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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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鐘情在書上見過有關【別有洞天】的內容,還是在上清殿的後山中的那個山洞裏,那山洞裏的書,容納百川,寫什麽的都有。那書上的內容雖比較隨意,但多通俗易懂,還有批註解釋,倒是讓鐘情漲了不少知識。

其中有一則言【別有洞天】,異變,多山,人不得活,畜不可生。日冷夜熱,雨多出晶體,霜多出寒石,霧多出美玉,沙多出玄鐵,產出皆可用。建議多等,等一白日晴空,黑夜無雲日。將天做鏡,以地為圖,可見深淵。深淵多奇石,鑄器皆上層。

那書上的下方有一段小字,字體張牙舞爪的,從字裏都能感受到其人的張狂,但是話卻很像是一位兄長的無奈:合著一千多年你就一直在那個破地方等著,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嘛!

鐘情初次看的時候,並未不知道這一千多年有何苦楚,畢竟就只是紙上短短幾句,就概括了【別有洞天】的險惡。

可真當鐘情來【別有洞天】切身體會時,一千多年,是多麽遙遠的數字。

【別有洞天】的環境要比書上的寫的更加惡劣,而且限制入者的法力,短時間內對修仙者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但是一旦時間線拉長,甚至會傷及元神。

鐘情他們在【別有洞天】內等了有幾日,這幾日裏他們也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鐘情便看起了那本火遍三屆的小話書,順便跟秦起討論一二,後來歌風也加入進來,大家一同學習。

話本裏有一篇章,講那太師和小徒弟共處一室,十分暧昧。小徒弟嬌嬌滴滴學著太師之前的愛慕者說過的情話,甚至還提那位愛慕者感到委屈。話裏是為那位愛慕者打抱不平,言外卻是表明自己的在吃醋。

太師雖不沒直接點明小徒弟的心思,不過翌日就將那位愛慕者送到了山下。

讀到此處,鐘情的給出的評價是:“看到了沒有,男人,就應該果斷!要拆除一切潛在的禍患。”

而秦起倒是不明所以的問了句:“這個愛慕者為什麽是禍患?”

“聽過因愛生恨嗎?”

“什麽意思?”

“就是你很喜歡一個人,但是對方不喜歡你,喜歡上了另外一個人,你就將自己對他的喜歡變成對他喜歡的恨。我且說,你等下再看,不出意外下一章,這位愛慕者就要陷害這位小徒弟。”

秦起連忙將話本翻到下一章,還真就是如此。

因此事,鐘情在魔尊大人心中的地位十分挺拔,在一旁的歌風也聽的津津有味。

這小話本看完後,鐘情也沒有等到一個晴空萬裏日,然後環境更加惡劣起來,而這地勢日日都在變換,鐘情他們甚至都找不到一個定所,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盡量待在天氣比較平穩的地方。

【別有洞天】中裏裏外外來了不少人,但待的時間都不長,都只是看到什麽拿什麽,湊合著用。

本聽一次,不會讓人有多動搖,不過聽得次數多了,鐘情稍許也有些動搖,畢竟朝暮也說了挑個順眼的就行。好在秦起是一根筋,他是一定要打造一把能和錕铻刀相媲美的刀,不是如此不罷休,反而又讓鐘情多留了幾日。

有一日忽降大雪,很怪,有多怪呢。正常大雪,因從天上降,它卻是從下而上,從地裏冒出來,往天上升,算是一奇觀,讓鐘情大開眼界。

這雪足下了七日,天上一整個白雪皚皚,遮日而不見光。原本一直在生長的山丘,因為下雪的緣故,反向而行,開始收縮。

虧得先前朝暮送他的一把月光還在,不然鐘情也不能隨時感知這些變化。

七日後雪停,依舊不見光,但總能聽到些稀稀疏疏的聲音,起初很輕,似水滴,後來逐漸淅瀝,如溪水。

到此處,鐘情聽聲一直像是從天上發出來的,飛身一看,卻是如此,原始堆積在天上的白雪,逐漸融化,形成溪流,陽光也順著融化的縫隙,顯露出來。

後雪全化水,如一湖泊,天似鏡,晴空萬裏,黑夜也無雲。鐘情便知就這就是書上所言能見到深淵的日子。

因太陽反射,地面晶體皆閃閃發光,唯有一處,深邃黑暗不見光影。他們三人立馬往那個方向趕去,果不其然,確有一深淵,深不見底,無風無聲。

書上沒有寫這深淵的內容,只說只有在這個地方才會有上等的奇石。

鐘情他們好不容易才等到了這個良辰吉日,自是不會空手而歸。

鐘情看了一眼秦起,秦起又看了看歌風,三人最終做了一個簡單又樸素的行為,那就是直接跳,雖然不知道這深淵下究竟有什麽,不過只有下去了就能知道。

他們入深淵的那一刻,有一段時間是在永無止境的下落,無論是用術法,還是起陣,都無濟於事。後來好像是有什麽東西介入,打破了這深淵中的平衡,他們才重重的往地上砸去。

深淵的底部有很多奇形怪狀的異石,有看上堅硬的,摸起來卻柔軟如水的,有看上去透明,一碰立馬變得混濁的,總而言之,深淵之物都是極品。

鐘情聽話的選了個看上去順眼的,是個表面漆黑,看上去十分平平無奇,挺大的一塊,剛好在鐘情的腳下,他就順勢放進了【世外桃源】裏。

秦起挑的也很快,他挑了深淵之中最大的一塊的,說要鑄一把比錕铻刀還要長的刀。

鐘情還想讓歌風也挑一塊,但是歌風的佩劍是卻雲仙君身前的佩劍,意義非凡,不過他順手拿了個長在石壁上會發光的小石頭。

這下來是容易,但是上去倒是個難題,擡頭一望無際,根本不見光。

“我們怎麽上去?”秦起問道。

“等。”鐘情答。

“又等?”秦起有些不耐煩,“我都等不及了,想快點拿到我刀。”

“不急,不會等太長時間的,因為它們已經下來了。”

“他們?他們是誰?”

“下了七日的那場雪。”

雪從而上而下就已經是稀奇事,當那雪開始往上下時,地上的山峰停止生長,甚至逐漸坍縮。之前鐘情把整個【別有洞天】都找遍了,連盆地都沒有發現,更不要說深淵了,那些山峰一直在不斷的生長,一刻不停,但下雪時卻停了。與其說那是雪,倒不如說,那使得山峰生長的東西,達到了一個臨界值,就會開始剝離,上升成雪,向天而行。

鐘情他們入深淵時,有一段時間一直處於一個不斷下降的過程,就好像這深淵是個無底洞,但是當鐘情靜心聽到這深淵石壁上有水滴落地的聲音時,那無底洞像是被填滿了一樣,突然就有了底。

鐘情猜測,那向天而行的雪,遇日則化水,當融化到一個臨界值,便又會回到地上,自上而下,灌溉整個土地,使得土地瘋長。

循環覆始,就只是這周期太長。

所以平日裏他們找不到深淵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那時候的深淵已成平原,說不定還長成了山,想發現也難。

鐘情他們沒有等太長的時間,深淵頂上,傳來哄哄的聲音,隨後大水傾盆而倒,很快就填滿了整個深淵,鐘情禦水而行。

往上而行時,一恍惚間,鐘情好像看到了一個小孩的身影,一身白衣,默默的往深淵之下沈去,好不掙紮。鐘情下意識的想要抓他,但轉瞬即逝。

鐘情兩手空空,一股無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鐘情險些忘記禦術,若不是歌風及時發現,將他從水中撈了出來,

歌風問他:“殿下?你在水中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鐘情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淡淡的說道:“我看到給他了。”

在鐘情想要抓住那個身影的時候,那個小孩突然擡頭看了他一眼,七八歲的模樣,同鐘情之前在國師的【一葉障目】中所見幼時的朝暮,一模一樣,就只是在【一葉障目】中,七八歲的朝暮眸中有光,還顯得有些靈動。但是在剛才所見的之人,眼色冷漠,無感無情,十分的陌生,甚至可以用危險來形容。

鐘情是被他的眼神所嚇到,本能的驚恐,一時之間分了神。

“殿下,你和那位大人之前見過嗎?”

歌風問的是鐘情一直在問的話,就只朝暮一直不答。

他為獻子時,他們初見,他讓鐘情去人間,去了就能找到自己的前因,他便能解了他的前因的束縛。

但至此至今,鐘情想他應該是找到自己的前因,但是他卻一直不肯替他解術。

鐘情不能理解這當中的緣由。

人間幾趟他都沒白來,他是次次都能遇前因,每每見到的都跟朝暮有關。

“見過吧。”鐘情喃喃的說道,“不然怎麽每次見他,都會心痛難忍。”

鐘情失神的站起身,整理好情緒,才對著秦起他們說道:“走吧。”

“鐘兄~你真的沒事嗎?”秦起見他臉色毫無生氣,作為兄弟著實有些擔心。

鐘情搖頭道:“沒事,就算有事,我也能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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