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訪客2

關燈
第53章 訪客2

藝書和獅硒作為半獸人, 當然不是自己進山的。

因此獅硒一喊,在河中用獸型抓魚的獅荊疾奔如風,轉瞬便躍至近前。

“怎麽了怎麽了誰被毒蛇咬了”

話音未落, 她差點被沖天的蒜味兒熏個仰倒——藝書為了進一步確定是不是蒜, 把白果子扒皮碾碎了。

獅荊顧不得仔細辨別氣味來源, 尾巴一卷, 流著淚堅強地把藝書甩到背上,邊退邊喊:“毒氣!大家小心,這裏有毒氣!”

後邊追過來的獅戎捂住鼻子扛著獅硒就跑:“快走, 都不要靠近這裏。”

獅荊跑出幾丈遠,發覺毒氣還是異常濃郁,便焦急地大喊:“這毒氣會追人,快跳河!”

藝書被顛得七葷八素, 剛坐穩,下一秒就被摁進了水裏。

噗嚕嚕。

獅荊一爪摁著藝書,昂起頭探出水面, 輕輕抽了抽鼻子,氣味好像淡了。

獅戎則摁著獅硒, 揚聲道:“毒氣怕水,大家別慌。”

過了一會兒,他們感覺沒什麽味了, 藝書和獅硒才獲得自由,從水裏冒出了頭。

毒氣又濃了!!

獅荊大驚:“毒氣味是從書大人身上冒出來的, 書大人身上沾了毒!”

發覺這母獅子又想摁自己, 藝書雙腳打水, 邊逃邊解釋:

“沒毒, 就是一種氣味奇怪的果子, 你們自己感覺感覺,聞了有中毒反應嗎”

“好像是沒有。”獅戎仔細嗅了嗅,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想起藝書先前說要找特殊的香辛料,獅荊把鼻子沒在水裏緩了好久,難以置信地問:

“書大人,你不會要讓我們吃這個吧天吶,這太可怕了,我就算餓死,也絕對不會吃這種果子的!”

“香辛料就是跟鹽一樣的東西,只放一點,不會讓你們當飯吃。”

跟鹽做對比,大夥兒明白了香辛料的用法,稍稍放心了些,但還是有些怕怕的,畢竟鹽可沒那麽刺鼻的氣味。

“這個果子的氣味實在太可怕了,不會把食物染臭吧”

“會染些味道,不會到不能吃的地步。”把蒜粒放回挎包,藝書慢慢朝岸邊游去,

“糖、鹽、香辛料,都是天然的防腐劑,現在鹽不夠用,就別挑三揀四了。獅硒,走了,繼續去找香辛料。”

獅硒聞言,只得耷拉著獸耳,苦大仇深地跟上。

一天下來,兩人共找到了十四種,包括蔥蒜辣椒等常用的香辛料。

這裏類似麥子的食物,是用一種拳頭大的硬殼果實,因為難剝,且生吃味道幹澀,磨粉煮湯味道又寡淡,不受獸人歡迎。

他們還是更喜歡吃肉,或者脆甜多汁的野果。

現在有了自制十三香,藝書便調了肉餡和了面,讓負責煮飯的半獸人一起攤肉餅、蒸包子。

本來就是夏季,幾個土竈一齊燒火,食場這邊簡直熱得沒法待。

飯沒做好的時候,其他人都是有多遠躲多遠,堅決不肯踏入食場半步。

然而今天大夥兒都跟中了邪似的,一個個汗流浹背卻偏偏舍不得走,就流著哈喇子圍著食場轉圈圈。

沒辦法,那邊不知道煮了啥,實在是太香了。

第一張肉餅出鍋,見藝書和攤餅的半獸人分食,一獸人小孩急得尾巴都冒出來了:“書大人書大人,好吃嗎”

“還行。”按照人類的口味,調料肯定放少了,但獸人五感靈敏,這個味道應該合適。

藝書扭頭問:“你覺得怎麽——看來是很合口味。”

攤餅的少女憨笑,她怕餅被搶,也不管燙不燙,三兩口就把半塊餅吞下了肚。

藝書撕了一塊遞給那眼巴巴的小孩:“你嘗嘗。”

小孩的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接過餅丟進口中,吞,咽,沒了。

吃完自己還有點懵,他沒嘗出味兒。

“書大人……”

小孩尾巴一垂嘴巴一扁,齊肩棕色卷發仿佛都失去了光澤,可憐得不行。

藝書好笑不已,把手裏剩餘的餅都遞了過去:“待會兒還有,你先吃。”

“謝謝書大人,我只嘗一小塊就可以了。”撕掉手心大的一塊,小孩搖著尾巴蹦蹦跳跳跑走了。

“嗷嗷。”

“嗷嗷嗚。”

獅鈺獅蓮兩個小家夥又在扒拉藝書褲腿,看他終於註意到自己,他們立馬眨巴著濕漉漉的大眼睛歪頭賣萌。

不遠處,一只小獅子和兩個兩三歲的半獸人小孩也都眼巴巴地看著。

獅荊是部落裏最優秀強大的雌性獸人,她看上了藝書,其他人不想上挑戰臺決鬥,就不能再追求藝書了。

所以部落裏大多數人跟藝書還不熟,他們只會滿懷敬仰之情,遠遠地瞻仰智者,小孩也是一樣。

藝書對那幾個眼饞又不敢近前的小孩招了招手:“過來,給你們分肉餅吃。”

小獅子試探地往前走了幾步,見藝書仍伸著手面帶鼓勵,便顛顛地跑了過來。

她後方,兩個小半獸人搖搖晃晃地跟著。

“嘶——”獅鈺獅蓮不高興偏愛被分走,立即炸起毛發,弓著身子發出警告聲。

“好了,不許兇,都有肉餅吃。”藝書蹲下身撓了撓他們的下巴,又對另外三小只招手,“來。”

兩個半獸人小孩,一個長著獅眼,另一個長著獅鼻。

“不燙手了,自己拿著吃可以嗎”藝書給他們各掰了一塊巴掌大的肉餅。

三頭身的小孩奶聲奶氣地回:“可以,謝謝書大人。”

“嗷嗷嗷!”獅鈺獅蓮急眼了,躥得老高想搶。

“不乖”藝書敲了他們兩個腦瓜崩,讓三只小獅子排排坐好,然後才小塊小塊的挨個投餵。

獅鈺獅蓮被迫老實下來,一邊吃一邊嗚嗚,頗有幾分老爹被搶的委屈憤怒。

半張餅吃完,親爹也被食物的香味引了過來,獅鈺獅蓮可算找著靠山了,跑過去嗷嗷告狀。

獅戎單手揪住兒女的頸後皮毛,把他們掂進懷裏安撫著:

“這樣啊,書大人不向著你們原來如此,想跟獅萱決鬥好,去!”

獅戎一撒手,獅鈺獅蓮就嘶吼著沖向了獅萱。

可惜,獅鈺獅蓮是去年八月份出生的,不滿一歲,體長才三四十公分;獅萱還有幾個月就三周歲了,體長接近一米,一打二輕而易舉。

對方明顯放水,獅鈺獅蓮還是吃了兩嘴土,一點便宜都沒占到,更委屈了。

回頭瞅瞅爹娘,一個守在蒸鍋前等包子,眼神專註得像是看情人;

另一個捧著野果圍著書大人獻殷勤,完全不關心孩子有沒有受傷,簡直冷酷無情到了極點。

獅鈺獅蓮默默委屈一會兒,互相舔舔毛,轉頭就加入了搶飯隊伍。

“嗷嗷嗷!”

“開飯了!”

“包子出鍋了!”

“嘶,好燙好燙,太好吃了!”

“肉餅更好吃哇,外焦裏嫩,香得頭掉。感謝獸神,感謝書大人。”

“放屁,明明包子更好吃,白白胖胖暄暄軟軟,好吃又好看。感謝獸神,感謝書大人。”

獅荊再不提“餓死也不吃”了,左手肉餅右手肉包,吃得滿嘴油光。

香辛料受到了所有獸人的歡迎,勞苦功高的獅硒表示非常欣慰,每天找香辛料比藝書還積極。

采摘是比較輕松的活計,族裏特意組織了半獸人小隊,每天派一隊人去采摘香辛料。

采摘香辛料的同時,其他族人也在大量采摘麥粟、野果、野菜等一切可食用的食糧。

藝書教他們挖了地窖,存了一部分新鮮耐放的蔬果進去,腌肉熏肉和蛋類在地窖中也能保存得久一些,另外還提前熬制了許多解暑湯。

從三月到六月,北陸一滴雨都沒有下。

藝書來了一個月了,氣溫仍舊穩步上升,地面燙得無處下腳。

獅族幼崽們每日窩在山洞最裏側,只有在深夜沒那麽熱的時候,才能出去放會風。

獸人體質強悍,尚能扛得住這樣的溫度,半獸人則頻繁出現中暑情況,解暑湯消耗極快。

與此同時,附近山林中的野獸受不了這樣的環境,果然開始大舉遷徙。

這樣的情況當然不僅出現在獅族部落,經獅族提醒,其它部落也紛紛讓族內巫師占蔔祈禱,得知有一線生機指向了獅族。

於是,熊、虎、猿、豹、狐狼犬五大族,推選出代表,一起拜訪了獅族。

獅族是北陸最強大的部落,占據著北陸最廣袤富饒的叢林、和最易守難攻的山巒,其它部落大多數時候都是不願意跟獅族打交道的,畢竟誰都不想低人一頭。

眼下到了族群生死攸關之際,他們也沒閑心計較那麽多了,來到獅族便單刀直入地尋求幫助。

獅族並未隱瞞智者的存在,大大方方地告訴他們,智者是獸神送來幫助獸人渡過難關的,還把挖地窖、做腌肉的方法分享給了他們。

得到了儲存食物的方法,各族代表留下謝禮便急匆匆地往回趕。

而在各族代表離開的那天晚上,有獸人拎著一對大雁闖進了獅硒的山洞。

“我對智者大人一見鐘情,一刻都不想和大人分離,求大人與我結為伴侶!”

狐剎容顏俊美鳳眼狹長,皎皎月光下,那獨特的銀發銀眸和瑩白無暇的膚質,襯得他如謫仙臨世。

恰恰符合了人類的審美。

藝書趿拉著拖鞋搖著蒲扇,只送了他一個字:“滾。”

此話一出,獅荊瞬間底氣十足,飛起一腳將狐剎踹下平臺,怒道:

“區區狐族雄性也敢肖想老娘看上的人,起來,決鬥!”

狐剎仰著頭,還在依依不舍地往山洞裏看,獅硒站在平臺上瞅著他被獅荊拖走,搖頭長嘆了一聲:“造孽啊。”

“別小瞧了他。”藝書語氣篤定,“讓獅戎去挑戰臺看著,免得獅荊吃虧。”

“有必要嗎”

獅硒滿心疑惑,不過還是抓著平臺邊的藤蔓滑下地,跟獅戎一起看決鬥去了。

所有人都以為獅荊能贏狐剎,結果,獅荊差點被狐剎咬斷咽喉。

藝書暗自感嘆:那可是狐剎,是能把一個現代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土著獸人。

不管戰鬥還是感情,獸人都習慣直來直往,而狐剎,仿佛天生就懂得使用計謀。

狐、狼、犬本是三個小族,在北陸都排不上名號。

十年前狐剎成為狐族首領,與狼族、犬族結盟,把三族合一,成為了僅次於獅、熊、虎的第四大勢力,比猿、豹更強橫。

那時候,狐剎區別於其他獸人的謀略心計,已初見端倪。

在獸人大陸,結為伴侶意味著一生一世一雙人,要絕對忠誠,是易殳一直夢想擁有的愛情。

獅戎願意跟他結為伴侶,他起初是很高興的,每天都在期待春季的到來。

然而,他遇到了狐剎。

這個俊美邪氣、會說情話的男人,比只會狩獵做|愛的獅戎更有吸引力,易殳變心了。

獅戎很快便在易殳身上嗅到了狐剎的氣味,心中嫉妒卻也不能阻止。

因為在獸人的觀念裏,只要沒有伴侶,性|愛就是可以隨心所欲的,這甚至不會影響他們來年春季的伴侶儀式。

更何況,智者大人想和誰在一起,其他任何人都沒資格置喙。

可獅戎不知道,這種類似“破戒”的放縱,改變了易殳的愛情觀。

後來在狐剎的慫恿下,易殳又跟其它幾族首領糾纏不清……

賢淑大度又美麗的狐剎深深地打動了易殳,並在他心中占據了極重要的位置。

眼看春季伴侶儀式越來越近,狐剎便說不舍得和易殳斷了關系,想和大家一起成為易殳的伴侶,易殳同意了。

獅戎不同意。

他認為多人伴侶儀式是對伴侶儀式的褻瀆,是不會被獸神認可的,堅決反對多人伴侶儀式,還怒不可遏地解除了和易殳的約定。

初戀為了那什麽虛無縹緲的獸神,要跟自己分手,易殳非常傷心,和眾首領哭訴。

他希望大家幫他說服獅戎,事實卻是,各族圍攻了獅族。

直到獅族被滅族,獅戎的屍體和獅族人一起被掩埋,易殳才幡然醒悟——他失去了最愛他的人。

其它首領包括狐剎,口口聲聲說愛他、離不開他,背地裏卻和其它雌性亂搞,易殳只是自欺欺人佯裝不知。

獅戎呢,自從說要和他在一起,就再也沒有碰過其它雌性。

事已至此,易殳咬牙告訴自己:不能再失去其他人了,唯願跟剩下的人和和美美共度一生。

然而沒了獅族的擁護,事情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這時其它首領也不認可多人伴侶儀式了,彼此防備虎視眈眈,終於發生了混戰。

易殳不忍血流成河,哭著說:

“我愛你們所有人,不希望看到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傷。如果是真的愛我,為什麽就不能為了我和平共處看你們互相傷害,我心都碎了,求求你們,不要再折磨我了!”

各族族人死傷慘重,首領們也明白戰鬥不能再繼續,便為“愛”妥協了。

春季早就過去了,多人伴侶儀式在七月舉行,而他們所有人,都死在了伴侶儀式上。

彼時易殳躺在獅戎懷裏,摸著他疤痕縱橫、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臉,邊吐血邊說:

“對不起,我違背誓言,受到獸神的懲罰了。”

獅戎親手掐死了他,以慰獅族老小在天之靈。

藝書既看了獅戎的人生影像,也看了易殳的人生影像,所以很清楚,易殳愚蠢貪婪,狐剎則是真正的狠角色。

那一批首領除了獅戎,都死了,包括狐剎。

戰事後,熊、虎、豹族人折損過半實力銳減,猿族遷離了北陸,狐狼犬成為了北陸最強大的族群,以狐族為首。

總的來說,狐剎的計謀不算多高明,但對其它沒心機的獸人來說,等同於大人欺負小孩。

藝書合理懷疑,獅硒算的遷徙也是大兇,就兇在了狐剎手上。

事關族群存亡,獅族發現大難臨頭,肯定不會自己悄沒聲遷徙,至少會知會其它部落一聲。

如果各族一起遷徙,狐剎想搞事可太簡單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