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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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屋內正燃著香, 外面雨變小了,惠妃晃動了一下團扇,擡起頭往窗外看去。

“衛貴人還等在外面?”她嗓音有些啞。

昨夜吹多了風, 早上起來喉嚨幹癢。

身邊的宮女立馬回話:“是,在西配殿廊檐下候著呢,說來奇怪八阿哥就在屋裏, 讓她進去她又不肯,說是怕吵著八阿哥。”

惠妃揮動扇子的動作停下,目光透過窗戶看到西配殿廊檐下立著的衛貴人。

這延禧宮之前被改動過, 前院的東西配殿跟別的宮大不一樣, 東殿寬敞她也喜歡,沒有讓人動, 大阿哥和八阿哥住處都放在了西配殿。

大阿哥雖說已經搬去了阿哥所, 惠妃還是給兒子留了個歇腳的屋子。

很快惠妃又收回了眼神, “不去管她, 八阿哥那邊照顧妥當就行了。”

要說惠妃有多用心照顧八阿哥是不可能, 她自己的兒子出生沒多久就送出了宮,對於照顧別人的兒子她也不是很感興趣。

接手八阿哥本來是指望著給兒子扶持個幫手, 沒想到衛貴人三天兩頭來探望, 還委屈巴巴像是她故意分開她母子一樣, 惹她十分厭煩。

八阿哥都四歲了, 眼看快到記事的年紀, 正巧趕上她遷宮,順勢沒帶上衛貴人。

她倒是不嫌累,跑得比在儲秀宮時還要勤快,好像她會虧待八阿哥似的。

惠妃自己都厭煩了,趕也趕不走, 還在人前做出那副模樣,等八阿哥記事知道生母不用說心也會被籠絡過去。

這樣一想,惠妃覺得當初大意了,接手了一個燙山芋,端嬪爽快放手也不是沒有理由。

“主子,衛貴人走了。”

喝了一口西瓜汁,惠妃有些驚訝,“今日等了才一刻鐘吧?”

往日哪回不是等一個時辰,等阿哥出門跟他說說話?

宮女也覺得奇怪,“步伐有些匆忙,好像有什麽急事。”

惠妃躺回搖椅上,舒舒服服地扇著團扇,“不去管她。”

要說這宮裏還是貴妃會享受,這躺椅也是真舒服。

衛貴人穿過甬道,放慢腳步,平穩了氣息。

前方迎面而來的是赫舍裏庶妃。

“呦,姐姐這是又去延禧宮了,要妹妹說,姐姐就應該求求惠妃讓姐姐也住進延禧宮,省得見天地往那跑,將儲秀宮當成客棧了。”

赫舍裏庶妃今日見衛貴人有些不爽,因為昨日衛貴人身邊的宮女上門來提醒。

“以庶妃的身份,是沒資格入住主殿。”

這可把赫舍裏氏給氣壞了,她是八旗貴女,仁孝皇後的親妹妹,太子姨母,衛貴人是什麽身份?

連包衣女子都不如的辛者庫奴婢,她有什麽資格來搶儲秀宮的正殿?

她住進正殿,皇上都沒說什麽,她一區區辛者庫賤人有什麽資格說?

本來赫舍裏氏沒把衛貴人放在眼裏,大家住在儲秀宮裏,彼此相安無事幾年,都是宮裏的小透明,也不知道衛貴人發什麽瘋。

赫舍裏氏捏著手帕遮住嘴角的微笑。

“八阿哥生母根底不好,就算為了八阿哥著想,惠妃娘娘也不會同意你搬進延禧宮才是。”

“要我說姐姐你就是識點趣,別見天往延禧宮跑,日子長了說不定宮裏會忘記八阿哥有個身份低賤的生母,只記得他是惠妃娘娘的兒子。”

衛貴人面色變得煞白,她身子一搖晃,往前面撲去,快速在赫舍裏氏耳邊說了一句話。

“我身份低賤好歹生下了阿哥,不像有些人連送上門,皇上連看都不看一眼。”

“你!”赫舍裏氏反手就給她一耳光。

衛貴人撲倒在地,然後就聽見身邊宮女大聲嚷嚷起來,“你怎麽打人?”

……

佟佳氏摸著珠子,今日是她那夭折孩子的忌日,她在偏房的佛像前為那可憐孩子祈福。

念完一篇經文,皇貴妃點燃了香,雙手合十閉上眼祈禱。

“佛祖保佑,我兒能投個好胎,順利轉世。”

“娘娘……”

皇貴妃走出偏房,身邊的太監上前攙扶著她,一邊小聲道:“赫舍裏庶妃打了衛貴人一巴掌,衛貴人傷了膝蓋,惠妃那邊請娘娘過去一趟。人都在慈寧宮。”

佟佳氏驚訝,“怎麽還驚動了太皇太後她老人家?”

“今兒個涼快,皇太後在慈寧宮陪太皇太後說話。”

佟佳氏明白了。

她踏進正殿,往裏屋走,“為本宮更衣。”

慈寧宮內聚集了不少人,寶音也被喊了過來,她來得還算早,等了好一陣子才看到皇貴妃過來。

皇太後正陪著太皇太後說話,兩人說的是蒙語,寶音聽不懂湊過去問皇貴妃。

佟佳氏瞥了一眼小聲道:“皇太後說在寧壽宮搭了蒙古包,聽著雨聲音能快速入睡,建議太皇太後也試試,太皇太後說回頭會讓宮人在院裏也支一個。”

佟佳氏算是來得晚了,比她更晚的是宜妃。

宜妃牽著九阿哥過來的,九阿哥白白胖胖,身子還壯,被牽著還橫沖直撞,看樣子把宜妃累得不行。

一位健康的阿哥,在宮裏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宜妃雖累卻一臉驕傲。

皇太後看見九阿哥笑著朝他招手,這是五阿哥的親弟弟,她也愛屋及烏對九阿哥多了幾分關註。

皇帝是最後一個踏進門的,他掃了一眼屋內,看到一臉委屈的赫舍裏庶妃和捂著臉不說話的衛貴人,眉頭帶上了煩躁。

皇帝先給兩位長輩請安。

皇太後照常不摻和後宮的事。

太皇太後對皇帝道:“這是你的後宮,你來處理。”

說著領著皇太後離開將地方讓給了皇帝。

皇帝大搖大擺坐在了上首,滿臉不悅問,“說吧,到底因為什麽事驚動了太皇太後她老人家?”

赫舍裏庶妃搶先告狀,一五一十說了,衛貴人就捂著半張臉一副“我委屈我不說”的模樣。

皇帝又看向惠妃,“你來說說。”

惠妃低咳了一聲道:“具體臣妾也不知,衛貴人離開延禧宮後沒多久就有人來通傳,說是挨了赫舍裏庶妃打了,臣妾過去後兩人都不肯說明緣由,臣妾只能將人帶來了慈寧宮請太皇太後做主。”

皇帝語氣有點重,“以後沒有大事不要驚擾太皇太後修養。”

惠妃垂頭請罪

皇帝看向一臉憤憤不平的赫舍裏氏,問她:“為何打衛貴人,不知道宮裏規矩不允許打人?”

宮裏宮女出錯都不能私自打罵得經過慎刑司一趟,更不要說打宮妃了。

赫舍裏氏昂著頭道:“她該打!”

被皇帝拒絕一事是她不能碰的傷疤,赫舍裏氏沒有說衛貴人拿這件事激怒她,只說衛貴人想要搶儲秀宮正殿。

赫舍裏氏說完,皇帝看向衛貴人。

衛貴人抖了一下道:“臣妾沒有想搶正殿的意思,只是提醒赫舍裏庶妃儲秀宮還有別的屋子,這正殿該嬪以上的嬪妃住。”

赫舍裏氏怒視她,覺得這人可真不要臉,她那宮女之前那口氣可不是這樣了,分明是在說儲秀宮衛貴人位份最高,衛貴人不住,她也不應該占了。

衛貴人突然跪地,垂頭露出細長的脖子,她面頰粉撲撲,一雙彎月眼含著要掉不掉的眼淚。

“一切都是臣妾的錯,臣妾不該不自量力提醒赫舍裏庶妃,臣妾請求遷出儲秀宮。”

[這話含茶量有點高。]

皇帝看了她一眼,就聽赫舍裏氏喜不自禁道,“皇上,臣妾也不要跟她住一個宮!”

皇帝沈吟一聲,掃了一眼各後宮主位。

他日理萬機,大致記得哪個宮主位是哪位妃子,卻不記得哪些宮有空置的屋子。

“衛貴人既然不願意留在儲秀宮,哪個宮可以給她騰個屋子?”

宜妃摸著兒子領子也不說話。

榮妃不吭聲。

德妃懷著孩子壓根沒湊這熱鬧。

惠妃低咳嗽一聲道:“延禧宮後殿還未修繕完,戴佳氏和七阿哥住著,近來七阿哥身子不好,怕是沒法讓衛貴人住進來。”

七阿哥也是養在惠妃名下的,只是七阿哥生出來就腿疾,人有些自卑,在眾多阿哥裏算是小透明。

佟佳氏欣賞了一眼自己的美甲開口道:“承乾宮倒是有空屋子,衛貴人搬過來跟我做伴吧。”

她露出譏諷一笑,“我這承乾宮就是個冷宮,倒也不在乎多一個人。”

皇帝眉頭一皺,沒有搭理她。

衛貴人立馬跪下磕頭,“臣妾願意去承乾宮。”

說著她又出乎所有人意料給惠妃磕了一個,“感謝娘娘對八阿哥這些年的照顧。”

惠妃咳嗽停了,猛然看向她。

她看看衛貴人又看看皇貴妃意識到這局是為她擺的。

為什麽謝她?

不就是想將八阿哥一塊帶去承乾宮嗎?

在場聰明人不少,都樂得看惠妃的熱鬧,四妃之首惠妃的熱鬧平日可是很難見到。

宜妃見惠妃一副措手不及的模樣,推了一把,“既貴人住進了承乾宮,八阿哥不如也抱去承乾宮交由皇貴妃撫養。”

惠妃恢覆了鎮定,“八阿哥這小人兒從出生起就抱到了我身邊,這突然離去我也舍不得,不過讓母子分離也不合適,皇貴妃若是願意養八阿哥,我自然是願意的。”

皇貴妃聽出了惠妃話裏的挑撥,這母子分離用在這裏可不合適,宮裏孩子有幾個是養在生母身邊的?

不過她無所謂,“那就送來吧,正好四阿哥一個人孤單缺個玩伴。”

皇帝見她們都商量好了,也懶得理會這裏面的道道。

一句話結束了話題。

“衛氏搬去承乾宮,八阿哥也交給皇貴妃撫養。”

消息很快傳出去,剛從上書房下學的四阿哥承乾宮多了一個小阿哥只覺得晴天霹靂。

***

寶音便掀開的車簾子,她沒什麽精神,趕路能有什麽精神?

汽車幾個小時就能到的地方,這裏要坐車幾日才能到。

出宮後一行人就坐上了火車,火車開往西山再抵達密雲,從密雲下車前往承德。

下了火車一眾人在密雲休息了一晚,換了馬在軍隊護送下進入大山。

承德被群山環繞,沿途能看到的自然也多是山。

趕了一上午路,隊伍停下準備避開烈陽最猛烈的時段。

寶音無精打采下了馬車,山腳下已經被清理過,放置了椅子,她剛坐下就有小太監過來踩風扇。

山陰下涼風習習吹得人犯困。

皇帝好為人師,見山下有水田領著兒子們去補課。

曬了沒多久又跑回來了,顯然是扛不住三伏天的大太陽。

梁九功端來了泉水,也不知道從哪裏走到的,皇帝洗了把臉又擦了脖子,扯著衣裳道:“今個兒怎麽這麽熱?”

寶音耷拉著臉沒有搭理他。

[我就說大夏天出門是有病。]

一串蘿蔔頭一樣的小孩們洗了臉和頭跑過來,皇帝打發阿哥們去用膳。

這天熱的,要不是人太多,她都恨不得換上吊帶和短褲。

梁九功提著一杯冰沁過的綠豆湯過來,“貴主子請用。”

寶音喝了一碗,冰涼的綠豆湯帶走了一點暑氣,她摸著肚子有點餓了。

“中午吃什麽?”

皇帝拿過她的碗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梁九功快速地報菜名,寶音是沒一樣想吃的,“來一碗涼面吧。”

皇帝也跟著道:“大熱天也不要太覆雜,來些冷面,再送些卷餅。”

他口中的卷餅是薄薄的餅皮卷著土豆絲青椒絲和雞絲用素油加醋炒過的,別看簡單,是真開胃。

夏日吃上兩個是沒問題。

因為要趕路,都是湊合著吃點。

梁九功領著太監們去傳膳去了,寶音擺擺手示意風扇對著皇帝吹去。

她問:“四阿哥是怎麽了,一路板著個小臉沒一點喜氣?”

小孩子可不怕熱,就算是大夏天也能高高興興出門玩。

別的阿哥都是一臉開心,就四阿哥板著一張臉,可不就顯現出來了。

要是別的阿哥是這樣,她或許沒那麽快發現,偏偏四阿哥是個情緒外露的小孩,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還沒見他這個樣子過。

皇帝喝了一口綠豆湯道:“走之前在承乾宮鬧騰了很久,吵著讓表妹將八阿哥送走,又哭又鬧被我訓斥了一句,這不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不用管他,小孩子沒定性,過一段時間就忘記這事了。”

[那可不一定,你大概是不知道四阿哥是有多小心眼。]

兩人目光對視,寶音挑眉,“怎麽不信?”

[老四有多小心眼,可是歷史書上都有記載。]

皇帝看向遠處,沒有搭理她這話。

沒一會兒梁九功提著食盒過來了,兩碗面,還有一碟碟精致配菜。

有當日鹵肉好的肉,冰鎮,切的片一點也沒有散。

用過飯,寶音回馬車上睡了一會兒,到下午日頭沒那麽烈的時候再啟程趕路。

前方提著油燈,趕路到午夜才停下來休息,就這麽緊趕慢趕走了三天四夜才抵達熱河行宮。

大阿哥和太子是來過這兒的,還能穩住,幾個頭一次來這裏的小阿哥都高興壞了,第一時間去挑小馬。

寶音休息了一晚上,算是緩過來了,跟著皇帝去巡視水稻。

寶音對皇帝的感情生活不置一詞,對她來說兩人就是搭伴過日子,又不能分開,怎麽辦?湊合著過唄。

他這人在感情上是渣男,但政治手腕是沒得說。

且也是真重視農事,走到哪裏都種地。

紫禁城旁邊的豐澤園有禦田,熱河行宮這裏也有大片良田,新修的暢春園三分之一地都是預留的水田。

勤於農事,怕是沒有皇帝比得上他。

“這稻谷長勢看著比豐澤園還要好。”

皇帝彎下腰捉住了一個穗苗高興說。

一旁的趙昌笑著回道:“奴才請了不少農學院的學生,他們幫著授粉,才有了這麽好的長勢。”

皇帝直起腰,看著遠處農田裏忙碌的年輕學子們滿意點頭。

“不錯,農學就得專業人研究。朕聽說行宮這邊出了一件奇事,南瓜秧長出了一個西瓜?”

趙昌弓著腰回道:“是農學院在行宮開辟了一塊試驗田,將西瓜苗嫁接在南瓜秧上,西瓜長出來後只留下了南瓜秧提供養分,那西瓜有尋常西瓜兩個大,行宮有人看到,便當成新奇事傳出去。”

“還有人用玻璃模子放在梨子外面,梨子長成了模具模樣,有福、壽字樣的紋路,還有跟《西游記》裏人參果娃娃一樣長相的梨子,看著怪有趣的。”

皇帝一聽也來了興趣,示意趙昌帶路。

寶音頭戴著草帽,帽子邊上縫了絲巾做帷幕,她一臉懶散被皇帝牽著。

[什麽有趣,不都是農學院玩剩下的嗎?]

[農學院今年還整出一個百斤重的西瓜,被我狠狠批了一頓,當我不知道一塊地養分都供給了一個西瓜,才能讓西瓜變得那麽大,這般不務實,回頭是不是該謊報畝產萬斤了?]

皇帝握緊了她的手,寶音明白了他的意思,行吧,看就看吧。

兩人身後一眾阿哥們連忙跟上,年紀小的看哥哥走遠了,一急便跑了起來。

農學院學生的試驗田不是很遠,就挑選了山腳下一塊地,一半做了水田,一半是旱地山坡上種了果樹。

她瞄了一眼,還看到了幾棵發著瘦小木耳的枯木。

眾人先進了旱地看了那籬笆上的南瓜秧和南瓜秧遮蓋起來的獨苗西瓜。

“哇!”一眾小阿哥發出沒見過世面的驚嘆聲。

三阿哥比了比,“五弟,有你一半高。”

五阿哥笑呵呵道:“三哥說得對。”

西瓜下面墊著幹稻草,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精心照顧著的。

趙昌道:“前幾日稱過有二十斤重,今日好似又大了一圈。”

皇帝點點頭,這會兒他已經知道西瓜是怎麽長這麽大的了,嫁接自古有之,禦花園一棵樹能長出不同顏色的花就是嫁接而成。

知道這麽一棵南瓜秧都將養分供給了這一個西瓜他也就不好奇了。

畢竟南瓜放任不管也能長這麽大。

一行人又往山坡走,還未走近小阿哥們就大呼小叫起來。

“哇,葫蘆娃!”

原來半道上種著幾顆葫蘆,葫蘆外面套著一個玻璃模具,模子是娃娃模樣,已經長大的葫蘆將模子給撐滿了,模子開裂,娃娃模樣的葫蘆掛在枝頭上,帶著微笑十分詭異。

小阿哥們卻體會不到這份詭異,只覺得有趣。

“這是大娃!”

葫蘆娃這本小人書算是定制書,寶音給了大致內容,自有人豐榮裏面內容。

京城內的小孩子們喜歡,幾乎人手一個葫蘆。

寶音定制這本書主要目的還是想潛移默化小孩子,學習葫蘆娃的優良品德。

葫蘆娃很快經過哈哈珠子之手傳入了宮裏,顯然小阿哥們也喜歡神奇的葫蘆娃。

畢竟誰能抗住能噴水、噴火、飛天遁地的葫蘆娃?

“不對,這個眉毛一看就是二娃!”

幾個小的爭吵起來,把寶音都給逗樂了。

趙昌領著人將已經長成的葫蘆摘下來,“阿哥們快些收好,沒什麽好爭論的,這些都拿去。”

最好的手辦就在眼前,這誰忍得住?

幾位小阿哥紛紛伸手,一人兩個分了。

皇帝沒管小孩子的鬧騰,這會兒已經站在了梨樹下,看著某個梨子上面形似福“字”的紋路,他不禁磨牙。

“萬壽節是不是你在搞鬼?”

今年的萬壽節出了一件事,這事當時被掩蓋了起來沒傳出去。

也沒多大事,就是各部官員不約而同送上了同樣的禮物,美其名曰是祥瑞。

工部送的是帶著“壽”字紋路的壽桃。

禮部的禮是“福”字的白龜。

吏部擡了一棵號稱葉片帶有“祿”字紋路的樹。

戶部最離譜送的是一塊石碑,說是在眾目睽睽下從街上長出來的,上面還有天然的“喜”字紋路。

他這些好臣工可真了不得,一次性給他湊齊了福祿壽喜。

當然誰都不是傻子,這麽多“祥瑞”湊到一起,誰都看出來是有問題。

寶音一臉無辜,“什麽?萬壽節我不是在禁足,關我什麽事?”

皇帝伸手捏了捏她鼻子,“那你怎麽跟我解釋,這梨上面的紋路怎麽跟萬壽節官員獻禮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擺明了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寶音伸手摘了一個梨子,帶“福”字的那個,她隨意擦了擦,哢嚓咬下了“福”字,將證據毀屍滅跡後才敷衍道:“你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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