蚍蜉所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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蚍蜉所向（5）
距離手術已經過去了有些日子，新一輪的化療很快又開始了。積極接受治療之後，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她不消極也不亢奮，淡淡地接受著身體一天一天的變化。盡管偶爾有時會開倒車，但總體還是向著好的方向行進著。
到了化療階段，她的身體狀況便已經達到了可以出院的程度。但江逐浪堅持要她待在醫院裏面，不為別的什麽，只因為這裏床位充足，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和李國華也慢慢熟悉了起來，哪怕心裏的自卑仍舊沒有散去，也偶爾能開一些稍稍過分的玩笑，偶爾要求打開電視看上一會兒了。
除了床位貴上一些，她在這間病房裏待得還算舒服。畢竟每隔一天，江逐浪就會如約出現在黑暗中，與他幽會。
總是期待著這樣的時刻的到來，讓她的日子過得全是盼頭。
然而唐智安卻逐漸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她在江逐浪外套和內襯的夾層裏，發現了一根棕褐色的長卷發。
顏色和形狀姑且不論，她現在可還沒什麽能力長出這樣長的頭發。
起先她以為自己不必操心這樣的事情，費盡心思和男友勾心鬥角打小三什麽的人生際遇，她以為和江逐浪確定了關系以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信得過江逐浪，她也希望江逐浪信得過。
她凝視著從他身上摘下的長發細細分析起來：江逐浪每天過著出生入死的生活，偶爾和女性打手交戰上一回兩回，在不經意的時候留下一些撕扯的痕跡，也不是什麽很罕見的事情。吧。
但有了第一次，往後她便格外註意他身上多出來的毛發。
她祈禱著第一次的頭發只是偶然，結果卻真讓她遇到了第二次。
第二次是一條黑色的短發。她這時的頭發也不過幾毫米長，顯然也不是出自自己身上的。
她多希望這條頭發是蟑螂的觸須，可惜抓了個空。她笑自己很傻，這裏是北方，根本不會有那麽大的蟑螂。
本想著都兩次了，問一問吧，但想到吳逍遙偶爾也有沒理平齊的頭發能達到這樣的長度，便也放下了心去。
第三次是氣味。兩個星期過去了，她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聞到海鹽檸檬汽水的味道了。
那個獨屬於江逐浪的，曾令她迷戀不已的，大海上自由自在的味道。
她想著，也許是江逐浪下船之後換了沐浴露，才讓慣有的氣味消失了。吧。
那幾日他身上的煙酒味很重。她知道他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需要這些東西來排解。所以她沒有過問，也沒有責備他。
可自從那一次兩次三次之後，她便有意無意地伸長了鼻子，去抽吸他內襯衣服上的味道，甚至衣服下方的味道。
每次都不太一樣，總是香味，卻都是不知名的脂粉那種，非常刺鼻的。
但是……總有無數個但是，讓她不願意浪費這難得碰面，難得溫存的夜晚。
他總是會在門口響起了幾聲零碎的聲響後，不多久便因註意力飄散，而找借口離開。有時那個聲音響起得很晚，他就能多待上一會兒，可也有時，他剛來不久就要離開了。
-
那是個白天，唐智安因為失眠而沒有補覺。李平灣又帶著花裏胡哨的兩杯奶茶和一杯珍奶來到了病房，探望她親愛的奶奶。
接受的饋贈太多，開口拒絕也沒用，唐智安只好讓自己麻木，從善如流地接過了那杯樸實無華貴得莫名的珍奶。
看著李平灣棕色的張揚卷發，唐智安的意識有點飄忽。
李國華感受到了李平灣的心不在焉，問她：“看你精神不太好啊？昨天晚上又出去鬼混啦？”
李平灣嘿嘿一笑，說：“哪兒什麽鬼混呀，我只是上酒吧去放松了一會兒，沒睡飽而已。”
“只是沒睡飽嗎？我看著你，好像在想著別的事情吧？又有新男人了？”
“真是的！什麽都瞞不住您！”
李平灣說著，劃拉著手機找出了一張照片，舉到了李國華的鼻子下頭：“奶奶你看，我昨天在酒吧碰上一個超級大帥比，怎麽樣，長得帥不帥？”
唐智安把視線埋在手機上，耳朵卻無意識地立了起來。
她近來看手機的時間變多了，她看身體有好轉的跡象，便開始覆習一番自己工作上的內容，順便在波斯直聘上瀏覽著合適崗位的jd。
互聯網產品一天一變，許久沒有回到行業裏，沒見過的產品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市場的口味也悄悄換了個樣。
其實，如果她要跟著江逐浪走的話，便不知道會到哪兒去，也不知道自己的技能還能不能帶來收益。按理來說，如果過上了四處漂泊的生活的話，她應該學點別的，更實用性的東西。
但不知為何，江逐浪這幾天的表現，讓她總覺得得守住老本行這個退路，說不定就能用得上。
“有點小帥，你喜歡他嗎？”李國華接過了手機打量兩番，用她的毒舌，給出了不低的評價。
“談不上喜歡啦，這男的是酒吧常客，那一帶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我還不至於傻到和這種人談戀愛。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哄上床來玩玩。他這麽愛玩，我的姿色又不差，奶奶你說，想把他釣到床上去，是不是分分鐘的事啊？”
“你啊你啊，少在外面玩一點，保護好自己，懂不懂得？”
“我當然知道啦奶奶。您別嘮叨我！不讓我在外面玩兒，就允許你在病房裏找老頭啦？你也別整天找那些上了年紀的，找找小年輕多好？等你的病好起來能出院了，我就給你化個好看的妝，讓他們嘗嘗風韻猶存的熟女的厲害~”
“我才不樂意找小年輕，他們找我們這些老頭老太啊，都是圖著錢來的……”
唐智安在兩人侃大山的檔頭輕輕扭頭，想要偷偷看一眼李平灣的手機屏幕。
她實在有點在意。
“哎呀！忘了小唐姐，有好東西咱們該一起分享！不過先說好了，小唐姐你的底子太優越，你要是打扮起來一定會壓我好幾頭。咱們能不能講究一個先來後到，如果你也看上了他，先等我釣到手了你再出手，行不行？”
唐智安知道李平灣說的不過打趣的話，沒有吱聲，等著她把手機端到了自己面前來。
畫面裏，他正舉著酒杯，在和一個陌生女孩玩骰子。那女孩翹起的腳尖抵著他的褲腿，指尖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撓動一般，他也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笑意燦爛好似玩得正歡。
唐智安想到了在游輪上時，她曾看到過的那個視頻。
視頻裏，胖父親直播著那張醜陋肥脹的臉，將鏡頭帶到了一個隱蔽的角落。漁女近乎坐在江逐浪的懷裏，勾著他的脖子，餵他喝酒。兩人耳鬢廝磨，好不快活的模樣。
接著便是胖父親猥瑣下流的動作。
想吐的感覺又湧了上來，唐智安拍開了李平灣的手，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下床跑向衛生間。
晚了一點，還沒等打開馬桶蓋，嘔吐物便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地板上，馬桶蓋上，衣服上，到處都是。
她一不小心，把衛生間和自己都弄得很臟。
“哎呀！小唐姐！你怎麽了！”
唐智安沒來得及關上衛生間的門，李平灣追著她的動靜跟了過來，只往衛生間裏一看，姣好的面容瞬間失去了顏色。
“我馬上幫你叫護工！你撐著點啊！”
唐智安有點想拒絕，但以她現在的體力，的確收拾不來這麽臟的衛生間。如果不快一點清洗，味道就會飄出去，飄到李國華的鼻下，沾染整個病房。
李平灣為人活潑而好色，但不失禮貌和教養在其中。嘔吐物氣味刺鼻，她也沒有做出任何捂上口鼻來減輕不適感的動作。只是她瞟著唐智安時，不經意地蹙起了眉頭，就好像看見一個大麻煩似的。
護工的臉色向來不會太好。哪怕唐智安知道江逐浪已經為她打點了不少錢。
平常的照顧還算過得去，只是遇到了這樣麻煩的突發事件時，難免心下不爽。
唐智安很能理解，就好像按部就班的工作裏，突然出現了一個難搞的客戶，丟過來一些棘手的需求，要你在下班前趕完。她也不會給這樣的人多好的臉色看。
只是，她好難過。
她向來不是惹事情的那一個，從來都是她耷拉著嘴角給別人擦屁股，事後聽人尊尊敬敬地說上一聲：“不好意思，麻煩你了啊，唐姐。
可現在，她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看著護工和李平灣的眉眼裏流露出嫌她麻煩、嫌她擋路的神情來。
並且她還得對她們說上一聲“不好意思，麻煩了。”
洗手間終於打掃幹凈，唐智安換了身衣服洗了個澡，終於讓難聞的氣息悉數散去。
病房裏又一切如常，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如果那張照片裏的事，也沒有發生過就好了。
“不好意思啊小唐姐，你是不是老老實實談戀愛的那一派？”
唐智安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回了一句“嗯”。
“你早說呀，我沒想到那對你的刺激那麽大！我們家上梁不正下梁歪，沒一個守身如玉好好談戀愛的！下次給你介紹一些正兒八經的男的，作為補償，好不好？”
唐智安搖搖頭。
“平灣啊，你別鬧人小唐姐了，人家有個對象，穩定著呢。”
“哦？有對象了？不是你那個醫生朋友吧？”
“不是他。”
“那怎麽我來了這多次，都沒見著他人？”
“其實我和他，也沒有那麽穩定。可能，快分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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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手術已經過去了有些日子，新一輪的化療很快又開始了。積極接受治療之後，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她不消極也不亢奮，淡淡地接受著身體一天一天的變化。盡管偶爾有時會開倒車，但總體還是向著好的方向行進著。
到了化療階段，她的身體狀況便已經達到了可以出院的程度。但江逐浪堅持要她待在醫院裏面，不為別的什麽，只因為這裏床位充足，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和李國華也慢慢熟悉了起來，哪怕心裏的自卑仍舊沒有散去，也偶爾能開一些稍稍過分的玩笑，偶爾要求打開電視看上一會兒了。
除了床位貴上一些，她在這間病房裏待得還算舒服。畢竟每隔一天，江逐浪就會如約出現在黑暗中，與他幽會。
總是期待著這樣的時刻的到來，讓她的日子過得全是盼頭。
然而唐智安卻逐漸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她在江逐浪外套和內襯的夾層裏，發現了一根棕褐色的長卷發。
顏色和形狀姑且不論，她現在可還沒什麽能力長出這樣長的頭發。
起先她以為自己不必操心這樣的事情，費盡心思和男友勾心鬥角打小三什麽的人生際遇，她以為和江逐浪確定了關系以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信得過江逐浪，她也希望江逐浪信得過。
她凝視著從他身上摘下的長發細細分析起來：江逐浪每天過著出生入死的生活，偶爾和女性打手交戰上一回兩回，在不經意的時候留下一些撕扯的痕跡，也不是什麽很罕見的事情。吧。
但有了第一次，往後她便格外註意他身上多出來的毛發。
她祈禱著第一次的頭發只是偶然，結果卻真讓她遇到了第二次。
第二次是一條黑色的短發。她這時的頭發也不過幾毫米長，顯然也不是出自自己身上的。
她多希望這條頭發是蟑螂的觸須，可惜抓了個空。她笑自己很傻，這裏是北方，根本不會有那麽大的蟑螂。
本想著都兩次了，問一問吧，但想到吳逍遙偶爾也有沒理平齊的頭發能達到這樣的長度，便也放下了心去。
第三次是氣味。兩個星期過去了，她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聞到海鹽檸檬汽水的味道了。
那個獨屬於江逐浪的，曾令她迷戀不已的，大海上自由自在的味道。
她想著，也許是江逐浪下船之後換了沐浴露，才讓慣有的氣味消失了。吧。
那幾日他身上的煙酒味很重。她知道他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需要這些東西來排解。所以她沒有過問，也沒有責備他。
可自從那一次兩次三次之後，她便有意無意地伸長了鼻子，去抽吸他內襯衣服上的味道，甚至衣服下方的味道。
每次都不太一樣，總是香味，卻都是不知名的脂粉那種，非常刺鼻的。
但是……總有無數個但是，讓她不願意浪費這難得碰面，難得溫存的夜晚。
他總是會在門口響起了幾聲零碎的聲響後，不多久便因註意力飄散，而找借口離開。有時那個聲音響起得很晚，他就能多待上一會兒，可也有時，他剛來不久就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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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白天，唐智安因為失眠而沒有補覺。李平灣又帶著花裏胡哨的兩杯奶茶和一杯珍奶來到了病房，探望她親愛的奶奶。
接受的饋贈太多，開口拒絕也沒用，唐智安只好讓自己麻木，從善如流地接過了那杯樸實無華貴得莫名的珍奶。
看著李平灣棕色的張揚卷發，唐智安的意識有點飄忽。
李國華感受到了李平灣的心不在焉，問她：“看你精神不太好啊？昨天晚上又出去鬼混啦？”
李平灣嘿嘿一笑，說：“哪兒什麽鬼混呀，我只是上酒吧去放松了一會兒，沒睡飽而已。”
“只是沒睡飽嗎？我看著你，好像在想著別的事情吧？又有新男人了？”
“真是的！什麽都瞞不住您！”
李平灣說著，劃拉著手機找出了一張照片，舉到了李國華的鼻子下頭：“奶奶你看，我昨天在酒吧碰上一個超級大帥比，怎麽樣，長得帥不帥？”
唐智安把視線埋在手機上，耳朵卻無意識地立了起來。
她近來看手機的時間變多了，她看身體有好轉的跡象，便開始覆習一番自己工作上的內容，順便在波斯直聘上瀏覽著合適崗位的j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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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為何，江逐浪這幾天的表現，讓她總覺得得守住老本行這個退路，說不定就能用得上。
“有點小帥，你喜歡他嗎？”李國華接過了手機打量兩番，用她的毒舌，給出了不低的評價。
“談不上喜歡啦，這男的是酒吧常客，那一帶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我還不至於傻到和這種人談戀愛。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哄上床來玩玩。他這麽愛玩，我的姿色又不差，奶奶你說，想把他釣到床上去，是不是分分鐘的事啊？”
“你啊你啊，少在外面玩一點，保護好自己，懂不懂得？”
“我當然知道啦奶奶。您別嘮叨我！不讓我在外面玩兒，就允許你在病房裏找老頭啦？你也別整天找那些上了年紀的，找找小年輕多好？等你的病好起來能出院了，我就給你化個好看的妝，讓他們嘗嘗風韻猶存的熟女的厲害~”
“我才不樂意找小年輕，他們找我們這些老頭老太啊，都是圖著錢來的……”
唐智安在兩人侃大山的檔頭輕輕扭頭，想要偷偷看一眼李平灣的手機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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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忘了小唐姐，有好東西咱們該一起分享！不過先說好了，小唐姐你的底子太優越，你要是打扮起來一定會壓我好幾頭。咱們能不能講究一個先來後到，如果你也看上了他，先等我釣到手了你再出手，行不行？”
唐智安知道李平灣說的不過打趣的話，沒有吱聲，等著她把手機端到了自己面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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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智安想到了在游輪上時，她曾看到過的那個視頻。
視頻裏，胖父親直播著那張醜陋肥脹的臉，將鏡頭帶到了一個隱蔽的角落。漁女近乎坐在江逐浪的懷裏，勾著他的脖子，餵他喝酒。兩人耳鬢廝磨，好不快活的模樣。
接著便是胖父親猥瑣下流的動作。
想吐的感覺又湧了上來，唐智安拍開了李平灣的手，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下床跑向衛生間。
晚了一點，還沒等打開馬桶蓋，嘔吐物便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地板上，馬桶蓋上，衣服上，到處都是。
她一不小心，把衛生間和自己都弄得很臟。
“哎呀！小唐姐！你怎麽了！”
唐智安沒來得及關上衛生間的門，李平灣追著她的動靜跟了過來，只往衛生間裏一看，姣好的面容瞬間失去了顏色。
“我馬上幫你叫護工！你撐著點啊！”
唐智安有點想拒絕，但以她現在的體力，的確收拾不來這麽臟的衛生間。如果不快一點清洗，味道就會飄出去，飄到李國華的鼻下，沾染整個病房。
李平灣為人活潑而好色，但不失禮貌和教養在其中。嘔吐物氣味刺鼻，她也沒有做出任何捂上口鼻來減輕不適感的動作。只是她瞟著唐智安時，不經意地蹙起了眉頭，就好像看見一個大麻煩似的。
護工的臉色向來不會太好。哪怕唐智安知道江逐浪已經為她打點了不少錢。
平常的照顧還算過得去，只是遇到了這樣麻煩的突發事件時，難免心下不爽。
唐智安很能理解，就好像按部就班的工作裏，突然出現了一個難搞的客戶，丟過來一些棘手的需求，要你在下班前趕完。她也不會給這樣的人多好的臉色看。
只是，她好難過。
她向來不是惹事情的那一個，從來都是她耷拉著嘴角給別人擦屁股，事後聽人尊尊敬敬地說上一聲：“不好意思，麻煩你了啊，唐姐。
可現在，她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看著護工和李平灣的眉眼裏流露出嫌她麻煩、嫌她擋路的神情來。
並且她還得對她們說上一聲“不好意思，麻煩了。”
洗手間終於打掃幹凈，唐智安換了身衣服洗了個澡，終於讓難聞的氣息悉數散去。
病房裏又一切如常，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如果那張照片裏的事，也沒有發生過就好了。
“不好意思啊小唐姐，你是不是老老實實談戀愛的那一派？”
唐智安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回了一句“嗯”。
“你早說呀，我沒想到那對你的刺激那麽大！我們家上梁不正下梁歪，沒一個守身如玉好好談戀愛的！下次給你介紹一些正兒八經的男的，作為補償，好不好？”
唐智安搖搖頭。
“平灣啊，你別鬧人小唐姐了，人家有個對象，穩定著呢。”
“哦？有對象了？不是你那個醫生朋友吧？”
“不是他。”
“那怎麽我來了這多次，都沒見著他人？”
“其實我和他，也沒有那麽穩定。可能，快分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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