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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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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按照原定計劃, 明日寶音本該回宮。

在宮外歇息一日還說得過去,說停下休整再進京誰都挑不出問題。

唉,現在她想在外面多待都不行, 要是暢春園這時候建好了該有多好,她可以住在院子裏等到他回京再一塊回宮。

時間緊,等回宮溝通又該不暢了, 寶音連忙安排了下去,首先要調查京城內多少印子錢的受害者。

然後將這些人保護起來,她這邊要收夠足夠多的證據, 直接跳過縣衙去正陽門告禦狀。

招數老不老不說, 就說管不管用吧。

大戲開幕之前,她還得讓某人做好心理準備。

隔天一封厚厚的信離開小湯山被人快馬加鞭送往木蘭圍場。

三日後, 在驛站連換八匹馬的情況下, 信以最快速度到達皇帝手中。

皇帝才剛到木蘭圍場沒兩天, 看著美麗的草原遺憾心中掛念的人不在自己身邊時, 剛感嘆完就收到了這封信。

他嘴角高高勾起, 將信塞進懷裏並沒有當場打開。

練兵結束後,回到營帳他才拆開了信件。

皇帝本來以為這是一封濃情蜜意的信, 沒料到信開頭以一個故事開始。

一個叫徐慧琳的姑娘因為父親被騙, 借了還不起的印子錢, 她被人上門拉走。

她父親求救無門, 去告官轉眼就被要債人找上門打了一頓, 還被威脅不撤官司就一直打。

信中說了被騙欠下高額欠款的經過,寶音大概是寫上頭了,將逼債人的可恨嘴臉刻畫得入木三分。

又將美貌可憐的徐慧琳這個角色描寫得特別淒慘。

最後結局是徐慧琳撞墻而死,和和美美一家轉眼妻離子散生死離別。

故事的結尾寶音只寫了一段話。

“這不是故事,京城印子錢逼死人命共六起, 受害者達到百戶有餘,涉案白銀超十萬兩!”

皇帝臉色鐵青,他人在塞外,不代表不知道京城的消息,京城每日都有密折送來,卻無一提起此事。

她所言為真,那就意味著這件事已經有一段時日,是誰隱瞞住了這個消息?

是誰只手遮天,掩蓋帝王的眼耳?

“去將裕親王請過來。”他深吸一口氣,吩咐道。

梁九功飛快領命。

皇帝握緊信件在營帳內踱步,他面色威嚴,眉頭微挑,明顯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兩刻鐘後裕親王福全跟隨梁九功快步走進來。

皇帝先命梁九功領著人退下,才對福全道:“京中有人生了豹子膽,朕明令禁止不準再放印子錢卻屢禁不止,甚至乘著朕不在京時變本加厲逼出了人命!”

“想來想去朕只能將這件事托付給二哥了,朕希望您盡快回宮嚴查此事,凡是涉案人員全被抓捕羈押,朕這回不會再輕易饒恕!”

之所以選裕親王是因為他是皇帝兄長,掌管宗人府,敢跟聖旨對著幹的必然不是什麽尋常百姓。

若涉及宗室,裕親王身份正好壓制。

裕親王單膝跪地接下聖旨,“奴才立刻啟程回京。”

***

寶音並不知道裕親王已經從木蘭圍場趕回京了,在溫泉莊又住了兩日,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才啟程回宮。

隊伍沒有從北邊的安定門走,而是繞了很大一個圈,繞到了東邊的廣渠門。

京城外黃土地地廣人稀,看著灰撲撲的,哪裏有後世的繁華。

在寶音眼裏連現代農村都不如,可這就是這個時代的京城。

廣渠門內叫賣聲音不少,排隊進了門,又走了三四裏路,穿過了三座橋才來到正陽門大街。

南邊繼續走是天橋,從天橋開始到正陽門,整條大街都翻修了一遍,路中間還是黃土鋪路,兩邊卻都發現了下水口。

掀開車簾子,她還看到臨街修建的紅磚小房,跟後世公共廁所沒區別。

馬車繼續往正陽門走,她看見了布巷對面的百貨鋪。

百貨鋪子門面比她想象還要長,隨著商行插手的行業增加,百貨鋪的貨品也跟著增加。

馬車沒多久跨越了正陽橋,她也看到了正陽門兩邊的石獅子。

“不進門,繞到宣武門去菜市口繞一圈。”

她吩咐車內的蘭兒,蘭兒拉開門簾子讓外面的士兵改道。

本來守護馬車的上百個禁軍聞言停下了馬,接到命令後領頭的調轉方向沿著西河汎順著城墻外往宣武門走去。

過了趕驢市便是宣武大街了,這條街的熱鬧不比正陽大街差到哪去,往南走第一個十字路口便是菜市口。

商行盤下的坑地在哪?

就在菜市口西側,南邊挨著關帝廟,北邊連著車子營。

這會兒站在大街上就能看到這塊地方,為何,因為建的房子高,大部分建築都是三層比周圍一層兩層房都要高出一截,最顯眼的還是那個比城墻還要高的鐘樓了。

鐘樓已經封頂,外面的竹架子還沒拆掉,倒是能看到街上不時有驢車拉著巨型齒輪往那裏去。

顯然鐘樓已經是收尾階段。

寶音盯著已經刮水泥的外墻,想著該設計什麽圖案。

若是白墻,就有些太枯燥,要是改成其他顏料又有些豪奢,這時候的顏料可不便宜。

這樣思索著,寶音眼睛突然一亮,能不能將外表鑄造成一個青花瓷瓶?

外面就用大塊的瓷磚拼湊成一個完整的青花瓷瓶?

寶音來了興致,準備回宮去翻一翻乾清宮,她記得乾清宮就擺放了不少青花瓷瓶,有些是某人自己繪制的圖案。

“不看了,回宮!”寶音收回眼神吩咐。

外面馬車再次啟動,然後寶音聞到了熟悉的香味。

這是……

好像是炸雞排的香味,掀開簾子就看見路邊一油鍋邊排著長長的隊伍。

她有些吃驚,這人也太多了!

本來是想消耗莊裏的雞弄出來的小攤,誰能想到會這麽吸引人。

“可以開店了。”

“差點忘記了,應該讓農學院研究一下早熟雞,國外能培育出四十天出欄的白羽雞,我們應該也可以,哪怕研究不出來四十天,六十天也行呀!”

將靈感記下,寶音打算回宮後就安排上。

馬車已經穿越了宣武門往什剎海走去。

回宮寶音走的是西華門,護著她回宮的都是禁軍,回宮也沒什麽阻攔。

回了延祺宮,寶音一下子放松起來,或許是沒料到她突然回來,宮裏的宮人們都嚇了一跳,趕緊打掃宮殿。

很快寶音回宮的消息就傳到了後宮,大著肚子德妃宜妃均是一臉錯愕。

她倆人都臨近生產,挺著個大肚子光看著就讓人覺得揪心。

宜妃要操心自己之餘還要操心自己的姐姐,她姐姐同樣懷上了,也就比她遲五個月。

她姐姐這一胎懷相不好,從查出有孕開始就一直孕吐,菜沾點油花吐,喝粥也吐。

夏天日子難熬,旁人能享用冰,她們孕婦不成,後來還是皇上派人送了風扇才讓她們勉強度過了炎熱的夏日。

別說郭絡羅氏瘦得不成樣子,宜妃也瘦了不少。

光瘦也沒耽誤兩人肚子膨脹,這就導致兩人肚子看著格外大,光看著就讓人心驚肉跳。

相比之下德妃和鈕祜祿貴妃要好很多。

德妃這都懷第四胎了,對生孩子已經非常有經驗。

因為去年誕下的皇七女夭折,今年這一胎從察覺到懷孕開始她便小心翼翼養胎,連宮務都推掉了專心養胎。

後來皇上出巡她還松了一口氣,沒有皇上在宮裏,宮裏女人也少了爭寵,最危險的幾個月裏她也能安然度過。

只是她沒有料到快要臨產的時候,被皇上叫走的葉赫那拉貴妃突然回宮了!

回來得這麽突然,難道是皇上惦記宮裏懷上的四位嬪妃,特意讓葉赫那拉貴妃回宮主持大局?

要是這樣,回來的為何不是地位更高的佟佳皇貴妃?

榮妃看著延祺宮派人送來的禮物吩咐了一聲,“三阿哥回來讓他走一趟,這叫【有來有往】。”

延祺宮送來不少皇子的用品,一些品質比內務府采買的都要好,比如那一沓雪白的紙,厚實,色白,看著就知道品質好。

三阿哥下學後來請安,看著一箱子學習用品倒也不是很開心。

沒有一個孩子是喜歡學習的,自是身為皇子想要在兄弟們裏出頭只能苦下功夫讀書。

三阿哥蹦蹦跳跳往外走,“我去問問貴母妃,她回來她的課是不是該恢覆了?”

榮妃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兒子的意思忙派人去阻止。

問什麽問?

你個臭小子都十一歲了,馬上要定親的人了,不知道七歲男女不同席?

皇上在宮裏也就算了,不在宮裏避嫌都不懂了嗎?

可惜她派的人晚了一步根本沒追到人,三阿哥跑去景仁宮去找四阿哥了。

“四弟!”

三阿哥沖著進了四阿哥的屋子,他一臉興奮問,“四弟,那位貴母妃回宮了你可知道?”

四阿哥在練字,皇帝出宮前給年幼的兒子留了作業,四阿哥還年幼,主要任務是練好字。

他每日雷打不動練十張大字,這種堅持對於這個年齡的孩子來說很難得,哪怕三阿哥偶爾也被其他事情勾去了註意力,比如養蟈蟈。

四阿哥寫完最後一個大字,終於有空擡起頭,三阿哥嘰嘰喳喳說了很長一會話了。

“我知道,也送我禮物了。”

他喊屋內的太監將箱子擡出來,方才送禮的人見他忙,也沒有進來打擾他,送了禮後就走了。

四阿哥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喜歡半途而廢,打算練完了字再看隔壁送了什麽。

三阿哥已經急吼吼先翻開了箱子,裏面的文房四寶跟送三阿哥的差別不大,唯一的區別就是多了一個泥狗。

“哇!”

三阿哥抓起了小狗,興高采烈沖屋子的小太監喊,“小蘇子,快去將杏兒帶過來。”

四阿哥看到那只泥人小狗眼睛一亮,一把將小狗從三阿哥手裏搶了回來。

“好像杏兒!”

三阿哥急忙湊過來,“是吧,我就說像!”

他又有些委屈,“貴母妃太偏心了,我怎麽就沒有這樣的泥人?”

毫無疑問,泥人比什麽文房四寶更吸引人。

杏兒狗一邊歡快地叫著,一邊跑進了屋。

“杏兒坐下!”

杏兒狗乖巧坐下,還好奇地歪頭看主人,似乎在問“主人有什麽事?”

兩小孩就蹲在杏兒狗面前,照著泥人找茬。

許久後,三阿哥驚嘆一聲,“一點也沒差,簡直一模一樣。”

四阿哥抿了抿嘴,他滿心歡喜。

其實還是有不一樣的,泥狗要比杏兒更加圓潤。

他心裏默默道。

“走,貴母妃送了我禮物,額涅讓我走一趟,我們一起去。”

三阿哥拍了四阿哥的肩膀學著大人語氣道。

說完還補充了一句,“別人送禮我們應該回禮,不過我們是小孩子,回禮由大人來,所以我們先去道謝。”

四阿哥點頭,然後趁三阿哥沒註意將泥狗塞到小蘇子手裏,示意他先藏起來。

兩個不大的小孩手牽手往隔壁走去。

延祺宮已經清掃出來,連宮殿地面都潑水擦拭過。

帶回來的行李已經收拾歸位,分給各宮裏的禮物連同禮單都派人送了過去。

寶音吩咐人取來了青花瓷瓶,她懶得跑乾清宮一趟。

此刻桌面上擺放著不少青花瓷,放在後世那都是文物!

挑選了半晌,她選中了一件青花瓷方瓶,圖案是“月下追韓信”“三顧茅廬”等等,都是歷史典故。

“這個瓶子送給青珞瞧瞧,讓她鐘樓外觀做成瓷瓶樣式,若燒紙瓷磚來不及,那就先繪圖,回頭磚燒好了再換上。”

馬比應趕忙應下了。

至於將帶有宮裏印記的瓷瓶帶出宮去,這點小事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這回沒跟著主子出宮,被留在家裏,他都郁悶了老長時間,眼下主子回來了,又用起了他,他可不努力幫主子把事情給辦好了。

馬必應用絹布包裹了瓷瓶,放在箱子裏準備帶出宮。

剛收拾完就看到兩位小阿哥相互攙扶著艱難地跨過了門檻。

他忙道:“主子,三阿哥和四阿哥來了。”

寶音往外看去,就看到兩個小不點手拉著手往院子裏走。

她吩咐人將桌上瓷器收拾了還回去,又吩咐人去取一些阿哥們愛吃的糕點過來。

宮裏點心都有定量,寶音見慣了後世帶著奶膘的小朋友,每次見宮裏的孩子一個個瘦得跟豆芽菜一樣總懷疑是不是餓的。

宮裏就是這樣,無論生什麽病先餓個幾頓清清腸胃。

她看不慣,但也沒有阻止。

反正她生病時,誰要讓她餓個幾天,她肯定賞對方幾個大嘴巴子。

四阿哥進了大殿就看見坐在桌旁托腮含笑看著他們的貴妃。

他總覺得這位娘娘去了一次塞外,好像哪裏不一樣了,塞外很好玩嗎?

兩位阿哥行了禮,寶音含笑叫起。

三阿哥直起身後一板一眼道:“我和四弟過來是感謝貴母妃送的禮。”

寶音笑著問,“可喜歡?”

她語氣裏的幸災樂禍想掩藏都掩藏不住。

她送過去的禮物,相當於後世送小學生幾套練習冊,更喪心病狂的還是暑假送的。

三阿哥小眼神很是幽怨,不情不願回道:“喜歡,不過我更喜歡您送給小四的泥狗。”

寶音笑了笑,“你喜歡是嗎?我這還有。”

她吩咐人將那一箱子泥娃娃拿過來。

箱子裏都是各種小動物,泥人只有兩個,兩位阿哥一下就認出了是汗阿瑪尼和貴妃。

大阿哥沒有伸手拿泥人,而是撿了一只貓,這只貓面部又圓又平臉色的貓炸飛,襯得非常兇,四肢又很短在後世被叫做“鰲拜貓”。

宮裏還沒有這種貓,大阿哥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四阿哥眼神定在一只小狗身上,小狗眉間有三把火,眼神堅毅睿智,外形像狼,一看就是好狗。

四阿哥的目光被這只狗牢牢吸引住。

要不是自己的泥狗是杏兒,他怕是想換一換。

“這種狗怎麽沒見過?”三阿哥見四阿哥握住了跟狼相似的狗不放手,有些好奇地問。

寶音笑著回道:“這是羅剎北方才有的狗,常年生活在冰天雪地之中,是那個地方的代步工具,那裏的人出行都是靠狗拉雪橇。”

四阿哥眼睛更亮了。

三阿哥驚訝道:“貴母妃,你懂好多。那這只貓呢?”

宮女提著小面包過來,寶音招呼他們吃,一邊吃一邊道:“這貓也不是我們本土的品種,是西洋人培育出來的,他們的船全球到處跑,會將一個國家的貓跟另一個國家配種,最後培育出一種很可愛的貓。”

“還是獅子貓好看。”三阿哥吃著小面包評價道。

宮裏的點心有些幹,三阿哥都吃膩了,禦膳房每日烘烤的小面包有限,只阿哥和高位妃子能吃到。

這些都不在定額的份例之內,想吃不僅得使錢還得提前去訂。

三阿哥口中的獅子貓是乾清宮一霸叫覆雪。

覆雪是一只長毛獅子貓,又一雙鴛鴦眼,全身雪白,比尋常貓要大。

據說是前朝禦貓的後代,反正挺受皇帝喜愛。

寶音也很喜歡,只是覆雪性子高傲,只主人在的時候出現,寶音去十次乾清宮能看見一回就不錯了。

乾清宮的貓都沒有黏人的,似乎只有吃飯的時候記得回來,有時候在外面浪久了十天半個月才回來一次也不是沒有。

寶音就在延祺宮墻上見過奔跑的覆雪,也不知道它是怎麽跳上去的。

聊著聊著寶音順便給兩孩子上起了地理課,她拿來一張紙隨手畫了一只雄雞,後來又意識到不對,將蒙古國那塊也加入進來。

翻了翻論文,對著地形圖邊畫邊講解。

“這裏是大清,這邊是蒙古,元朝那會兒成吉思汗曾經打到了這裏,這裏是東亞,漠北的北方是羅剎國,羅剎國很冷,近些年時常侵犯我們松花江……”

“我們這塊陸地叫亞洲,羅剎人連同這塊土地叫歐巴羅也叫歐洲,這塊是非洲,因為在南方,常年二十幾度。”

想了一下小孩子對溫度怕是沒什麽概念,她讓馬必應取來溫度計,然後放在四阿哥腋下讓他夾著。

溫度計已經該小了,只用來測量體溫倒是沒必要做那麽長。

“我們身體正常溫度是三十六到三十七,若是生病體溫會升高。”

三阿哥立馬道:“我知道,春天我風寒就發熱了,喝了好久的藥湯。”

寶音點頭,“對,這個溫度計你們回頭帶一個回去,要是覺得不舒服就拿溫度計量一量,一旦溫度計升高就找太醫。早點發現,也不用喝那麽多苦藥汁。”

四阿哥也跟著應下,顯然小孩子都怕喝藥湯。

“二十多度跟端午節時差不多,所以這個地方一年四季都能種植糧食,因為食物隨處可見,所以這塊土地上的人也非常懶惰。”

三阿哥眼睛一亮,“那我大清可以拿下這塊地嗎?”

寶音搖搖頭,“不可以哦,我們離這裏非常遠,坐船都要半年,鄭和下西洋知道嗎?”

兩位阿哥搖頭,寶音順便將鄭和下西洋的故事說了。

“據說當年鄭和就到了這裏,這塊大陸再繼續航行就是新大陸,這塊大陸有大清三倍大,大概八十年前西洋一個叫英格蘭的國家在這裏建立了一個小鎮子,陸陸續續往這裏移民,還從非洲運送了不少黑人農奴過去。”

“現在這片土地成為西洋各個國家爭奪的肥肉,土豆、西紅柿、辣椒、番薯、玉米這些種子都是洋人從這塊土地帶出來,在前朝時傳入進來的。”

四阿哥驚訝,“那我們大清呢,這麽大一塊土地,我們大清沒有派人去搶嗎?”

比大清還要大三倍的地盤,四阿哥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大清不去搶占的理由,這不是白白便宜洋人了嗎?

三阿哥是第一次知道大清之外的事,這是他那些老師沒有說的,哪怕汗阿瑪身邊的洋人師父都沒提到過。

寶音幽怨道:“因為大清之前都在平定戰亂,哪裏知道外面的事,唉,雖然三藩被平息了,臺/灣也被收回來了,可是北方的羅剎人卻不消停,你汗阿瑪一直在打仗,哪裏抽出時間和人手跟洋人爭地盤。”

她拍了拍兩位阿哥的肩膀,語氣凝重道:“等你們汗阿瑪抽出時間怕是來不及了,新大陸好的土地都被人占去了,我們去連口湯都喝不到,依我看是沒法指望你們汗阿瑪了,這事還得交給你們這些阿哥。”

兩位小阿哥胸膛挺起來,小臉嚴肅道:“貴母妃說得對,搶地盤這種事不能指望汗阿瑪,還得靠我們。”

三阿哥掰著指頭盤算自己什麽時候能領軍出征幫大清搶地盤。

特別是聽說洋人在八十年前就去搶地盤了,令他生出了急迫感。

算來算去,他目光投放在年長的哥哥身上,這事還得指望大哥,大哥年紀最長,等個幾年就能帶領大清船隊去新大陸占地盤了。

將兩個小阿哥忽悠得摸不著北,寶音將人打發了,她只想著給小孩灌輸一些思想,卻沒有料到轉眼自己就被這倆孩子賣了。

寶音休息了兩天,並不知道兩位小阿哥這兩天除了上課還忙著寫信。

三阿哥寫給大阿哥,鼓勵他多學習兵法為大清對占地盤,四阿哥則寫信告訴皇帝。

他人小,記性卻不錯,寶音說的那些他給記得七七八八。

加上旁邊還有個三阿哥可以補漏,一封信直接將寶音給賣了。

裕親王快馬加鞭回京剛好趕上了一出大戲。

正陽門前,眾目睽睽之下,那頭可憐的石獅子又挨了一頓打。

這回沒拿鞋底抽,換成了巴掌。

不管換成哪個,都意味著出大事了,正陽門前本來擺攤的攤販搖身一變成為吃瓜群眾,還有機靈地跑去大蔣家胡同旁的瓜子店賒了幾斤瓜子來賣。

“瓜子,五香口味的瓜子,兩文錢一包!”

“茶,解渴的大碗茶,一文錢一碗!”

或許是有了經驗,這次正陽門守門士兵很冷靜,這事他們也管不了,吩咐人去宛平縣衙報案了。

至於為何找宛平縣衙,誰讓挨打的是西邊的獅子!

王養廉一陣糟心,去年吏部為他評定了中等,他沒升官也沒貶職,這燙屁股的宛平縣令他得繼續當。

上面一堆爺爺先不提,治下百姓也不是那麽好惹的,生活中皇城根下的百姓,那是尋常百姓嗎?

城墻掉下一塊磚砸到的說不定就是哪個官員親戚。

正陽守門士兵派人報案,王養廉心裏是一咯噔,一聽心裏頓時冒出果然如此的念頭。

他現在後悔吶,就不應該不聽師爺的,出錢買個柵欄將歸他們宛平縣管的獅子給保護起來。

瞧瞧大興縣衙門多精呀,直接用柵欄隔了起來,他當時還當作笑話看,這世間哪有那麽多人告禦狀。

眼下打臉了,被人當笑話看了。

還真就有人敢。

人不僅敢,還在眾目睽睽之下當著守門士兵的面排隊抽獅子的臉。

這抽的是獅子的臉嗎?分明是他宛平縣衙的臉。

王養廉面色如土,目光呆滯拍下醒木。

“升堂!”

……

裕親王快馬加鞭趕回京城,因為趕路,一路奔波,吃不好睡不好,到了京城已經餓得心慌慌,見身後隨從也是一身狼狽,便不打算先回府,而是找個客棧洗漱一番再去酒樓吃一頓。

要說京城最出名的酒樓,前年還能說出幾家名號,從去年開始聚賢樓便冒出頭來,冬日的火鍋宴直接成為全京城人的心頭好。

聚賢樓還不局氣,人家開酒樓不錯,還往外賣火鍋料,巴掌大火鍋料兩塊能吃一次,兩塊火鍋料只要一兩銀子,對於京城的大戶人家來說一兩銀子太劃算了。

去年裕親王被小舅子請著吃了一次就驚為天人,沾著濃郁的麻醬吃別提多合胃口了。

往年冬日對著一碗一碗蒸肉他都沒什麽胃口,獨獨去年貓了一冬長胖了。

就是冬日那青菜吃得人肉疼,冬日的青菜太對了,一小把青菜采買報價一兩銀子!

今年裕親王跟玻璃廠訂了玻璃,準備秋日在府裏花園搭個暖房出來,不求能種多少菜出來,只要冬日能吃上綠葉子就成了。

所以進京後去哪裏吃,他二話不說選擇聚賢樓。

在聚賢樓附近找了個客棧開房要水洗澡,他丟了十兩銀子給掌櫃,讓掌櫃幫忙去聚賢樓訂兩桌席。

暢快地洗去疲憊,換上新衣服,福全這才下樓退房。

八九個隨處侍衛兩個守在門口,剩下的在樓下候著。

等福全下樓,才匯聚到他身邊。

退了房,掌櫃招來一小二說給他們帶路。

出了客棧,往聚賢樓去的路上,福全發現了正陽大街的變化,大街正中間還是土路,但是兩邊店鋪門口都變成平坦的硬石地面。

他腳踩在上面硬邦邦的,滿臉疑惑問:“這種鋪地面的料子哪來的?”

他看得出來這絕對不是別的地方搬來的

石板,這麽大的一整面石板不可能搬進城,因為通不過城門。

小二一臉驕傲道:“客人您是外地來的吧,這材料是我們京城獨有,跟泥沙攪拌就塗抹在地上幾日就硬了,鋪了這地面是不是幹凈很多?”

“那路邊還設有垃圾桶,我們鋪子每月都交衛生費,這費用會雇用一些孤寡老人,這些老人幹別的活不行,打掃街道還是可以的,不是我吹牛,我們正陽大街是全京城最幹凈的街道!”

起先福全忍不住想笑,誰能想到他有朝一日會被人當作外地人,他可是地地道道京城人,在京城出生,京城本地口語都聽不出來嗎?

但是之後當聽到正陽街是京城最幹凈的街道他有些讚同了。

上次來還是去天壇祭天,那時正陽大街跟京城內其他大街沒什麽不同,頂多商鋪多了些,人多熱鬧了些。

現在看這平平整整的地面,也不由讚同小二的說法。

“怎麽只鋪了門口,街上沒有鋪?”

要是整條路都鋪上那可就不得了,他府前怕是都沒有這麽好的路。

小二笑了一下,“那大街官府不開口誰敢碰呀,又不是鄉下,地主搭橋鋪路是做善事。”

“咱們也只能管門口這一畝三分地。”

福全倒是意外,一個客棧店小二竟然也有這番見解。

聚賢樓每日客流量很大,特別是二樓包廂想要訂還得提前訂,所以福全兩桌席安排在一樓。

聚賢樓現在可不是去年能比,現在擴大了三倍,光是一樓就擺放了五十張方桌。

就這還供不應求,據說外地商人進京,聚賢樓是必須來的地方,因為聚賢樓的客人商人多,商機也多。

福全和隨從坐了兩桌,剛入桌就開始上菜,先上的是冷盤,冷盤廚房是常備著的。

然後就有夥計拿了菜單過來讓點菜。

福全點了幾樣招牌菜,天南地北都有,隨著聚賢樓擴大,已經不僅限於姑蘇菜,聽說派人去大江南北請了不少當地有名廚師。

聚賢樓財大氣粗,錢財撒出去可是挖到了不少名廚。

這就造福了京城的老饕,這些口味刁的老饕隔三差五來聚賢樓撮一頓,聽說還準備寫一本美食點評的書。

老饕是哪些人,福全還真認識,全都是八旗老紈絝,玩鳥逗蛐蛐本事一流。

他五弟也差點混在其中。

福全出京前就聽這群人志高遠大說要出本點評美食的書,還號稱要品嘗全天下的美食。

福全見幾個月過去,這群人還待在京城就知道這個願望怕是實現不了了。

吃了個七成飽,福全放下了筷子,慢慢品嘗後面上的菜。

正吃著突然有人闖進了大堂,一臉興奮喊道:“正陽門前的獅子又被人打了!”

福全一驚。

整個酒樓一樓也嘩然一片,有外地過來的摸不清情況,同行的人熱情告知。

一聽是告禦狀,有人滿臉驚色,被嚇得面目蒼白。

這些是外地人,反而住在皇城根下的一個個滿臉笑容,摩拳擦掌要去湊熱鬧。

崔掌櫃翻了個白眼,沖身邊的夥計道:“看什麽看?還不去關門?”

大門被關上,客人頓時不樂意了。

崔掌櫃笑呵呵道:“客人們不要著急,我這就派人去打聽情況,大家吃吃喝喝,何必去湊那個熱鬧,等我們聚賢樓夥計來傳話不是更好。”

也有硬是要走去湊熱鬧的,崔掌櫃也不攔著,只要結賬了,沒白吃白喝,誰管你走不走。

這下都知道崔掌櫃關門的意思了,這是怕有人跑了不回來了。

一樓有好幾百客人,肯定有人不滿鬧騰,但很快夥計就跑回來了,一通話直接轉移了所有人註意力。

“問清朝了,是借了印子錢的告禦狀,領頭的狀告安親王府,說自己女兒被安親王府的人給搶走了!”

“謔!”

看戲看到皇親國戚頭上了。

這下連裕親王都坐不住了。

安親王是誰?

現任安親王是岳樂,努爾哈赤的孫子,也就是先帝的堂兄。

岳樂最開始繼承的是多羅安郡王爵位,和碩安親王爵位是實打實靠戰功打下來的,他在先帝時還是手握大權的議政大臣。

然而到了本朝地位卻出現逆轉,直接邊緣化。

哪怕之前皇上重新啟用了他,也平定了吳三桂,但得到的結果卻是被拿走兵權,重掌宗人府而已。

對於岳樂為何會淪落到如今地步,福全心裏清楚得很。

說到底還是先帝留下的坑。

當年先帝跟太皇太後鬧騰時,可是說退位讓賢,這個賢就是安親王岳樂。

雖然都知道是先帝盛怒所言,當不得真,可朝堂就是這麽殘酷,跟皇位失之交臂的岳樂得吞下這顆苦果。

身為人子,福全知道不該說皇考壞話,可打心裏他也認為這事是皇考的錯。

他這話一出,直接置安親王於尷尬境地,也讓他在本朝受到打壓。

再說皇上對安親王本來就很戒備,這種戒備旁觀的福全都看得很清楚,宗室甚至岳樂本人都很明白。

岳樂這些年不爭不搶低調行事不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所以一聽告禦狀告的是安親王府,福全也有些坐不住了,喊人結賬後迅速離開了聚賢樓。

打聽清楚告禦狀的人被帶去了哪個衙門後,福全沒再繼續跟,而是領著人回了府。

回府後第一件事便是派人跟這樁官司,他自己倒頭就睡。

幾天趕路,他太累了,再加上填飽了肚子,他困得都快睜不開眼,要不是意志力強,怕是在馬上他就睡著了。

眼下回到府裏再也扛不住了。

福全睡了個昏天黑地,直到第二日中午才醒來,醒來洗了把臉,還見了剛蹣跚學步的兒子。

用膳時才召人匯報情況。

“……找人去了宛平縣衙門,那邊說接到報案的有上百戶,告禦狀的有三十二戶,所告人家涉及到親王、郡王、貝勒、貝子、輔國公,還有幾位宗室女。”

福全面色難看。

“皇上已經明令禁止放印子錢,他們竟然還敢頂風作案?”

王府的管事大太監解釋道:“皇上是下了聖旨,只是這些人家放出去的銀子太多,若是不拿回來怕是揭不開鍋。”

只是有人膽子大,趁著皇帝離京,不只本金要拿回,想要大撈一筆。

管事大太監勸說了一句,“都是宗室親戚,王爺還是莫要沾這盆汙水,這事還是交給衙門處理。”

福全咬牙道:“我想管他們這堆屁糟事嗎?是皇上下旨命我回京處理這件事,事情都傳到皇上耳朵裏了,是他們想堵就能堵的嗎?”

說到這裏他起了疑,“府裏是不是也有人放錢了?”

管事大太監沈默了片刻,“側福晉怕是手有些緊,拿了一千兩跟家中嫂子一起做生意。”

不用細問,這做生意定然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他生氣道:“王府內缺她吃喝了嗎?保泰養在他她膝下,她不為府裏名聲考慮,也得顧慮著保泰啊!”

側福晉瓜爾佳氏很合他心意,更不要說她誕下了府裏唯一的子嗣。

保泰看著就很健康,這次回來就能種牛痘,只要小心照料,長大成人是沒問題。

然而在他眼前溫柔體貼的女人背地裏竟然拿銀子出去放,直接顛覆了她在他心中的善良心腸。

那印子錢拿回來的錢可都沾著血淚,她怎麽能用得安心?

福全失望,再想到唯一的兒子養在她身邊,怕是將她的心都養大了。

再想想福晉,福全更加頭疼,福晉生了三個孩子,長女長子夭折,今年正月三女又夭折了。

自這個孩子沒了後,福晉便病歪歪的,像是了無生趣的樣子。

他有心將保泰報給福晉養,可看福晉這樣子,怕是自己都照顧不了,如何能照顧一個孩子?

家裏一堆糟心事讓福全不由頭疼,都說皇上子嗣艱難,跟皇上比,他的子嗣才叫艱難。

府裏就剩下這一個孩子,能不能站住還是問題。

算了,不想了。

福全搖搖頭示意管事大太監繼續說。

“這些告狀的人之前也告過,但是不知為何有撤狀了,後來消失了幾天,等昨天再出現,這夥人聚在一起像是豁出去了要告禦狀。”

福全意識到裏面問題,“可有問出先前為何撤掉狀紙,消失期間去了哪裏?”

“撤掉狀紙衙門裏的衙役知道,說是受到了威脅,當初告官的人都被打了一頓,還受到了威脅,要是不撤掉狀紙,就得小心家裏人性命。”

“現在豁出去告禦狀,好像是他們將家人都藏了起來。”

“也就是說告狀的人背後有人撐腰?”福全眉頭緊鎖,有人在背後操控這一切?

這種熟悉的即視感……

“該不會是貴妃吧?”他脫口而出。

越想越覺得對,怎麽可能那麽巧,貴妃一回京就出現了這麽一個大案子,告禦狀的方式跟前一次如出一轍。

這可直接把他給氣笑了。

皇上怎麽就看上這麽一個難搞的女人,把朝廷當什麽?把告禦狀當兒戲嗎?

他很是無語,懷疑皇上是不是知道些什麽,特意派他來幫著掃清幹系。

他嘆了口氣,這事要真牽涉到安親王府也不算一件壞事。

安親王府表現得太過謹慎了,不露出一點破綻,你說自汙一下怎麽了,非得要個好名聲,這不讓皇上懷疑你有不軌之心放心不下嗎?

福全都不知道怎麽說安親王。

這位老王爺打仗本事一流,當年可是跟著肅親王豪格打過張獻忠,也進討喀爾喀部土謝圖汗、車臣汗,甚至被封為定遠平寇大將軍,討伐吳三桂。

可惜人太耿直,不懂為人臣子的道理,你不學蕭何,你學什麽韓信。

這下成為皇上緊盯著的對象了吧?

上一個被皇上盯上的是誰?

那可是鰲拜!

“去派人調查一下,看那些人的家人是不是被貴妃的人藏起來了。”

寶音並不知道福全回京這件事,也不知道印子錢案即將由福全接手,某位和碩親王都被波及到。

不過她很快就知道了。

印子錢一案,各大報館都知道能幹出放印子錢的都是高門大戶,說不定還是皇親國戚,這個時候他們自然是裝死不敢報道這個案子。

在其他小報一片歲月靜好中,《世界新聞報》轟得一聲爆雷,直接揭開了這層遮羞布。

《世界新聞報》不止從頭跟蹤這事,甚至還調查到牽涉進印子錢案的有哪些人,證據都一一列明了。

怕有人看不懂,還畫了關系圖,將那跟套娃一樣的關系一層一層講明白了,哪怕普通百姓也搞懂了為何奶娘的女婿放印子錢會跟某個貝勒府有關系。

總之一句話,這麽大一筆錢就不是一個奶奶女婿能拿出來的,要是能拿出來何必給高門大戶做女婿,早買大宅子住進去了。

這銀子到最後只能是背後的主人拿出來的,不承認也沒關系,反正大家夥兒都認定了。

《世界新聞報》幹的事讓不少人家恨得牙癢癢,甚至還有人帶人砸了報館。

貴妃對於大部分是個地位尊貴的人,可在某些人眼裏那就是皇上的妾。

頂多一名貴妾,還是個沒有家族可以依靠的貴妾,這不就任人欺負?

然而報館前腳被砸,後腳相關人就被裕親王帶兵抓走。

這下宗室一片嘩然,不明白裕親王為何插手這件事。

短短幾天,裕親王已經翻完了所有案子,抓捕打砸報館的只是開頭,接下來所有涉案人員都抓了起來。

雷厲風行到一點都不像這個時代該有的速度。

寶音收到消息的時候,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裕親王也回京了。

她甚至猜到人是皇帝派回來的。

讓人將報館損壞清單交給衙門,她就當起了吃瓜群眾。

遠在木蘭圍場的大阿哥接到了弟弟送來的信,這封信把他給看得莫名其妙。

三阿哥信裏是這樣寫的,他讓大阿哥多吃肉,個子長高高的,等過個幾年帶人去搶地盤。

“搶地盤?”大阿哥一臉莫名其妙,“去哪裏搶地盤?”

他將這封沒頭沒尾的信一扔,壓根沒放在心上,來到木蘭圍場他就跟撒歡的小狗一樣,整日領著同伴們打獵。

這種自由快活的日子可比在宮裏讀書好玩多了。

皇帝並沒有攔著大兒子,只是將太子帶在身邊,接待蒙古貴族們。

培養太子跟培養其他阿哥肯定是不一樣。

皇帝想到未來登基的是小四,再看聰慧伶俐的太子,實在不明白未來為何會變成那樣。

他心裏其實隱約猜到原因,怕是唐時的承乾舊事重現。

對於如何培養太子,他心裏也產生了矛盾。

要問他現在,肯定沒有換太子的意思,甚至連這個念頭都沒有。

他對太子很滿意,就是他心目中的太子範本。

面對蒙古貴族對太子的誇獎,皇帝面色高興,心裏卻嘆息一聲。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

晚間,梁九功遞上了京城送來的信,他先看了寶音的信,又翻開後宮主位嬪妃的信,然後是京城的密信,看完一圈才打開四阿哥的信。

皇帝看完挑了一下眉,突然回想起她的心聲曾經透露過,與其讓皇子內鬥被圈禁,不如將皇子們分封到海外去。

吩咐梁九功磨墨,皇帝拿起筆給眾人回信。

給寶音的信是控訴她態度敷衍,還定下了規矩,日後每日一封,每封信不能少於三張。

給後宮嬪妃的信就隨意很多,問了各個主位情況如何,有孩子的關心一下孩子,懷有身孕的又加了幾句,最後是厚厚的禮單。

回完其他人,他才回四阿哥。

“你貴母妃說的對,我們不能夜郎自大,大清外面還有更廣闊天地,洋人也不是來臣服我們,而是想找機會咬我們。”

最後皇帝用朱筆添了一句。

“朕有朕的任務,爾等身為朕的子嗣,也有屬於你們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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