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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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因鬼母的出現,國師設的陣法不攻自破。可他們仍陷入地底,縱使破陣反而打破陣法創造出的虛擬環境,隨著陣法的碎片一點點的剝落,他們也慢慢的陷入黑暗之中。

也不知是誰先點起了一盞燈,有些刺眼,鐘情原想偏過臉去,可因那燈光過後的身影,讓鐘情想起了一個人,他難得會憶起之前的事情,就只會覺得見著眼熟,頭一次真真切切的在他的腦海裏有了那個人的記憶。

都是在黑暗中,帶著寂靜的死亡和一望無際的失望,難得有一絲的光亮便都是他給的。

提燈映不出的他的臉龐,只見的幾分輪廓,以及一雙星輝熠熠的眼眸,薄唇微啟道:“看著我做什麽?還不跟上來。”

說完便只身一人往前走去,鐘情頓時慌不擇路,他快步上前,一路小跑,不由分說的,遵循著本能,跑到那個人的身邊,隨後牽住他的手。

那人頓了頓,淡然的說道:“少君殿下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走夜路還要人牽?”

那冷冰冰的語氣,瞬間將鐘情拽回現實。

鐘情低頭看著的自己的手,再擡眼看看周圍,成雙和風華都以一種極其仇視的眼神看著他,甚至成雙的手已經放在了劍柄上,風華的手中正拿著一只鳳釵。

秦起的表情就更加直白,鐘情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狗日的,你可真不是個東西,你演這出是為的什麽?是在幹什麽?我不理解,我也不會理解,就當下的情況,你還有心思幹這樣的事,你可真不不要臉。天界要是交給你管理,我看遲早會亡,但是亡了也好,這樣我就能一統天下。

嘖~人都罵到這個份上了,鐘情能怎麽說。他不僅不說,反而順水推舟的還握緊了朝暮的手,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的說道:“嗯~我確實怕黑,還請公子多多的擔待。”

謔~秦起捏緊了拳頭,正式加入刺殺少君的大部隊。

“呵~”朝暮冷笑一聲,一把甩開鐘情的手,“少來。”

朝暮手上的燈外形如尋常琉璃盞一般,但若細細觀察,便發現這小小一提燈別有洞天,光是外面裝裱的綢緞竟都是霞雲綢,更別說縫在上面的血珍珠,最古老的蚌精也要花上萬年才能產出一顆。燈外罩子,晶瑩剔透,不含任何雜質,看不出是什麽材質,但一定價值連城。燈芯是一塊淡黃色的膠狀固體。鐘情跟著朝暮走了最起碼有一炷香的時間,但膠體不融,且四周不生黑灰,縱使有風而起,吹得外面綢緞亂舞,火苗卻不動不滅。光照範圍有三尺有餘,明亮且柔和。

鐘情在心中不禁感嘆道:這位朝暮公子用的東西都是好的,給別人的也都是好的,唯獨給自己的都是些...

唉~想到這裏鐘情不僅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之前被秦起打的那一掌一直在隱隱作痛,後有在‘一葉障目’裏折了不少法力,胸口越發有些難受。

鐘情只是伸手揉了揉,又恰巧被朝暮看見。那是鐘情第一次見朝暮皺眉,在這些天的相處中,朝暮一直是那種游刃有餘,隨心所欲的樣子,世間無事能鬧他,世間無人能留他的。

“怎麽了?”朝暮輕聲問道,聲音柔和,要比之前有些溫度。

於是鐘情就趁火打鐵,趁熱打劫,直接甩鍋給秦起:“被秦起打的。”直截了當,沒有任何的猶豫,甚至表情更加的虛弱,下一秒就可能倒下。

“嘖~”聽有人告他的狀,秦起來的也快,立馬就接道:“你少聽他胡說,我給他那一掌都沒用法術。”

朝暮看著鐘情,輕嘆一口氣:“在‘一葉障目’裏,你應該要聽他們的話,日出聽者為真,月出見者為真,但日月同天,真假不辯,便全當是假的就行,又何苦去共情。”

“那萬一要是真的呢?”鐘情反問道。

“那你的命是有多不好?竟讓你肝腸寸斷成這樣?”

這話聽著有些像玩笑話,可那語氣又那麽的讓人心疼,鐘情不知該說些什麽為好,就只是訕訕笑笑,相互沈默不語。

他們不知走了多久的路,一直走到最邊界,伸手可摸土壤,擡眼便見石壁,朝暮將燈往上舉了點。周圍真實之景,映入眼簾,不禁讓人唏噓。這整個長安城的地下變成了一個偌大的巢穴,周圍泥土石壁僅肉眼便能見中間夾雜的白骨。說這周景最繁華的長安城是由前人白骨堆砌而成的一點兒都不像假話,

他們沿著邊界而行,越是往前走,土中白骨越多,有時竟連腳下都能踩到幾根掉落的頭骨,且不限於此,沿邊界而行,入一洞穴,極為腥臭,味道難以言喻,封聞識才得以前行。腳下時不時踩到些軟爛之物,借光而望,竟是些爛肉膿血,密密麻麻,滿地都是。

再前行,有路口分三支線,他們便分三路而行,歌風身為鐘情的護衛,本應該恪盡職守。成雙跟著朝暮這麽多年,鮮少離開,按理應是主仆或是相熟之人一同前往。起初也是這麽分配,鐘情和歌風一路,朝暮和風華一路,因風華許久不見朝暮,心心念念,秦起又是一人,恐生患,便就讓成雙跟著秦起去了。

後因其路錯綜覆雜,走著走著就都相互走散。

鐘情獨自一在在黑暗中,手裏還拿著清月流星盞,此盞是月老送他的辰禮,點亮可見明月星辰,光亮所照之處能凈化邪祟。月老閣事務繁忙,月老常年在閣中辦理公務,鮮少出閣。難得見月老參加天界的宴會,參加的還都是關乎鐘情。除父君和母妃外,也就只有月老和財神送的禮品為天地最佳,世間少有,出手大方。有時妖界妖君也會前來祝賀,妖君之禮更是貴重。鐘情受之,更遭他人妒忌。

忽聽前方有些動靜,鐘情警覺探之,突然感覺有人拽過他的袖子,鐘情手滑,手中之盞跌落在地上,掉進那攤爛泥裏,發出聲悶響。

鐘情下意識的出招,卻耳邊只聽輕聲一句:“別動。”,就楞在原地,任由人摸上摸下的折騰。

鐘情用來裝物品的【世外桃源】是跟衣服的袖口連接,也不知朝暮是怎麽知道,每次來和鐘情要銀子,什麽話都不說,就直接上手拿。

由自己創造的【世外桃源】除創造者本人可以自由使用,他人若想要使用或者是出入,一需要有創造者身上的物品作為媒介,二是創造者在創造時將其設定為其中一部分。總之需要同創造者有關聯,不然縱使法力無邊,不得創造者應許不可入。

所以啊,自朝暮第一次和他要錢時,鐘情就覺得他是真的厲害。

鐘情是真想問他是怎麽做到的,話未說出口,就被他伸手餵了一物,入口即化,還是苦的,順著喉嚨直下,一直苦到心底裏去。

鐘情被苦的說不出話來,整個人都不太好,鐘情道:“苦死了。”

朝暮答:“良藥苦口。”

“下一句呢?”鐘情隨口一說。

朝暮也沒有多做思考,緊接著回答道:“長命百歲。”

說完,雙方都意識到了問題,一個問的過於的熟練,一個答的十分的流暢,他們的默契堪比相識許久的舊友,可事實他們才認識不多久。

“我們之前見過吧?”鐘情還是問了他想問的話。

朝暮淡淡說了聲:“沒有。”說罷,便想要走,被鐘情一把拽回。

“我們之前見過的。”鐘情的語氣很篤定。

“少君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他們說的,我應該跟你天下第一好,我應該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他們?他們是誰?”朝暮問道,朝暮的問很好,朝暮知道鐘情答不上來,他故意問的,鐘情沒有前世的記憶,他也找不到前世的記憶,他沒有因。

鐘情確實不知道之前在‘一葉障目’之中同他長相一樣的兩個少年是誰,鐘情答不上來,緊抓住朝暮的手,因此有些松動。

“少君殿下你不應該...”

朝暮的話沒有說完,鐘情又緊握住他的手,甚至要比之前的更加用力,就好比鐘情急切的證明的心。

“是我!”

“......”

他們之間只有腳下的一點微光,在微光中,朝暮就只能看到鐘情的眼眸,小情郎的眼眸是那樣的堅定,是清晨的黎明,是那必然要升起的太陽。

小情郎說的每一句話,為的都是他自己的心。

良久,朝暮才緩過神來,悠悠然的掙脫開鐘情的手,撿起鐘情掉在地上的清月流星盞,輕聲問道:“這個是月老送你的?”

鐘情不知他為何問起這樣,只得先點點頭。

“他倒是心疼你。”

“別人都心疼我,你怎麽就不心疼心疼?”鐘情又要說:“你給別人都是好的,單就給我盡是些沒人要的東西。”

“沒人要的東西?”朝暮語氣有些吃驚,“少君殿下怎麽這般勢利,什麽叫做沒人要的東西?我給你的可都是寶貝。”

“比如呢?”

朝暮無語的搖搖頭,隨後從鐘情衣袖中抓出一把月光,輕灑在天上,一剎那,視野清晰,前路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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