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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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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綠營兵和八旗士兵不一樣, 綠營兵招募的是漢人。

跟日漸不得用的八旗兵營相比,綠營兵是當前大清最得用的軍營。

不過得用不代表待遇就好,綠營兵在待遇上跟八旗兵相差不大, 政治待遇卻遠不如八旗兵,也沒有什麽隱晦收入。

軍官還能吃空餉,綠營兵得兼職做其他營生才能養活家人。

寶音神色一動, 自然知道皇帝透露的意思,這會兒的綠營兵更類似於雇傭兵,只是雇主是朝廷。

換句話說這裏面也不是沒有動腦筋的機會。

[綠營兵?我記得乾隆那會兒大清幾次出征都是靠綠營兵吧, 什麽八旗士兵連上馬都不會, 弓都拉不開,乾隆還出聲嘲諷過。]

皇帝聽了, 眉宇間出現煩躁, 八旗糜爛不堪用這會兒就有了跡象, 他每次木蘭圍獵, 展示八旗騎射, 那都是挑挑揀揀選了最挑尖的人。

他能不知道北邊草原的心思嗎?

滿人就是草原上拼搏出來的,明白草原部落只服從強者, 他能做的就是鎮壓一批, 拉攏一批, 再打服一批。

準噶爾部能在漠北崛起, 以為只靠著準噶爾的力量嗎?指不定哪些不老實的部落兩邊押註。

草原上的惡狼最識相, 沒有強大力量前只會屈服,準噶爾部敢站出來挑釁可不只是羅剎人給的膽量。

八旗士兵靠不住,能用的就只有綠營兵,他雖然用得順手,到底還是更信任八旗子弟。

“綠營兵待遇有點低了。”她實事求是道。

皇帝對這話未置一詞。

***

護城河這邊的冰面有一部分是人為擴寬, 這部分被人圈起來,有些成為權貴練兵場地,有些被商人包下,按時間收費,還提供溜冰鞋進場。

阿霖的比賽就在後日,他在京城沒什麽關系,只能花錢進入商人包下的冰面。

十文錢一個時辰,舍不得花這個錢的可以走遠些找個野湖。

不過那地方摔著碰著可找不到大夫來瞧。

滑了一個時辰,阿霖感覺到微微身體發熱,額頭也有了細汗,便往岸邊滑去。

岸邊還有幾個密不透風的蒙古包,扶著柵欄往缺口處滑去,出了缺口旁邊擺放著不少長板凳,都是不怕冷在座著休息的,也有怕冷鉆進蒙古包的。

休息片刻,氣息勻了,他才慢吞吞往換鞋的蒙古包走,掀開厚簾子就能看到裏面擺放了一圈鞋子,架子上還剩下不少滑冰鞋。

將腳上滑冰鞋脫下來和手上套著繩的木牌子遞過去。

木架旁邊守著幾個青年,接了牌子看了數,將對應架上的鞋子取出來遞給他。

拿回了鞋子,阿霖戴上帽子沿著河邊柵欄,逆著人流往城門走去。

阿霖住在內城,他這樣進京辦差的人自然有安排入住的地方,不算很好,卻不用挨凍。

進了城走了二裏就是他的臨時住處,沿途有賣豆腐的,像是一對母女,有聽見聲音開門拿著盆來撿的。

回到住處,剛關上門生火,就聽見門外有敲門聲。

“阿霖兄弟,早上有人來給你送信,敲門沒人,信擱我這了。”

阿霖接了信,盯著信封上寄件人姓名,神情有些怪異。

他還是出聲道了謝。

十日前他寄了一封信回盛京,雖然加了錢發了急件,可不應該這麽快就有回信才對,更不要說這回信的竟然還是盛京內務府的人。

帶上門,他拆開了信才知道原因。

他寄出的那封信是給他兄弟的,他兄弟在盛京將軍府上當職。

盛京內務府的總管大臣一向是盛京將軍兼任,也就是說大家的頂頭上司就是盛京將軍。

和北京的內務府七司不同,盛京這邊只有五司,一般低級官員不需引見,盛京將軍就能定下。

但是一些重要的空缺,這人選還要盛京將軍或是京城這邊的內務府大臣引見給皇帝,皇帝采不采用是另一回事。

眼下阿霖這封信就是盛京某個內務府官員寄來的,先拉了家常和親戚關系,又問阿霖京城那邊招收下五旗包衣是不是真的。

阿霖看完,還在琢磨他寄給兄弟的那封信去了哪裏,為何這些人能這麽快速回信來問他。

阿霖並不知道京城裏可不止他一個下五旗包衣佐領,實際上京城這邊內務府擴招,身份不再限制在上三旗包衣,這條消息以飛快速度在內城擴散。

包衣之間彼此聯姻,有的門當戶對,也有跟下五旗聯姻,這消息根本藏不住。

大冬日,鴿子沒法飛,也還是有人將鴿子放出去,只為盡快將消息送達盛京去。

阿霖寄出去的信還在路上,就有一批人先收到了消息,將認識的人都問了一圈。

不只阿霖收到了信,接下來的幾天,內城熱鬧起來,也不知從哪裏拐彎來的親戚來信打探消息。

當然此時阿霖還不知道後續,盤算著該如何回覆,順便旁敲側擊詢問對方是如何知道這消息。

信寫完就放在那,他打算等比賽後了再回覆。

第三日是比賽,隔日他沒再出門,而是養精蓄銳養足精神準備一舉拿下小組第一。

門頭溝站外面熱鬧極了,這裏電線拉過來了,賽事這段時間,燒的煤來帶動蒸汽機發電。

商人積極將滯銷貨傾銷出去,附近農家挑著爐子來賣還熱著的吃食,冰天雪地也沒阻攔他們賺錢的熱情,

主辦方收到的廣告費是盆滿缽滿,內務府會計司衙署還派遣了幾名書吏來盯著這筆賬,也就是阿霖之前遇見的那幾個人。

而戶部從滑冰賽第二屆開始就派了官員盯著,等待賽事結束賬算出來後收稅。

每年滑冰賽後就是算賬分紅的時間,這一大筆收入戶部自然不願意放過,第一屆也就算了,貴妃好歹上交了一百萬給皇上,這下面的賽事自然是不能落入皇帝手裏。

這算是冬日裏不管是戶部還是內務府最大的一筆收入,兩邊都盯得緊。

戶部是我不管你們分紅,先將賣出去的廣告按照一定數額把稅交了,回頭你們內部再掰扯分紅。

內務府這邊怕有人在賬目上作假,導致入了他們賬上的錢少了,回頭年底獎金可是看錢糧衙門的餘額來算的。

門頭溝那邊的熱鬧絲毫沒有傳到京城這邊,特別是內城,往年入冬後熱鬧的內城一下子安靜下來,宮裏都有不少人覺得不適應。

宮裏日子乏味,不能出宮,去城墻上玩玩還是可以,現在連這點樂趣都沒了,只能躲在屋裏玩麻將了。

大阿哥從延禧宮出來,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屋子裏麻將碰撞聲音不斷,他忍不住望天,覺得這後宮近日是不是太閑了,走到哪裏都能聽見麻將聲。

出了宮,他往營造司衙署走去,內務府雖然在宮裏,但宮裏這部分主要還是太監,衙署是設立在西華門外北邊的長街上,貼著宮墻壁了,這條街有好幾個內務府的衙署。

宮裏雖然也有,不過只是設立的辦公點,主要辦事的還是外面的衙署。

畢竟內務府包衣官員和工匠也不適合往宮裏跑。

營造司占地不小,跟旁邊的都虞司不遑多讓,都是貼著宮墻的一排長房子。

他走進了一間,靠在門口一洋人模樣的人連忙起身。

“見過殿下。”

大阿哥像模像樣找了個空位置坐下,“那些奴才可有將本阿哥府邸圖紙送來?”

阿哥的府邸是根據爵位來,這爵位影響著府內房屋格局。

內務府為大阿哥府邸從地址到房屋規制都不受他喜歡,前幾日他跑了好些個地點,最後選定了建府邸的位置就在西直門內半壁街。

他也想要好位置,喜歡明珠家,莊王府,豫王府,離皇宮近,住著還寬敞,只是好位置都被占了,他只能在邊邊角角裏捏著鼻子挑一個不是太偏僻的地方。

想到他這會兒就沒得選,等幾個弟弟長大更沒得選,他心情才好上不少。

凡是需要跟人比,有人比自己還不如,這心裏自然也就舒服一些。

位置雖然選定了,內務府送的布局圖紙他非常不滿意。

雖然他現在是個光頭阿哥,可不代表以後不會封爵,在他心裏,他起碼也能得個親王爵位,不然他讓那些弟弟們怎麽辦?

既然是親王,這府邸自然是按照親王府邸的規制來,一些房子是不能違建,可空地得先預留下來,不然等以後再扒墻擴建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這話他自己也不好說,圖紙打回去,讓下面人自己領悟。

這可把內務府的一群人給為難死了,皇上那邊開了恩,允許大皇帝的府邸使用貝勒規制,偏偏大阿哥自己還不滿意,明顯是嫌小了。

可上面撥的錢只夠貝勒府的搬遷費,想要擴建就得讓旁邊的住戶遷走,這就得花銀子,這筆銀子上面不出,他們可沒辦法。

杜博雷將桌面上的圖紙遞過去。

大阿哥翻了翻,臉色不是很好看,好嘛,這群奴才敷衍他,根本就沒改。

他手指放在桌面上,學著皇帝的樣子,面無表情敲打著。

沖著杜博雷吩咐道:“去將工部官員給我叫來。”

皇子府邸不是只內務府出力,工部也需要出力,比如圖紙和匠人,內務府這邊是出錢和出人。

大阿哥有借著圖紙發難內務府的意思,沒想到工部那邊先給他掉了鏈子,打回去的圖紙連改都沒改,就敷衍的送了回來,還將他這個大皇子放在眼裏嗎?

今日他要不發一場火,這群人是不是真把他當軟柿子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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