就知道得去渡口坐船去浦口,到浦口有專門拉客去火車站的車把式。

乘船的時候,袁機發現女客居多, 這跟杭州有很大不同。

當然他也知道這些女子是去京城參加女舉,杭州那邊自然也有,但都有家中男性陪同,拍花子防不勝防,哪個敢放心家中女孩單獨出門?

就算治安好了也一樣,長久以來的警惕沒有那麽容易消除。

和江寧比,浦江更像是鄉下,沿河的船家臉上滿是熱情,隨口招呼客人。

這邊的路大部分是黃土路,只通往車站的那一段鋪著青石板。

大量的貨物運輸,已經將青石板壓得四分五裂,沿著路邊正在搭建房屋,紅磚房,還未完工,不少裸著背被曬得黢黑的漢子踩在竹竿搭起的臺上忙碌著。

袁箏瞥了一眼趕緊扭過頭去,然後就看到前方不少婦人聚在一起光明正大地看,嘴裏還說著一些羞人的話。

袁箏何時聽過這類粗鄙之語,臉頰迅速染上了胭脂色。

好在她用幕籬遮住了臉,倒也看不清她面色。

渡口離車站也就二裏路,這點路程擡擡腳就能到。

車站非常熱鬧,遠不是渡口可以比得。

這邊買車票倒是跟買船票流程差不多,袁機讓兒子和妹妹在大廳裏等著,他排隊去買票。

剛排了一會兒,袁機就沖妹妹喊。

“妹妹,你去那邊排隊。”他指著只有女人排的隊伍,“參加女舉都是在那邊取票,報名表拿上!”

袁箏清脆的“欸”了一聲,領著侄子去另一邊排隊。

這邊領票倒是快,只是沒給選擇,立馬的售票員拿了她的戶籍和報名表看了一眼,就將票遞給她了。

她看見旁邊還有女子因來不及報名,臨時填報報名表的,原來車站這邊也能報名呀。

先拿到票的袁箏等了快兩個時辰才等到兄長回來。

幸好中途她搶到了空位可以和侄子坐下等。

車站內不準人進來兜售吃食,車站本身開的小食鋪價格要比外面高十倍,袁箏就和侄子輪番去門口填飽肚子,也不敢離開對方視線。

等袁機大汗淋漓的回來,兩人都抱著包袱打瞌睡,這邊也不好睡,瞇了一會兒腰酸背痛的。

袁機幫著拿行李,“唉,前面好幾個都是拿了一大沓戶帖來買票,幾十上百張買,可真是耽誤時間,對了,前面幾天的票都被搶光了,我們排在了大後天,還是夜間發車。”

袁箏忙道:“這可怎麽辦,我的是明個兒一早的。”

兩人拿出票對照,袁箏沈默了,“要不我把票退了?”

袁機看了一圈,“先別退,我們去問問,能不能換到大後天。”

他攔了穿藍色衣服,袖子上縫了紅布,來回在大廳裏巡邏的人。

“是去參加女舉嗎?這個票是一人一張,有專門的專車不能換,再說換了你們也坐不到一列車上。”

“我妹妹頭一次出門,我也是擔心她。”

對方奇怪道:“這有什麽好擔心的,都出來考女舉了,考上可以做官,怎麽還離不開家人?再說參加女舉考生抵達京城後會安排住處,到時你們不還是會分開,不就查了幾天嗎?到時給地方留個訊就是。”

“是擔心分開聯系不上嗎?初入京推薦你住北京會館,那裏安全有保障,等你妹妹安頓好,托人送信到北京會館,你去辦理入住時詢問一下是否有你的信,這不就聯系上了?”

對方都給他們兄妹提供辦法了,再不答應,怕是矯情了。

目送對方離開。

袁箏咬著唇,“哥,人家說得也有道理,我、我一個人可以。只是不放心你和江哥兒。”

袁機看了一眼兒子,“我們有什麽好擔心的,看來上面對你們女子還挺關照,這樣也好,專車上都是女子,我倒也能放心,等你安頓好就給北京會館送個信,我到了會先帶著江哥兒去醫院,等江哥兒這邊安頓好我再去找你。”

兄妹倆很快說妥當了,又出車站去找住處。

這邊都是新建的磚瓦房,基本上都拿來出租,不過大部分是有些埋汰,裏面只有通鋪。

唯一正經一點的住處還是車站自己開的,叫浦口站賓館。

挺大,六層樓,每層長達半裏。

收費也挺貴,一晚就要兩百文,這還是普通間。

櫃臺上豎了一個牌子,書寫著參加女舉在此辦理入住,一問費用可以減半,也可以跟其他人拼房,費用更低。

袁機抹不開臉讓妹妹跟別人擠,多開了一間,只住一天。

今日忙碌了一天,可把三人都累壞了,這邊賓館有餐館,就在一樓,三人各點了一份面,好在面食不像車站內價格高昂,也就比外面貴一點。

吃過後便上樓休息去了。

隔天一大早,袁機沒有吵醒兒子,而是拿著鑰匙去敲妹妹的門。

行李昨晚分好了,袁機還分了妹妹一些錢,擔心她不好拿分她的都是紙鈔,這個藏在身上不怕偷。

兩人外衣裏襯都縫制了內口袋。

“走,先下樓吃飯,時間還來得及。”

賓館收費高了點,早餐卻是免費吃,拿著餐票就能進門。

在昨天吃飯的餐館隔壁,那是個大開間,做好的食物都放在靠墻的位置,任由人取用。

能住進賓館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吃相優雅,少見吃不下還硬塞的人。

袁箏沒什麽胃口,只要了炒飯和一個雞蛋兩個包子。

包子是小,一口塞一個,雞蛋是按人頭來的,一人只能拿一個。

說是任吃,這裏都是普通的食物,真敞開吃也費不了幾個錢。

吃完飯,袁機送妹妹去車站,他們是提前半個時辰過去,天剛亮起,太陽未升上來。

車站已經變得熱熱鬧鬧,還有挑著擔來賣早點的。

一進入等待大廳,就見到不少人抱著包裹席地而睡,顯然是前一天就等在這兒的。

入站口開了一個女舉專車入口,袁機領著妹妹過去,等著的人核對了身份,放袁箏進去,袁機想要跟被攔住。

“專車專人進,家屬只能送到這。”

袁機不放心地看了妹妹一眼,急忙交代道:“到京城後記得送信!”

袁箏咬唇點頭,然後被推了進去。

進去後是一個長樓梯直通下面站臺。

站臺上一側停著一輛刷著綠漆的火車,上面還貼著紅字,寫著“女舉專用車”字樣。

守著車門檢票的是婦人,袁箏一下子放松起來,將車票遞過去。

對方掃了一眼說,“這裏是十車廂,你的床位在七號,進去後往北走。”

進去後,每節車廂都是臥鋪,袁箏很快找到自己的臥鋪,那是個小房間,上下有六張床,其中三個都來了人。

還有個因為年紀小將頭埋進毛巾裏哭泣,大家都很冷漠,並未有搭理對方。

初來乍到的袁箏也沒有管,帶上門拖鞋上床,用被子蓋住自己。

之後陸陸續續又來了人,外面走道也很熱鬧,都是女孩們說話的聲音。

有認識的還湊在一塊說著趣事。

袁箏閉目養神,聽著聲音慢慢睡著了,等火車哐哐啟動她才被驚醒。

她睡得並不安穩,畢竟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唯一好的就是車上都是女性,連車上的工作人員也是女性,這是一輛女性專車。

來之前袁箏也擔心過火車上該怎麽辦,人員混亂,總不能一路上都用幕籬遮擋。

現在放心下來,正如哥哥所說,她感受到上面對她們這些考舉人員的優待,這是科舉都沒有得到的優待。

車開動後不少人暈車,於是出來走動,下方的女孩也不哭了,似乎是睡著了。

伴隨著嘈雜聲音,袁箏睡著了,再次醒來已經是中午。

下鋪有人吃飯,袁箏沒有經驗,只帶了水。

對面床鋪的人出聲,“是去餐廳吃飯嗎?我可以幫你看行李。”

她行李裏只有幾件衣裳,多的在哥哥那裏,錢和戶帖路引是貼身帶著,不過她還是道了謝。

“餐廳在二號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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