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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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所以等張揚來的時候,偏廳外站滿了仆人,但無一人敢上前。

為首的仆人見自家主子來,連忙匯報道:“老爺,三少爺他,三少爺他....”

“他什麽?你倒是說啊!”張揚問道,他心中也急。

朝暮在內聞張揚之聲,微微動指,便將那位公子又瞬移了回來。

中間不過一炷香,短短片刻,這位三公子已不是從前,原還雍容華貴的衣服,已破爛不堪,聲音也變得沙啞,眼神不再高傲,回世見朝暮,恭敬的跪在地上,三叩首,言:“請先生收我為徒。”

朝暮微微撐著下巴,他見著地上俯首之子,問道:“你看到了什麽?”

那人答:“先見我枉死,萬劫不覆。再見三界蒼生,水深火熱。”

朝暮的無聲空境,入內者,起初是看不見任何東西,無天無地,無聲無息,唯見自己,獨自消磨。大多數入此空境者最終都會被時間一點一點吞噬,後如沙一般被風吹散,不著痕跡。若有人能在時間長河之中保持自我,那便能見世界千萬,所見之景,由心由命。能到這一步的人,絕不是無用之人。

所以朝暮見他大有改變,頓時來了興趣,雖他運一步青雲,但他命不好,多被人利用,枉死者。不過見他如此,且借勢就能改過自新者,可救。

“你確有幾分天賦,你叫什麽名字?”

“張帝。”

“呵~”朝暮輕笑一聲,“算命的沒和你說你命壓不住這個字嗎,會折壽的。”

“還請先生賜字。”張帝頭貼地面,十分誠懇。

“我沒有給人起名字的愛好,不過你可以去求另外一個人,他心地善良,最是愛管閑事。”

“誰?”

“就是那位新來的趙公子,他最是厲害,你若能的他垂憐,前途無量。”

“周公子?”張帝低頭沈思,後試探的說道:“您應該說的是那位鐘公子吧?最近除了您,也有只有他剛入西洲。”

“哦~我差點忘了,他改了名。”

朝暮且說著,後面張揚便直徑而入。目光環顧,見張帝頓松一口氣,連忙扶起左右檢查,確去外傷後。在眼神犀利的看向朝暮,言:“大人來我府上,何不提前通知我呢?我好去前去迎接。”

“城主早上不已經去太守府迎接我過了嗎?怎麽樣?太守府可還讓城主滿意,妖邪鬼祟可多?可能讓我一月之內喪命?”朝暮將侍女送來的茶一飲而盡,張帝驚呼,本想阻止,但已經遲了。

那茶中有一無色無味的劇毒,害人輕而易舉,且不留痕跡,一般人服下,算開腸破肚,驗血摸骨也不得其死因,多為一炷香的時間就可喪命,無人能救,乃是天下第一毒藥‘摯愛’。張揚既見他已飲下,但心中任由顧慮,再見張帝衣衫襤褸,行為舉止不同從前,更是惶恐。

“城主大人沒必要擔心,就這點毒,我還死不掉。”朝暮將那茶杯放下,隨後又輕飄飄的問了句:“城主大人就沒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張揚不語,目前這男人來路不明、深不可測,斷不可輕舉妄動。被初來之人強壓了一頭,張揚心中雖有不爽,但還是忍耐住,客氣道:“大人說笑了,大人奉命辦案,我等應當全力配合才是。”

“嗯~”張揚這話說的好像很得朝暮的歡心,朝暮的語氣都愉悅許多,“所以城主大人什麽時候帶我去見見那所宅子,我見案卷上所寫,短短三十年就喪命百餘人,這西洲太守都換了十幾個了,張城主年年匯報說已有進展,怎麽如今還沒破案?”

“主要裏外涉及眾多,若是往遠了追溯,那住宅要有千年的歷史,淵源深重。若是往近了講,那便是前朝之事,朝中眾多大臣都涉及此事。所以並非我等辦事不力,實在是無從下手。”張揚說此,無非就是想讓朝暮知難而退。

朝暮悠悠撐起下巴,擡眼道:“城主大人見過前朝的國師的嗎?”

“見過幾面。”

“呵~”朝暮輕蔑一笑,“城主大人既然見過國師,為何見我卻一點都不驚訝呢?那位國師大人可是和我有七八相似,我剛入朝堂做官時,多數之臣都把人認成那位國師,怎麽城主大人如此這般冷靜?”

“國師是和大人相似,但是大人氣質非凡,非國師能有。再者國師早已被伏誅,長安城不夜之戰已過去三十年,在下不才,也就年輕之時見過幾次國師,那時候國師已有二十有餘,而大人您看著才十五出頭的樣子,就算國師還活著,他也不能倒著活吧。”

“哎呀,我聽聞城主是修仙之人,法力高深,能呼風喚雨,西洲能有今日輝煌,全靠城主一族。那以城主之見,我和昔日的國師比,那個更厲害呢?”

“自是大人。”

“那你還不帶我去?等著我滅你族嗎?”朝暮的聲音原還輕快,說到後面一句,就連周圍空氣都變得很冰冷,眼神淩厲,不容拒絕。

張揚咬著後槽牙,深呼吸一口氣,隨後陪臉笑道:“大人莫要生氣,我就讓人準備馬車。”

朝暮在城主等有一炷香的時間,在此期間,張帝伴他左右,態度真誠,朝暮問什麽,他便就答什麽。但是出朝暮意料的是,張帝就一張白紙,他是真的富家少爺,除練武修法之外,不涉家族之中其他的事。另城主對他格外疼愛,就算修仙之路上要人性黑暗必定要遭的臟心爛肺,也未曾讓這位少爺經歷過。

朝暮本以為他如此蠻橫無理,應該是個罪孽深重之人,無藥可救,沒想到只是個有錢的傻地主,難怪能從無聲空鏡裏出來,也算是造化弄人。

不過細想一下,按照張帝的命格,他要不是一張白紙,他也登不了仙,

而那慘遭滅門的府邸,三十年間喪命百餘人的房子,就是鐘情在西洲的住的地方。

很難形容朝暮在那陰宅裏見到鐘情的心情,更難形容朝暮見一排孤魂野鬼坐在臺階上嗑瓜子和魔尊聊天的場景。

張帝就跟在朝暮的後面,雖張揚叫他不必跟來,但他還是跟著朝暮一道過來。

“周大官人?沒想到還能在這裏遇見你。”朝暮見著鐘情時,鐘情正在喝茶。

那聲周大官人出來,鐘情差點沒把茶給吐出來。

“二位認識?”張揚問道,有些警覺。

“自然,周大官人可是京城第一大善人,人盡皆知,張城主...沒聽過?”朝暮反問著,那語氣就好像在說這位周大人是多麽多麽的有名,不知道周大官人名聲的人,是多麽的落後。

張揚自是也聽出來,雖確實沒聽過這麽位趙大官人的名聲,但官場依附嘛~就順著說:“聽過一二,只是我西洲偏遠,未能見過,不曾想周大人也來了我西洲,有失遠迎,這些時日怠慢大人了,還望大人海涵。”

鐘情聽他這麽說,自也是跟著他一起裝,主打一個配合,還有信口開河。既對方給他起了個周的姓,於是鐘情便也給他起了個姓,“小蘇官人,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我聽聞大官人告了病假,一連有兩月沒在朝廷上見過您了,甚是想念,特來相見。”朝暮風輕雲淡,又四處打量了這宅子的構造,問道:“周大官人就住這裏?”

“嗯,有何不妥嗎?”

“沒有什麽,大官人住的開心就好。”朝暮徑直走向院中一角,那角種著一顆榆樹,末夏時分,本應綠意盎然,可這榆樹枯葉滿地,死氣沈沈,他隨手接了一片掉落的樹葉,手指微微用勁,清脆一聲響,樹葉碎了一地。

張帝倒也是個聰明人,一眼見他神色不對,便主動向前問道:“怎麽了小蘇先生?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嗎?”

“小蘇?先生?”鐘情看了一眼那位三公子,怎麽說呢,似有些不一樣,又聽他如此叫朝暮,甚是疑惑,“小蘇官人什麽時候和三公子的關系這麽好了?我記得你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嗯,剛認識,剛好上。”朝暮這邊跟鐘情說著,那邊又跟張帝說道:“你把這棵樹給我移到東南角去。”

“好。”張帝立馬應下,隨後施展法術,將那顆榆樹轉移到東南角。

就只是換了個地方,本來都快要死的一棵樹,突然就活了過來,肉眼可見的長出了新芽,枝繁葉茂,綠意盎然。

張帝更是被這樣的景象給驚訝道,如此變化,實在驚奇。

隨後朝暮看向張揚,示意道:“好了,城主大人,你開始吧。”

“開始什麽?”張揚問。

“審問啊,被害者之人,城主大人應該都名單吧?”

“有。”

“那就按照他們的名字,一個一個的審問。前因後果,有什麽就讓他們說什麽。”朝暮走到鐘情旁邊,一並坐下,他伸手,鐘情就順勢將早就沏好的茶遞給他。

“可他們都死了啊,這叫我怎麽審問?大人為何要如此戲謔我?”

“怎麽會?他們不都好好的站在你身後嗎?”朝暮輕輕一笑。

一眾孤魂野鬼整齊的出現在張揚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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