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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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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高三蒙頭幹了十天每天都有七八分, 最高的時候甚至是九分,賺九分那天累得四肢酸澀,隔日手臂都隱隱作痛, 後來覺得不劃算,這也太耽誤第二天幹活了。

至於趙廷文讓他記下的分,去換分票的時候才知道, 他記得那些根本不作數,一天總共才10分,他記得那些分不過是給趙廷文做個參考。

不知不覺十天過去了, 等他爹帶著他大哥來替他的時候, 他都忘記了這回事了。

“啥?回去,我不回去。”

高三使勁搖頭, 出點力算什麽, 這裏吃得好, 他看中了一頭犁, 嘿嘿, 一身是鐵,不用想, 他就知道這個家夥放在田裏面會有多好用。

攤販那裏犁就一百個, 換完了就沒有了, 一百個聽著挺多的, 關鍵是他們這裏有一萬多人呢。

要不是這個犁需要五百分, 早就被換完了。

好東西誰不知道,別人也不傻,一些大莊子早打算湊分買了,剩下的為數不多再不買就來不及了。

高三領著爹和大哥去看了犁,然後在高莊頭帶領下找到高莊的人挨個借分。

“唉?叔, 我分不夠,拿來換罐頭了!”

高莊頭皺眉,“有多少給多少。多個犁對於咱莊是大事。”

就這樣在高莊頭的帶領他挨個地擼分,再加上高三自己存下的很快到了五百分。

高莊頭領著兩個兒子高高興興去換了犁,然後去找趙廷文說換班的事。

趙廷文自然是無所謂換不換人,只跟高山說了一句。

“記分的事我找個人接手,你可以走了。”

高三很是失望,回家有什麽好的,不還得在田地裏幹活,吃得還沒有這裏好。

然而不管他怎麽說不想走都沒用,高三遞給自己大兄一個心碎眼神,然後被高莊頭高高興興連人帶犁拉回家了。

只是隔天下午高三又回到了門頭溝這邊,這回他帶著自己弟弟一塊過來。

趙廷文將手裏的工作放下準備去放個水,剛出站著就看到昨日離開的人又出現。

高三搓了搓手擠出笑容道:“趙哥,我能回來繼續幹活兒嗎?不要分,給口飯吃就行。”

趙廷文挑了挑眉,“這個啊……”

“倒也不是不行。”

……

張吉午巡視水庫時候發現了一個問題,一個峽谷內幹活的人比他前兩日過來要多不少,可外面也沒見少人。

“難道說其他縣的人已經來了?”可還沒到輪換的時候。

一問才知道這多出來的人是原來被家人替換服役的人,只為一口吃的。

被叫過來問話的監工笑呵呵道:“人家來幫幹活也不能委屈他們,這分還是要給的。”

不過是多送一些貨物過來,什麽淋了雨的瑕疵布,紙質和印刷粗糙的《三字經》,玻璃簪子都是暢銷貨。

商行這一次出動可是掏空了京城各個商鋪的陳貨。

這些在京城賣不出去,莊戶人家可不在意,只能說貨物沒有找對市場。

張吉午面色凝重,“胡鬧,這多了幾千人,萬一糧食跟不上,讓人餓了肚子豈不是要出大事?”

監工自豪道:“大人您不必擔心,這糧食暫時還是足夠的。”

張吉午如何不擔心,這可是京城腳下,真出了事誰都跑不掉。

他非要去檢查糧倉,商行這邊也攔不住,便隨他去檢查,張吉午這才知道糧倉就設在通州。

當下張吉午就坐不住了,騎了馬就往通州跑。

他甚至沒有進城,繞著護城河來到東城,然後看到了呼嘯而來的蒸汽火車。

火車他不算陌生,這東西每天呼哧呼哧響,京城裏凡是耳目靈通的都知道這東西。

他甚至還坐過,只是這車的速度太慢,別說趕不上騎馬,連自行車騎快點都能超過它。

滿京貴族沒將這東西當成一回事,只當是個大玩具。

偶爾還趕個時髦來坐一坐,真有急事也不坐他,太耽誤時間了不說,這車票還挺貴。

蒸汽火車慢慢停下,張吉午看到車頭後面一車廂一車廂的糧食,估摸了一下不少於千石。

車旁邊都是等待卸貨的牛車,一打聽全都是要往門頭溝拉的。

張吉午下了馬,跟隨從要了糧探子,隨手往糧袋中間靠底下一紮,抽出來一看是陳米。

這陳米看著還不像放了很久的,更像是去年的陳米,今年新糧還沒下來,去年的米還稱不上陳米。

他這突然動作把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不過看他一身官袍,也沒人敢攔著就是了。

張吉午多紮了幾袋,有些袋子裏是黃豆,有些袋子裏是金燦燦的玉米粒。

這玉米他也吃過,去年衙門的臘八粥就放了這個,還有冬日朝廷設的粥廠也放了,滋味還不錯,是個好糧。

張吉午這一連紮了上百個袋子,連石塊泥土都很少,說句可笑的話比官糧還要幹凈。

幾節車廂都紮了一遍,張吉午將糧探子丟給了隨從又上馬往通州趕。

這事他不能不上心,這事發生在順天府管轄內,真要出現上萬人暴動,上面不知道會怎麽樣,反正他人頭難保。

這是容不得他不上心。

糧倉一般設在城內,一來是人多匯聚,二來方便賑災平糧價。

當然這是官方糧倉。

私人糧倉地方設置就隱秘了,有些狡兔十窟都很正常。

出乎他的意料,泰山商行的糧倉就設立在蒸汽火車站不遠。

本來他以為來通州後要打聽一番,說不定還得跟通州的泰山商行打交道。

等到了通州才發現,是個人都知道泰山商行的糧倉在何處。

因為泰山商行在這裏建立了一個非常大的糧食中轉中心。

沒錯,到了這裏張吉午才知道,泰山商行的糧倉根本不在通州而是在其他地方。

他去看了糧食中轉中心,少說有百萬石糧食。

雖然其中有一半都是玉米,但張吉午也知道順天府有不少人是沒嘗過米的滋味。

他也知道泰山商行胡亂來的依仗在哪裏了?這是手裏有糧心裏不慌。

***

帝王的車架還沒到濟南府,就收到京城鋪天蓋地彈劾的奏章。

只翻了兩個,皇帝就將奏章往旁邊一扔,然後問一旁伺候的梁九功,“可有京城的密折送來?”

梁九功立刻躬身找出一盒子遞上去。

皇帝揭開盒子上的密貼打開盒子取出裏面的一本折子。

翻開後,留在京城的人記錄了京城很平靜,最大的熱鬧莫過於有一家聽都沒聽過的學院自稱自己發現了雷電出現的原理,甚至還能制造出雷電,已經定好了在六月初京城最大的書館驗證。

皇帝聞言看一向梁九功,“那你保存的燈呢?”

梁九功楞了一下,忙道:“放在後面馬車裏。奴才在這就去取。”

“不用了,只是提醒你好好保管。”

皇帝不再看密折,他跟這些人不一樣,他已經知道了答案,有一種看破一切卻不說的高深莫測。

他現在站在最高層,這些人站在最底層,他們做出什麽他都不會驚訝。

又趕了兩個月的路,禦駕抵達了濟南府,打發來迎駕的官員們,皇帝休息了一晚,沒有急著趕路,先欣賞了一遍濟南府的景色,嘗了那聞名天下的泉水。

隔日便啟程前往泰山。

梁九功有些搞不懂皇上為何只站在山下眺望,沒有上山的意思。

晚間他服侍皇帝休息,皇帝看他吞吞吐吐,掃了他一眼,“有什麽話想說就說。”

梁九功忙問:“陛下,明日可是要上山,要是去奴婢這就下去安排。”

“上什麽上?歇息一晚,明日啟程。”

“啊。”梁九功很驚訝,既然不上山,那特意過來繞一趟做什麽?

皇帝說了一句像是解釋,又不像是解釋的話,“瞻仰一下秦皇漢武的偉績。”

至於不上泰山,自然是不屑跟宋真宗排在一起。

他這泰山一旦上了,回頭還不知道漢人怎麽私下編排,說不定比宋真宗還要不如。

這些話他沒必要跟一個太監說清楚。

離開了泰山,禦駕加快了速度過了十日到達了黃河北岸。

皇帝忙著視察黃河工程,隨駕人裏有三十來個人也跟著忙活起來。

他們背著儀器,在河岸山脈平地測量,記錄下來測量數據後,又計算黃河北岸的含沙量。

之後便脫離了禦駕沿著黃河北岸一路往南。

皇帝派了一隊人護送,巡視完黃河北岸後,他叫來了靳輔詢問了下游置田工作。

“有人告訴朕,治河需要三步走……最重要的是上游種樹固沙,愛卿認為這話有幾分道理?”

靳輔沈思後回道:“此人頗有見解,臣與於大人在治水上有分歧,但都認同一點,黃河泛濫正是泥沙太多,若是能外河岸種樹,固住上游泥沙,應是有成效。”

他認為此事對他治河無關緊要,皇上既然提起,應該是很認同這個意見。

皇帝點了點頭,又問他遷徙的百姓開荒如何。

說起這事朝廷理虧,將下游百姓牽走,他們的良田在河道改後必然會淹沒,淹沒後無田還要去開荒舊河道留下的地方,也就是從原來的有田百姓變成了無田百姓還要給朝廷做佃戶。

皇帝思索著要是換成貴妃會如何處理。

他無奈想到,要是她,大概會大手一揮給予足夠的遷戶費。

靳輔凝眉道:“今年春天,來了一批招工的人。不少百姓丟下剛開的田地跑了。臣聽於成龍說徽州百姓也跑了不少,如今徽州十裏地不見一人。”

皇帝聞言神色跟著嚴肅起來,召喚了納蘭容若,“性德,你領人去調查此事。”

納蘭容若走出來,“奴才領命。”

皇帝領著人又去看新修的大壩,詢問:“朕之前派人送來的材料是否能用來修大壩?”

靳輔:“回皇上,水泥可用,只是價貴,臣打聽過了,修水壩需要百石起步的水泥。”

一句話可以用但用不起,水泥哪裏有水裏取材的泥土便宜。

前腳挖了河道,後腳就能鋪了做大壩。

皇帝被整無語了,“既然可用,別的地方可能換成水泥修?”

至於價格不要問,他都弄到水泥方子了,回頭找人開幾家,還能不夠修一條大壩的?

靳輔只好道:“這個,臣得讓人檢測一下。”

皇帝在黃河這邊沒有多留,留了兩天便改道坐船往江南而去。

在船上他接到了一個消息,“於成龍病了?”

兩江總督於成龍就是跟靳輔掰扯修黃河的那個於成龍,而不是後世那個堅持罷免靳輔於成龍,結果將靳輔罷免,河道一事交給他,黃河治理變得一塌糊塗那個於成龍。

出發前他已經跟貴妃詳細問了修黃河一事,得知靳輔修河十年未來被罷免,結果沒幾年黃河泛濫,兜兜轉轉幾十年後還是用靳輔的老辦法治好的黃河。

一想到這個皇帝就很氣,從微小處就能看出未來黨爭之害。

兩個於成龍他當然也看中大的那個,畢竟也是難得的治河人才。

一聽人病重,皇帝正有去江寧走一趟的打算,此去倒是可以命隨行太醫給他看看。

……

盛京納蘭佟桂在視察自己的莊子。

得了美人失了權勢,起先他是憤憤不平,不過是收了個女人,竟然會有這麽嚴的後果。

不久前山西官員貪汙一事傳入盛京,聽說已經判刑,皇帝下旨嚴判有人勢必要掉腦袋。

納蘭佟桂心裏的惱怒都煙消雲散,在家後怕了兩日後,終於有心思去看自己莊子。

雖然沒了權勢,可好歹還有富貴,皇帝也沒有讓便宜丈人丟臉,給了一個佐領之職,官不大足夠他跟老對頭三官保平起平坐。

前年自己女兒那莊子改種玉米,收獲了不少還賣出了個好價錢,納蘭佟桂上門要了不少種子,今年又開了好幾個莊子做上來給軍隊賣馬料的生意。

手裏有錢了,納蘭佟桂開始後悔當初為了蠅頭小利丟了那麽好的差事。

“老爺,聽說城裏新開了一家百貨大樓,建了三層高,裏面還有京城最時興的首飾和衣裳……”

心愛的小妾貼了過來,納蘭佟桂的所有後悔都沒了,再蹭蹭火氣跟著上來了,他將人往懷裏一摟,狠狠親了一口,“想要什麽老爺給你買。”

納蘭佟桂帶著小妾在莊上廝混了兩天,然後莊頭來報說有商賈上門。

“買草料?”

納蘭佟桂瞇起眼睛,他不懷疑這些商賈的消息靈通,畢竟年初他買了一批草料給軍隊賺了銀子這事在京城沒少人不知道。

“是,佟爺您手裏有多少草料,我們都願意拿下,你出個價錢。”

納蘭佟桂看了對方很久,然後搖頭:“我的草料才剛下窖還未熟,賣不了還賣不了。”

“佟爺,我們也沒想著現在取,等冬日了再拿拿,我們願意出去年您提供給軍隊的價錢高一成。”

納蘭佟桂臉黑下來,“你們當我傻嗎?”

去年他是貼本供給軍,反正就一窖,損失也不大。

這群商賈倒是算盤算得好,高去年一成,他成本也就這些,感情忙活了一年都是為他們賺的?

“走走走,小心爺喊人來打你!”

“佟爺這個價要是您不滿意,我們可以出銀子買您的配方,十萬兩可行?方子賣給我們,也不耽誤您跟軍隊的生意是不是?”

納蘭佟桂很心動,只是這方子也不是他的,是從自己女兒那裏得來的。

“你們準備跟誰做生意?”

“北草原上哪個族牛羊多就跟誰做。”

納蘭佟桂驚訝這群人敢與虎謀皮,要知道蒙古那群王爺都是殺才,說不定就搶了草料。

他神情一動,這生意他也能做啊,他女兒是貴妃,還是極為受寵的貴妃,那些草原王爺好歹給他幾分面子。

他瞇起眼睛道:“這價錢少了,十萬兩再加上六成股。”

“這……佟爺,這生意沒法談下去了。”

納蘭佟桂靠在椅背上,“反正我價出在這了,能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拉倒,這生意我自己也能做!”

“……我們回去商量一下。”

盛京城內三官保聽見商人匯報惱羞成怒道:“好你個納蘭佟桂,好酒不吃,這盛京城內又不是只你一個人懂這方子!”

他氣憤,他狂怒。

自從納蘭佟桂一家從京城回來,他明顯感覺到自己在盛京地位降了下來。

原來追捧他的人一半跑去捧納蘭佟桂臭腳,納蘭佟桂不就是有個做貴妃的女兒嗎?他外孫還是皇子呢!

在宮裏什麽寵愛都是虛的,只有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宮裏的三位皇子,三官保冷靜下來。

“我記得你齊齊哈爾是不是設了一處羊毛廠?”

“是。”

商人也眼紅羊毛生意,羊毛帶來的利潤從去年就看出來,大量羊毛被賣回蒙古,原來不值錢的羊毛變成衣裳一套能十頭羊,這生意誰看了不眼紅?

更不要說這羊毛衣和棉大衣一起賣,保暖效果杠杠的,入冬就在奉天和順天供不應求。

“你羊毛廠的生意我們能不能做?”三官保冷漠地問。

商人驚訝他竟然有這個想法,忙點了點頭。

“自然是可以。”跟方子不明的貯藏草料,當然是羊毛生意更加簡單,雇傭一些夫人洗幹凈羊毛就行。

他們沒法做成衣裳也能做成毛線賣,現在奉天可是有不少女人手離不開毛線。

跟蹤商人的人很快跟到了三官保府邸,納蘭佟桂臉上戾氣一閃而過,“我當時誰把我當成大傻子忽悠,原來是他三官保啊!”

他氣憤地將桌子一拍,然後想起什麽道:“三官保今年是不是派了采參隊進山?”

長白山人參有限,朝廷已經禁止私人采摘,三官保這是明知故犯!

“將這事告發出去,我要讓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盛京大將軍還不知道麻煩事就要來臨,他聽說新一批軍糧已經送到盛京,連忙去迎接。

“這是何物?”

當看到一個個大紙箱子的時候他驚訝了。

“這是罐頭,最少能儲存一年,戶部訂購了一些送去前線,若是將士適應以後會大批訂購。

盛京大將軍吃驚,“罐頭?可是百貨樓賣的那種?”

不久前盛京這邊也賣起了荔枝罐頭,因為數量有限,只限量供應,就因這排隊的人差點沒打起來。

來送貨的兵部官員笑著道:“這些是帶油水的肉罐頭,哦,還有筍罐頭,看將士們吃不吃得慣。有這些倒是省了驅趕豬羊。”

盛京大將軍立馬意識到這罐頭的好處,是肉,能保存很久,不正是行軍打仗最夢寐以求的幹糧嗎?

“這又是何物?”

他看到一個箱子上面寫著壓縮餅幹二字。

“這是壓縮餅幹,一大罐裏有六十塊,一塊能頂一天不餓,這是贈送的,說是驗證一下,要是不能管一天還要改良方子。”

盛京大將軍:“這……這吃一個能管一天?”

“我試吃了一個,卻是頂餓,拿出來帶著也能幾日不壞,適合快速行軍打仗使用,唯一的缺點是滋味不太好。”

盛京大將軍一拍大腿,“這算什麽滋味不太好,餓的時候啃炒黃豆都是常有之事。”

他歡喜得不行,戶部竟然改良了軍糧,可真不容易,這群文官總算是長腦子了!

軍糧送來,盛京大將軍很是高興,反而等回府後發現還有麻煩事等著他。

他剛喝了一口茶就噴出來。

“什麽?納蘭家親自出面告郭絡羅三觀保偷偷派采參隊上山?”

下面官員無奈點頭。

盛京大將軍拍了一下桌子,“胡鬧!”

說著語氣悲憤道:“本官堂堂盛京大將軍,跟別的省總督都是平起平坐,結果自上任以來竟是幫兩家處理官司,現在北方戰事緊急,他們也不知道體諒本官就會胡鬧!”

“大將軍,您說這事該怎麽辦?”

“怎麽辦?”

盛京大將軍無奈道:“聽說小皇子身體不好,三官保才急吼吼采參,報上去皇上又不會怪罪他,說不定還得賞賜他一番。”

偏偏三官保和納蘭佟桂都是皇上的便宜岳父,人也不進京就留在盛京享受富貴。

皇上還能為這些雞毛蒜皮事處罰自己寵妃娘家?

到最後還不是他們這些外人挨批?

哎,本來上面就一個三官保還好點,捧著點也就是了,偏偏又冒出來一個貴妃的親爹。

這哪裏是貴妃親爹,分明是他頭上的兩個親爹!

“大人此事該如何處理?”

“如何處理?”盛京大將軍直接起身道:“你就說今日沒看見我,我現在就護送糧草去愛琿,這事先擱置,另外透露些信息給三官保,讓兩位‘國丈’自己鬥去。”

***

六月裏,豐澤園的水稻已經有轉黃的了。

為了不那麽顯眼,那早熟的稻種和之前稻種一塊中種在田裏,只是早熟的稻種被呵護地放在了田邊上,能讓人一眼看見。

寶音逛到豐澤園的時候是領著幾位阿哥格格的。

阿哥雖然不喜歡種地,但是對於能出來玩還是很開心。

“我記得屋後面種了葡萄,你們去看看。”

寶音打發走了小孩,自己在禦田邊觀察。

當然作為五谷不分的人,她自然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頂多看到田埂上的幾根稻禾有變黃的趨勢,跟麥田中大部分還是綠油油苗子的成鮮明對比。

她沒有靠近,而是招手喊來了伺候禦田的太監。

“大概還需要多久能熟?”

“回娘娘的話,月底會成。”

寶音點頭,見地裏沒什麽害蟲就知道這裏的太監伺候得還算用心。

“我記得外面還種了玉米?”

太監見她往豐澤園外面走去,忙跟了上去,“是,有玉米和土豆,還有去年收來的番種,不知道什麽原因一直未能發芽,正打算送進暖房試一試。”

寶音“哦”了一聲,也不驚訝。

推廣紅薯土豆和玉米讓人認識到番邦良種的重要性,這些人種植外來種子也很正常,不用說就知道是皇帝吩咐。

“要是不認識拿來我看看。”

她不認識也沒關系,誰讓她有外掛。

忙著太監去取種子,寶音看了那比芝麻粒還要小的種子驚訝了。

怎麽那麽像草莓種子?

草莓何時傳入中國?

這個不用查她就能肯定現在沒有,要是有早就是貢品了。

荔枝那麽嬌嫩的水果都能成為貢品,就不要說草莓了。

她取了一半籽,吩咐道:“給我找幾個花盆,我拿回去試試。”

托後世的便利,她在宿舍種過,畢竟一盆苗才幾塊錢,哪個種花家人能抗拒草莓自由的誘惑。

全宿舍一起種,還查了攻略,可惜當年沒能吃到,因為養到一半果子全落了。

隔年倒是爆棚了,還分了許多小苗,可惜還沒等她享受收獲人就來到了這裏。

回到豐澤園,她發現一群小孩站在葡萄樹下都快樂瘋了。

因為這棵葡萄樹上面搭了玻璃棚,所以成熟得極早,太監們看管得也用心,一串串成熟的葡萄就垂在了葡萄架下面,個子高的站著能碰到,個子矮的踮腳也能夠到。

“好甜!”

大阿哥專撿紫色的吃,都熟透了還曬足了太陽沒被雨澆過如何會不甜?

跟葡萄相比她還是更喜歡桑葚,可惜現在摘桑葚的時間已經過了,早點想起來說不定還能釀桑葚酒。

想到桑葚她不由想到大興特產安定桑葚,每年吃桑葚季節,學校附近的幾家奶茶店都會上限定品類的桑葚果茶。

可以說是非常的與時俱進了。

寶音盤算著是不是能包下一大塊地種植桑葚,反正她也知道在哪裏,大學時沒少跟同學去安定文化節玩。

現在貢品裏可沒有安定桑葚,不知道是不是數量少的緣故,也就是安定那邊還沒有變成禦園,她可以先拿下來。

這兩年她沒少見皇帝取消貢品,因為許多都有時限,送過來勞民傷財。

她現在懷疑後世那麽多掛著貢品的東西都是乾隆這個敗家子幹的,有證據呀,這家夥下江南一次費用可以頂上康熙十次。

康熙下江南主要是穩住江南局勢,乾隆純粹是去游山玩水。

所以安定桑葚現在肯定不是貢品,她可以放心拿下這塊地。

記下這件事,寶音見幾個孩子在葡萄樹下玩瘋了,手有些癢,吩咐人取來紙,她要畫畫。

畫畫這技能不經常練容易手生。

寶音發自內心喜歡畫畫,來到這個世界後,她唯有用畫畫才能緩解心中的思念之情。

知道她擅長的洋人的那種畫,立刻有人支了畫布。

寶音看了一眼樹下,先畫了樹苗勾勒了幾個孩子大致的姿態。

大阿哥趴在書架上去夠上方的大葡萄,大格格站在一旁緊張看著,三格格去扶大哥哥的一條腿。

三阿哥踮起腳夠大阿哥身下的葡萄。

四阿哥正往嘴裏吃葡萄,他腳下的哈巴狗正歡快地搖尾巴。

寶音將旁邊的太監們都省略了,發現少了太子,一轉頭發現太子站在自己身邊,一副與兄弟姐妹格格不入的模樣。

“太子,怎麽不去玩?”

她側頭問地盯著畫布的太子。

太子搖搖頭:“孤已經監國,汗阿媽將國政交付給孤,孤不能再多了玩物喪志。”

寶音驚訝:“誰告訴你的?”

太子居高臨下看著她,“難道有錯嗎?”

寶音發現這孩子眼裏對自己好像有敵意,立刻記在了心上。

她表情冷漠,既然把他當成了壞繼母,那她今日就做給他看看。

“來人,去將太子屋裏的人都拿下,讓慎刑司去審問,誰帶壞了太子!”

“我看誰敢!”

太子忍不住發火,然後瞪著寶音道:“你有什麽資格管孤屋子裏的事?”

寶音冷笑:“當然是你汗阿媽給的權力。”

她冷眼看向一旁的趙昌,“還不快去!”

“狗奴才!站住!”

趙昌左右為難,最後給外圍的人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去辦了。

這邊發生的鬧騰引起了葡萄架下阿哥格格們的註意。

兩方人都在勸自家主子不要生氣。

趙昌是左右為難,一方是皇上最心愛的兒子,一方是皇上最心愛的女人,偏偏皇上還不在,這真是為難死他了!

這邊消息沒封鎖很快傳入慈寧宮。

慈寧宮太皇太後正在慈寧宮花園賞花,聽聞太監來報,笑容一下子沒了。

蘇喇嘛姑擔憂問:“皇上命太子監國,貴妃這般掃太子顏面,不是打擊了太子的威信?”

太子也是在蘇喇嘛姑眼皮底下長大的,自家的孩子當然是自家人疼。

太皇太後搖搖頭:“說到底還是皇帝做得不好,讓太子監國,還讓太子遇事跟貴妃商議。”

“一山不容二虎,怎麽不會鬥起來。”

關鍵是太子背後還有個索額圖,這次明珠和索額圖都被留在了京城,太子和貴妃爭鬥就是索當和明珠在鬥。

說起這件事蘇喇嘛姑就很奇怪,“皇上為何讓太子事事過問貴妃?”

這不擺明了將朝政交給了貴妃。

“難道是想要立後?”

太皇太後喝了一口香甜的奶茶,嘆息道:“玄燁他怕是自己都沒考慮好,哀家年齡大了,現在管了,等哀家一走也管不了了。”

“太子這孩子太過嬌慣,未遭遇過挫折,也不知玄燁提拔貴妃是不是磨煉太子的意思。”

她發現這個孫子有想把大阿哥樹起來磨煉太子的時候是不讚同這做法,這不是傷兩個孩子感情嗎?等以後太子繼位了大阿哥該如何自處?

當初她管不了,現在也管不了。

“派人叮囑貴妃,莫要欺負太子太過。”

蘇喇嘛姑忙要派人,然後就聽見乾清宮出了事。

“蘇喇嘛姑,內務府那邊派了人將太子院子裏的人都抓走了!”

蘇喇嘛姑聞言忙進殿,“格格,這事情鬧大了!”

“內務府那幫子奴才將太子院裏的人都抓走了!”

太皇太後這回動怒了,“誰下的命令?這群奴才還有主子在眼裏嗎?”

還能是誰?這不明擺著嗎?

蘇喇嘛姑趕忙勸自家格格不要生氣。

太皇太後到底是歷經三朝的女人,她很快冷靜了下來。

“去調查清楚,豐澤園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葉赫那拉貴妃為何發那麽大火?”

豐澤園這邊已經平息,太子怒氣沖沖離開,寶音繼續坐下畫畫。

幾個阿哥格格擠擠挨挨走了過來,只大阿哥一人昂首挺胸。

“我就說胤礽那小子不是東西,整天給人擺臉色,貴母妃好歹也是長輩,這小子方才是不是又擺臉色給您看?”

寶音笑了笑轉移話題:“你們吃好了沒?吃好了就多摘一下,我們今日來釀葡萄酒。”

一聽親手釀葡萄酒,幾個孩子立馬感興趣起來,只大阿哥還在寶音耳邊堅持說太子的壞話,把寶音給整無語了。

好吧,她是有借機會剔除太子身邊索額圖的爪牙,可也沒有真打算拿太子怎麽樣。

太子才到西華門就收到自己奶嬤嬤和身邊的宮人被拿去慎刑司的消息,他直接氣炸了,飛快往慈寧宮跑。

“太奶奶,有人欺負我!”

小太子哭喊著進了慈寧宮,得知太皇太後在花園,非常順滑地掉頭往花園跑。

太皇太後聽見哭聲還有些熟悉,“是誰在哭?”

蘇喇嘛姑走了出去,沒多久領著太子走進了暖房。

“格格,太子過來了。”

“喲喲,我看看這是誰家的小花貓?”太皇太後見滿臉淚痕的太子都心疼壞了。

“誰欺負你了?哀家找她算賬去!”

太子委屈道:“太奶奶,貴妃派人拿了我身邊的人,她是一點都不把我放在眼裏,汗阿媽還喜歡她,等她做了皇後,生了小弟弟,哪裏還有我的位置?”

太皇太後笑容收起來,她接過蘇喇嘛姑遞過來的濕毛巾幫太子擦拭臉上的淚水,然後摟著他在一旁坐下。

“好孩子,跟太奶奶說說,誰跟你說你汗阿媽要讓葉赫那拉貴妃做皇後?你從哪裏聽來,她生了阿哥,你汗阿瑪就不喜歡你了?”

太子到底不是不懂事的孩子,這被一連串問話給驚出了冷汗。

他抿嘴,心裏有些酸,“如今太奶奶也站在她那邊是不是?”

“明明是她欺負我,我要批閱奏折,她非派人喊我去豐澤園,我就說我已經監國不能再玩物喪志,她就冷臉問我誰教我的?”

說到這裏他委屈巴巴,“汗阿媽還讓我事事過問她,憑什麽。她又不是我額娘!”

太皇太後總算是知道貴妃為何要拿下太子身邊的人審問了,原來不知道的時候太子這性子都養左了。

“沒有的事。”

太子楞了一下。

太皇太後將毛巾遞給了蘇喇嘛姑,“孩子,你汗阿瑪沒有讓貴妃當皇後的意思。”

“可是……”

他猶豫地看了太皇太後一眼,“之前汗阿瑪不是都允許她代替您去保和殿觀政了嗎?”

太皇太後笑道:“你耿耿於懷這件事?”

他遲疑了一下點頭。

太皇太後嘆口氣:“這件事其實是哀家拜托皇帝的。”

他眼睛瞪大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太皇太後將鍋往自己身上拉了拉,“皇帝去溫泉莊子的時候是想讓哀家出席,只是哀家年齡大了,哪裏能聽一天,便讓貴妃替我了。”

“她呀,只是去聽聽再轉告我。”

太子回憶了一下,好像確實是這樣。

汗阿瑪也沒問過她的意見,也沒讓她發言。

他松了口氣,“原來是舅公誤會了。”

他說到這裏忙捂住了嘴。

太皇太後笑呵呵道:“這下是不是放心了?”

她摟住了重孫子,“你呀,心就放在肚子裏,你阿瑪生再多皇子也比不上你,你是大清的太子,你汗阿瑪絕對不會讓玄武門之禍出現在大清。”

太子冷靜點頭。

“行了,你身邊那些人帶走就帶走,哀家讓蘇喇嘛姑去走一趟,讓慎刑司趕快把人放了,這下總放心了吧?”

太子想到自己都是快要娶妻的年紀了竟然還哭,有些不好意思。

方才委屈,他只想哭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受欺負了,現在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妥,他已經是監國太子,怎麽能哭鼻子?

見他坐立不安,臉上帶著懊惱,太皇太後忙問怎麽了。

知道他怕什麽,她趕緊安撫他。

“好了,我讓人封鎖了消息,肯定不會讓別人知道你哭過。”

太子這才笑出來。

等人離開,太皇太後臉色冷了下來,她重重地拍著桌子,桌上的茶碗都倒下來。

“好個索額圖,手都伸到宮裏來,皇帝還沒有冊後的意思,他倒是先急了起來。”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蘇喇嘛姑,“你去慎刑法司走一趟,太子身邊沒問題的人先放了,有問題的都趕出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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