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關燈
第109章

一早延祺宮人做事都輕手輕腳, 唯恐吵到東暖閣熟睡的主子。

寶音是被餓醒了,她從來沒有這般累過,四肢像是被重物碾壓過一樣。

睜開眼呆滯幾秒, 她終於清醒過來,昨晚的回憶浮現在腦海裏。

臉紅……

不對,作為見多識廣的成年女性, 昨夜發生的事不過是水到渠成。

只是她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那麽亢奮,就好像吃了興奮劑一樣。

她抱著被子翻了個身,慢了一步傳來的酸爽讓齜牙咧嘴將某人給罵了一頓。

她心裏盤踞著另一個念頭, 他是不是真有什麽特異功能。

也不對, 要是有什麽讀心術,他處理朝堂不是得心應手?

總不能這讀心術只針對她一個吧?

將這個荒謬念頭拋棄, 寶音還是覺得他某些時候形跡可疑。

“主子?”發現床帳內出現了動靜, 蘭兒壓低聲音遲疑喊了一聲。

床帳內並無回應, 就在她以為自家主子尚未醒來的時候, 裏面傳來一陣吸氣聲。

“嘶!”

“主子!”她快步向床帳走去。

寶音叫住了她, “別掀開簾子,給我端一碗粥過來。”

打發走蘭兒, 她掀開被子開始穿衣服, 床鋪都換新過, 沒聞到什麽奇怪氣息, 她才掀開帳子起身。

屋內被烘得暖烘烘, 她像是跑了一場一千米的長跑賽,出現了運動後的後遺癥。

要是在宮外就好了,泡一晚溫泉就恢覆回來了。

用了點粥,她吩咐泡澡。

在宮裏洗澡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有些宮沒有小廚房, 用熱水只能從水房打,水房要供應整個宮,一個宮內擠一點住了二三十女人,光是用水就不是個小問題。

泡澡的桶就不要想了,給你個盆接點水擦擦就不錯了。

在寶音入宮前,延祺宮是座荒廢的宮殿,她進來後也只修繕了正殿,後來後殿倒是塞了個人,但這人存在感太弱,多數時候很難讓人想起她。

寶音住進來後,就安置了不少東西,沒法修個浴室,弄個洗澡桶還是沒問題。

要說困難也不是沒有,這水需要人去挑。

喝完粥,冒了點汗,她終於有精神了,又泡了將近一個小時澡,她算是徹底活過來。

這個時候也能夠處理外面事情。

首先是民間捐獻的善款該如何使用,其次調動人力物力在這個時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剛開始被群體意識裹挾上頭捐款,可能有人過一晚上就腦子熱度下來就後悔了。

大部分人要臉,就算後悔也不可能將錢要回來,再加上名字都上報了,只能任由心裏滴血認了

所以善款這事得辦好了,她敢肯定盯著的人不少。

未來那個和平年代貪汙災款可能是坐牢,到這個時代要有人伸手就是人命問題。

下面列了一些賑災物資名單,有糧食,煤、藥和棉衣。

寶音多添加了幾項,鹽、糖、水。

煤沒必要從京城運送,山西那地方要缺煤才是笑話。

水也得從周邊調集,也幸好在廣西開了糖廠,今年運送進京的糖比去年翻了不少,她寫了糖五百斤,鹽兩百斤。

如果糧食無法及時送到,糖和鹽是最好補充體力的辦法,只要有活著的希望就不會亂。

想到今年種了不少番薯,光是農學院所在的皇莊曬的番薯幹就有上萬斤。

番薯這東西產量高,但是有一個缺點就是容易破,新鮮的不好保存。

這種時候只能選擇收獲後切片曬幹。

寶音小時候回老家吃過,奶奶喜歡煮粥放上幾片,味道不算好,後來農村生活也好起來,大家連紅薯都不愛種了。

這次收獲的上萬斤還是分完後剩下的,本來放在糧鋪當成雜糧賣,因為價格低銷量竟然還不錯和黃豆之類價格持平。

寶音在下面寫上意見,分一半番薯幹送往災區,也不能全送走,還得照顧京城貧困的百姓。

這個看完拿到一旁她又看下一份,剛看了個開頭眉頭凝就起來。

這份開頭說了有幾家捐送來的藥材,名氣大點的還好些,送來的都是治療傷寒外傷所用的藥材,雖然藥是陳藥,藥效不是特別好但也及格了。

但是有一兩個商家捐來的藥材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直接來個大清倉,受潮的藥物何必再送來?當他們是垃圾回收站嗎?

寶音無語,在信下方吩咐醫學院根據大眾藥方研究可即時服用的中成藥。

至於這些沒用的藥材如何處理,下面人自然會處理,她在宮裏也沒法管那麽多小事。

花費三個多小時,這些事她才處理完畢。

吩咐人將處理過的信送出宮去,寶音閉上眼睛揉鼻梁。

這回事情太多,她有些不放心,要是能去災區親自指揮就好了。

……

“你想深入災區?”

乾清宮東暖閣,兩人用完膳,寶音突然提起了這件事。

皇帝一口拒絕,“這件事我已經安排妥當,何必要你出面?”

寶音本來就知道希望不大,只是想試一試。

“下面人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有些慌,我想去打個樣。往後再有突發災難也有例可循。”

皇帝不置可否,“不必說了,我不會同意,你也應該放開手,用人之道便是將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要是事事都親力親為,最終結果只能因小失大。”

[這話你應該跟你兒子說,你兒子可是累死的。]

她內心吐槽了一句,也知道自己是異想天開。

想到自己寫了一本上萬字的救災指南,只能強迫自己放心。

她隨口說了第一批賑災物資今日啟程運往災區的事,她沒發現皇帝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朝廷這邊雖然派了書傑和戶部尚書前往災區詳查災情,必要時開倉賑災。

然而後續的事還有的吵,從京城運糧,由何人運,國庫帑銀又派誰負責,全都需要從長計議。

這就導致民間第一批賑災物資都啟程了,朝廷還沒吵完。

以前沒個對照組皇帝還沒覺得哪裏不對,有時候一個月收到某地出現災情都是正常,來來回回耗時三四個月平息一場災情都是常態。

可這回跟反應迅速的民間比起來,朝廷的效率太慢了,怕是民間救災的團隊都到災區了,這邊還沒吵出個結果。

寶音見他遲遲沒有說法,才發現他面色不好。

輕聲問他,他不說。

走到他身邊,抱住他手臂甜言蜜語哄了兩句,他才說出來。

[額,這倒也是。]

[不如說現代才是救災,這邊是收拾爛攤子。]

她識趣地略過這個話題,又問起另一樁子事來。

“小湯山的莊子已經收拾出來,太皇太後她老人家今年何時出發?”

皇帝握住了她的手,“你不提我都沒想起來。”

“皇祖母的身子要緊,就怕她老人家因為朝廷賑災強撐著不提。”

說完他起身,順手將她拉起來。

“走,我們一起去慈寧宮。”

寶音楞了一下,“現在嗎?”

慈寧宮,太皇太後半摟著太子聽他說今日朝堂發生的事。

太皇太後考問了兩句,對這個繼承孫子伶俐的嫡重孫很滿意。

祖孫正說著話,就聽見外面人通傳,皇上和葉赫那拉貴妃過來了。

太皇太後剛坐直了就看見皇帝和貴妃攜手進來。

招呼兩人坐下,等太子行完禮後,她才笑著問兩人來意。

皇帝坐下道:“要不是貴妃提醒我,我都忘了那件事,這都入冬了,皇瑪嬤該啟程去溫泉莊子了,這治病一事可不能斷了。”

太皇太後意外,“倒也沒必要那麽麻煩,今年這毛病還沒犯過。”

“治病一事講個持之以恒。”寶音接話道:“不過您一個人在京外,我也不放心,不如今年由我跟出宮伺候您。”

她看了皇帝一眼,心裏默默道。

[等我出宮再求太皇太後幫著遮掩,等我去了災區他想追也來不及了。]

皇帝被打了措手不及,意外看向她,沒想到她還盤算著這件事。

“你忘了,你的冊封儀式還在準備中,怕是沒時間跟出去。”

他衡量了一下,道:“讓皇貴妃陪同您一起去。”

太皇太後看看貴妃又看看皇帝,便明白這事兩人沒統一好意見。

寶音瞪大眼睛,再接再厲。

“朝廷大事要緊,冊封這件事什麽時候都行,推到明年也行,我想陪著太皇太後出去,也有私心……”

她抿嘴不好意思道:“我聽聞常泡溫泉能增加受孕機會,所以才厚著臉皮請求跟隨太皇太後您一同去。”

皇帝沒想到她竟然扯了這麽個鬼理由,當他不知道她不想生孩子嗎?

太皇太後見皇帝擺明不樂意,也不想摻和這件事,她道:“這個你們自己商量,貴妃要是能勸說皇上同意,哀家自然願意。”

她笑著以讓人收拾行李為理由將兩人打發走。

皇帝滿身冷氣出了慈寧宮,一路上理都不理她一下。

寶音抿嘴。

[他這反應倒是有沒有讀心術?]

因為皇帝表現的生氣更像是她沒跟他說一聲就擅作主張,不大像聽見她準備偷偷去災區。

回了乾清宮見他還在生氣,她想了想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臉。

還是得哄哄人。

皇帝冷漠推開她。

[真生氣了?]

她一把抱緊他手臂,哄道:“好嘛,我知道錯了,不應該先斬後奏,其實我也是想去泡泡溫泉。”

說著說著她控訴起來。

“我好不容易修的漂亮大莊子,你看我才去過幾次,我在宮裏也沒事,就是想出去玩玩,當年哄人家進宮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現在人是你的了,轉眼就變成了牛夫人是不是?”

可惜皇帝並不能領會她的梗。

“什麽跟什麽?”他無奈道。

她環住他手臂,仰著臉笑開了花。

“好了,別生氣了,你要不想我出宮,我不出去就是,我在宮裏陪著你。”

對上她如花笑靨,他捏著她的下巴居高臨下問。

“你真的心甘情願?”

“真的。”她舉起四根手指,“我發四!”

……

“過了宣化府,還有多遠到崞縣?”

賑災隊伍一早離開宣化府往雁門關方向駛去,因為帶著浩浩蕩蕩的貨物,速度並不是很快。

藍玉騎在馬上,小臉被吹得通紅,她用力拉了拉圍巾,一邊呼著白氣一邊問旁邊的人。

“我們昨日只行了六十裏路,今日多趕一些走一百裏,這樣三四日就能到雁門關。”

藍玉夾緊了馬肚子,“那就趕緊趕路。”

他們是帶著大批車隊出發,沒法跟朝廷派遣的官員比,朝廷有驛站可以換馬,日行千裏都沒問題,哪怕途中遇見道路阻攔,三日內定然能到達受災區域。

三日過後,一行人穿梭過雁門關,聽聞他們是京師民間組建的救災隊伍,雁門關的守將熱情接待了他們。

當然不排除有人熱情到想要將救災物資一同接手。

藍玉回應便是熱情將報紙送來過去,想要伸手也得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過了雁門關就是代縣,代縣南邊就是崞縣,崞縣在山中,也是這次受災最嚴重的地方。

還未靠近,他們就被巨石斷木攔道。

路勉強能人走,馬車就不要想了。

藍玉當機立斷,“留下一批人通路,剩下的用馬拉一批物資進去。”

毫無疑問糧食和糖最重要,藥物也只帶來一部分進去。

說實話,距離地震發生已經過去半個月,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他們能救的是活人,對於重傷和死去的人恐怕無能為力。

就這樣他們牽著馬馱著物資沿著管道往南走去。

一進入崞縣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片廢墟,少部分人在廢墟中翻找著什麽,官府在縣城門口支起了大鍋,鍋前排著長長隊伍。

藍玉他們的到來頓時引起了不少人註意,很快有一隊人馬過來。

“你們就是民間的救災隊伍吧?”

藍玉認出了其中一個人,頓時明白這一隊人馬是京城來的官員。

她說了是。

為首的人問他們帶了多少糧食過來。

朝廷的先行部隊只到了人,主要是就地安排開倉放糧。

現在正值冬日,這個糧不是只發放一兩個月,而是持續好幾個月一直到百姓能從地裏收獲糧食為止。

常平倉的糧食自然不夠,這些就要靠朝廷從別的地方調取。

崞縣縣令不敢隨意開倉放糧,只能等朝廷那邊允許,在這期間他只能游說縣裏的大戶施粥。

不然饑民暴動,衙門跑不掉,他們這些大戶也跑不掉。

大戶施粥每日一次,只能維持人不餓死。

是以藍玉他們所見到的饑民都是瘦骨嶙峋,除了去廢墟翻找食物或木材稻草取暖,多是為了節省體力,裹著衣服躺在城根下一動不動。

也幸好現在不是滴水成冰的臘月,不然凍死者無數。

“我們人和大部分物資都被斷路攔住外面,需要一批人去通路。”

得到康親王允許,藍玉又說他們人生地不熟,需要人幫忙操持。

康親王身後的彭鵬站了出來,“此事草民有經驗,不如由草民出面。”

康親王看了身後的戶部官員,見沒有一個動便答應了。

藍玉和彭鵬湊到了一起,她小聲道:“人得動起來才不會多想,但是這些人餓了這麽長時間怕是沒力氣,得墊墊肚子。”

隨後讓他去招人,他們設竈臺去打水。

剛地震過水井裏的水就不要想了,好在這裏有山,地震還震出了山泉。

為了保證安全,一群人還做了簡易過濾器,水過濾後讓馬馱著去了官道,大口的鐵皮桶已經放在火上燒。

水不斷放入進去,被招過來幹活的人被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去廢墟撿木材,一部分被安排去清理官道。

水燒開,一大把紅薯幹被扔進去,又有兩大勺紅糖倒進去。

水立刻變了色,旁邊桌子已經放好。

“行了,你們過來每人喝一碗。”

藍玉沖著一旁搬著木材的人喊。

幹活的人早瞥到這邊的大口鐵皮桶,見燒的不是粥而是類似樹皮的玩意,他們心裏充滿了失望。

這會兒叫他們排隊,他們拿著各自的碗麻木排隊。

來幹活的人不少,朝廷施粥定點定時吃完就沒有,聽說這邊幹活給東西吃,不論男女老少都跑來了。

第一個人看著自己碗裏只半碗水和兩片“樹皮”,眼裏滿是怒火。

他恨恨想這些人就是騙他們白幹活的!

藍玉見他不肯走,瞪了一眼,“還不走?要喝去旁邊喝去?”

人都欺軟怕硬,被呵斥一聲這人再看藍玉身後的壯漢也不敢反抗了。

端著碗喝了一口,沒個粥,混個水飽也成!

然而水一入口,甜蜜的滋味在他嘴巴裏蔓延開,直接讓他整個人都傻了。

“水是甜的,水裏放了糖!”

這話直接讓隊伍裏的人騷動起來,排在第二的趕緊喝了一口,跟著驚喜道:“好甜!”

原本麻木的隊伍像是活了過來,排在後面的人伸頭往前面看,眼裏都是期盼。

這年代能吃到糖的少之又少,一聽水裏放糖了,之前沒看到往鍋裏糧食怒氣也消失了。

藍玉呵斥了一聲,“不要插隊,一個一個來,這糖水是補充體力的,發完了糖水才能煮粥,大家加把勁,快點把路清理好,讓我們外面的人進來。”

“這次我們帶了不少糧食藥材過來,都是我們京師百姓的一份心意,希望大家眾心成城度過這場難關。”

或許是聽到城裏發糖水,一些沒被招來的人也主動跑來幹活。

藍玉來者不拒,都分了糖水。

這段路不算短,他們也不算大修,只是勉強開出了一片可供馬車走的路。

物資進了崞縣,百姓立刻不慌了,他們救災隊伍也分了好幾支,陸陸續續前往其他受災縣。

崞縣受災最嚴重,不代表別的地方就平安無事。

康親王見崞縣這邊情況穩定下來,就領著人去了其他地方。

崞縣表面由彭鵬接手,藍玉也將那一份一萬字的救災指南書交給了他。

他們這次借著救災機會進入山西自然不是白做善事,他們還希望能夠借著救災的好名聲在山西布局。

山西災區的相關新聞陸陸續續在報紙上報道,許多地震感人故事也陸續出現。

京師的人不由聯想到幾年前面臨的那場地震,對報紙上的一切都感同身受。

皇帝翻看了不少報紙,神色很不錯,這次地方官員沒出什麽披露,在報紙上表現得也很正面。

他甚至在朝堂上當著眾多官員的面誇讚各家報館,表示朝廷賑災這種事就應該引入外部監督。

當然這提議立馬遭到不少官員的強烈反對。

官老爺怎麽能讓賤民監督幹活?這成何體統?

這個提議雖然沒成,但是見識到報紙的威力,朝廷還是決定設立屬於自己的官報。

民間報紙雖然不限制,但是不得存在惡意解說朝廷政策,煽動百姓對朝廷惡意相關的信息。

“報紙由武英殿發現,再從翰林院抽調一批人組建報館監督管理局,各省設立分局,各省報館發行報紙需要分局審核,相關管理條例參考順天府尹張吉午上奏的折子……”

十一月山西相關的新聞已經不是熱門,偶爾還有後續出現在報紙上,但也不是廣大民眾關註的熱點。

十一月京城百姓最關註的是什麽?毫無疑問是一年一次的滑冰比賽。

這次比賽從九月就開始準備,九月時候廣告招商就開始了,除了賽事,據說主辦方還想朝廷申請了夜晚舉辦冰燈會。

也就是說,一旦朝廷同意,長達半個月的賽事期間京城是不宵禁的。

這無疑對京城各司增加了考驗。

事情還上了朝堂經過了一番激烈討論。

有讚同也有反對。

讚同的是戶部,戶部可是眼紅去年皇帝收了一大筆銀子進私庫。

今年跟皇帝哭了好些天窮,才將這回賺銀子機會劃到戶部手裏。

當然皇帝還是堅持場地使用的費用歸私庫。

燈會戶部自然是支持的,開的時間越長,戶部收的稅也就越多。

反對的也有,比如五城司,他們什麽好處都沒拿到,還要晚上多幹活肯定不樂意。

最後戶部這邊同意給五司批了一筆經費才解決。

消息在朝廷賑災後宣布,各家報館爭先報道,一轉眼山西地震相關新聞就被眼前的大型娛樂活動取代。

山西老表受苦歸受苦,可京城百姓的日子還是要過的。

捐錢捐物表達對山西老表的同情後,京城百姓開始熱烈討論起今年賽事的獎品。

有人將三年前跟現在做對比,三年前的京城還是一潭死水,哪裏有現在熱鬧。

普通百姓不知道這些變化誰帶來的,但消息靈通的人還是知道的。

去年第一次辦這種活動,過來游玩的大戶女眷很少,今年朝廷允許開設冰燈會後,不少女眷約好一起出來游玩。

這股風氣甚至蔓延到了後宮。

不過很快,後宮女人被另一件事給吸引去了註意力。

後宮僅有的孕婦郭絡羅氏也卸肚子了。

要說不尋常也不是沒有,她肚子裏的孩子沒有足月,只待了八個月就出生。

早產的孩子在這個宮裏很難養活,本來還打算將這個孩子抱給皇貴妃養的皇帝是絕口不提。

男人別看溫柔體貼,有時候狠心是真狠心,就像郭絡羅氏這個孩子,聽說有可能養不活,他是一次都沒去看過,也沒有給這個孩子排序的意思。

這讓寶音更加堅定了不生孩子。

臘月裏,皇帝封了筆,寶音過上了每日來乾清宮報到的生活。

白日裏跟著他看書,順便聽南師父說天文。

晚上過些沒羞沒臊的夜生活。

轉眼就到了新年,今年新年太皇太後沒回宮,說是受了風寒不願意奔波。

寶音懷疑是去年皇貴妃掉胎惹來的後遺癥,這段時間宮裏多了好幾位小阿哥小公主,她老人家回來宮裏肯定得勞師動眾。

當然皇宮離小湯山也不算遠,皇帝想要給自己祖母拜年這點路根本攔不住。

開年後連續忙碌了好幾日,皇帝終於抽出空來,他哪裏都沒去,就在暖閣內枕著她的膝蓋看書。

寶音最近迷上了一本連載小說。

是藍玉從山西回來經過宣化府給她帶回來的。

宣化府不愧是京師在西邊的門戶,一切向京城這邊靠齊。

經過一年多發展,宣化府的報館也跟著向京城靠齊。

她手裏這份小報連載了一本神異小說,大致內容是說唐朝時期宣化本地探案故事,先不說唐初唐僧在場講道,主人公降服妖怪的故事,過程香艷,結果反轉主人公死在花叢中做了風流鬼。

沒錯這是個要打碼的小說,主人公跟女妖怪打鬥時的講解都挺含蓄,寶音看了很樂呵,她能看得下去是這個主人公渣得明明白白。

咬著指甲,她看著看著笑出聲。

皇帝擡眼看她,突然想起一樁事來。

“內務府去年跟我說發現了一株早熟的禾苗,要比同期早熟十餘日。”

寶音跟他面面相覷。

[啥意思?早熟水稻不是他在豐澤園發現的嗎?]

他從她膝蓋上下開,側身撐著頭道:“你曾經說的畝產千斤的水稻何時能出現?”

寶音一臉狐疑,“我說過嗎?”

皇帝肯定道:“你說過。”

他將她某次醉酒說的話重覆了一遍,寶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說過,都是三年前的事了,誰還能記得三年前一次醉酒說過的話。

“這個需要農學院研究,我只能提供原理。”

說著她放下報紙,低下頭對著他的眼問,“早熟水稻又是怎麽一回事?”

[這個不應該是他發現的嗎?怎麽看樣子裏面還有內情?]

皇帝只是腦海裏過了一下,就知道了答案。

“禦田裏用的種子都是內務府挑選過的佳禾,出現早熟稻種我也不是很意外。”

他先前不急著找早熟水稻就是這樣原因,肯定是內務府皇莊一代一代培育,最後種在禦田引導他發現。

這世間哪來那麽多巧合,不過是下面人討他歡心而已。

相比之下,他還是更期待畝產千斤的糧種出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