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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島求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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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島求生(6)

入夜,也許是被悶在船上幾天沒有活動的一群人,忽然經歷了極大運動量的洗禮,大家都早早地結束了在海灘上的玩樂,早早地滅了火堆,回到了崖上搭建好的床塌裏去。

唐智安有些戀戀不舍,不想早早結束這宴席,在自己還沒有入睡的時候。

江逐浪心細,一下就看出來了。

“我們到船上繼續探險,怎麽樣?”

-不跟他搞上一回,不是虧大發了嗎。

唐智安的腦袋裏哄然響過小姜說的那句話,眼神一滯,臉上一紅。

江逐浪輕笑。也怪他,故意啞著嗓子說那一句。

他們都是南方出生南方長大的人,自小就不把“船”和“床”的發音區別當一回事。

低沈的嗓音黏連著詞匯,他貼近她的耳朵,悄聲道:“我是說,船,游輪,風暴中心號。”

這樣一解釋,唐智安的臉更紅了。怎麽會誤會呢,顯得她多饑渴似的。

按照傳統的婚戀觀來看,從接吻到那個,應該還有很長的一段路才對吧?

都怪小姜,說起那種話來一點不害臊,多饑渴似的。

“那船上有什麽好探險的?”

唐智安沒有把酒店當成度假村的習慣,那游船在她看來,不過一個酒店樣落腳的地方,一艘載著他們四處奔波的交通工具。

“你還記得我同你說過的,船員們會私藏食物的事嗎?”

唐智安想起了江逐浪抽屜裏的那堆煙。

“你抽煙嗎?”她答非所問,反倒拋了一個問題回去。

“你看到了?”

“嗯。”

“戒了。戒了很久了。”

其實沒多久。江逐浪抽煙是和船員們學的,他和他們混到一塊,沒有人會覺得,這個被殺身之事和瑣事纏身的船長,會是個不抽煙的良民。

於是一根一根地遞過來,江逐浪接了第一根,自然也就接過了第二根、第三根。

即便後來和船員們混得熟了,好煙他們都自己揣懷裏。可早前打關系時的一來二去,使他不知不覺染上了煙癮。他本就沒想過能活上多久,慢性自殺,短個幾年的壽命又有何妨。

每次出海的間隔都拉得許久,他們海員自有囤貨的習慣。所以盡管他抽得不頻繁,也在櫃子裏囤了許多。

自從唐智安上船以後,他就好像遇到了一個新的事物,可以讓他消磨掉漫漫值守過程中,無聊的時光。往後便不再想著抽煙解乏了,那對講機多好玩,小小一個按鈕按下,他的聲音就被送往想去的地方。

“哦。你的意思是,我們去找到那些食物?”

“沒錯。”

“沒收?”

“不,偷偷嘗幾口。”

唐智安輕笑。船長在船員間建立不起威信,大概就是因為他太善解人意了吧。好像不只是服務業的習慣,他總是處處為別人著想。

不擺架子,不高高在上。那些有威嚴的人養得出好幫手,可江逐浪養出來的,卻都是死士。

明明知道那岸上的許多都是危險分子,還是義無反顧地以“記分員”的身份,在他們身旁盯梢著。

唐智安看得出來。

“走吧。”

江逐浪走上了小艇,扶著唐智安踩了進來。她小腿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又是熱水又是醋地泡著,皮都皺了,疼痛也減輕了,可以繼續忍耐了。

-

在游輪與海灘中間的位置,江逐浪熄滅了引擎。

他回頭看唐智安,她的眼睛也亮亮的。

海面上黑得慌,月亮的光比太陽直射的暗上許多,晚上的海水裏泛出的藍自然也深沈了不少。

不妨礙他們看清彼此,和彼此眼裏的欲望。

食髓知味,相愛的人並不會因為吻過了一次,就滿心以為得到了,不珍惜了。

還想要。

江逐浪又吻上了唐智安。

不用確定什麽關系,他們什麽承諾也沒法給出。擁有現在就很好。

還不夠。

江逐浪的手不安分起來,沿著唐智安的脖頸細細摩梭,再一點一點往上,捉住了她小巧的耳朵。

一揉,又一揉。兀立的輪廓很快變得松軟,漲紅。

“嗯……”

唇齒交錯間,她低淺的呻吟洩漏而出。

好似連這點雨露都不想放過似的,江逐浪身子前傾,加重了這一個綿長的吻。

好似要把她所有氣息都含進嘴裏,吞進肚子裏,揉進生命裏。

他繼續將手往她的衣服下擺裏探進。

在這樣寒意襲來的夜裏,唐智安自己都不願意把手放到腰腹上,可卻對江逐浪的手心貪求無厭。

他的手掌溫暖,掌心上的繭子像是打火石,流連到哪,那塊的肌膚就點一下火。

一路點上去,唐智安的身子很快就熱了起來。像是惹到大火燒身了一般,她不自覺地扭動了兩下身子。

江逐浪的手指在胸衣扣上扒拉了幾下,沒解開。

也不知道是不會,還是不想。

沿著帶子走到了前端,隔著一層厚厚的布料,唐智安還是覺得峰中的一點直頂上他的生命線。

一揉,一捏。不耐的輕哼聲又全被他吞進了肚子。

好欺負人啊。

江逐浪繼續俯下了身子,想將唐智安禁錮在他的懷抱裏。

一陣劇痛從小腿處傳來,唐智安吃痛,一不小心咬了一下他的舌頭。

江逐浪趕緊放開了她,也不管舌頭已經被唐智安咬出了血腥味,輕輕地擡起了她的小腿,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碰到了嗎?是不是很疼?”

唐智安搖搖頭,海風灌進江逐浪離開的嘴裏,涼絲絲的。她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一下上唇。

江逐浪笑:“還在回味呀?走吧,我們可以直接,嗯,到床上去。”

“沒羞沒臊。”唐智安嗔怪他,轉眼一看,他的耳朵竟然也紅了幾分。

一個花花公子,在直白地提到了“床”的時候,竟然紅了耳朵。這要是說出去,多給花花公子丟人吶。

“不是說要帶我去找船員們私藏的食物麽?”唐智安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摸了摸肚子。

海魚龍蝦螃蟹海膽倒是吃了不少,但總覺得意猶未盡,還有些餓。

想吃點夜宵。

-

攏船上游輪,風暴中心號剛剛穿過了風暴,此刻不鳴不響,正熄火休息著。

吳逍遙不知上哪溜達了,大管家已經早早睡下,兩位上了年紀的游客大概也已經滅了燈火。

江逐浪打起了手電,領著唐智安,像兩個雌雄大盜似的,相視一笑,準備大幹一場。

來到統艙,江逐浪熟練地刷卡進屋。雖說是統艙,但一間一間相互隔開互不幹擾,最多也不過雙人間,看這待遇還不錯。

中間公共的部位充斥著濃濃的煙味,大概大家平時就在這裏吸煙打牌侃大山聊八卦。

在公共空間翻找了幾番,不過幾副紙牌、不成對的麻將和裝著煙頭空酒瓶。

江逐浪一邊翻一邊抱怨:“這些小子,得讓他們註意一下衛生環境了。”

滴滴,江逐浪刷開了大副徐先登的房間。

唐智安反倒站在門口扭捏起來。

“不進來麽?”

“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畢竟是人家私人的房間。”

“船上規定,公共空間要保持整潔,不能私藏酒水食物,他們這麽做,是不是也不太好?”

歪理一大堆。

“來來來。”江逐浪翻找出一個帶著密碼鎖的木盒子,招呼著唐智安進來看。

“你猜這裏面藏著什麽?”

“裝得這樣隆重,私房財產麽?”

江逐浪嘿嘿一笑,擰動了密碼,一按,沒開。

“嘶——這小子,變心了啊?”

“變心了?”

“他以前用的可都是沈半緣的生日,這會兒,你看,打不開了!不是變心是什麽!我就知道,這男的靠不住!表面老實,私底下心思亂飄!”

唐智安看著生出了老媽子心一般的江逐浪,憋著笑接過了江逐浪手裏的密碼盒。

四位數密碼,她將頭兩位調成了“11”,後兩位從“01”開始,一天一天往後試。

1108,開了。唐智安了然一笑,原來已經過去這麽幾天了,真能藏。

“嗯?你怎麽知道這個密碼?”

“你這個做哥哥的,對妹妹的關心還不夠啊。”唐智安笑,這趟旅程裏,好似又有一對鴛鴦,在掩人耳目的角落裏,喜結了連理。

“那還不是,有人讓我分心了嘛。”

唐智安不理他,自顧自地打開了盒子。絲絨包裹著,其中安放著……

一塊幹牛肉?

這牛肉塊頭很大,足有兩斤的樣子,保鮮膜覆蓋著,沒有辣子調料,但風幹得恰到好處,散發著令人垂涎的光澤。

你們家豪華游輪上的大副……用密碼盒……裝風幹牛肉?

“好東西吧?”江逐浪樂呵呵地問。

是好東西,但總覺得好寒酸。

“簽合同那時候,你雇的那兩個人是什麽來頭?”唐智安不禁回憶起上船前簽署合同的時候,那兩個西裝革履的牛頭馬面。

“那是咱們船上的兩個工程師呀。”

啊,早上集合的時候見過那兩人一面,一副氣血不足的樣子,被錯認成牛頭馬面也不足為奇。

“那他們開的那輛L家的豪車是哪來的?”

當初看到的那輛豪車是她以為精致高端的生活會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刻鋪陳開來的,始作俑者。

唐智安後來回去查了那輛豪車的牌子和價格,保守估計,將近千萬一輛,就算是租來的,一天的租金也要一兩萬。

結果到了現在他們告訴自己,最氣派的不過一塊風幹牛肉,撐死兩三百塊錢。

“L家的豪車?他們打到這麽高端的車了?難怪報銷費那麽高。”

……

跨越階級大失敗。

唐智安大膽猜測,他們不是打到豪車了。而是,剛好站在了那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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