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關燈
第157章

京城的幾個城門不斷有馬車拉著貨物抵達, 東便門外的蒸汽車更是源源不斷將糧食從通州運過來。

第一車糧食入糧鋪子,就有臉帶驚喜的百姓擠進去。

“夥計,小米什麽價?黃豆什麽價?”

一聽還是漲價錢的價格, 這些天二話不說跑回家裏拿錢和袋來裝糧食。

張月娥聽見隔壁吵鬧聲,忍不住走出來,然後就聽見隔壁的王嫂子喊兒子拿袋子推車。

隔壁吳家很快消停下來, 張月娥拉開門走出去,就看到胡同裏的鄰居都一臉高興地推著車提著袋子往外走。

有路過張家的還沖她喊了一聲,“張妹子, 大糧鋪開門了, 糧價還是之前那個價,你也去買點吧, 買到就是賺到!”

張月娥有些驚喜, 忙道:“真開門了, 好, 我也去。”

糧價一天高過一天, 要不是朝廷放了糧食平價,怕是糧食都吃不起了。

張月娥前兩日看著只有一半的米缸也擔憂糧食問題, 買了十斤高價糧。

沒想到糧鋪子那邊這麽快就恢覆正常售賣了。

張月娥也拿了錢和袋子出門, 出了胡同就看見街上成全街道都是往糧鋪子去的。

大糧鋪在一處胡同拐角口, 圍墻建得很高, 裏面也很大。

站在門口就看見外面排著長長隊伍的等待買糧的人。

她站在隊尾, 沒一會兒聽見前面有騷動聲,很快隊伍前進速度停止。

旁邊過來一輛拉著糧食的牛車。

車上有人喊,“這是送糧的車,大家都讓讓,車進不去上哪弄糧食賣?”

張月娥往旁邊走了走, 沒排多久又有車過來,這次是驢車,就這樣一車接著一車,一旁排隊的人看著這一車車沒斷過的糧食心也穩了下來。

張月娥家所在胡同離大糧鋪不算遠,排了沒多久就到她了。

想到家裏還有不少粗糧,她這次全買了大米。

二十斤大米對於男人來說不算什麽,對於女人確實不小的重量。

背著大米走了一會兒,都走了一裏路了,還沒見隊伍到頭。

她看著都驚訝,這才過去多久,好像東城的人都跑來買糧了。

看來這次糧食漲價嚇到不少人了,一聽有便宜糧食買都跑來買了。

二十斤大米扛回家,張月娥推開門就看見門內多了一封信,應該是從門縫裏塞進來的。

“會是誰?”她想了一圈也沒猜出來。

她和離後,娘家不願意收留她和女兒,還是在兩個哥哥幫助下租了這房子。

她跟女兒安頓下來,每年也只有過年過節的時候才回來娘家。

女兒逐漸長大,又進了女子學院讀書,她也得到了好工作,不但能養活自己,還買下現在住的兩間房子,本來以為娘家會為她高興,沒想到……

張月娥露出苦笑,她是真沒有想到娘家會打自己女兒的主意。

她女兒才多大,娘家就盯上了她的親事。

就算朝廷下令表親不能成親也沒打消嫂子的盤算。

去年過年,嫂子竟然提起了自己娘家還有一個合適的侄子,關鍵是大哥竟然沒有拒絕。

當她不知道嗎?嫂子娘家是屠戶,她女兒在女子學院讀書,會讀書識字,難道在她親人眼裏只配許給一個屠夫?

回想起這件事張月娥就滿腹怒氣,隨手將信放在院子的桌上,張月娥先將糧食背到廚房放進米缸裏。

出來後隨手拿起信撕開看了。

信上字不多,主要是通知她明日上班。

張月娥有些驚喜,今日可是連遇好事,不僅買到了低價糧食,還知道明日可以正常上班了。

隔日張月娥一大早就到了百貨大樓,大樓門敞開著,走進去就看見不少已經提前到的人正拉著貨物往自己貨架子。

她上了二樓,就不斷有人跟她打招呼。

“張管事早!”

“張姐您可算是來了,大家都等您半個時辰了!”

要不是張月娥進門時看了外面的鐘樓時間都差點以為自己遲到了。

“張姐,主管喊您去開會。”

張月娥忙應了一聲,將包放下,換了衣服下了一樓。

一樓往南面有一個敞開的小門,開門後再走二十多步,就是一個兩層小高樓。

半路上張月娥跟好幾個人打招呼。

等上了小樓,大家表情都嚴肅起來,紛紛進入議程的大會議室開會。

“……我們百貨大樓重新開業……”

“……要用心服務……”

一場會開了一刻鐘左右,總之就是宣布重新開業和打掃衛生的問題,今日主要任務是補充貨架上的貨物和倉庫庫存,正式開門得明天。

張月娥開完會後回到自己所在的那一樓,將管的人聚集起來傳達了上面的指示。

“先擺貨架,再打掃衛生,其他大家看著辦,主管說可以提前半個時辰下班。”

一聽可以提前上班,大家幹活都充滿了熱情。

寶音再次恢覆自由影響很大,首先是泰山商行還是覆工,像糧價最直觀,肉眼可見的降回原來價格。

不過有些東西價格上漲後就很難降下去,比如豬肉也就掉了一文錢,根本沒法再回到最開始的低價,再比如一些昂貴首飾和衣服,本來並沒有影響到這些行當生意,誰能想到他們也跟著悄悄上漲,漲上去容易,再降下來勁兒可就麻煩了。

不能降,一旦降了,漲價期間來買首飾的人就不會願意。

憑什麽她們要多花冤枉錢?

能買得起昂貴首飾的那是普通人嗎

皇宮裏好像也恢覆了平靜,所有人都掩飾那份平靜,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伺候兩位主子的人都知道一切跟過去不一樣的,破碎的圓鏡哪怕粘回去也布滿了裂痕。

更不要說兩位主子看著不像是要和好,而是陷入了冷戰。

皇帝留在養心殿的時間多了,似乎有將南書房搬過來的意思。

寶音照常忽視他這個人,哪怕書房被他搶走了一般,也不願意搭理他。

她無法忘記這次被禁足帶來的敲打。

沒錯是敲打,這是在警告她勢力不能再擴張了,已經超越了一個皇帝能接受的範圍。

那封信不過是個導火線,真正原因是她不斷擴張,擁有的財力物力給他帶來了強大的危機。

身為一個皇帝,一個獨裁的皇帝,將她關起來是第一反應。

第二步是想接收她的勢力,發現她已經事先布局,沒法下手,手下一堆廢物也玩不轉,只是試探一下,就引發的強烈反擊,停工關門整個京城的物價都受到波及。

皇帝被燙了一下手不代表就善罷甘休了,將她放出來也只是收拾爛攤子。

兩人明顯都知道這只是第一回交手,未來這種交手不會停止。

她有野心,不願意做籠中鳥。

他或許有那麽幾分情誼,只是皇帝本身就沒有安全感,總覺得四周都是覬覦他想要將他拉下馬的敵人,哪怕是拉攏的滿人都無法讓他放心。

沒有安全感的皇帝,看誰都是敵人,現在目光是臣子是她,未來會是他兒子。

這是無法消除掉的隔閡。

本來皇帝是該信任她的,誰會不信一個將心思都袒露在自己眼前的女人?

然而自寶音懷疑他有讀心術後,就很少再露出心聲,一次兩次還好,時間一長她也失去了她的信任。

這是寶音不久前想通的。

想通之後她在屋內坐了很久。

“娘娘這是皇上賞賜您的壽辰禮。”

五月十二是寶音的生日,皇帝下令要為貴妃大辦,整個養心殿都熱鬧起來。

寶音自己倒是不稀罕,馬比應卻很高興,在他看來這是皇上在釋放跟自家主子和好的訊息。

馬必應這段時間可急了,皇上過來,貴妃不冷不熱一點沒有接駕的意思。

在宮裏禁足真算不得什麽大事,誰能想到自家主子這麽愛臉面,就因為禁足半個月就敢給皇上臉色瞧。

皇上也就這時候有愧疚之心願意賠著笑臉,等皇上耐心耗盡,怕是會甩袖離去。

這宮裏美人可不少,不缺擠破腦袋想要往上爬的人。

馬必應見自家主子看都不看一眼,心裏很是焦急。

“娘娘這上好的緞子皇上都賞賜給您了,哪怕是四妃也沒分到一身。”

寶音目光放在馬必應身上,冷冷吐出兩個字,“聒噪!”

馬必應無奈,趕緊將太監們都打發了,“收回庫房。”

等擡著禮的太監們退下去,馬必應又小聲道:“主子,宮裏的各位主子也命人送了禮,還有阿哥哥哥們,今年是不是和往年一樣擺上幾桌請後宮主子們吃席?”

後宮主子們是怎麽過生日的?

讀書的阿哥們能有一天假日,高位嬪妃能擺上幾桌席請交好的人來吃席。

地位的嬪妃就沒那個榮幸了,自己花點銀子點上一碗長壽面和自己屋裏的太監宮女慶賀一下。

至於皇宮裏的三大巨頭,那是一等一的排場,不說皇帝,就說太皇太後也是慈寧宮喜氣洋洋,還擺上戲臺子咿咿呀呀唱個一整天。

寶音:“今年要打扮特辦,不僅給後宮大大小小主子送請帖,宮外的誥命夫人也一塊請來,外面空間不夠,往門外擺,不是有不少江南的班子進京嗎?多請幾個。往大了擺。”

她有錢,不享受等著別人來幫她花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