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痛的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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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生緊緊抱住清雨,任眼淚肆意,他忍了那麽久,此刻他不願再忍受下去,這份痛苦唯有宣洩出來,他才能喘過氣來。

清雨輕輕地拍著銘生的背,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那樣輕輕地拍著,緩緩地,她明白她的痛苦。清雨心裏清楚,老朽不僅僅是他的師傅,更是如他父親一般的存在,她可以體會這樣的痛苦,當初上官言死的時候,她的絕望,她的痛苦,如今不過是感同身受罷了。

清洗了城門口留下的血跡,王城的人又恢覆了以往,只道是方家大族如同上官一族一樣謀反被屠,也不再窺究,成為飯後談資罷了。

南宮博帶領將士們先回去了,於他而言,他打了一場敗仗,自然心情不是很好,更讓他惱火與傷神的是婭音,他還是沒有得到她!但他怎麽可能會甘心,他比誰都明白他這麽多年想要的是什麽,只是凡事都需要忍耐,他作為一個王,深谙此理。

不過相比較而言,南宮勤可是徹底被激怒了,一旁的馬奴更是火上澆油,“可惡了,這個方生,居然將太子妃娘娘綁架而走,實在太不把殿下您放在眼裏。”又趁機說了銘生許多壞話,他們有仇,此刻正是報仇的好機會,馬奴又怎麽會錯過?

馬奴的話一出,南宮勤更是咬牙切齒,堂堂太子,未來王城之主,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人帶走自己的太子妃,實在是太不像話了,這讓他根本容忍不了,想到這,他握緊韁繩,騎馬沖到城門口,對著銘生離開的地方,大叫,“方生,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馬奴的嘴露出一抹狹笑,心中暗道,“方生,我說過要報仇的就一定會!”看著馬上的南宮博如此憤怒,心中更是喜悅。

血洗方家一事很快傳到宮內,自然最不能淡定是南宮鈴。南宮鈴不顧丫鬟與太監的阻攔要往外面沖,“你們給本公主滾開,誰要再敢攔我,定要你們好看!”

“呦,是誰這麽大火氣啊?”只見來者穿著一件碎花雕鏤的大紫色華服,一手拿著蒲扇。

南宮鈴知道林珠是來看自己的笑話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麽看,甚至沒想到她居然在這樣的季節拿來一把蒲扇。

“綠妍,將蒲扇送與公主。”林珠繼續笑道,“想是我們的公主殿下受委屈了,讓我這個做嫂嫂的人可是格外心疼啊!”

綠妍接過扇子,“諾!”

南宮鈴本來就已經抓狂的心,此刻徹底被她們點燃,“你不要仗著自己是我哥哥的妃子就如此放肆!”

“放肆?”林珠一臉委屈,“公主殿下,你這是何話啊,嫂嫂這哪是放肆啊?嫂嫂這是關心你啊!”

“公主殿下,我們娘娘聽說方家被滅門就立刻趕過來安慰您了!”綠妍在一旁答腔道。

不提這個還好,提到這個正是南宮鈴的心痛所在,南宮鈴這下是徹底明白了,她們就是來看笑話的!甚至可能比看笑話更毒!

“狗奴才,誰讓你多嘴,看把公主殿下氣的,還不把扇子給公主殿下送去,瞧把公主殿下氣的,快掌嘴!”林珠假裝訓斥道。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綠妍在一旁掌起嘴來。

南宮鈴不願再搭理她們,壓住心中的怒火,看了一眼林珠,“端妃娘娘,您可以回您的丹香宮嗎?”

“既然公主殿下都這麽說了,綠妍,我們回去吧。”林珠淡淡道,語氣裏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意味,想是目的已經達到,沒有必要再做戲下去。

南宮鈴木木地看著兩人離開,不知從何時起,林珠已經變得不再隱藏自己,曾經那個即使囂張卻懂得嘴上饒舌的端妃已經不見,如今在她面前的恐怕才是那個最本初的人。

鎮定下來,南宮鈴輕輕舒了口氣,喃喃道,“無需跟這種人一般見識,我得找個機會溜出去,實在是放心不下平哥。。。”

太監跟宮女自然是攔不住南宮鈴的,她才不顧什麽阻礙,只要她想要做的事情便一定會做到,自打她幼時起,已然如此。雖然費了一番周折,但好歹是甩掉了纏人的太監宮女,南宮鈴抹了一下額頭,明明還寒,卻是滿頭的汗。。。

出了宮卻不知道該去何處,一個人在大街上突然變得有些茫然,整個人只覺得有些恍惚,心中突然湧出酸楚,這種感覺一下子襲來,讓她措手不及。南宮鈴抱著頭突然哭了起來,她不願哭,即使曾經去尋周平路上遇到苦難,她也沒有輕易哭泣,只是此刻這股傷情壓抑她喘不過氣來,她氣他一句話都沒有跟她說,就這樣消失在她的世界裏,留她一個人,她怨他沒有問過她的意見便擅自做了決定,他怎麽又知道自己不會選擇同他一起?

王城,她真的受夠了,出生王族,是她的不幸,是她的悲哀,如果可以選擇,她即使挫骨揚灰也再不會入王家。

“籲~”一聲勒馬之聲讓埋頭的南宮鈴緩緩擡起頭來,她聽出了是南宮勤的聲音,這個長街的人見南宮鈴抱頭在地上哭都圍過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南宮勤的氣撒的差不多,帶領士兵們回王城,卻正好看到前面聚集了那麽多人,上前一瞧,竟是自己的妹妹。

圍觀的百姓見官兵趕緊撤到一旁跪在地上,留南宮鈴一個人在那。

自然百姓們是沒有想到眼前哭泣的女子竟然是公主殿下,更是大氣也不敢出。

南宮勤下馬,看著怔怔看著自己的南宮鈴,心中一陣怒氣,他很清楚眼前是什麽一種的情況,不用想都能知道,她溜出來的,明明他讓先行回去的士兵下了命令,此時南宮鈴卻生生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南宮勤心中暗道,回去定要整治這群沒用的廢物,這點小事都不能做好。

“同我回去!”南宮勤冷冷說道,沒有平時的溫情,他的心情不好到至極,此刻已經是盡量在壓制。

南宮鈴抹了抹眼淚,吸了兩下鼻子,將頭挪到一旁,“我不!”

一旁的馬奴心驚,這不是往刀刃上貼嗎?明知道太子殿下心情不好,還故意說出忤逆他的話。

“你!你。。你再說一遍!”南宮勤的語氣微微顫抖,他早已料到她會拒絕,只是未曾想到竟是這般決絕,哪怕一個人在此哭泣,也不遠回去。

“我不會再回那個地方,冷冰冰的地方。。。”南宮鈴的語氣很輕,很淡,但卻如驚雷一般刺激著南宮勤的神經。

“南宮鈴你再說一遍,你不要太過分!”南宮勤這次是徹底爆發了,他的忍耐是有耐心的。

馬奴見南宮勤這般模樣,趕緊讓士兵們將跪在一旁的百姓撤去,清幹凈場,便上來說道,“殿下莫要動怒,公主殿下此刻正傷心,讓奴才去勸說她吧!”

“有什麽好勸說吧,她不回也得回!”南宮勤狠狠道,是命令也是威脅!

“公主殿下,您也聽到了,跟殿下回去吧。”馬奴轉頭看蹲在地方的南宮鈴。

南宮鈴看都沒有看馬奴,只有一個字“滾”,她很清楚馬奴的為人,這樣的小人,她連跟他多說一句話都是多餘的。

馬奴觸了眉頭,惡狠狠地瞅了一眼南宮鈴,轉而又一副無奈地表情看著南宮勤,“殿下,公主殿下一時情緒激動,殿下千萬不要氣傷了身子。”

“來人,將公主送回宮裏!”南宮勤不願再與南宮鈴多廢話,這些唇舌之談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南宮勤你當真要如此嗎?”南宮鈴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哥哥,這是她第二次這般對他失望,他明明知道她有多在乎周平,可是此刻他卻要這樣對她,他明明知道她有多討厭那種城,他卻還要強行帶她回去。

一把刀,銀色的刀柄,鑲著玉石,無比精巧,此刻卻是最為鋒利的武器,抵在脖子處,“南宮勤,你真的要做到那個地步嗎?”

南宮勤未曾料到南宮鈴竟然隨身帶著一把匕首,這匕首他認識,是他曾經從番邦那裏獲得,送與她的,那時她總是跑到外頭,這把匕首給她防身,沒想到,此刻這匕首卻成了威脅他的利器。

他苦笑,罷了,他這妹妹的脾氣他今天是徹底見識到了,或者從她跪在地上哭泣的那刻他就已經明白了,她對這座城絕望了,他知道他若再逼她,留給他的只是一具屍體。

“回去。”有些落寞,有些滄桑,更多的是無奈,之前的憤怒已然不見。。。

“殿下,公主殿下她。。。”馬奴追問。

“隨她去吧。。。”南宮勤擺擺手,她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他無權攔她,他不該把他的痛苦加在她的身上,他的痛苦自會找方生算。

“不,應該是東方銘生!”南宮勤咬緊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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