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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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鐘情頭一天晚上住在這兒的時候,根本就沒睡,四面漏風直對著人吹,夜間還下了場小雨,可謂是冷徹心扉。

而他‘賀清川’八百兩一壺的茶喝一夜,一夜都是溫的。

清晨時分,鐘情去當鋪換了點銀兩,錢剛到手沒兩分鐘,‘賀清川’就帶著他去逛早市,花了小一半,雖然這小一半銀兩的大頭是用在鐘情自己身上的。

不過...“賀兄,我為什麽要買這把扇子?”鐘情看著手上扇子,扇骨為金絲楠木,扇面是一幅千裏江山圖,做工精致,乃是那鋪子裏最貴的一把扇子。但鐘情有一把更好的玉扇,只是現在天氣較寒,沒拿出來而已。

“為了彰顯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還用彰顯?我光朝那兒一站,就是錦衣玉食的富家少爺。”

“富家少爺是其次,我現在需要你有第二個身份。”

“什麽?”

“花天酒地的嫖客。”

‘賀清川’說是這麽說,但他光說不做,在破草屋裏住了三天,鐘情這個‘花天酒地的嫖客’給他打了三天的幫工,不是砍柴,就是修屋頂。他‘嫖客’的身份還沒立,富家少爺的人設都快立不住了。

第四天正午,鐘情坐在外面曬太陽,看著原先破舊的茅草屋,被‘賀清川’收拾的整齊又愜意,‘賀清川’還移栽了一棵月桂在小院裏,又養了些家畜,是這人間煙火該有的樣子。就是這小院的主人,過於的脫俗,他在樹旁飲茶,遺世而獨立,稍微眨一下眼,沒看住就會羽化登仙。

“賀兄,你該不會還要在這裏住一年吧?”鐘情問道,他原是想告訴他,他一點兒都不像個人的樣子,就連做鬼也沒有鬼的樣子。但是鐘情感知到院外有人,於是便改了口。

果不其然,院外的人聽到這話,便就走了進來,是彬彬有禮的孫二公子,孫二公子全名孫餘成,字子朗,是今年科舉的探花郎。

“修元,你身體可好些了?”孫餘成後面還跟了兩個仆人,仆人的手上拿了不少東西。“我帶著一些藥還有冬天的衣物來。”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讓你費心了,天這麽冷,怎麽不多穿一點?”

“我裏面穿了件鵝絨背心,不冷的。馬上要過冬了,家裏還缺什麽東西不,你只管我說,我下午就讓人給你送來。”

“心意領了,不過過冬的物品趙兄已經給我添置過了。”

鐘情原以為像‘賀清川’這樣的人,應該對誰都冷冰冰的,結果他跟孫餘成說話的態度,那可叫一個溫柔,就那語氣都能掐出水來。

嗯....鐘情突然意識到這是區別對待,鐘情半瞇起眼睛,他有點兒不爽。

“見過這位兄臺,那日金玉臺匆匆一別,還沒來的及問兄臺的名字,就只聽修元稱呼你為趙兄。”這孫餘成一進來就先和‘賀清川’打招呼,等兩人寒暄的差不多了,才想起來他的存在。

“趙長薄。”

“長薄?”

“對,正所謂:清川帶長薄,車馬去閑閑。流水如有意,暮禽相與還。我的名字就是其意。”

“略有聽聞趙兄同修元是世交,現在看來確實如此,想必兩家關系十分要好,就連修元和趙兄的名字都是以一詩而提。”

孫餘成一直修元,修元的叫,甚是親密,給鐘情一種炫耀還有那麽一點吃醋的感覺。而孫餘成此次前來,是想邀請‘賀清川’一同賞花,說是虞部李郎中明日在蘭閣設宴,邀城中文人詠蘭,且設獎章,奪冠者可得黃金百兩。

此次詠蘭盛宴,朝中有不少官員參加,所以孫餘成想讓賀清川借著這個機會一奪頭籌,以賀清川的才華必能得李郎中之心,要是被李郎中收為門客,日後若被舉薦,那麽賀清川大可不必在等一年,今年便能為官。

孫餘成甚至都開始暢想他們未來一起為官,共同實現自己抱負。“修元,我想我們未來興邦安國,做一世的清官。”

孫餘成的心意是好的,孫餘成的理想也很好,就只是鐘情掐指一算,孫餘成壽命略短,因有心病只活到四十五歲,一世清官是做不成了,半世嘛~綽綽有餘。

‘賀清川’應了孫餘成的邀請,孫餘成滿心歡喜的離開,就只是在孫餘成裏離開後,跟他後面的仆人中,有一個半路折了回來,態度囂張的說道:“我們家老爺叫我帶給你一句話,希望你能離我們家少爺遠一點,要錢也好,要官也罷,只要你提,我們家老爺都會滿足你。”

鐘情不禁感嘆:“賀兄啊,看來你的仇家不只有金家一個啊,這孫二公子表面上和你好,但是他們家人都不怎麽認同啊。”

‘賀清川’淡淡的說道:“天命如此,人心亦如此。”

“怎麽就如此了?那金家少爺才華就是不如你,就算他當上狀元,也不會有太大的仕途。此世間才華能勝你的沒有多少人,若你明年中舉,皇上必定賞識,孫家老爺的臉面自與今日不同。”鐘情說道,鐘情向來不認天命,天上那群神仙,在他出生起就天天年年給他算,算他不能活,又算他不能久活,可他不也活了一萬多年。張口閉口的天機不可洩露,可就連出門,他們都要觀星算命,看看今天適不適合出門。

‘賀清川’看了他一眼,輕笑一聲道:“你可知我今年多大?”

“二十五六。”

“那你可知道我之前參加過幾次科舉?”

鐘情搖頭。

“三次,這世間才華勝我者確實是無幾人,那為什麽我三次都未中舉?”

鐘情不語。

‘賀清川’接著說道:“因為世道如此,人之翹楚必定是有權有勢之人。”

‘賀清川’的話在理,鐘情無話可說。

孫餘成前腳剛走,金大狀元郎後腳就來,一個人來的,今日穿的還算素雅。金大狀元名為金茗,字嘛~鐘情不知道,不過鐘情第一次金茗的時候就是在淩雲閣他被嚇過去的樣子,所以鐘情先入為主的認為他那種不成大器、只會吃喝玩樂的廢物的少爺。但是如今一見,這金大狀元身八尺,外貌英俊,人模狗樣,就是說話和儀態有些玩世不恭,但也只能用有些來形容。因為金茗也是個讀書人,又是大戶人家,該有的禮節他一個都沒落下。不過金茗這次來不是來找賀清川的。

“趙兄,你聽父親說你會在長安小住?”金茗也是個自來熟,客氣完了,就和鐘情勾肩搭背。

“嗯,會住一段時間。”

“我今天下午有空,我帶你去逛逛長安城?”

鐘情看了‘賀清川’一眼,‘賀清川’沒有說話,自顧自的喝茶,又不知什麽時候拿出了一本書,坐在搖椅上看得出神。

“好啊~我早就聽聞長安繁華,今日剛好借金兄的光。”

“哎!你這話說的,我們兄弟二人不必客氣。對了還不知趙兄老家在那處地方,怎麽就讓趙兄孤身一人來長安,也安排兩個書童跟著。”

鐘情雖知道這金茗找他沒好事,竟沒想到這麽快就問起家底來。鐘情只識人間事故,但要真讓他說個什麽來,他一時還真就編不出來。

“揚州。”‘賀清川’替他說道,“他偷跑出來的,叔父讓他繼承家業,他不願意,他說他要闖江湖。”

“哈哈哈,我竟沒有想到趙兄還有如此抱負,這樣,我剛好認識些江湖人士,我這帶你去見他們。”

金茗認識的人,也就是些江湖雜碎,專門給大戶人家做些暗地裏勾當,都是些見錢眼開的人,平日裏也就吃喝嫖賭,所以金茗帶他來的地方正是‘賀清川’說過的十裏春風,是長安最大的青樓。

正所謂:一夜溫柔夢,十裏春風醉。倒是一點兒都不假,金茗剛進門,就擁上來一群姑娘,手上的絲娟都快要把金茗給淹沒。

“喲~這位爺見著眼生啊~第一次來?”倚在金茗懷裏的姑娘,媚眼嬌柔看向鐘情,聲音婉轉,一句要有十八個勾,字字勾魂。

金茗點了一下那姑娘的鼻子,解釋道:“哎~你今天是我。再者我趙兄是第一次來,我自然要請上上座招待。”

“唉~可是淩霄姐姐今天不接客,她今兒心情不好。”

“哼~她哪日心情好過?”

“爺~您別氣,我再叫些姐妹來陪您。”

鐘情手裏把玩著‘賀清川’給他挑的扇子,還真就應了他的話,這花天酒地的嫖客不就來了。

‘賀清川’跟他說,想要在長安立足,只需要一樣東西,那就是錢。

不過鐘情的錢放‘賀清川’的茅草屋了,但是為了維持花天酒地的人設,鐘情只好從懷裏抓出一把珍珠,隨意的分給朝他這邊湧來的姑娘,珍珠沒了,就開始散玉珠,見者有份,哪個姑娘說話甜,讓他高興了,就直接給一把,主打一個豪橫。

鴇母聽聞了這個消息,連從樓上下來,親自接待鐘情,又命人收拾雅座,又叫了幾個更加漂亮的人來伺候他。

“公子可還有其他什麽需要?您只管吩咐。”鴇母諂媚的接過鐘情給她的玉珠子。

鐘情淺嘗一口姑娘餵的酒,隨後說道:“我想見見你們這兒的淩霄姑娘,我聽金公子說她今兒心情不好。”

“是,昨日有人鬧事,惹得淩霄有點不悅,今兒就讓她休息了。”

“那這個能不能讓她心情好起來呢?”說罷,鐘情拿出一顆夜明珠,同雞蛋般的小小,色澤明亮,一看就價值不菲。

“能!能能能!”鴇母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我現在就讓淩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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