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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本尊也是有美好初戀的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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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本尊也是有美好初戀的龍啊

嚴崢自付不是個多麽自戀的家夥,可是當他發現冉鹿笙在偷偷描摹著自己的樣子,就忍不住出現更多的遐思。

——他為什麽要畫我呢?

為什麽偷偷地畫,卻躲著我不肯看我一眼呢?

於是遐思旖旎,又忍不住想,既然要從冉家帶走一位少爺,那麽為什麽不能是冉鹿笙呢?

冉鹿笙是個蝸牛一樣慢吞吞的性子,無論害羞還是恐懼都只會縮進他不那麽結實的殼子裏躲著。

嚴崢不忍心敲碎他的殼子,也不忍心把軟嫩嫩的蝸牛揪出洞口。冉鹿笙抱著畫板半晌一動不動,嚴崢也就陪著他靜靜站著。

兩個人進行著無聲的拉鋸,還是冉鹿笙率先敗下陣來。

他偷偷地惦記著嚴崢,偷偷地畫人家本來就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了,應該早早道歉才對,當縮頭烏龜是躲不過去的。

“嚴少爺……對不……”

嚴崢把裝著蘋果派的盤子高高舉過頭頂瞬間松手,冉鹿笙下意識便去接住了盤子,不但忘記了道歉甚至丟開了一直死死護著的畫板。

嚴崢終於得手了,畫板上的人露出了真容,比方才的匆匆一瞥看得更加仔細。果然能有自己七八分神韻,對於沒怎麽仔細觀察過自己的冉鹿笙來說,畫成這樣已經十分難得。

被戲耍的冉鹿笙有一點氣惱,可是自己偷畫人家理虧在先,憋著一股火也不敢撒,只能哼哼唧唧地叫:“嚴少爺!”

像是小奶貓伸出了小爪子,一下一下的,自己覺得兇狠無比,撓在主人身上卻只能令人忍不住想多來兩下。

“好啦好啦。”嚴崢知道對方是個怕羞的性子,不再招惹人家了,將畫板好好地放在架子上,輕聲寬慰,“再不吃蘋果派就要涼了,那可是萬婆婆好幾個小時才做出來的心意哦。”

“我會吃的。”冉鹿笙像是發誓似的同嚴崢低吼,“嚴少爺,你可以出去了。”

“這麽兇啊。”嚴崢則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無賴,鳩占鵲巢地大咧咧坐在冉鹿笙的書桌後面,“我不走,你怎麽辦?喊人來揍我?”

長得好端端倒是副人樣,誰知道背後竟是這樣惡劣的性子。

冉鹿笙氣得不行,又氣又羞,這家夥是他們家的貴客,他上哪裏找人來揍他呀!

冉鹿笙死死捏著盛裝蘋果派的盤子,急得快要哭了,他有一種搶奪了弟弟愛人的負罪感,被窺破內心羞恥得無地自容。

“你,你別在這,出去,出去,去……”冉鹿笙開始語無倫次地趕人。

似乎是聽見了冉鹿笙的潛臺詞,嚴崢不大高興地站起身,他身高接近一米九,貼近時便給人高山將傾一般的壓迫感。他步步緊逼,幾乎同冉鹿笙面對面,質問道:“你認為我應該去哪?”

不知死活的冉鹿笙居然坦率的說出了內心真正的想法:“清明,你應該去找清明。”

“為什麽?”嚴崢毫不意外地被熱火了,他從未想過積壓在心頭的不滿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發洩在這個人面前,“就因為那可笑婚約?就因為你父親和我父親約定我們會結婚?憑什麽?”

冉鹿笙已經被他嚇得瑟瑟發抖了,可還是執意堅持著自己的看法:“那是約定,說好的。”

“那不是我的約定,更不是我和冉清明的約定。”嚴崢鉗住了冉鹿笙的腰,他的腰那麽細,捏在手裏恐怕一用力就會斷掉。手掌中捉到了這麽脆弱的東西,嚴崢當即喚回了自己的理智。

“這種古老的舊習俗來自幾百年前,那個時代的男人束長發三妻四妾,女人裹小腳甚至不允許被出門,妖怪在人類的世界中是異類一旦被發現就會被屠殺。”

“這樣的時代傳下來的舊俗,難道我們應當遵守麽?”嚴崢循循善誘,放柔了聲音詢問著對方。

冉鹿笙似乎有一點動搖,他問:“你不願意娶清明麽?”

“我要娶的人應該是我愛的人。”嚴崢道,“我希望和他正常地相識相知相戀,然後約定終身,而不是因為長輩們荒唐可笑的約定。自己的人生應該由自己來做主不是麽?”嚴崢輕輕笑著,“難道你願意讓冉伯父為你決定生命中的每一步該怎樣走?”

冉鹿笙被他說得更加羞愧了。

當初冉父也動過讓他迎娶一位高管女兒加強兩家關系的念頭,遭到了冉鹿笙的強烈反抗最終此事不了了之。

他都不願意讓自己的父親來決定自己的婚姻,怎麽又好意思來勸說嚴崢聽從長輩的安排呢?

冉鹿笙越想越心虛,羞愧萬分地低下了頭。

“那麽小畫家,現在我夠資格給你做模特了麽?”嚴崢又含著笑意問道。

冉鹿笙忍者一臉灼燒的熱意把嚴崢推到書桌邊坐好,給他擺了一個最簡單最放松的姿勢,自己才回到畫架邊上。剛要提起筆卻看見了慌亂中擱置在一旁的蘋果派,蘋果派放太久了果醬會同面皮凝固成一團變成甜甜的糖餅,口感大不如前。

冉鹿笙低著頭,聲若蚊喃一般詢問:“嚴少爺,你要吃蘋果派嘛?”

嚴崢不想吃蘋果派,他只想吃面前這塊小甜餅。

這是冉鹿笙第一次從蝸牛殼裏爬出來對自己釋放善意,嚴崢可不能讓他再縮回去。於是他盯著黃澄澄的派,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在口味的喜好這一點上嚴崢完美繼承了嚴執吾的愛好,喜酸辣,不愛甜。但是嚴執吾會橫眉冷眼地拒絕暮舟烤好的蛋糕,他卻不會拒絕自己的小甜餅。

兩個人分食了一個巴掌大的蘋果派,嚴崢驚奇地發現,原來甜也不是一味地膩人,相反的,能夠令人從心底生出一種喜悅。或許這種喜悅更多是因為面前的人而產生,但他不能否認,糖果,蜜餞,都是能夠帶來幸福的東西。

嚴崢第一次給冉鹿笙做模特,冉鹿笙用溫潤的眼眸仔細勾勒他身上的每一根線條細細畫下他的輪廓。嚴崢也在打量冉鹿笙,在安靜的房間中只有他們兩個輕輕的喘息,氣息交融,無需任何動作,暧昧陡生。

冉鹿笙的手漂亮,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白皙就像是剝了皮的白色蔥芯,玲瓏剔透。他作畫時神情專註,眉眼間偶爾會因為落筆不慎沾染一絲懊惱,都為這個人增添了別樣的魅力。

他想,來到冉家是對的,他能夠帶走一位自己的心上人。

正如童話裏的王子,駕駛著南瓜車,在深夜帶走他的公主。

嚴崢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決定追求冉鹿笙的當天夜裏他就找到冉清明說清了一切。他們的婚約本就是一個荒唐的約定,沒有經過任何當事人的準許被私自按下了契約。

嚴崢當時只是對冉清明說他並不願意接受父輩的安排來迎娶一個沒有感情的對象,倒是沒有直接說出“因為想追你哥所以要盡快和你撇清關系”這樣的鬼話。至此,這一塊嚴崢最大的心病也被他親手拔出。

只要冉清明同樣不願意,相信就算嚴執吾發脾氣也不能把他怎麽樣。

不可否認,冉鹿笙的每一處都吸引著他。

他們興趣相投,嚴崢那樣急躁的性子也能在冉鹿笙的安撫下平靜地陪他欣賞一曲舒緩的管弦樂。

他為冉鹿笙做模特,安安靜靜幾個小時一動不動,場地從那間不太大的臥室轉移到花園裏,轉移到天臺。深夜時分,他悄悄敲響冉鹿笙的房門,不由分說拖著人去看星星。

天文臺的預告裏仙女座流星會在那一夜劃過小城的夜空,但是冉鹿笙和嚴崢並肩而坐。繁星閃爍,卻並沒有看見拖著尾巴的長星星——可這仍然是一個很好的夜晚。

冉鹿笙和嚴崢,一個生在巨擘大鱷的家中,一個是東方龍神僅存的後代,卻偏偏兩個人都胸無大志,難得合拍。他們夢想的生活平平無奇,卻出奇的一致。

冉鹿笙只想做一個平凡的美術老師,畫畫,教小朋友,日覆一日終老此生,生活裏沒有波瀾的平靜於他而言是一樁再好不過的事情。

嚴崢亦然,他渴望成為一名秉公執法的人民警察,用自己的力量來捍衛正義,讓那些仗勢欺人的惡徒付出應有的代價。他並不喜歡變成龍,強大的法力高貴的身份會讓他泯然平凡的願望落空。

一旦化作龍身,他將不得不放棄二十年積攢的一切,生命從頭開始,以非人的姿態重新融入一次社會。他並不願意。

“等到我五十歲,就在鄉下買一個小院子。開兩塊菜地,種著四季瓜果,自給自足回歸自然。”那天晚上,冉鹿笙坐在天臺的地面上,抱著膝蓋,身上披著嚴崢的風衣。言語間對未來盈滿憧憬。

嚴崢眼神微微顫動,他搜尋著雲層中肉眼無法察覺的流星,一遍一遍許下自己的願望。

從前每一年,他的願望都只是希望暮舟能夠早日逃離嚴執吾的魔爪。可從今天開始,他執著去追求的實現的願望便又多了一個。

“到那時候,你的院子裏可以為我留一個房間麽?”嚴崢低聲問道。

冉鹿笙捏緊了身上的風衣,側目靜靜看著嚴崢,他當時沒有給出任何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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