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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公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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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公子4

意料之中的, 十七自然是想讓皇太女好起來,不過她不相信藝書有能力治好皇太女。

“蕭公子,我不記得你懂岐黃之術。”這個十四歲少女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皇姐救你收留你, 單純是出於對你母親的感念, 不求你知恩圖報, 但你至少不能,起碼不應該恩將仇報。我不清楚你跟老九做了什麽約定,只是你敢對皇姐下手的話, 我一定會殺了你。你最好,不要有那樣愚蠢的念頭。”

藝書饒有興致地反問:“你連我跟九殿下做過什麽約定都不知道,那你怎麽知道我到底懂不懂岐黃之術”

十七噎了一下。

“我只是告訴你我能,信不信由你。”藝書正經道, “十天後,我會去見太女殿下,信不信也由她。我會給她三種治療方案, 你有興趣的話可以來旁聽。”

“你放肆!”

眼看他明明對岐黃之術一竅不通,還大放厥詞要給皇姐治病, 十七怒斥一聲,當即便要出手摁住他。

藝書擡腳踢在她手臂上,一個後空翻, 於欄桿處借力,旋身輕飄飄地落到了亭外。

十七瞠目, 他何時通武藝了

“十七殿下, 我都說了, 你並不了解我。”藝書腳步不急, 人卻飛一般地離去。

“等等, 你把話說清楚!”十七幾個起落,連忙追趕,眼瞅著就要追出主院了。

司徒清浦以為幺妹又想逃避功課,叫人把她逮住,押了回來。

十七被迫繼續學習,既想跟皇姐說讓她不要相信蕭意舒的鬼話,又怕蕭意舒是真的能治好皇姐,自己一攪合惹惱他他就不治了。

糾結來糾結去,她也沒想好要怎麽說,反倒因為開小差,挨了好幾記戒尺。

手心火辣辣地疼著,十七決定還是先應付完眼前的功課。蕭意舒那邊有十天時間,不急,改天去試試他的醫術再說。

翌日,十七又想往西客院跑,被侍衛攔住:“主子有令,十七殿下來了就請到主院去,莫要打擾客人休息。”

“放p,皇姐最疼我,這太女府就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十七雄赳赳氣昂昂地往裏闖,“讓開,我就要進去找蕭公子!”

“十七殿下,得罪了。”

兩個強壯的侍衛直接架住了她。

眼睜睜看著客院越來越遠,十七氣急敗壞:“你們這些膽大包天的狗奴才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放不放好好好,不放是吧我跟你們說,你們得罪我了,你們給我等著,我要讓皇姐打你們板子……”

不管她怎麽叫囂,侍衛就是堅定不移地把他拖走了。

之後的幾天,十七又是翻墻又是鉆狗洞,都沒能成功混進客院,侍衛總能精準又及時地逮住她。

原因很簡單,司徒清浦下了死命令,絕對不允許她進入客院一步。

小五能活著回來,她當然高興,但她也不是什麽單純的傻大姐,總要查清楚小五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麽,確定小五沒有惡意才行。

司徒清浦回憶了一下,自認沒有露出絲毫破綻,小五能一口道出她重生的秘密,還有那一連串的洩露天機引來的雷劈,都說明小五的話是很有可信度的。

倘若他們四個都有奇遇,她是重生了,那他們是什麽情況呢

若說蕭意舒不是蕭意舒,那小五和長孫就不可能被孤魂野鬼頂替嗎

客院那邊,那三人每日做了什麽說了什麽,都會有人事無巨細地匯報給司徒清浦,即便他們現在沒有露出什麽惡意,她也不可能完完全全放下戒心。

而唯一沒被監聽匯報的,就是藝公子和十七在涼亭裏的對話了。

一個陌生且武功高強的男子,遠比已知的蕭意舒更危險,十七甚至沒發現那個人不是蕭意舒,三言兩語就被勾得讀書都讀不進去了。

司徒清浦不可能坐視不理,在確保那三人的安全性之前,不能讓十七再和他們接觸。

*

長孫以束出門取東西去了,藝書頂替了給司徒沐歌念書的工作。

念書念累了,司徒沐歌就反過來給藝書傳道:“關於神道,一是攢能量,二是悟道。攢能量簡單,你攢的差不多了應該;悟道,對現在的你來說是重中之重。老話說得好,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最主要的還是自己的悟性。”

“所以說”

“我負責講故事,你負責悟。”

“行。”藝書也不挑剔,端正態度道,“師父請開講。”

“我姑且講之,你姑且聽之,畢竟我也還沒跨過那一步,就是知道的比你多一點點。”

司徒沐歌也很嚴肅認真的樣子,“神界的一切,都是明碼標價的。”

藝書等了又等:“沒了”

“沒了,你先悟著。”

“你牛。”

司徒沐歌謙虛一笑:“低調。”

在客院悟了十天,藝書拎著醫藥箱禮貌詢問守門侍衛:“我有事找太女殿下,可以出去嗎”

“當然,殿下並未限制公子出入。”

侍女前去稟報,藝書站在主院門口等待,隱約聽到書房那邊,司徒清浦像個給熊孩子補課講題的家長,崩潰地又咳又吼。

不一會兒,侍女快步來請他進去。

十七喪頭耷腦地站在長案旁,看到藝書進門,就把視線定在了醫藥箱上。

箱鎖是雪蓮花的形狀,有種熟悉感,好像在哪聽說過。

司徒清浦放下潤喉茶,煩惱地按了按眉心:“藝公子有何事要與孤講”

藝書敲了敲醫藥箱:“我能醫好你的體弱之癥。”

“皇姐你別信,他跟老九是一夥的。”十七糾結了這麽些天,還是不信任的感覺占了上風,“太醫都束手無策,他一養在深閨的嬌氣小公子哪裏可能有辦法”

感知到書房裏裏外外潛藏的幾十個暗衛,藝書找了個不遠不近的位子坐下,瞥了一眼司徒清浦手邊的信筒:“他們兩個的過去,殿下查清楚了吧”

“清楚了。”

司徒清浦並未遮掩自己的懷疑。

小五和長孫,當年是被皇父派人救下送出宮的,這十幾年,老姑姑帶著他們在一個偏遠山村裏生活。

大約半年前,老姑姑死了,長孫生了場病,差點沒挺過來;小五獨自出門買藥,掉進水溝裏也差點淹死。

司徒清浦猜測,他們大抵就是在那個時間點“重生”了。

後來兩人一起上京,途中除了買書賣書比較頻繁,還有小五被采花賊盯上了一次,倒是沒有發生其它特別的事情。

長孫的身份有可能造假,但小五的育生花印記和肩膀上的司徒家血脈印記,都能證明那就是小五的身體。

司徒清浦決定,暫且當他們的身份沒有問題。

“只不過對藝公子你,孤尚有許多疑惑。”

“殿下可能是查錯方向了。”說話間,藝書從臉上揭下一張人|皮面具,清俊的容貌霎時變成了妖冶的風格,連聲音都染上了邪氣,

“本座的名字你們沒聽說過,那本座的名號,毒閻王,你們總是知曉的吧”

“毒閻王”三字一出,書房內的空氣凝滯了幾分,暗衛或是護衛主子,或是包圍藝書,位置都悄然做出了改變。

十七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橫跨一步,擋在了長案前方。

“哪輪得到你擋起開。”司徒清浦哭笑不得,“聖子想做什麽,也不是你站在這就攔得住的。”

十七一想也是,訕笑著退開,又驚呼道:“我想起來了!雪蓮花,魔教聖子的徽記!”

司徒清浦不置可否,徽記那種東西,也不是不能偽造。

長孫以束前幾日出門了一趟,就是去拿這個箱子的吧。

當初,小五遇到的采花賊就地被格殺,屍體丟入亂葬崗,毒死了一大片啃食屍體的鼠鳥蟲蟻。

而後江湖傳言,魔教聖子已死。

魔教聖子又稱毒閻王,憑著一身出神入化的輕功和一手鬼見鬼愁的毒術,攪得江湖不得安生。

魔教中人行事隨心所欲,小五生得貌美,聖子一見傾心想為她脫離魔教,也不是不可能。

然魔教並非能讓人來去自如的地方,是以聖子只好詐死,改頭換面頂替了蕭意舒的身份

倒也說得通。

藝書知道,只要拿出的這張臉和這個稱號,不用他再多說什麽,聰明人就會體貼地用腦補把故事完善起來。

司徒清浦目前僅剩一絲猶疑:“以孤的眼力,並不覺得聖子對小五的情,有深刻到願意為她叛出教門的地步。”

“不是說過了嘛,我們,都是一樣的。”藝書翹著二郎腿,不知從何處摸出來一枚小銼子,專心地銼著自己的指甲蓋,

“本座可不想再為聖教鞠躬盡瘁曝屍荒野一次,五殿下的身份於本座而言,是最好的屏障。”

司徒清浦恍然,他上一世的結局大概也是十分慘烈,所以才要想盡辦法脫離魔教。

江湖中人,不論正派還是魔教,都不敢大肆招惹朝廷。

而小五,就是聖子最好的保護傘。

“太女殿下也不用替五殿下不平,她保護我我救你的命,公平的很,不是嗎”藝書伸開手掌迎著光欣賞了片刻,神色十分滿意,

“殿下的身體再拖下去,大羅神仙難救,要不要治,盡快拿定主意哦。”

說完,他對著銅鏡重新貼上人|皮面具,聲線也換回了蕭意舒的:“殿下決定治了,差人去客院傳喚我便好,告辭。”

藝書拎著醫藥箱又走了。

午後,十七進客院沒再被攔,她想知道真正的蕭意舒在哪。

藝書就說,他給蕭意舒吃了失憶藥,還給他換了張臉,送出京城了。

這樣,就算以後面對面擦肩而過,他們也認不出對方了。

不過還活著就好,十七悵然地松了口氣,能遠離這個是非之地,挺好。

另一邊,司徒清浦懶得再整那麽多彎彎繞繞的,就直白地問司徒沐歌:“這次回京是有什麽目的”

“沒什麽特別的,就想來藏書最多的地方找點書看,順便呢,親眼瞧瞧——哦,親耳聽聽,女皇會有什麽下場。”

司徒沐歌很喜歡書,正如此刻,她手裏也拿有一本,指腹緩緩摩挲著上面的字跡,她道,“大皇姐不用擔心,你應當感覺的出來,我對你和十七沒有惡意。再者說,”

司徒沐歌勾唇淺笑,“大家都是一父同胞的姐妹,我怎麽忍心傷害你們呢”

司徒清浦呼吸一窒:“你…知道”

“知道啊。”司徒沐歌慢吞吞地翻了一頁,“兩輩子,要是還不知道我為什麽瞎的,也太可悲了吧”

司徒清浦張口結舌。

二十年前,司皇受制於長孫家,惱恨至極,自然不願生下流著長孫家血液的子嗣。

而長孫家把兒子送進宮,可不單單是為了一個貴君的位份,有著長孫家血脈的皇女,他們勢在必得。

礙於長孫家的勢力,司皇表面上寵愛淑貴君,實際上每次召淑貴君侍寢後,都會服用避子湯。

這就造成了,明明兩人生育能力都沒有問題,卻始終不能有孕的怪相。

時間久了,長孫家大約也就猜到是怎麽回事了,憤然向司皇施壓。

司皇無法反抗,只能同意給淑貴君一個孩子,於是懷上了小五。

理論上,在孕期中,只有親生父親的育生花能跟母親的起微光反應。

可是,皇宮裏正好就有能夠在微光反應上造假的秘藥。

那種秘藥,男女雙方都要服用,不僅能出現微光反應,後期還能讓男方的育生花呈現子嗣誕生的假象。

同時,秘藥會切斷胎兒和親生父親的聯系,造成胎兒天生殘疾。

這些宮廷秘辛,假如小五沒有重生,根據她過去十幾年的生活環境,應該是沒有機會知曉的。

想到這裏,司徒清浦心臟抽痛,上一世,小五經歷了什麽

她們姐妹三人,就沒有一個能得以善終嗎

司徒沐歌沒有為她解惑,只說:“大皇姐若是覺得我可信,便讓藝書為你醫治。他的醫術水平無需懷疑,醫毒不分家嘛,更何況,你不正巧是被毒壞的麽”

提起身上的毒,司徒清浦又是一陣沈默。

因為這毒,也和司皇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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